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 未雨綢繆(三)

一路凡塵·一葉葦·3,151·2026/3/23

508 未雨綢繆(三)  柳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在賓館房間的。 柳岸關於孩子的話被他完全忽略,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特地留下和柳岸交談的初衷,他的腦子裡只有那句“我註定跟自己喜歡的人結不了婚”。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柳茂。 當年,如果不是柳長青有個孫志勇的門路, 他和徐小紅也結不了婚,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知道徐家為徐小紅找了供銷社的合同工時自己惶恐絕望的心情。 貓兒怎麼會和自己走上同一條路? 自己做為父親, 已經明確表態,絕對不會干預他的婚事, 只要他喜歡, 女孩子什麼樣自己都只會送上做為父親的祝福; 養大了他的柳俠對他更是疼愛有加, 柳茂相信,就算貓兒喜歡的人是個憨的傻的,柳俠對貓兒最多也就是心疼無奈, 然後想盡一切辦法為他創造更多的生活保障,而不是嫌棄反對;如果是貓兒求而不得, 那柳俠肯定是恨不得自己親自出動, 拿下女孩子雙手送到貓兒跟前。 這樣的情況下, 貓兒怎麼還會那麼篤定自己和喜歡的人不能結婚呢? 柳茂輾轉難眠, 想了一夜, 最後得出的結論讓他心痛不已:貓兒肯定是那場病落下了不可為人所道的後遺症, 所以沒辦法娶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想到這裡, 柳茂心痛之餘,也有一點點慶幸, 慶幸自己昨晚上沒有把那些話說出口。 柳鈺前天晚上回到柳家嶺時, 柳茂和全家人都在柳長青家, 那裡還有幾個人,牛坨,張光耀,柳福來,關四平,村裡申請的救濟糧前一天運回去了,因為運輸的過程太累,這些人休息了一天後,一起聚到柳長青家,商量分配方案,柳茂負責記錄。 當柳鈺一身狼狽地跑進堂屋,言語混亂顛三倒四地告訴柳長青柳魁他們幾個全都失去聯繫時,在場的所有人開始都是震驚和擔心,可當柳長青詢問柳鈺他和幾個人聯繫的詳細經過,柳鈺提到曉慧說了一句‘會不會是柳俠去西隴要賬出了事’時,除了關四平,其他三個人默默交流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柳茂堅信,並不是自己疑心生暗鬼,三個人雖然已經儘量按捺了,但他們眼神裡的意思依然明明白白。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一個無稽之談的謠言,說的人多了,原本不贊成的人也會受到影響,最終,這些人會被影響到和謠言發起者一樣的程度,他們會枉顧眾多和謠言不符合的因素,只關注他們認為符合的,並以此為根據來證實無稽之談的正確性。 柳福來、牛坨和張光耀應該都是這樣,平時,他們甚至經常斥責反駁對柳岸造謠生事的人,可斥責反駁的過程,也同時是加深印象的過程,謠言也在他們的一次次反駁中成為一個根深蒂固的存在,時機巧合之下,他們自己便首先落進了謠言的窠臼。 而柳茂對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都不能做,一句辯解的話都不能說。 只要他主動說出的話裡沾上一點柳岸,辯解將毫無疑問地成為坐實是柳岸影響到了柳俠的證據。 柳長青、孫嫦娥和柳家其他人滿心都只有對幾個不明蹤跡的家人的擔憂,知道柳岸回來了後馬上就跟著去找柳俠了,他們的感覺是安慰和感動,覺得柳俠沒有白疼柳岸這麼多年。 可正是因為如此,柳茂更覺得應該讓柳岸早點離開柳俠,否則,萬一有人在中間嚼舌,讓柳家人心裡生出點疙瘩,柳岸以後回到這個家該如何自處? 柳俠和柳長青一家是柳岸的根,是他心裡永恆的依賴和歸宿,柳茂不能想象,如果感受到他們的疏遠和忌憚,對柳岸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但是,這樣的話他卻開不了口對柳岸說。 不過,也幸好他沒有說,當柳岸註定在愛情上要孤老終生,如果自己再親口摧毀他賴以生存的親情,那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呢? 