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章 左道與正道,外道與旁門

一品道門·第九天命·31,045·2026/3/26

他這句話絕對不是敷衍,而是真的看到了奢比屍等人氣數,奢比屍等先天魔神乃天地孕育,生來福運深厚天下少有人及,縱使是從上古折騰到現在,那龐大的氣運依舊叫張百仁看的觸目驚心。 先天魔神乃天地孕育的親生兒子,後天生靈就是抱養的、撿來的,你說親媽向著誰? 張衡等人有人道氣運護持,現如今中土人道勢大,足以與天道抗衡,只要張衡等人不出中土,在人道護持的範圍內,即便是誅殺了先天神祗又能如何? 人家有人道護持,有人道撐腰。張百仁卻不一樣,人道厭惡於他,壓制了其十層力量,別說護持他了,沒將其劈死,就算不錯了。 人道受到百姓的意念影響,百姓的喜惡俱都左右著人道的力量,天道受到眾生的影響,眾生的意念左右著天道的發展。 眾生善,則天道善,天下太平,大興盛世。眾生惡,則天道惡,殺劫降臨,眾生塗炭。 張百仁手掌一伸,對著虛空輕輕一抹,鬼門關消散在天地間。若非附近十餘座城市已經成為了空城,唯有濃鬱刺鼻的血腥味飄蕩十里世界,只怕叫人以為是夢幻一場。 群鬼隱匿於山林間、滾滾紅塵,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江河,根本就難以追覓蹤跡。 “大都督,機會難得!若能鎮殺此二神,我人族不知少了多少劫數!你萬萬不可坐視不理啊!”陸敬修連忙勸了一句。 “人族眾生有人道護持,縱使是先天神祗也難以侵犯,只要人道長盛不衰,諸位老祖何必擔憂魔神的後患?眼下重要的是那散落於天地間的無數惡鬼,眾位老祖理應出手鎮壓了那無數惡鬼,尋覓惡鬼蹤跡,免得人世間人心惶惶,壞了人道氣數!”張百仁說完話看了觀自在一眼,然後轉身離去不見了蹤跡,留下眾位老祖氣急敗壞的站在那裡,但卻是無能為力。 終究還是被奢比屍與玄冥給走脫了,兩位先天魔神若不與眾人糾纏,一心想走誰都攔不住。 道門眾位高真在燕王府的後院中發現了冰封的墨家鉅子以及憫農大聖,此時大廳中氣氛凝重,眾位道門高真虎視眈眈的看著那庭院中的寒冰,你看我我看你,三符童子湊近打量,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居然是農家的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不曾想二人只是被玄冥冰封,卻不曾遭受毒手。” “解開冰封,此次事情藉由諸子百家而起,諸子百家需給我等一個交代!”陸敬修眼中露出一抹不滿。 一道三味真火浮現,玄冥的寒冰在緩緩融化,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才見寒冰‘咔嚓’一聲碎裂,化作片片碎片滿天飛散,子彈般洞穿了大廳牆壁。 “李藝!!!”憫農大聖一聲咆哮,震動得場中眾人氣血沸騰,魂魄搖曳。 此次諸子百家的精銳基本上被一網打盡,各家掌教也是屠戮殆盡,本來便落於下風的諸子百家,如今更是沒有翻身的餘地。 “憫農,莫要嚎了!這件事你必須給我等一個交代!”上清老祖面色陰沉的看著憫農大聖。 憫農大聖眼睛充血,站在一邊不語,此時墨家鉅子也破封而出,才聽憫農大聖道:“外面如何了?” “燕王屠戮十城,更是引蠻族大軍入關,屠戮了此城的二十萬軍民,血祭開啟了鬼門關,後果你應該知道多嚴重吧!”張衡此時不緊不慢的開口,一雙眼睛陰沉如水。 “什麼?”憫農大聖面色一白,身形搖晃了一下,周身氣血散亂不堪。 一邊剛剛破封而出的墨家鉅子尚未來得及開口,此時聽到這驚天霹靂,頓時一個趔趄坐在地上,眼中滿是駭然。 “鬼門關開啟了?”憫農大聖哆哆嗦嗦道。 “開啟了”三符童子道。 憫農大聖身子顫抖,雙拳緊握,周身青筋暴起:“燕王!” “不過好在大都督出手,不但沒有叫鬼門關肆虐人間,反而趁機掌控了鬼門關”一道梵音響起,只見遠方虛空神光流轉,觀自在一襲白衣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 “當真?”地上的墨家鉅子如聞仙音,猛然抬起頭看向觀自在。 “真的不能在真”觀自在道。 “天佑,好在我人族有大都督,不然只怕事情麻煩大了!”憫農大聖聞言頓時鬆懈下來,眼中露出了一抹放鬆,周身氣血重新恢復了凝練,慢慢理順情緒。 一邊道門眾位高真此時俱都是面色難看,瞧著攪局的觀自在,恨不能一拳將其敲死。 本來眾人正要趁機拿捏一番這些旁門左道,但誰曾想到這般關鍵時刻,觀自在竟然來攪局,將眾人的謀算瞬間落空。 墨家鉅子與憫農大聖也不是傻子,能成為一家之主的,都可以稱得上‘人精’二字,瞧著場中微妙轉變的形勢,頓時心中一動,一股怒火開始從心裡孕育。不過終究是自己理虧,被人家拿捏住了把柄,這種事情也沒辦法,自己能怎麼辦? 終究是自己理虧,被燕王鑽了空子,險些闖下大禍,叫人族陷入劫難之中。 察覺到了憫農大聖氣場的變化,張衡陰沉著臉道:“道友莫不是以為這事就完了?大都督是鎮封了鬼門關不假,但卻有數十萬、上百萬惡鬼自鬼門關中衝出來,散落人間各地,道友以為如何?” “什麼?”憫農大聖聞言果然是再次面色一變,眼中露出了一抹駭然,看向了觀自在:“這是真的?” 觀自在苦笑,迎著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的目光,無奈的點了點頭;這事說起來與其有關,若非張百仁為了佛門謀劃,也不會鬧出這等亂子。 下一刻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俱都是面色一白,此時二人心情就像是過山車一般,縱使是鬼門關被重新鎮封,但逃出來的那百萬惡鬼,怕也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因果。 眾鬼怪所殘害的人族越多,那麼諸子百家的因果就越大。 “諸位道友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出來,我等也不是沒有擔當之輩,自己犯下的過錯,就一定要承擔!”墨家鉅子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衫,眼中露出一抹悲涼。 這就是大勢、謀算,成則佛道也要讓路,分潤一些氣數給自己。敗……現在就是謀劃失算的後果。 “不知現如今諸子百家可還有收拾殘局的能力?逃出的百萬惡鬼,不知該如何收場?”王家老祖一雙眼睛精光灼灼的掃視著場中眾人。 “嗯?”墨家鉅子與憫農大聖俱都是面色一變,面孔變得一陣青一陣紫,過了一會才道:“我諸子百家元氣大傷,此事只能拜託各位了。” 三符童子點點頭,掃視著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既然如此,那你等便封山百年,不得在世間行走,如何?” “什麼!”憫農大聖與莫家鉅子齊齊抬頭,面含驚怒的看著三符童子。 “不錯,你等闖下滔天大禍,卻又沒有收拾爛攤子的能力,難道不該經受懲罰嗎?”陸敬修此時也是點點頭:“封山百年,再好不過。不然即想叫我等為你收拾爛攤子,你等又想享受氣數,這天下間哪裡有這般好的事情,居然都被你們碰到了。” “你……如今驚瑞大世將近,一旦封山只怕我等諸子百家便會錯過仙機,你這是要斷我等仙路啊!”憫農大聖話語裡滿是不甘。 “做錯了事,終究要遭受懲罰,二位莫非以為諸子百家闖下如此大禍,就輕飄飄的一筆揭過嗎?”上清老祖輕輕一笑。 “你……你……”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張了張嘴,卻是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難道此事沒有迴旋餘地嗎?”憫農大聖面色難看。 “哼!你等諸子百家犯下這麼大過錯,居然還在奢望仙緣,簡直是天大笑話!”又有老祖站出來冷嘲熱諷:“我若是你,我都沒臉在這裡呆下去,害得我人族差點滅族,無數眾生因你而身死道消,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場中氣氛凝重,憫農大聖面孔一陣青一陣紫,過了一會方才道:“叫我諸子百家封山,絕對不可能,你等換一個條件吧!” “哦?墨家鉅子也是這樣想的嗎?”三符童子看向了墨家鉅子。 “不錯,仙緣在前,叫我等放棄成仙的機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墨家鉅子斬釘截鐵道。 “好,那就是沒得談了,日後大家只能各憑手段了!”靈寶老祖冷冷一哼,然後轉身離去:“走著瞧!” “道友,你最好在好好考慮一番,封山確實是你諸子百家的最好選擇!”張衡拍了拍憫農大聖肩膀,轉身離去。 轉眼間滿堂佛道之人走得乾乾淨淨,觀自在輕輕一嘆,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左道做下這麼大業力,就算觀自在看重左道勢力,卻也不敢與對方有任何瓜葛,生怕不小心被那無邊業力牽連到己身。 ------------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魔門!魔門! “佛主請留步!” 農家的憫農大聖看著觀自在背影,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眼見著觀自在要走,連忙開口。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觀自在轉身看著憫農大聖,眼中露出了一抹苦笑:“本座知道爾等諸子百家是被人算計了,但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便是如此,做錯了事總歸要付出代價。道門被諸子百家擺了一遭,諸子百家釀下如此大禍,道門又豈會善罷甘休?” 聽聞此言,憫農大聖苦笑,露出了一抹無奈:“可如今驚瑞大世將至,叫我等就這般退出,我等實在是不甘心啊。” 觀自在搖了搖頭,一雙眼睛看向遠方:“難道大聖不曾察覺,人道的壓制正在降臨,當年諸子的遺澤正在消散?” “我……”憫農大聖在那一剎,似乎蒼老了幾十歲,默然不語。 觀自在嘆了一口,然後轉身遠去,諸子百家棋差一招,差點叫人道滅絕,這般大罪過,就算仙人下凡都救不得他。 “天地大道,順昌逆亡,大聖三思而後行!”觀自在遠去,留下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站在院子裡不語。 長安城 張百仁沐浴淨身,散去了心中殺氣,懷抱七夕在院子裡散步。 世尊一襲白衣,端坐在柳樹下眼中露出如有所思之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呂洞賓正在不遠處讀書,鍾離權手中捻著棋子,身前紅塵之氣流轉,呂洞賓,洛陽城中的玄妙紅塵氣在不斷流動,鍾離權身前的棋盤彷彿是一個漏斗,不斷的吸納著洛陽城中的紅塵氣。 龍母此時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星斗,雙目悠悠不知在想些什麼。 “都督,你修為……”陸雨瞧著張百仁烏黑茂密的髮絲,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擔憂。 “怎麼說?”張百仁看向陸雨:“你放心好了,我如今尋得本性,再也不受此中之苦。天人也好,凡人也罷,我還不都是我?” “都督,你說道門會有什麼反應?”袁守城此時湊上前道了一聲。 “還能有什麼手段,自然是有什麼手段就用什麼手段,只要能將諸子百家徹底壓下去,打入萬劫不復之地,必然是不擇手段”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但如今人族大劫當前……”袁守城低聲道:“這般內耗,豈不是自我消耗?” “你能勸得動我,為何不去勸勸道門眾人?”張百仁不緊不慢笑眯眯道。 陸敬修聞言無語,眼中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能說什麼? 什麼也說不了! 此時長安城外不遠處的翠屏山中 道門眾位高真匯聚一堂 王家老祖不緊不慢道:“諸位,事到如今,該如何行事,總該要定下一個章程。” 聽了這話,白雲道觀的老祖雙眼掃過場中眾人:“人道氣數就那麼多,一家興起另外一家就必然衰落,此乃天定也。我等已經答應觀自在中土允許佛法傳播,此乃大敵也,若再叫諸子百家趁機逼宮進位,豈不是麻煩大了?” “老祖的意思是?”眾人齊刷刷看向白雲觀老祖。 “要麼放任諸子百家與佛門爭鬥,咱們坐山觀虎鬥,待到雙方兩敗俱傷,咱們在出來收拾殘局”白雲老祖道。 “若是鬼門關不曾開啟之前,倒有幾分謀劃的可能,但如今鬼門關前百家高手已經被奢比屍、玄冥屠掉了精銳,諸子百家如何與佛門抗衡?”上請老祖搖了搖頭。 “那就只能施展第二個辦法了!” 眾人相視一笑,顯然想到了一處。 不知何時起,大唐境內一到訊息漫天飛舞,諸子百家竟然勾結鬼門關內的惡鬼,屠殺了鬼門關附近的十座城池,數十萬百姓。 不論男女老少,俱都是斬草除根一個不留,好在道門有高真出手,重新鎮封了鬼門關,擊敗了諸子百家的高手,挽救了人間劫難。 魔! 這個字眼不知何時開始在凡間流轉,世俗之中都開始流傳‘魔’的諸般傳說,十城屠殺慘烈無比,激得天下百姓怨氣沖霄,詛咒不斷。 再加上鬼門關內跑出來無數惡鬼為禍人間,不斷有百姓慘死,於是有人趁機將本來張百仁的罪責,扣在了諸子百家的身上。 魔!叫人聞之而變色,天下百姓視之為洪水猛獸。 “砰”憫農大聖砸碎了身前石板,猛然站起身,手中信報化作了一道道紙片:“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該死!”墨家鉅子手背青筋暴起,眼中滿是殺機:“道友看,怎麼是好?” “道門這是要徹底將我等打入萬劫不復之地!這是要斷絕我等驚瑞之路的仙緣!簡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憫農大聖慢慢放下雙手,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現在百家怎麼樣?” “一部分認為我等畢竟做錯了事情,理應付出代價,同意隱姓埋名,放棄爭奪驚瑞的機會。還有部分人已經開始準備,暗中積蓄力量反攻道門,道門這是要徹底斷了我等的仙機,該如何是好?”墨家鉅子苦笑:“我等諸子百家中也有天驕,如何能忍受就此遁入深山老林隱姓埋名?這可是比殺了他們都難受。” “毋寧死,決不妥協!”