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來都來了

醫路坦途·臧福生·4,641·2026/3/23

第九百五十四章 來都來了 組委會的章程會議,比尼瑪止吐藥的談判還要艱難。 當年張凡跟著曾女士去談止吐藥的時候,雖然簡單,但雙方就像是跳哪個廣場上的交際舞一樣,一個胯朝前,另外一個胯就會退後,眼看這要撞在一起了,但總是還有縫隙的。 而現在,這個會議,哪裡是什麼你來我往啊,都是不講理啊。 我認為是這樣,就絕對是這樣,你說啥都沒用。 甚至還要拿出你當年在什麼方面說了什麼話,然後十年後,結果是錯的,或者有偏差的。 反正就是,堅決不讓步。 張凡看著部裡的第一腹部,眼睛都擠了好幾下了,腹部仍舊面無表情,就像是正常開會一樣,張凡心說,都這樣了,你難道不出來說點什麼嗎? 其實,腹部人家心裡明白張凡的意思。但能說什麼?是用行政命令,還是用上級指示? 尼瑪硬挨著吧,現在知道我們部裡為啥這麼難了吧! 腹部看著張凡漲紅而又無奈的黑臉,他心裡都有一種,是不是該建議一下,每個月都跳一個頂級醫院出來,然後讓他們主持一次這種全國頂級型的規章制度的協定呢? 張凡也是無奈的,不說別人,自家的組長這會和會場上的專家一模一樣,什麼會議前的交代,全尼瑪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就是赤裸裸的我認為我的思路是對的,普通話吃虧了,都開始磕巴了…… 張凡也沒有辦法,如果是外科,這會張凡已經拉著這群人去手術室了,來看老子說的對不對。 把你硬嘴嘴不給你掰歪了,都是張凡的無能。 但現在,你一說對方不對,對方就紅著眼睛扯著嗓子,問你要動物資料,臨床病例,循證證據。 都是權威就沒有權威,你還別拿你的職位來嚇唬老子,你見過的老子也見過,你沒見過的,老子說不定就是人家的保健醫。 這也是部裡的無奈,其他行業的頂尖專家,或許也就偶爾被諮詢一下,但醫療不一樣啊! 人家雖然就是心內科的主任,連個院長頭銜都沒有,可部裡的老大都未必有人家和上級做溝通的便利性。 一條一條的過,張凡這次索性透明化。 本來就很難達成一致的如果再參加進來各種藥企利益,那就別幹了。 所以,這一次張凡直接透明化。 這一條,誰主張誰簽字,所有條例後面,奇葩的掛著名字。 要不遺臭萬年,要不千秋萬載,來吧!拿出你們的真本事吧。 前三天,會議室的門都進不去,站在樓下,估計都能聽到樓頂吵架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抓小三呢。 醫院裡,不光醫生好奇,患者更好奇。 特別是一些傷了腿,傷了胳膊,或者前列腺腫大造瘻做了尿袋的老頭們,病痛解決了,又不讓出院。 現在就無聊了。 瞅著醫院院子裡的軍車和機關槍一點都不害怕,有些老頭還會上去來一句,“帶子彈了嗎?醫院的誰犯事了?還要這麼大的傢伙出來抓?” 然後就有帶著領花的領匯出來,笑著把這群拄著拐,拎著尿袋的大爺們給勸走了,“這是軍事機密,大家就別打聽了!” “醫院院長被抓了……” “我早就知道,還用你說?” “你就不知道細節,你啥都不知道,我家親戚就在部隊,我給你們說啊,醫院院長犯事了,但問題是茶素的老二要死保醫院的院長,而茶素的老大要弄死醫院院長。 然後兩派就幹起來了。” 拎著尿袋的大爺說的神乎其神的。 “為啥老二非要保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親戚在市大樓也是個小官,他說啊,當年醫院的院長親自給老二的老婆接生的,當時難產,婦幼的主任都下了生死貼了,說只能救一個,要不選大的要不選小的。 然後,醫院的老二就請來了茶素醫院的院長,上去以後,噼裡扒拉的就把小的拽出來了,大的還沒死!這是什麼?這就是天大的恩情啊。 所以,現在幹起來了,你看見了沒有,院子裡武警和數字都是分開站的,你瞅瞅他們有交流嗎?” 有些大爺不相信,有些大爺裝著相信了,然後遇上小護士,就會問一句:“知道嗎?你們院長被抓了!” 很多人在生活中被謠言困擾,說實話,這玩意張凡都被謠言困擾的哭笑不得別說你一個普通人了。 