清晨,當黎明的熹光染白窗簾,柳茂做出決定,永遠不再去想讓貓兒遠離柳俠的事情。 他不相信柳岸的存在會傷害柳俠,退一萬步說,如果真的會,那就讓他以後生生世世做牛做馬來償還柳俠和所有愛柳俠的人好了。他不能再傷害貓兒了,柳俠和柳家人也不會允許他傷害。 ————***———— 醫生和護士推著治療車走了,病房安靜得落針可聞。 孫嫦娥不會大聲哭,可她無聲地、喘不過氣的流淚,更讓人難受。 最後,還是柳俠打破了寂靜,他給孫嫦娥擦著淚說:“媽,看著縫恁多針怪嚇人,其實一點事都沒,就是一層皮兒,縫哩時候還有麻藥,我都不知呢就縫好了。” 孫嫦娥就把頭抵在他肩膀上不停地流淚,不說話。 柳長青輕輕拍著孫嫦娥的背,嘆了口氣:“好了,不哭了,你這樣,叫孩兒咋弄?” 柳凌拿了條溼毛巾過來,遞給柳長青,柳長青捂在了孫嫦娥臉上。 柳俠的傷已成事實,不能改變,孫嫦娥也知道自己不該再哭,讓孩子們難受,可她真的忍不住,柳魁和柳川說骨頭沒大事,就是掛了口子,縫了幾針,她以為有十來針,沒想到…… 柳川昨晚上和柳凌商量了一下,今天看過柳俠換藥,他和柳長青、孫嫦娥他們就都得走,醫院不可能長時間留很多人,而且柳葳要上學,燕來宜要上班;柳鈺的一個大單子祭灶之前要送貨;柳茂和柳成賓都出來,小學校就只剩關淑萍一個人了。 最重要的還是家裡,現在就二叔柳長春和玉芳兩個大人,卻有三個孩子,瓜瓜才一歲多,這大雪封山的日子,萬一有點事,連個出門求助的人都沒有。 柳長青和孫嫦娥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情緒穩定了以後,孫嫦娥主動說,讓柳川和柳長青他們都走,自己和貓兒留下。 醫院供應的菜還勉強可以,稀飯卻不好,不像家裡熬的那麼黏乎兒,像剩飯兌了水似的,柳岸決定以後自己做飯了。 病房一樓樓梯間有十來個灶臺,每天只需要交兩塊錢,就可以隨便用,柳岸已經決定從今天中午開始就給柳俠做飯吃。 而孫嫦娥覺得,自己做的飯才是最合柳俠口味的。 一群人都為難了,孫嫦娥快七十了,怎麼可能讓她留在醫院? 可是,她那麼堅決的樣子,也沒人敢說不讓她留下。 最後,還是得柳俠來。 柳俠說:“媽,你要是擱這兒,我根本就沒法兒安心養病。你黃昏住醫院吧,你睡不著,我肯定也睡不著;你去住賓館吧,貓兒俺倆肯定都不放心,你要是半夜有點啥事咋弄?貓兒還得天天來回接送你,他去接你哩時候,我要是有事咋弄? 所以啊媽,你還是跟俺伯一起回去吧,你住榮澤等著我,我拆了線就回去了,到時候,你天天給我做好飯吃。” 柳長青也說:“孩兒說哩對,你這麼大年紀了,這地方咱又人生地不熟哩,你擱這兒,下個樓孩兒們都得擔心,貓兒是照應你咧,還是照應么兒?” 一群人都順著柳長青的話勸,孫嫦娥難受的不行,最後還是答應回去了。 柳俠的腿需要十天左右才能拆線,拆了線後如果傷口癒合良好,拍片骨裂也沒有問題,就轉去原城的醫院,在那裡固定個醫生,平時在家裡養,按醫囑規定的時間去醫院複查修正夾板即可。 柳長青在這裡,留下的人選他沒有讓爭,暫時還是柳凌和柳岸,後天再換一次藥,如果柳俠的傷口確定沒問題,柳凌也就走了。 孫嫦娥一答應走,柳川和柳凌馬上就出去了,兩個小時後,他們把做飯必須的東西都買了回來。 柳俠的午飯沒輪到柳岸動手,孫嫦娥、柳川和柳凌包的餃子,就三大碗,正好夠柳俠、柳岸和孫嫦娥吃。 吃過午飯,和柳俠說了十來分鐘話,柳長青、孫嫦娥和柳川、他們就準備走了,這兩天氣溫很低,路上的積雪沒化,他們這時候走,到榮澤也得七點以後了。 柳凌和柳岸把人送到醫院門口,柳岸扶著孫嫦娥上了車,然後退回兩步給車讓路。 柳葳過來,攬住了柳岸的肩膀:“貓兒,我知你這幾天都沒睡好,可是,我還是想跟你說,小叔成天掛念你,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儘量多陪陪他,黃昏叫咱五叔去賓館睡,你就擱26號床上受點委屈,中不中孩兒?” 柳岸扭頭看著柳葳,微笑著說:“小葳哥,我要是跟你說,我打算陪小叔一輩子,你信不信?” 柳葳攬著柳岸的胳膊有點僵,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住了:“……,孩兒,你,你這是……啥意思?” 柳岸輕輕地笑了起來:“就是字面哩意思啊,一輩子都擱一堆兒,不分開。” 他說著拉開了柳葳的胳膊,把他推到車上:“來宜姐等著你咧,快點上車吧,到家打個電話。” 柳葳上了車,把車窗一下降到底,臉上還是那副發矇的表情看著柳岸。 一直到車子消失在柳岸的視線中,車窗好像都沒升上去。 166閱讀網

