469 小蕤的婚禮(一)

一路凡塵·一葉葦·3,957·2026/3/23

469 小蕤的婚禮(一)  柳俠把幾個孩子接齊, .0m 他和柳葳剛才邀請燕來宜一起吃午飯, 女孩子說什麼都不肯,柳俠和柳葳也有點想吃望寧大街上那家燴麵,就沒堅持,這會兒柳俠有點餓了,乾脆請幾個孩子一起在老城吃了頓飯, 然後才往回趕。 到了望寧, 柳葳居然還沒回來。 柳俠忍著心疼給他打電話,漫遊費實在太貴了。 柳葳說羊頭嶺今兒會,他和一輛拉大白菜的拖拉機抵著頭被夾在了趕會的街道正中央,僵持了半個小時, 他好不容易才退出來, 把拖拉機給讓過去,這會兒剛再次穿過逢會的那條街,還得有七八里才到燕來宜家的村子呢。 羊頭嶺在羅各莊西邊,是望寧通往三道河的必經之路,而望寧和三道河之間就一條公路相連, 公路兩邊不是山就是溝, 想繞路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 柳葳回來的時候,還得再從會上穿一次。 要不就得從三道河一直繞到國道上,再從國道上繞一圈上通往望寧的公路,這比從榮澤回來還遠呢。 柳俠沒辦法, 只好讓那幾個孩子先走,他在柳鈺的廠子裡等。 他捂著耳朵看柳鈺在車床上車削零件,十分鐘沒堅持夠就跑了,覺得自己就算再黑三個色號,也不要幹四哥這個活兒,耳朵忒特麼遭罪了。 在接待室百無聊賴地等了快兩個小時,柳葳終於回來了。 柳俠蹦起來衝柳葳嚷:“你咋這麼長時間?回來時候又跟拖拉機頂頭啦?” 柳葳說:“不是啊。我給她送到家,她全家人都出來了,非叫我進去喝口水,人家恁多人,還恁熱情,我覺得要是不答應,跟咱多大架子樣,就進去了,結果……結果她媽給我燉了八個雞蛋,我……” “啊哈哈哈哈哈哈,八個雞蛋,”柳俠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小葳,這是相新女婿時候的標準待遇啊,我聽您伯說,以前最多哩時候是十二個,後來日子好了,好吃哩東西多了,慢慢開始減少,這兩年減少到六個或八個了,啊哈哈哈哈……” 柳葳十分無奈地看著自家沒有一點長輩模樣的小叔,嘆了口氣:“我光想叫撐死,小叔你就恁高興?” 柳俠不笑了,驚悚地看著柳葳:“你你你,你不會給人家哩八個雞蛋都吃完了吧?” 柳葳說:“要不然咧?我吃倆,其他哩跟人家剩下?那剩下哩叫人家咋弄?” “啊——,柳小葳你完了。”柳俠大叫一聲,開始指著柳葳的鼻子數落,“人家給燉八個是客氣,按風俗你必須堅決推著不肯吃,然後人家撥出去幾個,你最多隻能吃倆或者仨,像你這樣,給多少吃多少哩,那就是缺心眼兒啊,你長哩再帥人家爹孃也不會願意你了。” 柳葳被驚呆了:“還有這規矩?” 柳俠說:“可不,咱家哩人是不是忘了教你了?” 柳葳看天,他真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教的,不過,今兒這事他辦的好像是有點傻哦,八個雞蛋吶! 哎,不對啊,柳葳突然醒悟過來:“我又不是去相親,我有啥怕人家爹孃不願意哩?” “哎?好像是哎,”柳俠撓頭,“咱連人家妮兒多大了都不知,我這樣說有點不得勁唦。” 柳葳白他:“你可算想起來人家是個大閨女,不能胡說八道了?” 柳俠鼓著臉吹氣:“不過,我真覺得那妮兒不賴哎,嘖,可惜了,她平時擱原城上班,你擱京都,您倆以後沒機會再見了,要不,我覺得您倆可合適咧。” 柳葳抓著他的肩膀推著他往車間走:“去去去,去喊俺四叔,咱趕緊回家。” 