所以,該吃吃該喝喝,他才拿你沒辦法。不然,你越困惑,他越起勁。 三天的激烈對撞,第四天終於消停了。 大家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討論了,雖然也有分歧,但比前三天就和氣很多了。 很多時候,還會觸類旁通。 腹部這次來,不光帶著耳朵,還帶著筆記本的。 本來他覺得,這個會議沒有個一年半載的根本就不會有成果。 但奇怪的是,茶素這邊,三天的紛爭後,就進入了快速車道。 為什麼呢? 如果把這個事情放在部裡,且等著吧。 第一,全透明,第二徹底撇開相關的經濟利益,第三…… 第四天,會議室裡的硝煙味終於淡了些,但空氣裡瀰漫著另一種更復雜的味道——那是激烈腦力對抗後的疲憊,以及某種即將達成一致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前三天,哪裡是開會,簡直是菜市場吵架的混合體。每個專家都像是扞衛自己學術貞操的鬥士,寸土不讓。普通話說不利索的,急得直接蹦方言術語;平時溫文爾雅的教授,拍桌子瞪眼,就差捋袖子了。 張凡算是見識了什麼叫學術權威的固執。你說東,他偏說西,還能把你十年前某篇論文裡的某個不重要的資料瑕疵翻出來,證明你一貫不嚴謹。 老居這個自家組長,早就把會前張凡交代的“注意團結”、“求同存異”拋到了九霄雲外,臉紅脖子粗地和中庸的院士爭論挽救治療的定義邊界,那架勢,彷彿對方不是在討論條款,而是在質疑他居馬別克的職業操守。 三天內,章程的骨架立起來了,爭吵也暫告段落,但真正的肉搏才剛剛開始。前三天是理念和框架的混戰,現在進入了更磨人、更考驗耐性和心眼的細則打磨階段。 智慧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後面,開始綴上一個或幾個名字,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幟,也像一個個無聲的承諾—— 老居的頭髮沒前幾天那麼油光了,眼底下泛著青黑,但精神卻像打了雞血,亢奮中帶著疲憊。他此刻正為治療失敗的具體定義,和華山醫院一位以嚴謹到刻板著稱的IcU主任較勁。 “必須明確,兩種方案,每一種都必須是基於可靠藥敏結果的、足劑量(按照藥品說明書或權威指南上限)、足療程(至少72小時無效或病情明確進展)的完整治療嘗試。少一樣,都不能算!”華山主任敲著桌面,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螢幕上。 “72小時?等72小時人都涼了!”老居反唇相譏,“有些爆發性膿毒症休克,24小時沒逆轉趨勢就該考慮換方案了!你這是教條主義!” “沒有明確的時間邊界和客觀標準,就會給濫用留下口子!‘病情明確進展’?什麼叫明確?誰來判斷?主觀性太強!”華山主任寸步不讓,“必須客觀化、可量化!” “那你說怎麼量化?降鈣素原翻倍?乳酸持續升高?血壓維持不住?這些指標不用判斷嗎?”老居瞪著眼。 張凡揉了揉太陽穴,插話道:“這樣,加個註釋。足療程一般指72小時,但若患者於24-48小時內出現危及生命的急劇惡化,需列舉具體指標,如出現膿毒症休克、器官功能衰竭等,經主治醫生判斷並記錄理由,可視為該方案無效。但這種情況必須在申請時重點說明,並接受委員會事後重點複核。兩位看如何?” 張凡剛說話的時候,老居和華山的主任兩個人都皺著眉頭,不屑的看著張凡。 意思就是說,你一個外科的懂什麼?插嘴不說,還來當裁判? 不過聽完張凡的話以後,老居和華山主任都開始思索了。 這算是妥協,給了臨床一定的靈活性,但加上了更嚴格的審查枷鎖。最終,兩人都勉強點了點頭,在修改後的條款後,不情不願地各自簽上了名字。簽完,華山主任還嘀咕了一句:“事後複核……到時候又得吵架。” 另一邊,關於緊急使用通道的細則,吵得更是天昏地暗。支持者認為這是人命關天的必要緩衝,反對者則擔心這是巨大的監管漏洞,容易被濫用。 “值班主任在30分鐘內憑有限資訊做決定,風險太大!萬一用錯了藥,或者根本不是適應症,責任誰負?