508 未雨綢繆(三)

 柳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在賓館房間的。

柳岸關於孩子的話被他完全忽略,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特地留下和柳岸交談的初衷,他的腦子裡只有那句“我註定跟自己喜歡的人結不了婚”。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柳茂。

當年,如果不是柳長青有個孫志勇的門路, 他和徐小紅也結不了婚,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知道徐家為徐小紅找了供銷社的合同工時自己惶恐絕望的心情。

貓兒怎麼會和自己走上同一條路?

自己做為父親, 已經明確表態,絕對不會干預他的婚事, 只要他喜歡, 女孩子什麼樣自己都只會送上做為父親的祝福;

養大了他的柳俠對他更是疼愛有加, 柳茂相信,就算貓兒喜歡的人是個憨的傻的,柳俠對貓兒最多也就是心疼無奈, 然後想盡一切辦法為他創造更多的生活保障,而不是嫌棄反對;如果是貓兒求而不得, 那柳俠肯定是恨不得自己親自出動, 拿下女孩子雙手送到貓兒跟前。

這樣的情況下, 貓兒怎麼還會那麼篤定自己和喜歡的人不能結婚呢?

柳茂輾轉難眠, 想了一夜, 最後得出的結論讓他心痛不已:貓兒肯定是那場病落下了不可為人所道的後遺症, 所以沒辦法娶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想到這裡, 柳茂心痛之餘,也有一點點慶幸, 慶幸自己昨晚上沒有把那些話說出口。

柳鈺前天晚上回到柳家嶺時, 柳茂和全家人都在柳長青家, 那裡還有幾個人,牛坨,張光耀,柳福來,關四平,村裡申請的救濟糧前一天運回去了,因為運輸的過程太累,這些人休息了一天後,一起聚到柳長青家,商量分配方案,柳茂負責記錄。