憫農大聖眼中殺機衝宵:“鬼門關是大都督擺平的,大都督都沒有開口,憑什麼道門便決定了我等未來。” 墨家鉅子聞言沉默,只是苦笑不說話。 “來人,準備厚禮,我要去拜見大都督!”憫農大聖眼中露出一抹冷厲:“人道壓制我等又能如何?難道我等要坐以待斃不成?路是人走出來,我定要為諸子百家趟出一條通天大道。” 墨家鉅子聞言嘆了一口氣,隨即苦笑著道:“也罷,我便陪道兄走上一遭,我諸子百家決不妥協。” 現如今諸子百家已經被人道所厭惡,徹底的成為了過街老鼠,若不能在開闊創新,搏出一條生路,要不了幾十年諸子百家將會滅亡。 現實就這麼殘酷,道統之爭就是這般無情。 人道之力的壓制下,還能怎麼辦?想要在人族傳道,近乎於不可能。除非是那些走投無路之人為了生計而加入旁門,否則……。 諸子百家已經被貼上了魔門標籤,已經沒有了退路。 要麼前進,要麼死!不會有第二條路。 而且現如今諸子百家內部也已經有了兩種聲音,其中一種便是那些胸無大志,自知仙路無望之人,想要隱遁深山老林,為諸子百家贖罪!為諸子百家留下一點香火。 為何自古以來都說山中有成仙的機緣?前輩高人留下的傳承? 便是這般來的,凡躲入深山老林中者,最後無一不是黯然老死,落得一個慘淡的收場。 第二日黎明 朝陽中兩道人影站在了大門外,手中提著禮盒默然不語。 “吱呀” 木門推開,左丘無忌打著哈欠走出大門,看著二人身上的露水,頓時一愣:“兩位先生為何在此?” 憫農大聖拿住禮盒,恭敬的遞上:“拜求大都督!還望閣下代為通傳。” 瞧著二人身上氣勢不像尋常之輩,再加上對方禮數齊全,左丘無忌也不好拒絕:“二位且在門房喝一碗茶水,至於我家先生見不見你,還要看你運氣。” 將二人請入門房,然後左丘無忌腳步匆匆的向後院走去,走到半路卻見陸雨走過來:“先生說請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進來。” 左丘無忌點點頭,二話不說往回走。 庭院中 張百仁與世尊在下棋,鍾離權此時對著朝陽打坐。 一陣腳步聲響起,卻見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聯袂而來,待瞧見張百仁後上前一拜:“見過大都督。” “二位都是前輩高人,不必客套!”張百仁笑著道。 陸雨此時端來茶水,憫農大聖駭然的看著張百仁:“都督,你……” 此時去看張百仁,卻見張百仁周身氣機全無,彷彿是一個普通凡人,二人縱使是近在咫尺,也察覺不到張百仁氣機。 “人道壓制了我十成修為,我如今與普通人並無差別”張百仁落下棋子,雙眼掃過二人,最後落在了墨家鉅子身上:“上一次與閣下見面,還是五十年前。” “是極,那個時候都督才不過五歲,剛剛出山,便在洛陽城中煉寶,惹得天雷淬鍊,不曾想時光匆匆,當年的幼童誰知已經成長到這般地步”墨家鉅子的眼中滿是感慨:“當年老夫還想將大都督拉入墨家,誰知……。” 說到這裡,墨家鉅子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一抹晦澀,唯有一聲嘆息在院子裡迴盪。 張百仁也陷入沉默,幾十年風風雨雨,見慣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他經歷的太多,承受的太多。 “諸位所求,我已經知曉,其實諸子百家並非沒有生路”張百仁慢慢落下一顆棋子。 “還請都督指點迷津”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俱都是眼睛一亮,齊齊一拜。 縱使是張百仁對面的世尊,此時亦露出了凝重之色,認真傾聽,他倒要看張百仁如何破開這無解的題目。 ------------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眼下不論怎麼看,這些左道都是必死之局,張百仁居然說自己有破局的辦法,由不得世尊不提起精神,細細輕輕傾聽。 迎著墨家鉅子投來的目光,張百仁輕輕一笑:“此事說來簡單倒也簡單,難倒也難,就看閣下有沒有那個魄力了。” “諸子百家已經到了絕境,難道都督還以為我等有選擇的餘地嗎?”墨家鉅子苦笑:“若能得都督指點一線生機,我等此生感激不盡!我諸子百家感激不盡。” 張百仁聞言面帶笑容,手中棋子黏住,然後低頭看著身前的棋盤:“諸子百家淪為左道、魔門,既然已經無法避免,那倒不如干脆直接一點,你等左道之士乾脆藉助大勢,與道門爭鋒,開創出魔道,自立一教。現如今諸子百家精銳喪盡,怕唯有聯合一處,方才可與道門抗衡。天地有陰陽,抱負太極而生。自此道門與魔門便是正與負,陰與陽。自今日之後,便是魔消道漲,道長魔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看如何?” “咔嚓” 一聲滾滾驚雷刮過洛陽城上空,血紅色的霹靂徑直向著張百仁的庭院砸落而下,惹得洛陽城中修士紛紛睜開眼,無數修士露出了駭然之色。 天罰! 居然又有天罰降臨,而且還不見人道去消弭,可見被天罰者已經到了天怒人怨,天地棄之的境界。 天地乾坤都要厭惡他,這人究竟做了什麼罪孽,惹來了這般大的麻煩。 “哼!”張百仁冷冷一哼,瞧著天空中的雷霆,周身氣機猛然一變,一道劍氣沖霄而起,驚天動地覆壓三千里,無數打坐修煉之人被那股似乎要刺入靈魂、凍結元神的殺機重創、驚醒,一個個口噴鮮血。 天罰與劍氣碰撞,二者竟然相互抵消,再也不見半點異狀。 “啪嗒” 世尊手中棋子落在棋盤上,一雙眼睛駭然的看著眼前一幕,眼中滿是悚然失色。 “魔消道漲,道長魔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好!好!好!”張衡目光狂熱的看著張百仁:“自今日起,我等便準備祭壇,禱告天地立下魔門,與道門爭鋒!我諸子百家籌劃千百年,只為了這一朝仙緣,決不允許對方壞了我等計劃。” 那憫農大聖目光狂熱的看著張百仁:“我等欲要拜大都督為魔道祖師,統帥我魔門群雄,不知大都督意下如何?” “什麼!”世尊驚得出聲,雙眼盯著張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凝重之色:“都督三思!” 左道的因果太大,就算張百仁也不敢沾染。 張百仁搖了搖頭:“我已經開創了劍道,劍道大興指日可待,卻是不可能加入魔門。” 墨家鉅子與憫農大聖聞言眼中露出一抹遺憾之色,隨即苦笑著道:“也罷,是我等高攀了,大都督何等人物,怎麼會將視線放在佛道魔身上?” 張百仁眼界太高,也唯有這等人物,才能在舉手投足之間,將左道的死局盤活,破解了道門的壓迫。 “今日得都督指點,我諸子百家左道之士絕不敢有絲毫忘懷,現如今左道內人心惶惶,我等就不在此叨擾了,山高水長日後再見”憫農大聖得了張百仁指點,忍不住回去要謀劃一番,卻是不想再次耽擱。 張百仁點點頭,他理解二人的心情,絕境逢生的喜悅,確實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 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歡快的走了,一邊世尊眼中滿是苦澀:“都督,你這又是何必呢?給自己找麻煩、給佛門、道門找麻煩。” “你輸了!”張百仁看著棋盤上世尊落下的棋子,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之色。 “道門會將你恨之入骨的!”世尊語重心長道:“而且魔門立,對於大乘佛教來說,也是一個麻煩。” “你雖然修為境界比我高,但我畢竟踏入天人心境,論對天道的領悟,你卻沒我深!”張百仁意味深長道:“《道德經》中有云:剛不可久,綿綿若存。海水不可能永遠的漲潮,剛勁不可能永遠的堅持。唯有陰陽相生、相剋,才是長久之道。盛極而衰比比皆是,乃是天地間的大勢。道門中凡夫俗子或許會恨我,但那些高真卻要感激我。” 世尊聞言默然,過了一會謂然一嘆:“都督大才,是和尚輸了!” “哈哈哈!哈哈哈!”張百仁只是灑然一笑,大袖一揮收起了手中棋子:“如此才是大道矣!” “都督與人爭鬥,從來都是剛柔並濟,有贏有輸從不斬盡殺絕,卻是大道矣,我等被紅塵蒙了眼睛,始終看不穿!”世尊露出一抹感慨。 “這是我的劍道,我的劍道便是殺劫,殺眾生、殺萬物,但須知天有一線生機,我自然也不敢事情做絕,如此縱使是有眼前的小挫折,但去看長遠大勢,卻於我有利無害”張百仁也不藏私,將自己的一線生機告訴了世尊。 天地尚且給眾生留下了一線生機,又何況是自己?豈敢將事情做絕? 這也是孵化四神的過程中,老天也沒有將自己劈死的原因。 萬物皆有一線生機,四神也有一線生機。天地雖然不喜四神出世,但卻依舊給四神留下了生機。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莫過於如此。 北天師道 張衡與道門眾位高真俱都是在商議著如何侵吞了諸子百家的氣數,然後趁機一舉壓過佛門,此時忽然有血色驚雷在天邊滑落,驚得道門眾位高真俱都是紛紛側目看去,然後眼中露出了駭然之色,三符老祖失聲驚呼: “天罰!” “確實是天罰,老道活了數百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天罰。上一次是都督在蠻荒渡劫,眼下是第二次”陸敬修的眼中滿是凝重,即便眼前天罰只有一道,但卻也了不得,定然是發生了大事,才能驚動冥冥之中的天罰。 “那道將天罰剿滅的劍氣,是張百仁的誅仙劍氣”上清老祖眼中露出了一抹駭然。 天罰可怕,但是能將天罰都剿滅的劍氣,才是更可怕的東西。 “魔門!”許久後張衡開口,打破了氣氛的凝滯:“好一個張百仁,老夫以前小瞧他了。” “怎麼了?”場中諸位老祖齊刷刷的向著張衡看去。 “天機不曾遮掩,張百仁這廝是在玩王道,逼我等退讓!”張衡面色難看道。 眾位老祖齊齊推算,隨即下一刻卻是勃然變色,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果然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叫我等難以招架,這魔門居然被其順水推舟,反而獲得了天地氣數劫後重生,這廝當真了不得!”靈寶的老道面色難看。 “現如今怎麼辦?諸子百家要組建魔道,我等究竟阻止還是不阻止?”茅山的老道士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魔門崛起乃是壞事,與眾人爭奪氣運,百家之人浴火涅槃,再次重生,但眾人偏偏阻止不得。 怎麼阻止? 大家都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但是呢? 能怎麼辦? 這就是天地大勢,以道門的實力,足以輕易將左道捏死,但是他們敢嗎? 身為道門中人,天生對於陰陽之論便熟悉無比,怎麼會去斬草除根? “果然,一線生機!這便是一線生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好一個張百仁!好一個魔門!”張衡的眼中滿是凝重,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過了一會才道:“我等能做的只有壓制,將魔門徹底壓制致死,絕不給魔門任何翻盤的機會。” 魔門不是不可以立下,不是不可以存在,但是要在道門的掌控之中。 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張衡自信一笑:“諸子百家的聖人要麼在輪迴中沉睡,要麼在陰司地府中徵戰,陽世是我道門的天下,難道咱們還能眼見著魔門在眼皮底下翻了車不成?” “魔門想要立,就叫他立!但日後魔門怎麼發展,咱們卻可以暗中出手算計!”張衡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魔門立起來,對我等來說也是好處,水滿則溢的道理誰都知道,我道門一家獨大,也是不好。” 眾位老祖聞言俱都是點了點頭,一雙眼睛看向遠方:“若真的叫魔門翻船,咱們也不必混了,直接掀桌子算了。” “百仁,你到底怎麼想的?”觀自在待到眾人散去,一雙眼睛看著張百仁。 “天道而已!我只是遵從天道法則,為道門留一線生機!好處盡數全佔,也是不好!”張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 “取經人即將進入中土了”觀自在道:“我怕李二那小子又要玩什麼花樣。” “李世民?好久不見其動靜了”張百仁一雙眼睛看向長安城。 長安 太極殿 李世民端坐在龍椅上,身前橫放著天子劍,天子印璽此時龍氣流轉。 下方 魏徵、房玄齡、杜如晦等人俱都是恭敬侍立,此時李世民忽然嘆了一口氣:“帝王大道,果然艱難無比,還要有勞諸位愛卿助我一臂之力。” “臣等遵旨!” 群臣聞言齊齊一禮。 ------------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魔道出 想要立下一個宗教,不是那麼容易,各種禮儀、規矩、道法、祭祀缺一不可。 魔門為左道,立教當然不會大張旗鼓。 此時長安城卻又是一番新的風雲,李世民端坐在大殿前,瞧著齊齊拜服的滿朝文武,眼中露出了一抹難看之色。 “啪” 手中奏章扔在了內侍的託盤中:“諸位愛卿都看看吧!” 內侍端著託盤走下臺階,群臣紛紛翻看手中的奏章,隨即俱都是勃然變色,眼中滿是怒火。 “陛下,太過分了!簡直太過分了!諸子百家以及道門將咱們李唐當成了什麼?尤其是大都督,鬼門關這等大事也敢做手腳,不過短短一日之間,長安城中便已經死了幾十人,這還是因為長安城中有龍氣鎮壓。放在天下各地,怕不是一日要死無數人,陛下……此事若再不能制止,只怕我李唐的根基都會動搖”房玄齡勃然變色,面色鐵青。 李世民閉著眼睛,沒有回應。 杜如晦道:“陛下,眼下還需拿出一個妥善的辦法,若長時間鬧鬼而百姓無法安生,長久下去必然生亂。” “燕王李藝勾結魔神、諸子百家害死了幾十萬百姓,不知陛下如何處置?”魏徵站了出來。 魏徵是儒家的人,修煉了一手浩然正氣,精神博大念動間大殿中浩然之氣撲面沖霄。 “陛下,燕王已死,此事什麼時候都可以處置,但自鬼門關內逃出來的惡鬼卻在時時刻刻作惡,不斷吞噬著我人道根基,我人道每少一人,人道的力量便弱一分,長此以往……怕是後果難測”尉遲敬德站了出來。 李世民聞言閉著眼睛,過了一會才道:“欽天監。” “臣在!” 欽天監司正站出來,恭敬的行了一禮。 “可有辦法應付那天下惡鬼?”李世民道。 欽天監司正聞言早有準備:“陛下,臣倒有一算計,不知能不能成。” “速速道來”李世民眼睛一亮。 