值班主席負得起嗎?”一位德高望重的藥學專家憂心忡忡。 “等6小時常規流程走完,病人死了,責任誰負?制度負嗎?”一位來自中庸的主任,見多了急症的重症醫學科主任反駁,語氣激動,“在醫院裡,有時候等藥敏結果都要幾天!等不起!” “那就加強事後複核!用錯了,嚴懲!用對了,救人一命!但不能因為有風險就把路堵死!”老居又加入了戰團。 “嚴懲?怎麼懲?吊銷執照?出了事,家屬能同意只是內部懲罰?” “那就把條件卡得更死!必須是預估6小時內死亡風險極高的……” “預估?誰預估?標準呢?” 從用藥時間,用藥劑量,一條一條的過,每過一條,同意者簽名,不同意者寫上反對意見也是簽名。 所有的一切都是透明化的,不是說你說了話就完事了,必須簽名掛賬,是演奏家還是南郭,現在就真刀真槍的來。 部裡這樣是不能幹的,但茶素醫院不用啊。 最微妙、也最核心的,是關於委員會成員醫院與非成員醫院申請資格與優先順序的條款。章程明確了由參與本次會議的頂尖醫院專家組成第一屆委員會核心,負責審批。但那些沒資格入會的、遍佈全國的成千上萬家醫院,他們的患者怎麼辦? “必須保證公平!不能因為是委員會成員醫院,就對自己的申請放寬標準,或者優先審批!”有非頂尖醫院的代表,雖然少,但也被邀請列席部分討論提出。 “公平不等於平均!”一位核心委員反駁,“成員醫院在制定標準、承擔研究任務、提供專家資源,他們的臨床能力和判斷力更受信任,在流程合規的前提下,適當考慮其申請的信譽度是合理的。就像銀行貸款,信用好的額度高、審批快,一個道理。” “這是救命藥,不是銀行貸款!難道基層醫院的重病人,就因為醫院不是委員,就該排隊等死?” “可以設立快速通道和特殊通道,但必須有監督……” “監督?誰來監督?委員會自己監督自己?” 這個話題太敏感,涉及到最根本的權力和潛在不公。會議室裡氣氛再次凝重。張凡知道,這個問題處理不好,整個章程的公正性就會受到質疑,未來執行起來也會阻力重重。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腹部。腹部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微微點了下頭,示意他繼續說。 張凡清了清嗓子,開口說:“我提個方案。第一,所有申請,無論來自哪家醫院,在委員會專用平臺上,除患者隱私資訊外,對所有委員完全公開透明。審批意見、投票結果、修改痕跡,全程留痕可查。任何委員對任何申請有疑問,可以發起質詢,質詢記錄同樣公開。” “第二,建立申訴和複核機制。申請被拒的醫院,可以申訴,由非原審批專家組的另外3名委員進行獨立複核。複核結果同樣公開。” “第三,定期(比如每季度)隨機抽取10%的已批准和已駁回案例,由委員會全體委員進行匿名評議。評議結果作為最佳化審批標準和委員履職情況的重要參考。連續多次評議結果差的委員,可以啟動退出機制。” “第四,最重要的,”張凡加重了語氣,“委員會的核心任務之一,是儘快基於早期使用資料,制定並公開發布更清晰、更詳細、更具操作性的《xt-01臨床應用專家共識》。 用不斷完善的共識,來指導和規範所有醫院的申請,而不僅僅依賴委員的個人判斷。我們要從人治逐漸過渡到法治——這個法,就是不斷最佳化的科學共識和清晰的流程。” “同意,先按這個方向起草細則。”中庸的新院長首先同意。其他委員也陸續點頭。這個話題太大,一時間無法完美解決,但張凡給出的框架,至少是一個可以繼續討論、不斷修補的基礎。 其實國內也有另外一種管理辦法,就是例如杜冷丁一類的藥物的管理辦法。 但這個成本就太大了太大了,不是茶素醫院能發起的。 如果按照杜冷丁的管理辦法,要搞定的東西就太多太多了,要從法律層面開始,就說杜冷丁,別說藥丟了警察會上門,就連安瓿找不到了,院長都要抖著腿的打顫。 你xt一號要是也這樣,估計患者是用不到這種藥物的。 “呵呵速度挺快啊。”看著已經成文的章程,腹部笑著,然後對著張凡說了一句。 “這麼多專家彙集在一起不容易,索性藉著週末兩天的時間,咱們再議一議膳食指南吧! 部裡也是這個意思,這次可以掛茶素醫院的名,反正來都來了!”