柳鈺接了個大單子,為了小蕤結婚這兩天能在家,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天天晚上加班。 建賓是太爺的嫡孫,算是柳長青的本家,小蕤結婚那天也要去幫忙,柳鈺就把廠子裡的事交待給了柳淼,然後他才和柳俠、柳葳一起往家趕。 三個人跟急行軍似的跑了一路,兩個小時多一點就到了關家窯,天還沒黑呢。 老遠就看到家的方向有幾簇火光在閃耀,應該是剛剛砌好的土灶在烘烤。 三個人加快了步伐,其實他們就是跑了起來,然後很快,他就看到一大群孩子和兩條狗從柳長春家衝出來,往西邊跑了。 柳俠正準備扯著嗓子喊,一群小傢伙忽然全體急剎車,調頭,然後衝著他們狂奔而來。 依然是柳小豬一……狗當先,撲在柳俠身上狂親熱,緊隨其後的是柳花花圍著三個人撒歡搖尾巴,然後才是兩個小閻王和小萱。 柳俠咧嘴嘴,十分嫌棄地看著掛在他肩膀上的小雲的臉:“你都去城裡上學了,咋還這麼黑?” 小雲跳下去,看著柳俠的臉:“你還是城裡哩工人咧,不也黑哩跟驢糞蛋兒樣。” 柳葳把小萱拎起來抱著,捏了捏他的小肚皮:“孬貨,你一身肉兒,咋也能跑這麼快?” 小萱美滋滋地看著大哥:“俺爸爸說,胖孩兒也能可……靈敏。” 小雲和小雷同時對著柳葳喊:“孩兒一點也不胖,他就是奶膘兒,大哥你不準說孩兒。” 柳葳在小萱臉上親了一口:“我這是待見孩兒哩意思啊。” 兩個小閻王異口同聲:“這還差不多。” 小萱往關家窯的方向有點忐忑地問柳葳:“俺爸爸咋還沒回來咧?” 柳葳說:“爸爸現在是大律師,忙著咧,他得最後壓軸出場。” 柳葳提前和導師軟磨硬泡,請了一星期假,柳凌這次卻不行,律所簡直要忙翻天,柳凌不到最後時刻不好意思請假。 小萱問:“壓軸是啥時候?俺小蕤哥拜天地哩時候?” 柳葳說:“差不多吧,也許會早一會兒?” 小胖子的嘴撅成了個驢樁子,整個人都蔫了。 一群人往回走,小雲和小雷去哄乖弟弟開心。 柳俠估計自己越勸小萱會越糟心,果斷轉移方向,問被柳鈺抱著的柳若虹:“乖妮兒,瓜瓜咧?” 柳若虹說:“那個可好可好哩姨姨抱著咧,她可待見瓜瓜。” 柳若萌幫忙解釋:“就是俺二嫂她小姨。” 林潔潔的父母、小姨和哥哥、嫂子大前天到榮澤,在招待所住了一夜後,就來到了柳家嶺。 新娘子結婚前是不能住在婆家的,但因為孃家太遠,不可能結婚當天從孃家出嫁,榮澤這幾年類似情況的做法是,女孩子和孃家人提前住在賓館,結婚當天從賓館出嫁。 柳家顯然連這個都行不通,雙方協商後決定,這幾天,林家人暫住柳長春家,後天,林潔潔就從柳長春家出嫁。 柳家當初提出這個方案的時候,還怕柳家父母會激烈反對,沒想到,很順利的就通過了。 林家媽媽看來真是為女兒操碎了心,她到榮澤後,不顧暈車和疲憊,飯都不肯吃,就先去看了小蕤和潔潔的婚房,然後是婚紗店。 考慮到她和林爸爸都已經五十多了,去往柳家嶺的路又那麼艱難,林家小姨和哥哥嫂子都勸她不用去柳家嶺,讓林爸爸去就好,可林家媽媽堅決不幹,從小蕤在婚禮地點上的堅持她就能知道,女兒以後肯定是要經常回柳家嶺的,她不去看一看那裡的情況,怎麼能放心? 再說了,女兒的結婚,她怎麼可能不親自參與每一個應有的環節? 所以林家一行,只在榮澤賓館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來到了柳家嶺,這兩天吃住都在柳長春家。 柳俠已經聽柳葳說了,和在電話裡的咄咄逼人不同,見了面以後,林家父母其實挺好相處的,他們挑剔的是柳家對林潔潔的待遇,至於他們自己,當柳川和曉慧帶他們去榮澤賓館,要開最好的房間時,林家父母都表示只是睡一晚上而已,不用住那麼貴的房子。 