欽天監司正道:“陛下,程咬金與尉遲敬德二位將軍在人間威望隆重,陛下若能以肉身封神的辦法,赦封二位將軍為門神,百姓將畫像懸掛於門前,當可鎮壓天下九成九惡鬼。剩下的鬼王,只能請道門高真攝拿鎮壓。” “嗯?”李世民眼中神光流轉,俯視著腳下的欽天監司正,眼中露出了一抹冷光:“肉身封神?當真可行?” “臣有一部秘法獻上”欽天監司正感受到李世民殺機,頓時心中叫苦,連忙自袖子裡掏出了一卷木簡。 內侍端上木簡,李世民認真的看了一會,方才道:“傳於諸位愛卿,這秘法是否可行。” 群臣依次傳閱秘法,然後閉目沉思,開始快速推演。 過了許久,才見長孫無忌睜開眼,一道電光劃過:“陛下,可行!” “長孫國舅說得不錯,若能肉身封神,二位將軍得人間煙火,雖有紅塵之力侵襲,但卻也是一條長生大道,死後可為天地間正神”房玄齡道,隨即面色露出遲疑:“只是日後二位將軍怕是也要受天宮符詔,不然神道法則反噬,二位將軍怕也不好過。” 滿朝文武此時一片寂靜,群臣對視一眼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是老江湖,許多事情不必明著說,只要輕輕一點,,大家心中便都清楚。 “噗通” 欽天監司正跪倒在地,眼中滿是惶恐:“陛下,臣絕對沒有投靠天宮中的天帝,這實則是唯一的解決之道,還望陛下明察。” “行了,朕知曉!”李世民瞧著背後褟透了的欽天監司正,眼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隨即不在乎道:“天下是朕的天下,只要朕活著,誰能插手中土人間之事?先帝與前太子都是明白人。” 說到這裡,李世民頓了頓:“只是不知封神人選是否能換個人?” “這……陛下恕罪,怕是不可!二位將軍實力高絕,方才能承受人道香火的侵襲,若換一個人……只怕會被紅塵香火變成傻子……”欽天監司正的眼中滿是無奈。 “哦?”李世民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過了一會才看向群臣,目光與房玄齡、杜如晦對視,卻見二人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一邊尉遲敬德此時一步站出來,眼中滿是苦笑:“陛下,臣願肉身封神,這是唯一護持我李唐國民的辦法,我等錦衣玉食皆來自於百姓,如今百姓遭難,我等理應迎難而上,為百姓解決困苦。再說了,肉身封神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臣死後還能混一個正神噹噹,天下百姓皆祭祀於我,只要有一日香火不絕,我便真身不滅,臣又何樂而不為?破碎外真空古今未見,實在是渺茫的很,臣連內虛空都不曾參悟,何談外真空?” 說著話尉遲敬德接過了木簡:“這功法臣領了,還請陛下赦封。” 一邊程咬金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輩生當其時,理應為人族獻身,人道才是我李唐的根基。” 叫一個已經參悟了至道境界的武者去放棄自己前途,放棄自己的武道之路,那是何等難受? 就像叫一個人去殺了自己的父母、休了自己的結髮妻子、掐死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究竟有多難受,怕是唯有自己知曉。 現如今驚瑞將近,人人皆有可能成仙,打破真空的希望也就在眼前,你叫尉遲敬德與程咬金如何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 難道要看著百姓活生生的被鬼怪殘害? 眼睜睜的看著無數人妻離子散? 舍我一人,而成全天下千家萬戶。犧牲一人,幸福無數人。 為了什麼? 心中的道義?武道的信念嗎? 然而並不是,不論程咬金也好,尉遲敬德也罷,都是門閥世家中人。縱使不是門閥世家之人,卻也與門閥世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門閥世家早就已經深入其心中,門閥世家的利益高於一切。 維護百姓,就是維護門閥世家的統治,維護門閥世家的利益。百姓死光了,亦或者說百姓人心惶惶,門閥世家能好過? 李唐江山剛剛安穩下來,門閥世家尚未來得及收割,豈會叫這天下再次亂起來? 瞧著跪伏在地的尉遲敬德與程咬金,李世民嘆了一口氣,對與門閥世家又愛又恨,但卻沒有辦法,事到關鍵時刻,依靠的還是門閥世家之人。 “何時為良辰吉日?”李世民看向欽天監司正。 “三日後”欽天監司正恭敬的道。 李世民聞言點了點頭:“三日後祭天,赦封正神!傳令,各大道觀弟子下山,捉拿鬼怪妖魔。諸子百家等造反餘孽,左道妖人,人人得而誅之,各州府必須全力以赴,捉拿妖人歸案。” “陛下,這三日如度過?”魏徵面色難看。 人世間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麼?最可怕的事情是你明明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但你卻偏偏無能為力。 確實是無能為力! “朕欲要以天子龍氣壓制天下惡鬼三日,暫時用以震懾,還望諸位愛卿助朕一臂之力!”李世民面色嚴肅,眼中殺機在醞釀。 “我等謹遵陛下聖諭” 一聲令下,群臣紛紛附和,只見李唐上空的天子龍氣瞬間匯聚唯一,然後下一刻只見那神龍持著軒轅劍,猛然對著天地八方斬了過去。 龍氣浩蕩,所過之處所有陰邪瞬間灰灰,本來正在肆虐的災患不由得一頓。 張百仁面露訝然之色,瞧著自洛陽城上空劃過的龍氣,那浩浩蕩蕩無窮無盡的偉力,眼中露出了一抹訝然。 洛陽城中一些倒黴的鬼怪白日裡作孽,卻是恰巧被龍氣掃中,紛紛一聲慘叫灰飛煙滅。 長安城 城外幾十裡的大山中 諸子百家殘餘精英匯聚,此時祭臺已經擺好,憫農大聖以及其餘各家修士手中端著酒水,眼中滿是嚴肅。 “仙機當前,我等抱團則生,分散則死,其中利弊不需要本座多說。現如今朝廷圍剿、道門打壓,我等是苦不堪言!”憫農大聖眼中露出一抹凝重:“我等既然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魔道,那我等乾脆便立一魔道,今日便歃血為盟,祭祀皇天后土。” “不錯,除非是不想成仙,否則我等沒得選擇,只能合聚一處,我等共尊憫農大聖為魔主,其餘百家之人為長老,喝下血酒,儀式開始!”墨家鉅子高聲呼喝,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 “祭天!” “祭祀天道!”有修士主持祭祀,高聲呼喝。 不錯,是祭祀天道,而非人們所認知的人道。 此時虛空中風雲匯聚,天地間一道道怪異的氣機沖霄而起,有道人唸誦禱告文書,只見那文書隨著念動,逐漸化作了火焰,在虛空中點燃。 風雲匯聚,瞧著眼前的一幕,憫農大聖等人鬆了一口氣。 成了! 確實是成了! 左道之人慾要自立一道,卻是你自己說不行,你要得到天地的認可。 想要自立一道,擺脫人道的壓制,可沒有那麼容易。 眼下天地氣機動搖,感應時光長河,此事已經成了。 ------------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李世民的斷決 只要自時光長河深處傳來反饋,獲得天道的認可,那麼此事便成了。 洛陽城 張百仁與鍾離權不緊不慢,有一搭沒一搭的下著棋子,二人俱都是心不在焉的看向遠方,哪裡氣機沖霄,浩蕩的天地氣機不斷迴旋捲起,震動著虛空。 張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凝重,過一會才忽然一笑:“成了!” “確實是成了!”鍾離權面色怪異:“如此逆轉局勢,怕普天之下也就唯有你小子才能做到。” 張百仁笑而不語,慢慢收回目光,鍾離權道:“鬼門關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置?你雖然掌控了鬼門關,但牛頭馬面卻並不順從你,陰司地府隨時都有可能開啟鬼門關。東華帝君尚未證就陽神,覺醒前世今生的記憶之前,我不希望人世間出現大亂。” 張百仁聞言沉默,過了會方才捻起一顆棋子:“你放心,此事我自有處置。我如今已經煉成陣圖,就算九州結界破碎,也沒有人能害的了東華帝君分毫。” 聽聞此言,場中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鍾離權放下棋子:“都督倒是有信心,我相信你!” 張百仁能夠在東華帝君生前與其平輩論交,自然是值得鍾離權高看其一籌。更何況張百仁修行之途展現出的種種霸道、強勢,也足以叫鍾離權對其重視。 左道解決了心腹大患,自從那日祭天大典完畢後,似乎一切都回歸了原本軌道,所有魔門之人俱都銷聲匿跡,不見了蹤跡,頓時叫道門中眾位老祖有些不安。 他們不怕魔門搞小動作,就怕魔門都藏起來躲在暗處,不在明面上和你玩。 魔門精銳雖然被燕王斬殺一空,但底子卻在,當年諸子百家發展的勢力還在。 只要諸子百家休養生息二三十年,足以培育出一大批高手與道門爭鋒。 盛極而衰,道門若發展二三十年,必然興盛到頂點,到那時道門便是衰落之時。 張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奇異之色,盛極而衰絕不是說說而已:“魔門畢竟底蘊深厚,是傳承了幾千年的大勢力,並非沒有高人。” “都督,李世民來了!”就在張百仁沉思之時,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左丘無忌低聲道。 “嗯?”張百仁眉毛挑了挑,眼中露出訝然之色:“他來做什麼?” 李世民都來了,張百仁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一雙眉毛挑了挑,眼睛看向龍行虎步而來的李世民,對方雖然表現的強勢,但在張百仁看來,此時的李世民氣血衰弱,氣機紊亂,顯然最近日子並不好過。 一身普通的員外服裝,英氣的眉毛彷彿兩把利劍沖天而起,欲要斬盡天下萬物。 “怎麼了?”張百仁很難相信,當年還打生打死的兩個人,現在居然可以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處。 女人而已,終究是身外之物,李世民身為千古梟雄、霸主,親兄弟都可以殺,更何況是一個女人?有什麼捨不得的? “就是忽然想要和都督說一些話” 李世民坐在張百仁對面,端著茶盞許久不語,直至過了半響,才見其放下茶盞:“但是現在卻不知道說些什麼,那些本來該說的話,卻是說不出話。” 話語落下,李世民轉身離去。 “都督,他千里迢迢來這裡,怎麼什麼都沒說啊?”陸雨過來倒茶水,看著李世民的茶盞,露出了詫異之色。 張百仁翻了翻白眼:“我怎麼知道?” “陛下” 大門外,尉遲敬德與程咬金迎了上前,眼中露出一抹凝重。 “不一樣了,張百仁活了!”李世民進入馬車,低聲道了一句。 “活了?”趕車的程咬金一愣。 “以前他是冷冰冰的一塊鋼鐵,不通人情道理,油鹽不進的銅豆,但現在他活了!一個有感情的人,可是比一個沒有感情的冰塊好相處得多!”李世民慢慢閉上眼睛:“我人族無憂矣!” “有這麼厲害?”尉遲敬德一愣。 “我不知道教祖張道陵、西楚霸王、南北天師到了何等境界,但我卻知道此次仙機降臨,大都督必然獨佔鰲頭,可惜了這些天驕千百年的謀劃”李世民搖了搖頭,他是沒有成仙的希望,他看不到成仙的希望,他,也不敢去奢求。但是看到那些無數天驕人傑苦苦修持千百萬載,然後一朝成空,這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酸爽。 “不可能吧,大都督雖然強勢,但他如今法身都不曾斬出來”外面尉遲敬德忍不住插話。 “氣勢!一股無敵天下的氣勢,那種微妙的感應,很玄妙!”李世民閉上眼睛,露出了一抹回憶:“他強任他強,清風扶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我具有天子龍氣加持,我只看到了張百仁無窮無盡的信心,他已經做好了成仙準備,他穩坐釣魚臺。” 尉遲敬德與程咬金面色駭然,李世民是天子,身上勾連著命運與因果法則,他的感應絕不會有任何差錯。 李世民既然說張百仁已經穩坐釣魚臺,那他就一定穩坐釣魚臺了。 “張百仁不死,沒有人可以從他的手中爭奪仙機!未來……得七夕者得天下!得七夕者得仙緣!”李世民開口,聲音裡滿是鄭重:“將朕的幾位皇子送入洛陽。” “陛下不可,大都督既然隱世於此,想來也不希望自己女兒被人惦記上,到時候惹惱了大都督,又要生出許多風波”程咬金粗中有細,此時聞言連忙開口,打斷了李世民的話。 “哦?”李世民聞言心中一動,眼中露出一抹思索,過一會才道:“那就暗中將某位皇子送到洛陽城,能不能成還要看其造化。” “陛下,咱們現在去哪裡?”程咬金道。 “去封神!”李世民話語斬釘截鐵。 “啊?不是三日後才是良辰吉日嗎?”程咬金一愣。 “呵”李世民冷冷一笑,笑容裡的聲音寒意莫名:“朕說什麼時候是良辰吉日,那什麼時候就是。再說了,有大都督兜底,李唐亡不了!李唐不是前朝大隋,大都督也不是當年的張百仁,大家都蛻變了。但我相信,如今多事之秋,外有九州異族虎視眈眈,內有魔神內鬥、陰司暗使手段,大都督絕不會允許李唐亡國。李唐若是滅亡,天下就完了。” 話語落下,李世民冷聲道:“回城,祭天!” 有張百仁給自己兜底,李世民還怕什麼? 瞧著李世民的背影,世尊詫異道:“來的時候李世民氣機衰敗,回去的時候卻鬥志昂揚,怪哉!怪哉!” “天子不愧是天子!李世民小瞧了我的手段,我雖然要維持天下安穩,但卻未必不允許李唐亡國,不允許別人取而代之”張百仁搖了搖頭,繼續繼續低下頭擺弄著棋子:“不過有一點李世民感應對了,這天下確實是不能亂了,經受不起任何折騰了。” “大都督……”世尊看著面容淡漠的張百仁,不知為何忽然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只覺得李世民似乎要栽了,而且還栽的很嚴重。 長安城 李世民回到長安,皇宮瞬間運轉起來,禮部官員此時忙成一個陀螺,高效率的運轉著。 “陛下,您真的不在考慮一番了嗎?”欽天監官員站在李世民腳下,額頭、鬢角處汗水不斷流淌滴落。 “良辰吉日,只是最佳、最適合的日子而已,又並非一定是那個日子,換一個日子也沒什麼不好,不一定會失敗!”李世民看也不看欽天監司正,繼續批改著奏摺。 “可是陛下,忙則生亂,現如今禮部官員尚未準備好,您這決定是不是太倉促了?”欽天監司正苦笑著道。 “嗯?”李世民猛然抬起頭,俯視著腳下的欽天監司正:“你說的是什麼話!究竟是天宮那兩位沒有準備好,還是禮部沒有準備好?” 此言一出,欽天監司正腿肚子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照辦便是!