第九百五十四章 來都來了

組委會的章程會議,比尼瑪止吐藥的談判還要艱難。

當年張凡跟著曾女士去談止吐藥的時候,雖然簡單,但雙方就像是跳哪個廣場上的交際舞一樣,一個胯朝前,另外一個胯就會退後,眼看這要撞在一起了,但總是還有縫隙的。

而現在,這個會議,哪裡是什麼你來我往啊,都是不講理啊。

我認為是這樣,就絕對是這樣,你說啥都沒用。

甚至還要拿出你當年在什麼方面說了什麼話,然後十年後,結果是錯的,或者有偏差的。

反正就是,堅決不讓步。

張凡看著部裡的第一腹部,眼睛都擠了好幾下了,腹部仍舊面無表情,就像是正常開會一樣,張凡心說,都這樣了,你難道不出來說點什麼嗎?

其實,腹部人家心裡明白張凡的意思。但能說什麼?是用行政命令,還是用上級指示?

尼瑪硬挨著吧,現在知道我們部裡為啥這麼難了吧!

腹部看著張凡漲紅而又無奈的黑臉,他心裡都有一種,是不是該建議一下,每個月都跳一個頂級醫院出來,然後讓他們主持一次這種全國頂級型的規章制度的協定呢?

張凡也是無奈的,不說別人,自家的組長這會和會場上的專家一模一樣,什麼會議前的交代,全尼瑪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就是赤裸裸的我認為我的思路是對的,普通話吃虧了,都開始磕巴了……

張凡也沒有辦法,如果是外科,這會張凡已經拉著這群人去手術室了,來看老子說的對不對。

把你硬嘴嘴不給你掰歪了,都是張凡的無能。

但現在,你一說對方不對,對方就紅著眼睛扯著嗓子,問你要動物資料,臨床病例,循證證據。

都是權威就沒有權威,你還別拿你的職位來嚇唬老子,你見過的老子也見過,你沒見過的,老子說不定就是人家的保健醫。

這也是部裡的無奈,其他行業的頂尖專家,或許也就偶爾被諮詢一下,但醫療不一樣啊!

人家雖然就是心內科的主任,連個院長頭銜都沒有,可部裡的老大都未必有人家和上級做溝通的便利性。

一條一條的過,張凡這次索性透明化。

本來就很難達成一致的如果再參加進來各種藥企利益,那就別幹了。

所以,這一次張凡直接透明化。

這一條,誰主張誰簽字,所有條例後面,奇葩的掛著名字。

要不遺臭萬年,要不千秋萬載,來吧!拿出你們的真本事吧。

前三天,會議室的門都進不去,站在樓下,估計都能聽到樓頂吵架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抓小三呢。

醫院裡,不光醫生好奇,患者更好奇。

特別是一些傷了腿,傷了胳膊,或者前列腺腫大造瘻做了尿袋的老頭們,病痛解決了,又不讓出院。

現在就無聊了。

瞅著醫院院子裡的軍車和機關槍一點都不害怕,有些老頭還會上去來一句,“帶子彈了嗎?醫院的誰犯事了?還要這麼大的傢伙出來抓?”

然後就有帶著領花的領匯出來,笑著把這群拄著拐,拎著尿袋的大爺們給勸走了,“這是軍事機密,大家就別打聽了!”

“醫院院長被抓了……”

“我早就知道,還用你說?”

“你就不知道細節,你啥都不知道,我家親戚就在部隊,我給你們說啊,醫院院長犯事了,但問題是茶素的老二要死保醫院的院長,而茶素的老大要弄死醫院院長。

然後兩派就幹起來了。”

拎著尿袋的大爺說的神乎其神的。

“為啥老二非要保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親戚在市大樓也是個小官,他說啊,當年醫院的院長親自給老二的老婆接生的,當時難產,婦幼的主任都下了生死貼了,說只能救一個,要不選大的要不選小的。

然後,醫院的老二就請來了茶素醫院的院長,上去以後,噼裡扒拉的就把小的拽出來了,大的還沒死!這是什麼?這就是天大的恩情啊。

所以,現在幹起來了,你看見了沒有,院子裡武警和數字都是分開站的,你瞅瞅他們有交流嗎?”

有些大爺不相信,有些大爺裝著相信了,然後遇上小護士,就會問一句:“知道嗎?你們院長被抓了!”