來到柳家嶺後,他們唯一表示的不同意見,就是害怕土炕對人的身體不好,希望能給林潔潔做一張木床,在林潔潔表示強烈抗議,說自己早就巴著想住炕以後,林家爸媽也就認了。 柳俠因為大哥大嫂去徽城給小蕤求婚那次吃了閉門羹,對林家父母意見很大,心裡早就盤算著,若有一天他們來到榮澤,非要找回場子不可。 今天聽柳葳說林家父母和以前判若兩人的行為,大感不解。 柳葳用從家裡長輩那裡聽來的經驗替他解惑:人家當初根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當然不接待你了,如果接待了,以後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裡,可能就算做一次人家女兒的戀愛史了。在中國大部分人的觀念裡,女孩子在感情上的經歷肯定是越少越好。 現在見了面,林家父母好說話,那是因為這樁親事已經板上釘釘了,父母的表現,會給女兒以後在婆家的生活帶來很大的影響,林家爸爸媽媽在發現柳家的條件並不會辱沒了女兒後,及時釋放善意,是在親家面前為女兒的人品加分。 柳俠聽了,連連點頭。 當初乖貓在望寧上學,因為作文太差,被語文老師嫌棄,他知道給乖貓換老師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不但沒有和老師叫板給貓兒撐腰,還要在老師面前表現得格外通情達理,特別體諒老師,其道理和林家爸媽現在的做法是一樣的。 至於林家父母當初不同意這門親事和勉強同意後挑剔柳家在細節上的一些安排,這點不用人說,柳俠自己就能想明白。 小蕤是農村戶口,林潔潔是城市戶口,就這一條,估計放在全中國,能坦然接受這門親事的也找不出幾個。 而挑剔男方家的某些做法,是女方家最常見的表達矜持的方式。 因為在很多人的觀念裡,如果男方家說什麼就是什麼,女方家一點條件都不提,外人就會認為肯定是女孩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被男方抓著了,所以只能委曲求全上趕著男方求嫁,這是大部分女方家庭都不能接受的,因此不管男方家準備的再周全,女方家也要挑點小毛病出來,要求對方限期整改。 所以對於林家挑毛病提要求,身為男方的柳家早就有思想準備,只要不過分,他們都會照辦,而現在林家父母提的要求,都在柳家的接受範圍。 大嫂秀梅還覺得有點太容易了呢,想想劉冬菊,她豁出了所有的尊嚴,還有兒子和美貌加持,也沒能贏過一個商品糧戶口。 柳俠對柳若虹說:“乖妮兒,你一會兒給咱瓜瓜抱出來,叫小叔抱一下。”做滿月之後,他就沒再見過小傢伙,還挺想的慌。 柳若虹說:“中。” 柳鈺說:“抱出來幹啥?你直接過去抱不就妥了?” 柳俠說:“我可想俺媽,想先回家看她,我要是去這邊,肯定得陪著說一會兒話才能走。” 柳鈺說:“不會,你過去打個招呼,抱一會兒瓜瓜,我找理由叫你回家,這樣壓床哩時候你就能跟著耍,不用再下來陪他們了。” 柳俠覺得有道理,吃過晚飯就該壓床了,到時候他肯定哪兒都不想去,乾脆把在客人面前該走的過程提前都走了。 到了柳長春家,柳俠把東西打發給幾個小傢伙,自己和柳葳、柳鈺一起去見林家人。 然後,他就鬧出了個讓柳葳樂呵了他一輩子的笑話。 柳鈺引見客人,指著面帶微笑站起來的中年男女對柳俠說:“這是潔潔她爸爸跟媽媽。” 風度翩翩從容自若的柳小叔伸出手:“叔叔阿姨好,我是小蕤的小叔,歡迎你們……” 166閱讀網