朕可以等三日,但天下百姓等不得!”李世民擺擺手,示意那欽天監司正退下。 天宮 李淵端坐在神位上,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一邊李建成道:“怪哉,老二從來都不是一個衝動的人,現在竟然打的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若能施展手段掌握了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將尉遲敬德與程咬金納入掌心,對於李淵來說簡直是太重要了。 “莫要勉強,還是我李唐江山重要,只要尉遲敬德與程咬金封神,咱們日後總歸是有機會的!”李淵慢慢閉上眼睛,把玩著手中的玉丹:“前朝乃是前車之鑑,咱們萬萬不可因小失大,凡俗才是咱們的根基。” “是!”李建成縱使是心中再有不甘,有太多的憋屈,此時卻也不得不忍了,眼中滿是無奈之色,攥緊雙拳不知想些什麼。 李淵不管怎麼說,與前朝比起來他是清醒的,他很清楚前朝有什麼弊端,前車之鑑就擺在那裡。 ------------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人道封神 天子之力,一聲令下天下動,集合天下之力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就像現在,本來說三天才能完成的祭臺,不過半夜便已經完工,各部已經就位,準備祭祀大典。 此時滿朝文武匯聚一處,齊齊站在祭臺下,面色恭敬的等候。 李世民站在最前方,尉遲敬德與秦瓊站在李世民身後,三人看不出喜怒哀樂,面容平靜的站在那裡默然不語。 日上三竿 “陛下,可否開始?”欽天監司正穿著祭祀的禮服,恭敬走上前來對著李世民一禮。 “時候不早了,早早結束倒也好!”李世民點點頭。 “遵旨,臣這就下去準備”欽天監司正聞言目光一動,便要轉身退下。 “慢著!”李世民喊住了欽天監司正。 “陛下可還有什麼吩咐?”欽天監司正道。 “這祭祀大典朕要親自主持”李世民話語裡滿是霸氣。 “陛下,這不合規矩!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您雖然武道通天,但於道功一途卻半點也無建樹,怕是不會得到天地回應……”欽天監司正連忙阻止。 一邊的滿朝文武此時也微微躁動,天子親自主持封神大典,這不是胡鬧嗎? 只是眼下形勢未明,眾人也不敢多說,免得不小心挖個坑將自己埋了。 “請出朕的天子印璽、軒轅神劍!”李世民開口。 有內侍早就準備好兩件寶物,用託盤端了上來,放在李世民身前。 李世民取了天子印璽塞入袖子裡,又拿起軒轅劍跨在腰間,掃過那欽天監司正,眼中露出一抹冷笑:“一群死人,手下敗將也配和朕鬥法?” 說著話李世民徑直走上祭臺,掃過了場中群臣,掃過了天空中的法界群雄,眼中露出一抹凝重:“有些意思。” “該死的,他怎麼親自登臺了!”法界中正在窺視下界動靜的李淵與李建成瞧見李世民居然親自登臨祭臺,頓時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但是卻無力阻止。 “自姜太公立封神榜,後天下有神位流轉於世,皇朝不滅、天庭不毀,神祗不死!”李世民話語凝重,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太公之前,我人族有人道直接封神法,人道不滅神祗不死!” 聽聞李世民的話,下方群臣俱都是心中震動,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一邊尉遲敬德與秦瓊面色漲紅,心臟砰砰直跳,眼中露出了一抹悸動,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呼吸瞬間急促了過來。 “陛下不可,人道氣數事關我人族安危,李唐的未來,陛下豈可因一時意氣而做出這等事情,到時候悔之莫及!”欽天監司正駭然失色。 “哈哈哈!哈哈哈!尉遲將軍與秦瓊為朕立下了汗馬功勞,本來該有著大好的武道前途,此生破碎真空成仙了道也未嘗不可,但是卻因為天下百姓而不得不踏入神道。二位將軍犧牲自我成全天下百姓,如此奉獻精神,朕怎麼能不成全?”李世民聲音高昂:“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朕的行事準則,想來天下百姓、人道大義也是支援朕的!” 能不支援嗎? 百姓還在遭受惡鬼侵襲肆虐,敢說不字嗎? 本來一件壞事,但是李世民不愧是李世民,居然趁機將這一盤棋下活了。只是李世民也有足夠的魄力,歷朝歷代自西周之後不見人道封神者,即便是上古時期也少有人道封神。人道封神折損的不單單是人道氣數,更是皇朝的氣數。 沒有那個朝代,那一方天子會有這般大的魄力。 “氣數是死的,人是活的。氣數沒了可以再去賺,但是人一旦踏錯了道路,便永無悔改之機”李世民的眼中滿是感慨,眼中露出一抹毅然決然。 此時朝中群臣俱都是李世民的簇擁,雖然心有疑惑,但卻也不會反對李世民的話語。 而且尉遲敬德與秦瓊背後可都是五姓七宗的影子,群臣都是老奸巨猾之輩,此時若敢阻擋尉遲敬德與秦瓊的機緣,死仇怕是就此結下了。 此時尉遲敬德與秦瓊背後的勢力紛紛站出來跪倒在地:“陛下高義,此舉乃是天賜恩德,即可成全了百姓,卻又不叫功臣寒了心!氣運以人為本,只要我李唐興盛,耗費掉的氣數終歸會彌補回來。” 有了秦瓊與尉遲恭身後勢力的帶頭,此時滿朝文武嘩啦啦的跪倒一片,這個關鍵時刻五姓七宗當然不會出來拖後腿。今日可以是尉遲恭秦瓊金,明日便可是自己家中族人,這等事情上大家要達成共識,合則兩利的事情誰會去妄做小人? “陛下……”欽天監司正急了。 李世民卻是不管他,猛然抽出了腰間的軒轅劍,剎那間周身天子龍氣翻滾咆哮,化作了一條威風凜凜的五爪金龍,攪亂了人道大勢,只見人道之力伴隨著金龍的舞動,開始向場中匯聚。 “今以我李唐國運祭祀人道,尉遲敬德秦瓊金二人捨生取義,護持我人道百姓,自絕於仙道。苦心人,天不負!此二人為我人族捨生取義,我人道必不負此二人。今朕以天子之名,赦封尉遲敬德、秦瓊為門神,護持天下百姓,千家萬戶之安危,鎮壓鬼怪邪魔,爾其欽哉!”李世民聲如驚雷,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加持,傳遍了天下。 無數百姓聽在心中,此時紛紛向長安城方向叩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話語落下,頓時驚得道門諸位高真紛紛睜開法眼,向著長安城方向看去。 “李世民還真是有氣魄!”張衡倒吸一口涼氣:“他也不怕李唐早夭。” “怕是瘋了”靈寶老祖搖了搖頭。 “不知李唐氣數要消耗幾成,會不會瞬間國柞,就此亡國!”眾位道人議論紛紛,雖然心中羨慕,但卻也不敢出手搗亂。 此時人道之力復甦,誰敢出手阻止,那下場絕對不會好過多少。 張百仁手指敲擊著案几,一雙眼睛看向長安城方向,眼中露出一抹奇異之色:“天時、地利、人和,李世民不愧是千古雄主,當真是有斷絕、有魄力。” 何謂天時? 此時天下遭受惡鬼侵蝕,李世民赦封神祗鎮壓惡鬼,符合了人道大勢。 地利 長安城乃李唐龍脈所在,自然不必多說。 人和? 百姓如今人心惶惶,早就期待朝廷出手,如今朝廷赦封正神,百姓只會感恩戴德。 至於說什麼人道氣運,人道大勢,距離百姓太遠。 而且為什麼是尉遲敬德與秦瓊? 一則是二人武道高超,赦封尋常人縱使是能夠封神,武道修為不夠也鎮壓不得惡鬼。 二來尉遲敬德與秦瓊都是李世民心腹,絕對信得過之人,而且二人雖然與五姓七宗有聯絡,但卻是外姓人,最合適不過。 一邊程咬金等人眼中露出了一抹羨慕,武道雖然可以破碎真空超脫而去,但縱觀古今破碎真空者有幾人? 與其追求虛無縹緲的破碎真空,倒不如眼下人道封神實在。 君不見蚩尤那等魔神依舊在苦海中掙扎,自己等後天凡夫俗子,又有何資格窺視那超脫的門路? 李世民話語落下,只見長安城龍氣瞬間蒸發了八成,然後依舊有源源不斷的天子龍氣在蒸發。 見此一幕,群臣駭然失色,魏徵道:“不知能不能堅持下去!” 成則尉遲敬德與秦瓊就此封神,敗……李唐亡國! 眼見著氣運飛速燃燒,李唐的氣數只剩下最後兩成,但是那龍氣的燃燒依舊尚未停止,此時天下各路群雄俱都是駭然失色。 “能不能成?”陸敬修驚得站起身,眼中露出焦急之色。 李唐亡國,對於道門、整個人族來說,都沒有什麼好處。 “不知道,天心難測啊!”張衡面色凝重:“若依照眼下的燃燒速度,只怕李唐抗不過去了,李世民自取滅亡,李唐覆滅就在今日。” 亡國滅種! 多麼遙遠的一個詞,李世民此時清晰的感知到了,但他卻是面色平靜的看著那燃燒的龍氣,一雙眸子古井無波。 人道封神豈是那麼簡單,有多大風險就有多大收穫,自己已經賭上了李唐未來,還有的選擇嗎? “風險與收穫是成正比的!”李世民攥緊了手中的軒轅劍,手背青筋暴起,卻是不動如山的看著那燃燒的龍氣。 天宮中 李淵面色凝重,眼中露出了一抹陰沉,此時他已經來不及喝罵,只是在心中不斷祈禱,祈禱那燃燒的氣運速速停下。 “該死的李世民,他莫非瘋了,他活夠了只管抹脖子就算了,將咱們一道牽連上算什麼事!”李元吉破口大罵,若非雙方乃是親近之人,罵不得祖宗,李元吉早就問候他祖宗八代了。 “都督覺得,此事能不能成?” 洛陽城中,張百仁、鍾離權、達摩匯聚在一處。 “能不能成不在李世民,而是在百姓的心思!”張百仁嘆了一口氣。 百姓啊,即是弱者,但某些時候卻能決定一些大神通者都無法插手的大事。 ps:春節快樂,今天十更。 還有,今年大波紅包要來了,速來領取。 ------------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命運之子 百姓是弱者,災禍來時,任憑鐵騎蹂躪。太平盛世之時,又慘遭門閥世家剝削,對於門閥世家來說,百姓就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不值一提微茫猶若是塵埃。 但百姓又是強者,人道的意志,便是百姓的意志。 人道意志由誰決定? 不是由天子、更非士大夫階層,官宦門閥之流,而是真真正正的無數處於社會最底層,苟延殘喘草根樹皮為生的百姓。 “百姓愚昧,喜怒全在一念之間,所以天心莫測,人道莫測”張百仁默默捻起了手中棋子:“這都是我的錯!百姓愚昧,我卻不能袖手旁觀,更應該去開啟民智,傳遞道統,而絕非眼下這般,只是去敵視百姓。” 其實說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大人會和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計較嗎? 張百仁身為人族最頂端的大能人物,有義務去開闢民智,而不是站在高處去俯視、蔑視、不屑一顧,甚至於去責怪。 “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又有什麼精力去思考那些大道理!”張百仁落下一枚棋子:“其實當年我心境出現了問題,天心蔑視萬物,確實是我的不是。” “都督,你走神了!”一邊鍾離權開口:“你這棋子落錯了。” 世尊面露慍怒之色:“鍾離權前輩,觀棋不語真君子,你雖是前輩,但卻也不能這樣。我想贏大都督一局,有那麼難嗎?” “你想贏大都督?簡直是痴人做夢,大都督何等人物,普天之下誰敢說能勝他一子。大都督一世英名,怎麼能毀在你手中”鍾離權拿著蒲扇翻了翻白眼。 此時長安城又起了新的變化,眼見著李唐龍氣即將燃燒殆盡,亡族滅種就在眼前,忽然間只見天地八方鋪天蓋地的人道信念湧現而出,彷彿是滔滔不絕的泉眼一般,滋潤著李唐的天子龍氣。 甚至於燃燒的速度及不上彌補的速度,轉眼間幾個呼吸李唐龍氣便恢復了鼎盛。 “贏了!朕賭贏了!朕一心為國,一心為了天下百姓,天下百姓又豈會拋棄朕?豈會見朕性命垂危而不搭救?”李世民忽然熱框含淚,一行淚水滑落,他忽然明白了天子的真正責任。 在哪一剎那,他似乎穿越了時空,元神彌散天地間與人道相合,感受到了百姓的喜怒哀樂,看到了那無數匍匐在地不斷叩拜謝恩的百姓。他們面黃肌瘦、奄奄一息,他們微不足道,彷彿是一隻只螻蟻。 死去,不會有人知道他們的姓名。活著,亦不會有人在乎他們的感受。 他們卑微,但他們卻是人道的中堅力量,是他李世民的子民,是他李世民的根基。 “朕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李世民聲如驚雷,此時精氣神產生了一種玄妙蛻變,一道妙妙莫測的冕旒出現在其元神上。 命運法則,李世民獲得了命運法則的青睞,獲得了命運法則的加持。在那一刻,他看到了眾生,他看到了天子的責任,念動間決定著無數百姓的命運,無數百姓的生死。 在那一刻他成為了命運之子,對於命運法則已經領悟到了極深的地步,獲得了命運之力的加持。 因禍得福! “李世民成氣候了,未來李唐將要大興,當年將李唐山河交託在李世民手中,我也算是選對了人!”張百仁眼中露出一抹詫異之色,此時自家體內的大道花忽然生出感應,代表著命運法則花瓣的投影忽然飛出,化作了一道冕旒加持於李世民的頭上。 張百仁再次愣住,陷入了沉思,眼中滿是思索。 天宮中 李元吉停止了叫罵,李淵默默的收回目光,陷入了沉思。不遠處的李建成也低頭不語,過了一會才道:“或許,李唐交到二弟手中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天宮中陷入了沉寂,李元吉、李建成、李淵父子三人詭異的陷入了沉默。 “轟!” 龍氣燃燒停止,然後就見虛空中一道氣機盤旋,一股玄妙的氣機自冥冥之中而來,鋪天蓋地的灌入了秦瓊與尉遲敬德體內。 剎那間尉遲敬德與秦瓊的精氣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見虛空中一道道氣機流轉,秦瓊與尉遲敬德體內的神魂開始蛻變。 下方群臣目光灼熱,但卻不敢多言,生怕驚擾了尉遲敬德與秦瓊。 大概過了半日,才見秦瓊與尉遲敬德紛紛睜開雙目,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我等拜謝陛下!” “二位愛卿速速請起,如今祭天完畢,二位得了神位,隨朕前往上書房,與朕一道去繪製畫像,然後在有勞二位將軍開光”李世民笑著道。 “陛下,不必如此麻煩,只要陛下令各州府畫匠、道人前來觀看了我二人的容貌,然後畫於紙上,只要百姓將畫像貼在門上,手中持著香火默唸我兄弟名號,我兄弟必然有所感應,在那神像上留下氣機神念,若有鬼怪登門,必然會被我兄弟誅殺。” “哦?”