很多人在生活中被謠言困擾,說實話,這玩意張凡都被謠言困擾的哭笑不得別說你一個普通人了。

所以,該吃吃該喝喝,他才拿你沒辦法。不然,你越困惑,他越起勁。

三天的激烈對撞,第四天終於消停了。

大家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討論了,雖然也有分歧,但比前三天就和氣很多了。

很多時候,還會觸類旁通。

腹部這次來,不光帶著耳朵,還帶著筆記本的。

本來他覺得,這個會議沒有個一年半載的根本就不會有成果。

但奇怪的是,茶素這邊,三天的紛爭後,就進入了快速車道。

為什麼呢?

如果把這個事情放在部裡,且等著吧。

第一,全透明,第二徹底撇開相關的經濟利益,第三……

第四天,會議室裡的硝煙味終於淡了些,但空氣裡瀰漫著另一種更復雜的味道——那是激烈腦力對抗後的疲憊,以及某種即將達成一致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前三天,哪裡是開會,簡直是菜市場吵架的混合體。每個專家都像是扞衛自己學術貞操的鬥士,寸土不讓。普通話說不利索的,急得直接蹦方言術語;平時溫文爾雅的教授,拍桌子瞪眼,就差捋袖子了。

張凡算是見識了什麼叫學術權威的固執。你說東,他偏說西,還能把你十年前某篇論文裡的某個不重要的資料瑕疵翻出來,證明你一貫不嚴謹。

老居這個自家組長,早就把會前張凡交代的“注意團結”、“求同存異”拋到了九霄雲外,臉紅脖子粗地和中庸的院士爭論挽救治療的定義邊界,那架勢,彷彿對方不是在討論條款,而是在質疑他居馬別克的職業操守。

三天內,章程的骨架立起來了,爭吵也暫告段落,但真正的肉搏才剛剛開始。前三天是理念和框架的混戰,現在進入了更磨人、更考驗耐性和心眼的細則打磨階段。

智慧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後面,開始綴上一個或幾個名字,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幟,也像一個個無聲的承諾——

老居的頭髮沒前幾天那麼油光了,眼底下泛著青黑,但精神卻像打了雞血,亢奮中帶著疲憊。他此刻正為治療失敗的具體定義,和華山醫院一位以嚴謹到刻板著稱的IcU主任較勁。

“必須明確,兩種方案,每一種都必須是基於可靠藥敏結果的、足劑量(按照藥品說明書或權威指南上限)、足療程(至少72小時無效或病情明確進展)的完整治療嘗試。少一樣,都不能算!”華山主任敲著桌面,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螢幕上。

“72小時?等72小時人都涼了!”老居反唇相譏,“有些爆發性膿毒症休克,24小時沒逆轉趨勢就該考慮換方案了!你這是教條主義!”

“沒有明確的時間邊界和客觀標準,就會給濫用留下口子!‘病情明確進展’?什麼叫明確?誰來判斷?主觀性太強!”華山主任寸步不讓,“必須客觀化、可量化!”

“那你說怎麼量化?降鈣素原翻倍?乳酸持續升高?血壓維持不住?這些指標不用判斷嗎?”老居瞪著眼。

張凡揉了揉太陽穴,插話道:“這樣,加個註釋。足療程一般指72小時,但若患者於24-48小時內出現危及生命的急劇惡化,需列舉具體指標,如出現膿毒症休克、器官功能衰竭等,經主治醫生判斷並記錄理由,可視為該方案無效。但這種情況必須在申請時重點說明,並接受委員會事後重點複核。兩位看如何?”

張凡剛說話的時候,老居和華山的主任兩個人都皺著眉頭,不屑的看著張凡。

意思就是說,你一個外科的懂什麼?插嘴不說,還來當裁判?

不過聽完張凡的話以後,老居和華山主任都開始思索了。

這算是妥協,給了臨床一定的靈活性,但加上了更嚴格的審查枷鎖。最終,兩人都勉強點了點頭,在修改後的條款後,不情不願地各自簽上了名字。簽完,華山主任還嘀咕了一句:“事後複核……到時候又得吵架。”

另一邊,關於緊急使用通道的細則,吵得更是天昏地暗。支持者認為這是人命關天的必要緩衝,反對者則擔心這是巨大的監管漏洞,容易被濫用。

“值班主任在30分鐘內憑有限資訊做決定,風險太大!萬一用錯了藥,或者根本不是適應症,責任誰負?值班主席負得起嗎?”一位德高望重的藥學專家憂心忡忡。

“等6小時常規流程走完,病人死了,責任誰負?制度負嗎?”一位來自中庸的主任,見多了急症的重症醫學科主任反駁,語氣激動,“在醫院裡,有時候等藥敏結果都要幾天!等不起!”