469 小蕤的婚禮(一)

 柳俠把幾個孩子接齊, .0m

他和柳葳剛才邀請燕來宜一起吃午飯, 女孩子說什麼都不肯,柳俠和柳葳也有點想吃望寧大街上那家燴麵,就沒堅持,這會兒柳俠有點餓了,乾脆請幾個孩子一起在老城吃了頓飯, 然後才往回趕。

到了望寧, 柳葳居然還沒回來。

柳俠忍著心疼給他打電話,漫遊費實在太貴了。

柳葳說羊頭嶺今兒會,他和一輛拉大白菜的拖拉機抵著頭被夾在了趕會的街道正中央,僵持了半個小時, 他好不容易才退出來, 把拖拉機給讓過去,這會兒剛再次穿過逢會的那條街,還得有七八里才到燕來宜家的村子呢。

羊頭嶺在羅各莊西邊,是望寧通往三道河的必經之路,而望寧和三道河之間就一條公路相連, 公路兩邊不是山就是溝, 想繞路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 柳葳回來的時候,還得再從會上穿一次。

要不就得從三道河一直繞到國道上,再從國道上繞一圈上通往望寧的公路,這比從榮澤回來還遠呢。

柳俠沒辦法, 只好讓那幾個孩子先走,他在柳鈺的廠子裡等。

他捂著耳朵看柳鈺在車床上車削零件,十分鐘沒堅持夠就跑了,覺得自己就算再黑三個色號,也不要幹四哥這個活兒,耳朵忒特麼遭罪了。

在接待室百無聊賴地等了快兩個小時,柳葳終於回來了。

柳俠蹦起來衝柳葳嚷:“你咋這麼長時間?回來時候又跟拖拉機頂頭啦?”

柳葳說:“不是啊。我給她送到家,她全家人都出來了,非叫我進去喝口水,人家恁多人,還恁熱情,我覺得要是不答應,跟咱多大架子樣,就進去了,結果……結果她媽給我燉了八個雞蛋,我……”

“啊哈哈哈哈哈哈,八個雞蛋,”柳俠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小葳,這是相新女婿時候的標準待遇啊,我聽您伯說,以前最多哩時候是十二個,後來日子好了,好吃哩東西多了,慢慢開始減少,這兩年減少到六個或八個了,啊哈哈哈哈……”

柳葳十分無奈地看著自家沒有一點長輩模樣的小叔,嘆了口氣:“我光想叫撐死,小叔你就恁高興?”

柳俠不笑了,驚悚地看著柳葳:“你你你,你不會給人家哩八個雞蛋都吃完了吧?”

柳葳說:“要不然咧?我吃倆,其他哩跟人家剩下?那剩下哩叫人家咋弄?”

“啊——,柳小葳你完了。”柳俠大叫一聲,開始指著柳葳的鼻子數落,“人家給燉八個是客氣,按風俗你必須堅決推著不肯吃,然後人家撥出去幾個,你最多隻能吃倆或者仨,像你這樣,給多少吃多少哩,那就是缺心眼兒啊,你長哩再帥人家爹孃也不會願意你了。”

柳葳被驚呆了:“還有這規矩?”

柳俠說:“可不,咱家哩人是不是忘了教你了?”

柳葳看天,他真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教的,不過,今兒這事他辦的好像是有點傻哦,八個雞蛋吶!

哎,不對啊,柳葳突然醒悟過來:“我又不是去相親,我有啥怕人家爹孃不願意哩?”

“哎?好像是哎,”柳俠撓頭,“咱連人家妮兒多大了都不知,我這樣說有點不得勁唦。”

柳葳白他:“你可算想起來人家是個大閨女,不能胡說八道了?”