李世民聞言一愣:“來人,速傳天下修士覲見。” 朝廷真的認真的時候,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尤其是如今人族面臨著這麼大劫難,佛道、門閥世傢俱都是齊心協力共渡難關,不過半日時間,尉遲敬德與秦瓊二人的畫像便傳遍天下,貼於千家萬戶門前。 御書房內 李世民笑著道:“二位愛卿如今得了百姓香火,家家戶戶供奉二位愛卿,朕便等於在大唐內安插了無數的眼睛,這大唐內一舉一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我等的眼睛。” 話語落下,尉遲敬德面色凝重:“陛下為我兄弟二人爭取這等機緣,我兄弟二人必然拼死效命於陛下,此生此世不敢忘懷。” “起來吧,莫要矯情!你我君臣一場,二位為李唐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朕如何能放任你等踏入歧途?”李世民嘆一口氣:“長生之路太過於渺茫,大都督已經註定獨佔鰲頭,我這是為你兄弟安排後路。反正你兄弟已經成神,若能奪得仙緣,大不了百年後在轉世投胎就好了,有什麼麻煩的。” 尉遲敬德與秦瓊眼圈微紅,李世民不動聲色道:“朕今日召集二位來此,是為了天下百姓謀的。” “陛下,尋常惡鬼我兄弟自然是念動間便可鎮壓,但地府中逃出來的鬼王,單憑一張畫像,怕是無法威懾住,除非我兄弟二人真身親至”尉遲敬德忽然道。 李世民聞言笑著道:“無妨,此事交給道門便好。而且你別忘了,大乘佛法馬上即將東傳,大都督果然是好佈局,一環接一環,環環無窮盡。” 大乘佛法? 尉遲敬德與秦瓊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提上書房內的議論,此時洛陽城庭院內,張百仁收回目光,放下了手中棋子,他此時哪裡還有心思下棋? “門閥世家,五姓七宗始終都是我人族禍根,傳令涿郡……”張百仁面色凝重起來:“鼓勵我涿郡士子前往中土傳道!” “都督!”左丘無忌聞言悚然一驚,眼中滿是駭然:“涿郡的思想若流傳出去,只怕會被門閥世家群起而攻之。” 涿郡這些年在張百仁強硬鐵血手腕的鎮壓下,地主、門閥俱都已經成為了往事,當年新中國改革也不過十幾年而已,更何況是張百仁的強勢鎮壓? 現如今涿郡雖然不說人人如龍達到二十一世紀的思想,但民國時期的思想程度還是有的。 敬天地、敬鬼神,但卻不拜鬼神,只拜天地與張百仁。 若叫涿郡的人去中土宣傳打到門閥、打倒世家平分土地的思想,只怕是會被門閥世家給弄死。 “自然是不能叫普通人去送死,唯有見神境界的高手才可成為我涿郡的傳教士,每年本座親自為其講道一個月”張百仁笑著道。 “呼~~~” 左丘無忌頓時呼吸急促了起來。 張百仁是誰? 修為不是天下第一,甚至於在修煉界中排不上名號,但若論殺伐手段,普天之下誰面對張百仁不是兢兢業業? 張百仁親自為其講道一個月,絕對能引起無數武者的瘋狂。 涿郡千萬人口,見神武者還是不缺的,十萬人中總歸能出那麼一個天驕。 再加上涿郡的特殊治理辦法,張百仁對於治下子民從不藏私,只要你做出貢獻,得到貢獻值,便可換取自己喜歡的功法。 涿郡不缺見神高手,缺的是至道高手。 經過幾十年發展,涿郡臥虎藏龍,民間肯定有至道強者,至於有多少,怕是不好說。 只要前往中土傳教,便可獲得張百仁講道、指點一個月,莫說是見神武者,就算至道武者也坐不住。 “到時候怕是血流成河,門閥世家絕不會坐以待斃的”鍾離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沒時間了!”張百仁站起身向著後院走去。 張百仁走了,留下鍾離權與世尊面面相覷,世尊手指捻動念珠:“大都督手段深不可測,他既然選擇這麼做,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再臨北邙山 長安城 小院內 張百仁身前女媧娘娘的江山社稷圖在緩緩攤開,只見虛空中道道流光閃爍,其指尖一縷玄妙的韻律流轉,筆走龍蛇之間,虛空內一條條玄妙的法則被其復闢,重新構架起來。 呂洞賓在庭院內不緊不慢的誦讀著論語,此時世尊在與鍾離權下棋,只是其目光卻完全被不遠處張百仁的一根手指所吸引。 晶瑩細膩,彷彿造化所成的手指,輕撫過眼前的乾坤圖,在張百仁的指尖緩緩蔓延伸,本來一片廢墟的世界在某一種玄妙的力量下緩緩修復。 “這就是女媧娘娘的乾坤圖?”世尊與鍾離權來到張百仁身後,一雙眼睛看著那乾坤圖發呆。 對於法則的構建,張百仁並不做遮掩,能參悟幾分是世尊與鍾離權的本事。 到了他這等境界,已經沒有了門戶之見。 就像是有人要和世尊學習佛法,世尊肯定傾囊相授毫不保留,他倒巴不得壯大佛門的力量。 “世人都說大都督指畫天河,得了女媧娘娘的造物神通,之前我還不相信,但現在我信了!” 確實是信了,能夠舉手投足間勾勒世界法則,除了女媧娘娘的傳人外,還誰能有這般大本事。 張百仁默然不語,一邊世尊道:“都督當真決定要十日後開啟鬼門關?” “鬼門關在手,正要趁機探尋一番陰司中的勢力,心中也好有些數”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可是,之前鬼門關的另外一端可是有一位不弱的強者,怕是大麻煩!”世尊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 “不管是多大的麻煩,總歸要試一試才是知道。人世間與陰曹地府中的強者,究竟有多大的差距”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阿彌陀佛,既然如此那就定在十日之後,和尚的機緣到了!”世尊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的機緣?”張百仁一愣。 “不錯,那日聽了大都督的道魔消長,天地陰陽之論,和尚心中頗有感悟,竟然領悟了冥冥之中的大道,心有靈感這次機緣必定應在陰曹地府”世尊的眼中滿是笑容。 “你這和尚,也不怕我壞你機緣,故意不讓你進去”張百仁聞言自乾坤圖上收回目光,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世尊。 “哈哈哈!哈哈哈!我相信都督的為人,相信都督的實力!”世尊一雙眼睛笑看著張百仁。 佛陀的胸襟,確實是叫人心中感慨。 只是想到後世佛門弟子男盜女娼,張百仁心中不由得一陣不舒服,佛法是無罪的,佛法中許多道理都叫人茅塞頓開,但學習了佛法的人卻是叫人鄙視。 後世佛門成為了藏汙納垢之所在,不得不說一聲這是佛門的悲哀。 與佛門比起來,道門清規戒律,卻是真真正正一脈相傳的大修士。 現如今道門與佛門比起來,也是好了許多。道門眾位高真雖然各懷心思,算計來算計去,但卻也是為了道統傳承,還是將百姓放在第一位的。 如孫思邈被人稱之為藥王遊走於名山大川,屢涉紅塵解救百姓疾苦,治病救人當得是真正高真。 與道門比起來,佛門做的就有些叫人看不上眼。 世尊是個人精,見到張百仁臉上這幅表情,那裡還猜不到張百仁的心思,眼中露出了一抹苦笑:“都督只見我佛門收斂財物,卻不見我佛門兢兢業業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被道門收割的命運。我佛門看似壯大,但在中土毫無根基,猶若是水中浮萍。” 這些年佛門日子過得也苦啊,稍不注意就是一次滅佛之戰。朝廷看不上他們,道門壓制排斥他們,你叫佛門怎麼辦? 只能儘量收斂金銀積蓄實力,日後若有不測也能東山再起。 道門可以胡亂折騰,那是因為中土乃道門主場,有門閥世家支援。 佛門呢? 世尊不斷吐苦水,他能怎麼辦?這就是一個惡性迴圈。就算到了世尊這等境界也破不開的死迴圈,好在如今維持了千年的中土格局,被張百仁這一條鯰魚給攪合活了,世尊看到一線破局的希望。 “十日後我會如約開啟鬼門關,殺入陰曹地府,與陰曹地府的強者過招”張百仁慢慢轉過身,整理著乾坤圖中的法則。 佛門,怎麼說呢? 佛門經卷是好的,但佛法的傳人,卻玷汙了佛法。 不說世尊的徒子徒孫,單單世尊能夠成佛作祖,一身本事便是天下少有,其胸襟氣度、格局也叫人佩服。 張百仁一隻手指輕點著山河社稷圖,院子裡恢復了平靜,一僧、一道、一俗,在院子裡勾勒出了一副怪異的畫面。 不遠處呂洞賓好奇的側頭觀望,眼中露出一抹詫異,若有所思之色。 十日的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北邙山 張百仁一襲儒家服飾,掃視著北邙山不語。 當年北邙山立下,那是何等的威風凜凜,佛道為之忌憚,可惜自從酆都大帝被自己鎮壓於燈芯中後,北邙山陷入了一片混亂。 無數鬼王競相爭鋒,欲要奪取那酆都大帝之位,成為酆都的新主宰,可惜現如今酆都內大小鬼王數十人,誰都不服誰,一時間北邙山亂成一團糟。 而道門諸位高真此時忙著佛門、魔門、鬼門關的事情,哪裡有時間顧得上北邙山。 北邙山中並不缺乏強者,而且在這裡鬼怪佔據了天然的地利,道門想要收服也要花費一番手腳。 今日 素無生人進入的北邙山,來了兩道人影,一佛一俗漫步在黑色的泥土上。 此時北邙山道道陰氣沖霄而起,無數惡鬼嗅到生人味道,面帶猙獰的向著二人撲來: “哈哈哈,老祖我許久不曾吃到生人血肉了,現如今佛、道太過於強勢,逼得我等不得不在鬼門關內偏安一耦,不曾想今日居然主動有兩個蠢貨送上門來!” 一道龐大的鬼氣沖霄而起,瞬間驅散了衝過來的小鬼,那陰氣覆壓雲層,在虛空中一陣盤旋後,化作了一道黑色人影,身上披著虛幻的鎧甲,大步邁出向著二人衝來。 血紅色的血盆大口,流著血液的舌頭直接拖在地上,猙獰腐爛的面孔上蛆蟲在不斷蠕動。 “哈哈哈,可口的美餐,活該你撞在本王……大都督?”笑聲戛然而止,那猙獰的鬼王腳步頓住,一雙眼睛驚疑不定的盯著張百仁。 “你識得我?”張百仁眉毛一挑,露出了一抹詫異。 “真的是大都督!!!”見到張百仁點頭應下,那鬼王地上一滾,便要化作黑煙遁逃。 “阿彌陀佛” 世尊輕輕喧了一聲佛號,只見那鬼王一聲慘叫,墜落在地不斷掙扎:“都督饒命!都督饒命啊!” “你識得我?”張百仁好奇道。 “小人乃是酆都大帝的右將軍,當年將軍設宴款待群雄,小人有幸得見都督尊顏,還望都督饒命啊!”那鬼王不斷掙扎,臉上血盆大口、拖在地上的血紅色舌頭皆已經不見,化作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大胖子,眼睛裡滿是惶恐之色。 此時這右將軍心中暗罵晦氣,誰能想到張百仁這等大人物居然會閒著無聊降臨於北邙山?而且還恰巧被自己撞到了? 而且看張百仁身邊那大和尚,怕也不是凡人,今個出門不曾看黃曆,當真是倒黴透頂。 “區區惡鬼,定然是作惡多端,法師是煉化此妖,還是要我將其灰飛煙滅?”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阿彌陀佛,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上天有好生之德,還請都督大發慈悲,將這惡鬼交給和尚我教化吧”世尊不緊不慢道。 “二位大人,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啊!這北邙山鬼王無數,二位大人若能留著我,小人可以為二位大人開路,有什麼麻煩替二位大人掃除,總比二位殺了我……”那鬼王連忙道。 “休要囉嗦,管它什麼鬼王,來了直接度化,就怕他不來!能跟在世尊身邊聆聽佛法,乃是你幾輩子修來的造化”張百仁呵斥一聲。 “世尊?”那鬼王一聲驚呼,然後直接翻個白眼,暈了過去。 “我有那麼可怕?”世尊面色尷尬的拿出缽盂收了鬼王,然後一雙眼睛看向陰氣森森崇雲慘淡的北邙山,輕輕一嘆:“這北邙山終究是禍根,盛世之時這些惡鬼自然心甘情願的呆在北邙山避禍,一旦天下大亂,這些惡鬼便會下山為害一方……。” “這裡是道門的地盤,咱們不過借用一下而已,莫要多生事端”張百仁聽出了世尊的意思,但他此時卻不想直接和道門起衝突,繼續邁步向著山頂而去。 一路上時常有鬼怪出手騷擾,甚至有鬼王暗中虎視眈眈,不過待轉眼間被世尊料理了三尊鬼王之後,北邙山脈忽然詭異的安靜了下來,本來正在咆哮的惡鬼,紛紛不見了蹤跡。 此時縱使是傻子也知道,北邙山定然是來了了不得的人物,不然豈能舉手投足間收攝了幾尊平日裡橫行一方的鬼王? emmm,大家春節快樂。碼字中…… ------------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遠古陰司巨頭 “就在這裡吧,此地乃北邙山鬼界,縱使是陰司中有鬼怪趁機跑出來,也出不得北邙山地界,便會被道門的力量鎮壓住”張百仁在山頂站定,雙眼內溫潤之光掃過群山,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北邙山若不能重新恢復秩序,日後必然是我人族大患。” “都督此言不假,我道門不日將重新收拾北邙山法界,絕不會給人道留下任何隱患!”遠方虛空人影重重,張衡帶領著道門高真,率先自遠處走來。 北邙山終究是道門的地盤,而且張百仁與世尊又不曾遮掩痕跡,張衡等人見到張百仁登臨北邙山,頓時火燒火燎的趕來,生怕對方在鬼門關內弄出什麼動靜。 防火防盜防都督! 張百仁一雙眼睛內滿是神光:“道門來了倒也好,免去了本都督的一些力道。” 說到這裡張百仁面帶笑容:“道門不去尋找魔門蹤跡,反而來北邙山湊熱鬧,本都督想不通啊。” 張衡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魔門終究是我人族一道,鬼門關與陰曹地府才是我人族的隱患。” 張百仁聞言也不再多說,掃過了遠處圍觀的眾人,念動間感應冥冥之中的魔種,眼中露出了一抹精光:“牛頭馬面,還不速速開啟鬼門關!” 虛空扭曲,一個漩渦憑空生成,浩浩蕩蕩鋪天蓋地的陰氣,席捲了北邙山的每一個角落。 漩渦很大,波及方圓萬丈虛空,道道黑氣沖霄而起驚天動地,無盡殺機在其中匯聚。 然後只見那漩渦忽然停止轉動,彷彿被人硬生生的扒開一般,一道黝黑的門戶自漩渦中‘擠’了出來,門戶高千丈,其內有無窮惡鬼的氣機不斷交錯掙扎,黝黑的鬼門關上無數鬼臉不斷遊走,似乎能吞噬天邊的陽光,整個鬼門關都顯得深邃起來,看不清本體。 牛頭馬面面色憋屈的站在鬼門關前,此時手中神力流轉,加持於鬼門關上,只見隨著牛頭馬面的推動,黝黑深邃的鬼門關竟然在吱呀一聲中開啟。 “轟” 大門後,無窮惡鬼咆哮,數不盡的惡鬼在仰天怒吼,大浪潮流一般,鋪天蓋地的向著陽世衝來。 “阿彌陀佛!” 不等張百仁出手,觀自在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緩緩降臨場中,那琉璃盞不緊不慢、不偏不倚剛剛落在了鬼門關前。 