當柳鈺一身狼狽地跑進堂屋,言語混亂顛三倒四地告訴柳長青柳魁他們幾個全都失去聯繫時,在場的所有人開始都是震驚和擔心,可當柳長青詢問柳鈺他和幾個人聯繫的詳細經過,柳鈺提到曉慧說了一句‘會不會是柳俠去西隴要賬出了事’時,除了關四平,其他三個人默默交流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柳茂堅信,並不是自己疑心生暗鬼,三個人雖然已經儘量按捺了,但他們眼神裡的意思依然明明白白。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一個無稽之談的謠言,說的人多了,原本不贊成的人也會受到影響,最終,這些人會被影響到和謠言發起者一樣的程度,他們會枉顧眾多和謠言不符合的因素,只關注他們認為符合的,並以此為根據來證實無稽之談的正確性。

柳福來、牛坨和張光耀應該都是這樣,平時,他們甚至經常斥責反駁對柳岸造謠生事的人,可斥責反駁的過程,也同時是加深印象的過程,謠言也在他們的一次次反駁中成為一個根深蒂固的存在,時機巧合之下,他們自己便首先落進了謠言的窠臼。

而柳茂對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都不能做,一句辯解的話都不能說。

只要他主動說出的話裡沾上一點柳岸,辯解將毫無疑問地成為坐實是柳岸影響到了柳俠的證據。

柳長青、孫嫦娥和柳家其他人滿心都只有對幾個不明蹤跡的家人的擔憂,知道柳岸回來了後馬上就跟著去找柳俠了,他們的感覺是安慰和感動,覺得柳俠沒有白疼柳岸這麼多年。

可正是因為如此,柳茂更覺得應該讓柳岸早點離開柳俠,否則,萬一有人在中間嚼舌,讓柳家人心裡生出點疙瘩,柳岸以後回到這個家該如何自處?

柳俠和柳長青一家是柳岸的根,是他心裡永恆的依賴和歸宿,柳茂不能想象,如果感受到他們的疏遠和忌憚,對柳岸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但是,這樣的話他卻開不了口對柳岸說。

不過,也幸好他沒有說,當柳岸註定在愛情上要孤老終生,如果自己再親口摧毀他賴以生存的親情,那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呢?

清晨,當黎明的熹光染白窗簾,柳茂做出決定,永遠不再去想讓貓兒遠離柳俠的事情。

他不相信柳岸的存在會傷害柳俠,退一萬步說,如果真的會,那就讓他以後生生世世做牛做馬來償還柳俠和所有愛柳俠的人好了。他不能再傷害貓兒了,柳俠和柳家人也不會允許他傷害。

————***————

醫生和護士推著治療車走了,病房安靜得落針可聞。

孫嫦娥不會大聲哭,可她無聲地、喘不過氣的流淚,更讓人難受。

最後,還是柳俠打破了寂靜,他給孫嫦娥擦著淚說:“媽,看著縫恁多針怪嚇人,其實一點事都沒,就是一層皮兒,縫哩時候還有麻藥,我都不知呢就縫好了。”

孫嫦娥就把頭抵在他肩膀上不停地流淚,不說話。

柳長青輕輕拍著孫嫦娥的背,嘆了口氣:“好了,不哭了,你這樣,叫孩兒咋弄?”

柳凌拿了條溼毛巾過來,遞給柳長青,柳長青捂在了孫嫦娥臉上。

柳俠的傷已成事實,不能改變,孫嫦娥也知道自己不該再哭,讓孩子們難受,可她真的忍不住,柳魁和柳川說骨頭沒大事,就是掛了口子,縫了幾針,她以為有十來針,沒想到……

柳川昨晚上和柳凌商量了一下,今天看過柳俠換藥,他和柳長青、孫嫦娥他們就都得走,醫院不可能長時間留很多人,而且柳葳要上學,燕來宜要上班;柳鈺的一個大單子祭灶之前要送貨;柳茂和柳成賓都出來,小學校就只剩關淑萍一個人了。