柳俠鼓著臉吹氣:“不過,我真覺得那妮兒不賴哎,嘖,可惜了,她平時擱原城上班,你擱京都,您倆以後沒機會再見了,要不,我覺得您倆可合適咧。”

柳葳抓著他的肩膀推著他往車間走:“去去去,去喊俺四叔,咱趕緊回家。”

柳鈺接了個大單子,為了小蕤結婚這兩天能在家,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天天晚上加班。

建賓是太爺的嫡孫,算是柳長青的本家,小蕤結婚那天也要去幫忙,柳鈺就把廠子裡的事交待給了柳淼,然後他才和柳俠、柳葳一起往家趕。

三個人跟急行軍似的跑了一路,兩個小時多一點就到了關家窯,天還沒黑呢。

老遠就看到家的方向有幾簇火光在閃耀,應該是剛剛砌好的土灶在烘烤。

三個人加快了步伐,其實他們就是跑了起來,然後很快,他就看到一大群孩子和兩條狗從柳長春家衝出來,往西邊跑了。

柳俠正準備扯著嗓子喊,一群小傢伙忽然全體急剎車,調頭,然後衝著他們狂奔而來。

依然是柳小豬一……狗當先,撲在柳俠身上狂親熱,緊隨其後的是柳花花圍著三個人撒歡搖尾巴,然後才是兩個小閻王和小萱。

柳俠咧嘴嘴,十分嫌棄地看著掛在他肩膀上的小雲的臉:“你都去城裡上學了,咋還這麼黑?”

小雲跳下去,看著柳俠的臉:“你還是城裡哩工人咧,不也黑哩跟驢糞蛋兒樣。”

柳葳把小萱拎起來抱著,捏了捏他的小肚皮:“孬貨,你一身肉兒,咋也能跑這麼快?”

小萱美滋滋地看著大哥:“俺爸爸說,胖孩兒也能可……靈敏。”

小雲和小雷同時對著柳葳喊:“孩兒一點也不胖,他就是奶膘兒,大哥你不準說孩兒。”

柳葳在小萱臉上親了一口:“我這是待見孩兒哩意思啊。”

兩個小閻王異口同聲:“這還差不多。”

小萱往關家窯的方向有點忐忑地問柳葳:“俺爸爸咋還沒回來咧?”

柳葳說:“爸爸現在是大律師,忙著咧,他得最後壓軸出場。”

柳葳提前和導師軟磨硬泡,請了一星期假,柳凌這次卻不行,律所簡直要忙翻天,柳凌不到最後時刻不好意思請假。

小萱問:“壓軸是啥時候?俺小蕤哥拜天地哩時候?”

柳葳說:“差不多吧,也許會早一會兒?”

小胖子的嘴撅成了個驢樁子,整個人都蔫了。

一群人往回走,小雲和小雷去哄乖弟弟開心。

柳俠估計自己越勸小萱會越糟心,果斷轉移方向,問被柳鈺抱著的柳若虹:“乖妮兒,瓜瓜咧?”

柳若虹說:“那個可好可好哩姨姨抱著咧,她可待見瓜瓜。”

柳若萌幫忙解釋:“就是俺二嫂她小姨。”

林潔潔的父母、小姨和哥哥、嫂子大前天到榮澤,在招待所住了一夜後,就來到了柳家嶺。

新娘子結婚前是不能住在婆家的,但因為孃家太遠,不可能結婚當天從孃家出嫁,榮澤這幾年類似情況的做法是,女孩子和孃家人提前住在賓館,結婚當天從賓館出嫁。

柳家顯然連這個都行不通,雙方協商後決定,這幾天,林家人暫住柳長春家,後天,林潔潔就從柳長春家出嫁。

柳家當初提出這個方案的時候,還怕柳家父母會激烈反對,沒想到,很順利的就通過了。

林家媽媽看來真是為女兒操碎了心,她到榮澤後,不顧暈車和疲憊,飯都不肯吃,就先去看了小蕤和潔潔的婚房,然後是婚紗店。

考慮到她和林爸爸都已經五十多了,去往柳家嶺的路又那麼艱難,林家小姨和哥哥嫂子都勸她不用去柳家嶺,讓林爸爸去就好,可林家媽媽堅決不幹,從小蕤在婚禮地點上的堅持她就能知道,女兒以後肯定是要經常回柳家嶺的,她不去看一看那裡的情況,怎麼能放心?

再說了,女兒的結婚,她怎麼可能不親自參與每一個應有的環節?