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任憑你鬼門關內衝出多少惡鬼,盡數被琉璃盞度化,沒入了琉璃盞內:“借都督的光,道人這具法身,今日可以再進一步。都督藏鋒十餘日,豈能因為這些炮灰而壞了準備?這些惡鬼交給我便是了,那陰司中的遠古巨頭可不好對付。” 張百仁面色凝重的點點頭,說實話他一點都不敢小瞧陰司地府中的強者。 眼見著那鋪天蓋地的惡鬼被鎮壓住,張百仁側頭看向世尊:“大和尚機緣何在?” “就在陰曹地府內”世尊道。 “你先來還是我先來?”張百仁眼中露出奇怪之色。 “都督請,和尚我要凝聚全部精氣神羽化蛻變,眼下卻是出手不得!”世尊毫不猶豫的認慫了。 張百仁聞言深吸一口氣,雙眼看向鬼門關深處:“十日已到,難道閣下便是這般與我約戰的?派一些區區惡鬼來消耗我的實力?” 鬼門關深處,兩界通道處,張百仁能看到一尊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沉淪。 張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並不敢真的貿貿然踏入鬼門關內。 他雖有誅仙四劍圖傍身,但普天之下高手數不盡數,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張百仁還不敢真的狂妄到那般地步。 “吼~~~” 一陣奇異的叫聲響起,接著那衝擊鬼門關的惡鬼戛然而止,彷彿江河斷流一般,無數惡鬼俱都是在那叫聲中遠去,驚得不敢駐留。 “無生,本座聽說你的名號,可惜見面不如聞名,你法身都尚未修煉出來,當年真不知你如何擊退了地府的十殿閻羅,像你這種螻蟻,本座隨便一根指頭都能將你點死”一陣深沉、魅惑、沙啞的聲音自鬼門關後無盡黑暗中傳來,就見一根手指跨越空間,擊穿了兩界屏障,自鬼門關後伸出,剎那間法天象地遮雲蔽日,裹挾著玄妙道韻向張百仁碾壓而來。 手指猙獰,黑色的鱗片散發著冷光,先天氣機在那指爪上肆無忌憚的擴散而出,在那遮天蔽日的手指面前,張百仁彷彿成為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隨手可以碾碎的塵埃。 “呵呵!好久沒有人敢這麼小瞧我了!”瞧著那遮天蔽日的手指,封鎖了自己周身百丈虛空,張百仁面無表情手中一片片花瓣飛舞,然後沖霄而起裹挾著地水風火的驚雷,瞬間打破封鎖與那一根手指撞擊在一處。 兇狠霸道的地水風火可不會管你是先天生靈還是後天生靈,那手指與地水風火一接觸,只聽得一聲慘叫,那手指猶若觸電一般,瞬間收縮了回去。 “好手段!你居然修煉出了地水風火,不愧是無生道人!陰司中的那些老傢伙可沒說過你有這般手段”鬼門關內傳來了一聲陰沉的冷笑:“無生,你可敢進入兩界通道與我一戰?” 黑暗中的人影也不是傻子,鬼門關外便是人族地界,有人道壓制,他一身實力大打折扣。 能夠從上古活到今朝,那個不是老奸巨猾之輩? 那些大大咧咧的傢伙,早就死得骨頭渣子都沒了。 張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奇異笑容:“與你一戰又能如何?正要看看閣下的真身,不知為何見到閣下,我忽然有些熟悉的感覺。” “都督,小心!”眼見著張百仁即將踏入鬼門關,世尊連忙叮囑了一聲。 張百仁聞言點點頭,然後二話不說緩緩邁步進入鬼門關。 鬼門關後的世界是什麼樣? 張百仁有過無數次設想,但是當其真的踏入其中才發現,這其中的諸般佈局,與自己的無數次設想完全不一樣。 是的 完全不一樣,簡直是兩個樣子。 踏入鬼門關後,是一條看不到邊際的大道,腳下是黑色、不知名材質磚頭鋪就的大道。古老滄桑的氣機撲面而來,這鬼門關後也不知走過多少人,黑色的磚塊已經被抹平,毫無稜角。 在大道的正中央,站著一位黑袍人。 確實是黑袍人,因為其整個身形都隱匿在黑袍中,張百仁看不見其形體。 在黑袍人背面,乃是無窮無盡的鬼怪浪潮,在哀嚎咆哮欲要衝出鬼門關,但是忌憚那黑袍人身上的威勢,遲遲不敢塔前半步。 “不知尊上姓氏?”張百仁不緊不慢的收回目光,落在了黑袍人近三丈高的形體上。 與對方比起來,自己就像是一隻螻蟻。 “九嬰!”黑袍人聲音沉穩,帶有一股魅惑的力量。 “九嬰?”張百仁一愣。 他聽過九嬰的名號,九嬰乃先天魔神,而且在先天魔神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因為此怪有九個腦袋,有九條命,掌控九種法則。 九種法則,這是何等的強悍。須知先天神祗往往都是隻掌握一條本命法則,而偏偏九嬰卻有九條本命法則,這廝強得逆天,難怪從上古活到了現在。 “你聽過本尊的名號?”九嬰一雙眼睛自黑袍內亮起:“我也聽過你的名號,可惜當年被蕘帝的天子龍氣以及射日弓重創,恰逢十殿閻王轉輪王相救,進入地府陷入了沉睡,不然豈有你千年前開啟鬼門關的機會。” 張百仁聞言目光一閃:“你知道射日弓的下落?” “當年蕘帝執掌射日弓威懾天下魔神,我豈有不知的道理?可惜,待我醒來人族那個秦始皇竟然煉製了十二金人,組成都天神煞,逼得本尊也不得不退避三舍,牢牢的鎮守住鬼門關要道,不然本尊早就殺出幽冥,去找大蕘報仇了!”九嬰周身氣機開始波動,提到蕘帝之時,顯然心情開始躁動起來:“今日殺了你,我便衝出鬼門關,誅殺了大蕘那個小人!!!” “吼~~~”一聲吼叫,九嬰口中一道聲波流轉,這聲波勾魂攝魄,動搖人的陽神根本,有無窮偉力在其中孕育,縱使是張百仁此時也心神恍惚。 不過好在返陽花玄妙無雙,音波進入其陽神之後,竟然被其中的一片稚嫩花瓣芽芽吸收,將此音波當成養料。 “可惜,你這個主意註定要落空了,我人族帝王不可長生,大蕘早就在幾千年身死道消了”張百仁輕輕一嘆,眼中滿是感慨。 “什麼?”九嬰聞言一愣,隨即搖搖頭:“不可能,當年大蕘何等強悍,武道修為通天徹地,比之我也只差了一線,他怎麼會死亡?” 當年大蕘的武道修為九嬰親眼所見,簡直是強悍到沒邊,比他這等先天神靈也只差了一點而已。 可惜,對方有神器射日弓,有人道天子龍氣加持,九嬰不得不黯然敗北,差點丟了性命。 如此強者,怎麼會死掉?怎麼會只有區區幾千年的壽命? ------------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誅仙劍出,九嬰敗逃 “呵呵,你定然是騙我的!你定然是騙我的!”九嬰一雙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自己苦修數千年,為了什麼?還不是為報復那幾乎身死道消之仇? 好不容易努力幾千年九嬰大翻身,可你現在告訴我對方死了,你叫九嬰怎麼辦? 數千年的仇恨,數千年的刻骨銘心,你叫九嬰如何去宣洩? “你定然是騙我的!待我殺了你,然後再去找大蕘復仇!”九嬰的眼中滿是殺機,周身氣機狂湧,一股奇異的音波在周身擴散而出,向著張百仁環繞而去,欲要勾動其魂魄、陽神。 靈魂法則! 內視著自家不斷成長的花瓣,張百仁忽然明白九嬰的這道神通底細。 “可惜你遇到了我!我人族與地府勢不兩立,地府魔神人人得而誅之!”張百仁眼中殺機流轉,周身花瓣飄蕩,彷彿自童話中走來,手掌伸出籠罩了無盡時空。 太陽真火! 代表著太陽真火的至陽法則,化作了片片花瓣向九嬰而去。 諸般法則中,張百仁參悟最深的便是太陽法則,已經近乎於觸及到了太陽法則的本質。 “啊~~~” 一聲慘叫,九嬰身上的黑袍瞬間化作灰燼,只見九嬰快速竄出,瞬間化作了原型,然後一隻腦袋猙獰的噴出了寒氣法則,磨滅著身體上的太陽神火。 看到了 張百仁看到了九嬰的真身,一個長著九個腦袋的怪物,蛇一樣的腦袋此時露出了痛苦之色,半邊身子血肉淋漓。 太陽神火乃天地至強本源之一,先天神祗也承受不得,九嬰也屬於先天之屬,自然也承受不得此等力量。 九嬰的腦袋終究是掌控著玄妙法則,撲滅了身體上的大火,眼中露出一抹惱怒之色:“小子,你激怒我了,老祖今日我要將你挫骨揚灰。” “你好歹也是先天之屬,上古大神通人物,難道只有這等小孩子把戲?”張百仁並沒有趁機進攻,而是不斷推演著兩界通道的各種資訊。 “怪胎!”九嬰氣得想要罵人,究竟你是怪胎還是老子是怪胎? 靈魂法則詭異無比防不勝防,莫說是張百仁,就算那些修成法身的強者,一個不查也會著了九嬰的道,成為九嬰的傀儡。 遠處億萬鬼魂為何會如此懼怕九嬰? 無他,靈魂法則而已! 但是誰能想到張百仁寄託陽神的寶物居然是這等玄妙之物? 花開三千,對應三千法則、三千大道,雖然眼前自家寄託陽神的寶物只開了一千之數,但是卻已經開始顯露出崢嶸,嶄露頭角。 靈魂法則奈何不得張百仁,九嬰一隻蛇頭噴出無窮火光,下一刻鋪天蓋地的真火向著張百仁燒來。 真火! 這是真火! 天地間有真水,自然也有真火! 比如說三味真火,便是其中一種。 真火與凡火的唯一不同之處,便是帶了法的力量。 真火可以燒到虛無縹緲的法界,其本身便含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真火滾滾,鋪天蓋地。 張百仁周身霧氣流轉,所有真火靠近其周身三尺,盡數消弭無蹤。 九嬰見此一幕愣了愣神,眼中露出一抹愕然:“你居然可以掌控先天真水?先天真水唯有先天神靈才能掌控,你一個後天生靈如何掌控?” 瞧著九嬰愕然的目光,張百仁笑而不語,不說自家的水神分身,便是萬水本源根本珠、水魔獸,哪一件不能掌控天地間的真水? “還有什麼手段,儘管施展出來吧”張百仁眼中滿是淡然。 “小子,你敢小瞧我!”九嬰見此一幕頓時勃然大怒,猛然躥起身,背後九個蛇頭怒火流轉,接著便見天地間狂風捲起:“且試試我這先天神風!” 先天神風確實是兇狠霸道,見者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飛沙走石魂飛魄散骨肉消融。 “嗯?”先天神風有些出乎張百仁的預料,此時卻見張百仁面色一變,手掌一伸誅仙劍被其拿在手中:“這九嬰有些門道,不能繼續叫其施展下去了。” 這先天神風吹得張百仁陽神一陣搖曳,竟然欲要將其陽神自肉身中吹走,你叫張百仁如何不驚? 古樸的寶劍被張百仁拿在手中,不見半點殺機,唯有那一抹寒芒照亮虛空方圓目之所及之處,天地間一片湛然。 誅仙四劍已經蛻變,鋒芒、殺機、魔神開始內斂,如今身處兩界通道,張百仁也不怕誅仙劍壞了九州結界,此時自然是毫無忌憚的施展了出來。 “嗖!” 一劍劈出,虛空中的先天神風被斬裂,徑直化作了兩半向兩側颳去,此時張百仁化作一道驚鴻,劍光鎖定時空,一股慘烈殺機悄然迸射而出,向著九嬰刺了過去。 居高臨下是為誅! 誅殺萬物! 在那一刻,時空似乎停止了轉動,誅仙劍成為了天地間唯一。 九嬰一雙眼睛呆呆的看著那劃破虛空刺來的劍光,眼中滿是惶恐悽然之色,在這一刻天地萬物遠去,再也不見任何聲音。自家的陽神就像是夢魘了一般,明明知道這一劍的恐怖,但卻偏偏阻擋、動彈不得。 “動啊!動啊!”九嬰在瘋狂咆哮,他絕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朝一日會被人奪了心神,鎖定了所有的氣機,嚇得動也不敢動。 寒芒閃爍,長劍上古樸的鋒芒,九嬰此時清晰可見。 一丈、十尺、一尺…… “噗嗤” 眼睜睜的看著那長劍刺入了自家的一個頭顱之中,但是九嬰卻沒有任何辦法,時空此時似乎被凝滯凍結,唯有那長劍可以遊動。 血肉模糊,淋漓鮮血沖霄而起,一聲慘叫驚得無數鬼怪紛紛遠去,再也不敢窺視鬼門分毫。 “唰!” 張百仁收劍,嶄然的劍芒上不見半點血漬,面無表情的看著扭曲掙扎的九嬰。 一個腦袋就這般被人斬了下來,自己面對對手竟然連還手都做不到,自己被對方嚇到了! 恥辱 這是屬於九嬰的恥辱! 他決不能忍受這等恥辱,傳出去他如何面對天下群雄? 面對敵手的一劍,他連反抗都做不到,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死亡危機前所未有的強烈,在那一刻九嬰終於嚐到了螻蟻的味道,他就是那隻待宰的羔羊。 “無生,我要你死!”九嬰一隻蛇頭此時仰天咆哮,下一刻就見鋪天蓋地的黑氣向著張百仁侵襲而來。 “毒氣?毒之法則?”張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好奇。 毒氣過處,腳下萬載不磨的黑色石頭出現了侵蝕痕跡,這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不歸路,終於開始損壞了。 一股致命的危機傳來,張百仁有一種直覺,這般強烈的毒氣,就算陽神真人觸碰到,也唯有轉世輪迴墜入胎中之謎的下場。更甚者直接魂飛魄散,化作灰灰消散於天地間。 張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手中誅仙劍瞬間捲起了一道道寒光,毒氣靠近其周身三尺盡數被剿滅。 死了! 任誰都不會想到,毒氣也會死亡! 被張百仁手中的劍殺死! “這……”瞧著這一幕,一股寒氣直衝九嬰頭頂,彷彿酷暑裡的一盆冷水,瞬間透心涼。 “不可能!”九嬰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可任憑九嬰瞪大眼睛,那毒氣還是死了,被一把劍給殺死了! “你這是什麼劍?你使得什麼手段”九嬰的眼中露出一抹毛骨悚然。 “誅仙劍!”張百仁輕撫著手中寶劍的鋒芒,眼中露出一抹怪異笑容:“若閣下只有這般手段,今日怕是你的死期,本座只能將閣下的性命收下了。” “好一把誅仙劍!好一把誅仙劍!”九嬰一雙眼睛盯著張百仁,死死的盯著張百仁手中的寶劍,似乎要將對方的容貌記下一般,然後瞬間風雷聲大作,剎那間捲起了道道黑風,刮的張百仁睜不開眼。 待到風暴停息,九嬰已經失去了蹤跡,唯有地上鮮血,證明九嬰曾經來過。 走了! 張百仁誅仙劍的威能實在是太過於駭人,竟然嚇得九嬰跑了。 如今驚瑞大世將近,九嬰顯然也不是那種能放棄仙緣的主,此時不想與張百仁爭鋒。 “嗚嗷~~~” 失去了九嬰的鎮壓,不遠處那鋪天蓋地的惡鬼,凶神惡煞的向著張百仁撲來。 “嗖!” 誅仙劍氣斬出,一劍之下不知多少惡鬼化作了灰灰,轉眼消失不見了蹤跡,成為了劍中魔神的養料。 可惜 張百仁一劍誅殺的那些魔神,與整個群體比起來不值一提,簡直是滄海一粟杯水車薪。 “跑!” 瞧著向自己肉身撲咬而來的惡鬼,張百仁也不由得變色,轉身二話不說向著鬼門關方向跑去。 九嬰既然已經敗退,他沒有施展誅仙陣圖的必要。施展誅仙陣圖也是要付出代價的,現如今誅仙陣圖正在自我恢復,能少施展還是少施展的好。 “嗖!”張百仁衝出鬼門關,此時觀自在手中琉璃盞散發出溫潤佛光,封鎖了整個鬼門關地界,所有惡鬼一出來,便瞬間衝入了銅燈內的國度,被無窮佛光度化,成為了佛光的一部分。 ------------