最重要的還是家裡,現在就二叔柳長春和玉芳兩個大人,卻有三個孩子,瓜瓜才一歲多,這大雪封山的日子,萬一有點事,連個出門求助的人都沒有。

柳長青和孫嫦娥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情緒穩定了以後,孫嫦娥主動說,讓柳川和柳長青他們都走,自己和貓兒留下。

醫院供應的菜還勉強可以,稀飯卻不好,不像家裡熬的那麼黏乎兒,像剩飯兌了水似的,柳岸決定以後自己做飯了。

病房一樓樓梯間有十來個灶臺,每天只需要交兩塊錢,就可以隨便用,柳岸已經決定從今天中午開始就給柳俠做飯吃。

而孫嫦娥覺得,自己做的飯才是最合柳俠口味的。

一群人都為難了,孫嫦娥快七十了,怎麼可能讓她留在醫院?

可是,她那麼堅決的樣子,也沒人敢說不讓她留下。

最後,還是得柳俠來。

柳俠說:“媽,你要是擱這兒,我根本就沒法兒安心養病。你黃昏住醫院吧,你睡不著,我肯定也睡不著;你去住賓館吧,貓兒俺倆肯定都不放心,你要是半夜有點啥事咋弄?貓兒還得天天來回接送你,他去接你哩時候,我要是有事咋弄?

所以啊媽,你還是跟俺伯一起回去吧,你住榮澤等著我,我拆了線就回去了,到時候,你天天給我做好飯吃。”

柳長青也說:“孩兒說哩對,你這麼大年紀了,這地方咱又人生地不熟哩,你擱這兒,下個樓孩兒們都得擔心,貓兒是照應你咧,還是照應么兒?”

一群人都順著柳長青的話勸,孫嫦娥難受的不行,最後還是答應回去了。

柳俠的腿需要十天左右才能拆線,拆了線後如果傷口癒合良好,拍片骨裂也沒有問題,就轉去原城的醫院,在那裡固定個醫生,平時在家裡養,按醫囑規定的時間去醫院複查修正夾板即可。

柳長青在這裡,留下的人選他沒有讓爭,暫時還是柳凌和柳岸,後天再換一次藥,如果柳俠的傷口確定沒問題,柳凌也就走了。

孫嫦娥一答應走,柳川和柳凌馬上就出去了,兩個小時後,他們把做飯必須的東西都買了回來。

柳俠的午飯沒輪到柳岸動手,孫嫦娥、柳川和柳凌包的餃子,就三大碗,正好夠柳俠、柳岸和孫嫦娥吃。

吃過午飯,和柳俠說了十來分鐘話,柳長青、孫嫦娥和柳川、他們就準備走了,這兩天氣溫很低,路上的積雪沒化,他們這時候走,到榮澤也得七點以後了。

柳凌和柳岸把人送到醫院門口,柳岸扶著孫嫦娥上了車,然後退回兩步給車讓路。

柳葳過來,攬住了柳岸的肩膀:“貓兒,我知你這幾天都沒睡好,可是,我還是想跟你說,小叔成天掛念你,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儘量多陪陪他,黃昏叫咱五叔去賓館睡,你就擱26號床上受點委屈,中不中孩兒?”

柳岸扭頭看著柳葳,微笑著說:“小葳哥,我要是跟你說,我打算陪小叔一輩子,你信不信?”

柳葳攬著柳岸的胳膊有點僵,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住了:“……,孩兒,你,你這是……啥意思?”

柳岸輕輕地笑了起來:“就是字面哩意思啊,一輩子都擱一堆兒,不分開。”

他說著拉開了柳葳的胳膊,把他推到車上:“來宜姐等著你咧,快點上車吧,到家打個電話。”

柳葳上了車,把車窗一下降到底,臉上還是那副發矇的表情看著柳岸。

一直到車子消失在柳岸的視線中,車窗好像都沒升上去。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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