“那就加強事後複核!用錯了,嚴懲!用對了,救人一命!但不能因為有風險就把路堵死!”老居又加入了戰團。

“嚴懲?怎麼懲?吊銷執照?出了事,家屬能同意只是內部懲罰?”

“那就把條件卡得更死!必須是預估6小時內死亡風險極高的……”

“預估?誰預估?標準呢?”

從用藥時間,用藥劑量,一條一條的過,每過一條,同意者簽名,不同意者寫上反對意見也是簽名。

所有的一切都是透明化的,不是說你說了話就完事了,必須簽名掛賬,是演奏家還是南郭,現在就真刀真槍的來。

部裡這樣是不能幹的,但茶素醫院不用啊。

最微妙、也最核心的,是關於委員會成員醫院與非成員醫院申請資格與優先順序的條款。章程明確了由參與本次會議的頂尖醫院專家組成第一屆委員會核心,負責審批。但那些沒資格入會的、遍佈全國的成千上萬家醫院,他們的患者怎麼辦?

“必須保證公平!不能因為是委員會成員醫院,就對自己的申請放寬標準,或者優先審批!”有非頂尖醫院的代表,雖然少,但也被邀請列席部分討論提出。

“公平不等於平均!”一位核心委員反駁,“成員醫院在制定標準、承擔研究任務、提供專家資源,他們的臨床能力和判斷力更受信任,在流程合規的前提下,適當考慮其申請的信譽度是合理的。就像銀行貸款,信用好的額度高、審批快,一個道理。”

“這是救命藥,不是銀行貸款!難道基層醫院的重病人,就因為醫院不是委員,就該排隊等死?”

“可以設立快速通道和特殊通道,但必須有監督……”

“監督?誰來監督?委員會自己監督自己?”

這個話題太敏感,涉及到最根本的權力和潛在不公。會議室裡氣氛再次凝重。張凡知道,這個問題處理不好,整個章程的公正性就會受到質疑,未來執行起來也會阻力重重。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腹部。腹部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微微點了下頭,示意他繼續說。

張凡清了清嗓子,開口說:“我提個方案。第一,所有申請,無論來自哪家醫院,在委員會專用平臺上,除患者隱私資訊外,對所有委員完全公開透明。審批意見、投票結果、修改痕跡,全程留痕可查。任何委員對任何申請有疑問,可以發起質詢,質詢記錄同樣公開。”

“第二,建立申訴和複核機制。申請被拒的醫院,可以申訴,由非原審批專家組的另外3名委員進行獨立複核。複核結果同樣公開。”

“第三,定期(比如每季度)隨機抽取10%的已批准和已駁回案例,由委員會全體委員進行匿名評議。評議結果作為最佳化審批標準和委員履職情況的重要參考。連續多次評議結果差的委員,可以啟動退出機制。”

“第四,最重要的,”張凡加重了語氣,“委員會的核心任務之一,是儘快基於早期使用資料,制定並公開發布更清晰、更詳細、更具操作性的《xt-01臨床應用專家共識》。

用不斷完善的共識,來指導和規範所有醫院的申請,而不僅僅依賴委員的個人判斷。我們要從人治逐漸過渡到法治——這個法,就是不斷最佳化的科學共識和清晰的流程。”

“同意,先按這個方向起草細則。”中庸的新院長首先同意。其他委員也陸續點頭。這個話題太大,一時間無法完美解決,但張凡給出的框架,至少是一個可以繼續討論、不斷修補的基礎。

其實國內也有另外一種管理辦法,就是例如杜冷丁一類的藥物的管理辦法。

但這個成本就太大了太大了,不是茶素醫院能發起的。

如果按照杜冷丁的管理辦法,要搞定的東西就太多太多了,要從法律層面開始,就說杜冷丁,別說藥丟了警察會上門,就連安瓿找不到了,院長都要抖著腿的打顫。

你xt一號要是也這樣,估計患者是用不到這種藥物的。

“呵呵速度挺快啊。”看著已經成文的章程,腹部笑著,然後對著張凡說了一句。

“這麼多專家彙集在一起不容易,索性藉著週末兩天的時間,咱們再議一議膳食指南吧!

部裡也是這個意思,這次可以掛茶素醫院的名,反正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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