他這句話絕對不是敷衍,而是真的看到了奢比屍等人氣數,奢比屍等先天魔神乃天地孕育,生來福運深厚天下少有人及,縱使是從上古折騰到現在,那龐大的氣運依舊叫張百仁看的觸目驚心。

先天魔神乃天地孕育的親生兒子,後天生靈就是抱養的、撿來的,你說親媽向著誰?

張衡等人有人道氣運護持,現如今中土人道勢大,足以與天道抗衡,只要張衡等人不出中土,在人道護持的範圍內,即便是誅殺了先天神祗又能如何?

人家有人道護持,有人道撐腰。張百仁卻不一樣,人道厭惡於他,壓制了其十層力量,別說護持他了,沒將其劈死,就算不錯了。

人道受到百姓的意念影響,百姓的喜惡俱都左右著人道的力量,天道受到眾生的影響,眾生的意念左右著天道的發展。

眾生善,則天道善,天下太平,大興盛世。眾生惡,則天道惡,殺劫降臨,眾生塗炭。

張百仁手掌一伸,對著虛空輕輕一抹,鬼門關消散在天地間。若非附近十餘座城市已經成為了空城,唯有濃鬱刺鼻的血腥味飄蕩十里世界,只怕叫人以為是夢幻一場。

群鬼隱匿於山林間、滾滾紅塵,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江河,根本就難以追覓蹤跡。

“大都督,機會難得!若能鎮殺此二神,我人族不知少了多少劫數!你萬萬不可坐視不理啊!”陸敬修連忙勸了一句。

“人族眾生有人道護持,縱使是先天神祗也難以侵犯,只要人道長盛不衰,諸位老祖何必擔憂魔神的後患?眼下重要的是那散落於天地間的無數惡鬼,眾位老祖理應出手鎮壓了那無數惡鬼,尋覓惡鬼蹤跡,免得人世間人心惶惶,壞了人道氣數!”張百仁說完話看了觀自在一眼,然後轉身離去不見了蹤跡,留下眾位老祖氣急敗壞的站在那裡,但卻是無能為力。

終究還是被奢比屍與玄冥給走脫了,兩位先天魔神若不與眾人糾纏,一心想走誰都攔不住。

道門眾位高真在燕王府的後院中發現了冰封的墨家鉅子以及憫農大聖,此時大廳中氣氛凝重,眾位道門高真虎視眈眈的看著那庭院中的寒冰,你看我我看你,三符童子湊近打量,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居然是農家的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不曾想二人只是被玄冥冰封,卻不曾遭受毒手。”

“解開冰封,此次事情藉由諸子百家而起,諸子百家需給我等一個交代!”陸敬修眼中露出一抹不滿。

一道三味真火浮現,玄冥的寒冰在緩緩融化,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才見寒冰‘咔嚓’一聲碎裂,化作片片碎片滿天飛散,子彈般洞穿了大廳牆壁。

“李藝!!!”憫農大聖一聲咆哮,震動得場中眾人氣血沸騰,魂魄搖曳。

此次諸子百家的精銳基本上被一網打盡,各家掌教也是屠戮殆盡,本來便落於下風的諸子百家,如今更是沒有翻身的餘地。

“憫農,莫要嚎了!這件事你必須給我等一個交代!”上清老祖面色陰沉的看著憫農大聖。

憫農大聖眼睛充血,站在一邊不語,此時墨家鉅子也破封而出,才聽憫農大聖道:“外面如何了?”

“燕王屠戮十城,更是引蠻族大軍入關,屠戮了此城的二十萬軍民,血祭開啟了鬼門關,後果你應該知道多嚴重吧!”張衡此時不緊不慢的開口,一雙眼睛陰沉如水。

“什麼?”憫農大聖面色一白,身形搖晃了一下,周身氣血散亂不堪。

一邊剛剛破封而出的墨家鉅子尚未來得及開口,此時聽到這驚天霹靂,頓時一個趔趄坐在地上,眼中滿是駭然。

“鬼門關開啟了?”憫農大聖哆哆嗦嗦道。

“開啟了”三符童子道。

憫農大聖身子顫抖,雙拳緊握,周身青筋暴起:“燕王!”

“不過好在大都督出手,不但沒有叫鬼門關肆虐人間,反而趁機掌控了鬼門關”一道梵音響起,只見遠方虛空神光流轉,觀自在一襲白衣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

“當真?”地上的墨家鉅子如聞仙音,猛然抬起頭看向觀自在。

“真的不能在真”觀自在道。

“天佑,好在我人族有大都督,不然只怕事情麻煩大了!”憫農大聖聞言頓時鬆懈下來,眼中露出了一抹放鬆,周身氣血重新恢復了凝練,慢慢理順情緒。

一邊道門眾位高真此時俱都是面色難看,瞧著攪局的觀自在,恨不能一拳將其敲死。

本來眾人正要趁機拿捏一番這些旁門左道,但誰曾想到這般關鍵時刻,觀自在竟然來攪局,將眾人的謀算瞬間落空。

墨家鉅子與憫農大聖也不是傻子,能成為一家之主的,都可以稱得上‘人精’二字,瞧著場中微妙轉變的形勢,頓時心中一動,一股怒火開始從心裡孕育。不過終究是自己理虧,被人家拿捏住了把柄,這種事情也沒辦法,自己能怎麼辦?