所以林家一行,只在榮澤賓館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來到了柳家嶺,這兩天吃住都在柳長春家。

柳俠已經聽柳葳說了,和在電話裡的咄咄逼人不同,見了面以後,林家父母其實挺好相處的,他們挑剔的是柳家對林潔潔的待遇,至於他們自己,當柳川和曉慧帶他們去榮澤賓館,要開最好的房間時,林家父母都表示只是睡一晚上而已,不用住那麼貴的房子。

來到柳家嶺後,他們唯一表示的不同意見,就是害怕土炕對人的身體不好,希望能給林潔潔做一張木床,在林潔潔表示強烈抗議,說自己早就巴著想住炕以後,林家爸媽也就認了。

柳俠因為大哥大嫂去徽城給小蕤求婚那次吃了閉門羹,對林家父母意見很大,心裡早就盤算著,若有一天他們來到榮澤,非要找回場子不可。

今天聽柳葳說林家父母和以前判若兩人的行為,大感不解。

柳葳用從家裡長輩那裡聽來的經驗替他解惑:人家當初根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當然不接待你了,如果接待了,以後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裡,可能就算做一次人家女兒的戀愛史了。在中國大部分人的觀念裡,女孩子在感情上的經歷肯定是越少越好。

現在見了面,林家父母好說話,那是因為這樁親事已經板上釘釘了,父母的表現,會給女兒以後在婆家的生活帶來很大的影響,林家爸爸媽媽在發現柳家的條件並不會辱沒了女兒後,及時釋放善意,是在親家面前為女兒的人品加分。

柳俠聽了,連連點頭。

當初乖貓在望寧上學,因為作文太差,被語文老師嫌棄,他知道給乖貓換老師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不但沒有和老師叫板給貓兒撐腰,還要在老師面前表現得格外通情達理,特別體諒老師,其道理和林家爸媽現在的做法是一樣的。

至於林家父母當初不同意這門親事和勉強同意後挑剔柳家在細節上的一些安排,這點不用人說,柳俠自己就能想明白。

小蕤是農村戶口,林潔潔是城市戶口,就這一條,估計放在全中國,能坦然接受這門親事的也找不出幾個。

而挑剔男方家的某些做法,是女方家最常見的表達矜持的方式。

因為在很多人的觀念裡,如果男方家說什麼就是什麼,女方家一點條件都不提,外人就會認為肯定是女孩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被男方抓著了,所以只能委曲求全上趕著男方求嫁,這是大部分女方家庭都不能接受的,因此不管男方家準備的再周全,女方家也要挑點小毛病出來,要求對方限期整改。

所以對於林家挑毛病提要求,身為男方的柳家早就有思想準備,只要不過分,他們都會照辦,而現在林家父母提的要求,都在柳家的接受範圍。

大嫂秀梅還覺得有點太容易了呢,想想劉冬菊,她豁出了所有的尊嚴,還有兒子和美貌加持,也沒能贏過一個商品糧戶口。

柳俠對柳若虹說:“乖妮兒,你一會兒給咱瓜瓜抱出來,叫小叔抱一下。”做滿月之後,他就沒再見過小傢伙,還挺想的慌。

柳若虹說:“中。”

柳鈺說:“抱出來幹啥?你直接過去抱不就妥了?”

柳俠說:“我可想俺媽,想先回家看她,我要是去這邊,肯定得陪著說一會兒話才能走。”

柳鈺說:“不會,你過去打個招呼,抱一會兒瓜瓜,我找理由叫你回家,這樣壓床哩時候你就能跟著耍,不用再下來陪他們了。”

柳俠覺得有道理,吃過晚飯就該壓床了,到時候他肯定哪兒都不想去,乾脆把在客人面前該走的過程提前都走了。

到了柳長春家,柳俠把東西打發給幾個小傢伙,自己和柳葳、柳鈺一起去見林家人。

然後,他就鬧出了個讓柳葳樂呵了他一輩子的笑話。

柳鈺引見客人,指著面帶微笑站起來的中年男女對柳俠說:“這是潔潔她爸爸跟媽媽。”

風度翩翩從容自若的柳小叔伸出手:“叔叔阿姨好,我是小蕤的小叔,歡迎你們……”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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