終究是自己理虧,被燕王鑽了空子,險些闖下大禍,叫人族陷入劫難之中。

察覺到了憫農大聖氣場的變化,張衡陰沉著臉道:“道友莫不是以為這事就完了?大都督是鎮封了鬼門關不假,但卻有數十萬、上百萬惡鬼自鬼門關中衝出來,散落人間各地,道友以為如何?”

“什麼?”憫農大聖聞言果然是再次面色一變,眼中露出了一抹駭然,看向了觀自在:“這是真的?”

觀自在苦笑,迎著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的目光,無奈的點了點頭;這事說起來與其有關,若非張百仁為了佛門謀劃,也不會鬧出這等亂子。

下一刻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俱都是面色一白,此時二人心情就像是過山車一般,縱使是鬼門關被重新鎮封,但逃出來的那百萬惡鬼,怕也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因果。

眾鬼怪所殘害的人族越多,那麼諸子百家的因果就越大。

“諸位道友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出來,我等也不是沒有擔當之輩,自己犯下的過錯,就一定要承擔!”墨家鉅子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衫,眼中露出一抹悲涼。

這就是大勢、謀算,成則佛道也要讓路,分潤一些氣數給自己。敗……現在就是謀劃失算的後果。

“不知現如今諸子百家可還有收拾殘局的能力?逃出的百萬惡鬼,不知該如何收場?”王家老祖一雙眼睛精光灼灼的掃視著場中眾人。

“嗯?”墨家鉅子與憫農大聖俱都是面色一變,面孔變得一陣青一陣紫,過了一會才道:“我諸子百家元氣大傷,此事只能拜託各位了。”

三符童子點點頭,掃視著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既然如此,那你等便封山百年,不得在世間行走,如何?”

“什麼!”憫農大聖與莫家鉅子齊齊抬頭,面含驚怒的看著三符童子。

“不錯,你等闖下滔天大禍,卻又沒有收拾爛攤子的能力,難道不該經受懲罰嗎?”陸敬修此時也是點點頭:“封山百年,再好不過。不然即想叫我等為你收拾爛攤子,你等又想享受氣數,這天下間哪裡有這般好的事情,居然都被你們碰到了。”

“你……如今驚瑞大世將近,一旦封山只怕我等諸子百家便會錯過仙機,你這是要斷我等仙路啊!”憫農大聖話語裡滿是不甘。

“做錯了事,終究要遭受懲罰,二位莫非以為諸子百家闖下如此大禍,就輕飄飄的一筆揭過嗎?”上清老祖輕輕一笑。

“你……你……”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張了張嘴,卻是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難道此事沒有迴旋餘地嗎?”憫農大聖面色難看。

“哼!你等諸子百家犯下這麼大過錯,居然還在奢望仙緣,簡直是天大笑話!”又有老祖站出來冷嘲熱諷:“我若是你,我都沒臉在這裡呆下去,害得我人族差點滅族,無數眾生因你而身死道消,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場中氣氛凝重,憫農大聖面孔一陣青一陣紫,過了一會方才道:“叫我諸子百家封山,絕對不可能,你等換一個條件吧!”

“哦?墨家鉅子也是這樣想的嗎?”三符童子看向了墨家鉅子。

“不錯,仙緣在前,叫我等放棄成仙的機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墨家鉅子斬釘截鐵道。

“好,那就是沒得談了,日後大家只能各憑手段了!”靈寶老祖冷冷一哼,然後轉身離去:“走著瞧!”

“道友,你最好在好好考慮一番,封山確實是你諸子百家的最好選擇!”張衡拍了拍憫農大聖肩膀,轉身離去。

轉眼間滿堂佛道之人走得乾乾淨淨,觀自在輕輕一嘆,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左道做下這麼大業力,就算觀自在看重左道勢力,卻也不敢與對方有任何瓜葛,生怕不小心被那無邊業力牽連到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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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魔門!魔門!

“佛主請留步!”

農家的憫農大聖看著觀自在背影,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眼見著觀自在要走,連忙開口。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觀自在轉身看著憫農大聖,眼中露出了一抹苦笑:“本座知道爾等諸子百家是被人算計了,但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便是如此,做錯了事總歸要付出代價。道門被諸子百家擺了一遭,諸子百家釀下如此大禍,道門又豈會善罷甘休?”

聽聞此言,憫農大聖苦笑,露出了一抹無奈:“可如今驚瑞大世將至,叫我等就這般退出,我等實在是不甘心啊。”

觀自在搖了搖頭,一雙眼睛看向遠方:“難道大聖不曾察覺,人道的壓制正在降臨,當年諸子的遺澤正在消散?”

“我……”憫農大聖在那一剎,似乎蒼老了幾十歲,默然不語。

觀自在嘆了一口,然後轉身遠去,諸子百家棋差一招,差點叫人道滅絕,這般大罪過,就算仙人下凡都救不得他。

“天地大道,順昌逆亡,大聖三思而後行!”觀自在遠去,留下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站在院子裡不語。

長安城

張百仁沐浴淨身,散去了心中殺氣,懷抱七夕在院子裡散步。

世尊一襲白衣,端坐在柳樹下眼中露出如有所思之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呂洞賓正在不遠處讀書,鍾離權手中捻著棋子,身前紅塵之氣流轉,呂洞賓,洛陽城中的玄妙紅塵氣在不斷流動,鍾離權身前的棋盤彷彿是一個漏斗,不斷的吸納著洛陽城中的紅塵氣。

龍母此時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星斗,雙目悠悠不知在想些什麼。

“都督,你修為……”陸雨瞧著張百仁烏黑茂密的髮絲,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擔憂。

“怎麼說?”張百仁看向陸雨:“你放心好了,我如今尋得本性,再也不受此中之苦。天人也好,凡人也罷,我還不都是我?”

“都督,你說道門會有什麼反應?”袁守城此時湊上前道了一聲。

“還能有什麼手段,自然是有什麼手段就用什麼手段,只要能將諸子百家徹底壓下去,打入萬劫不復之地,必然是不擇手段”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但如今人族大劫當前……”袁守城低聲道:“這般內耗,豈不是自我消耗?”

“你能勸得動我,為何不去勸勸道門眾人?”張百仁不緊不慢笑眯眯道。

陸敬修聞言無語,眼中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能說什麼?

什麼也說不了!

此時長安城外不遠處的翠屏山中

道門眾位高真匯聚一堂

王家老祖不緊不慢道:“諸位,事到如今,該如何行事,總該要定下一個章程。”

聽了這話,白雲道觀的老祖雙眼掃過場中眾人:“人道氣數就那麼多,一家興起另外一家就必然衰落,此乃天定也。我等已經答應觀自在中土允許佛法傳播,此乃大敵也,若再叫諸子百家趁機逼宮進位,豈不是麻煩大了?”

“老祖的意思是?”眾人齊刷刷看向白雲觀老祖。

“要麼放任諸子百家與佛門爭鬥,咱們坐山觀虎鬥,待到雙方兩敗俱傷,咱們在出來收拾殘局”白雲老祖道。

“若是鬼門關不曾開啟之前,倒有幾分謀劃的可能,但如今鬼門關前百家高手已經被奢比屍、玄冥屠掉了精銳,諸子百家如何與佛門抗衡?”上請老祖搖了搖頭。

“那就只能施展第二個辦法了!”

眾人相視一笑,顯然想到了一處。

不知何時起,大唐境內一到訊息漫天飛舞,諸子百家竟然勾結鬼門關內的惡鬼,屠殺了鬼門關附近的十座城池,數十萬百姓。

不論男女老少,俱都是斬草除根一個不留,好在道門有高真出手,重新鎮封了鬼門關,擊敗了諸子百家的高手,挽救了人間劫難。

魔!

這個字眼不知何時開始在凡間流轉,世俗之中都開始流傳‘魔’的諸般傳說,十城屠殺慘烈無比,激得天下百姓怨氣沖霄,詛咒不斷。

再加上鬼門關內跑出來無數惡鬼為禍人間,不斷有百姓慘死,於是有人趁機將本來張百仁的罪責,扣在了諸子百家的身上。

魔!叫人聞之而變色,天下百姓視之為洪水猛獸。

“砰”憫農大聖砸碎了身前石板,猛然站起身,手中信報化作了一道道紙片:“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該死!”墨家鉅子手背青筋暴起,眼中滿是殺機:“道友看,怎麼是好?”

“道門這是要徹底將我等打入萬劫不復之地!這是要斷絕我等驚瑞之路的仙緣!簡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憫農大聖慢慢放下雙手,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現在百家怎麼樣?”

“一部分認為我等畢竟做錯了事情,理應付出代價,同意隱姓埋名,放棄爭奪驚瑞的機會。還有部分人已經開始準備,暗中積蓄力量反攻道門,道門這是要徹底斷了我等的仙機,該如何是好?”墨家鉅子苦笑:“我等諸子百家中也有天驕,如何能忍受就此遁入深山老林隱姓埋名?這可是比殺了他們都難受。”

“毋寧死,決不妥協!”憫農大聖眼中殺機衝宵:“鬼門關是大都督擺平的,大都督都沒有開口,憑什麼道門便決定了我等未來。”

墨家鉅子聞言沉默,只是苦笑不說話。

“來人,準備厚禮,我要去拜見大都督!”憫農大聖眼中露出一抹冷厲:“人道壓制我等又能如何?難道我等要坐以待斃不成?路是人走出來,我定要為諸子百家趟出一條通天大道。”

墨家鉅子聞言嘆了一口氣,隨即苦笑著道:“也罷,我便陪道兄走上一遭,我諸子百家決不妥協。”

現如今諸子百家已經被人道所厭惡,徹底的成為了過街老鼠,若不能在開闊創新,搏出一條生路,要不了幾十年諸子百家將會滅亡。

現實就這麼殘酷,道統之爭就是這般無情。

人道之力的壓制下,還能怎麼辦?想要在人族傳道,近乎於不可能。除非是那些走投無路之人為了生計而加入旁門,否則……。

諸子百家已經被貼上了魔門標籤,已經沒有了退路。

要麼前進,要麼死!不會有第二條路。

而且現如今諸子百家內部也已經有了兩種聲音,其中一種便是那些胸無大志,自知仙路無望之人,想要隱遁深山老林,為諸子百家贖罪!為諸子百家留下一點香火。

為何自古以來都說山中有成仙的機緣?前輩高人留下的傳承?

便是這般來的,凡躲入深山老林中者,最後無一不是黯然老死,落得一個慘淡的收場。

第二日黎明

朝陽中兩道人影站在了大門外,手中提著禮盒默然不語。

“吱呀”

木門推開,左丘無忌打著哈欠走出大門,看著二人身上的露水,頓時一愣:“兩位先生為何在此?”

憫農大聖拿住禮盒,恭敬的遞上:“拜求大都督!還望閣下代為通傳。”

瞧著二人身上氣勢不像尋常之輩,再加上對方禮數齊全,左丘無忌也不好拒絕:“二位且在門房喝一碗茶水,至於我家先生見不見你,還要看你運氣。”

將二人請入門房,然後左丘無忌腳步匆匆的向後院走去,走到半路卻見陸雨走過來:“先生說請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進來。”

左丘無忌點點頭,二話不說往回走。

庭院中

張百仁與世尊在下棋,鍾離權此時對著朝陽打坐。

一陣腳步聲響起,卻見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聯袂而來,待瞧見張百仁後上前一拜:“見過大都督。”

“二位都是前輩高人,不必客套!”張百仁笑著道。

陸雨此時端來茶水,憫農大聖駭然的看著張百仁:“都督,你……”

此時去看張百仁,卻見張百仁周身氣機全無,彷彿是一個普通凡人,二人縱使是近在咫尺,也察覺不到張百仁氣機。

“人道壓制了我十成修為,我如今與普通人並無差別”張百仁落下棋子,雙眼掃過二人,最後落在了墨家鉅子身上:“上一次與閣下見面,還是五十年前。”

“是極,那個時候都督才不過五歲,剛剛出山,便在洛陽城中煉寶,惹得天雷淬鍊,不曾想時光匆匆,當年的幼童誰知已經成長到這般地步”墨家鉅子的眼中滿是感慨:“當年老夫還想將大都督拉入墨家,誰知……。”

說到這裡,墨家鉅子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一抹晦澀,唯有一聲嘆息在院子裡迴盪。

張百仁也陷入沉默,幾十年風風雨雨,見慣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他經歷的太多,承受的太多。

“諸位所求,我已經知曉,其實諸子百家並非沒有生路”張百仁慢慢落下一顆棋子。

“還請都督指點迷津”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俱都是眼睛一亮,齊齊一拜。

縱使是張百仁對面的世尊,此時亦露出了凝重之色,認真傾聽,他倒要看張百仁如何破開這無解的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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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眼下不論怎麼看,這些左道都是必死之局,張百仁居然說自己有破局的辦法,由不得世尊不提起精神,細細輕輕傾聽。

迎著墨家鉅子投來的目光,張百仁輕輕一笑:“此事說來簡單倒也簡單,難倒也難,就看閣下有沒有那個魄力了。”

“諸子百家已經到了絕境,難道都督還以為我等有選擇的餘地嗎?”墨家鉅子苦笑:“若能得都督指點一線生機,我等此生感激不盡!我諸子百家感激不盡。”

張百仁聞言面帶笑容,手中棋子黏住,然後低頭看著身前的棋盤:“諸子百家淪為左道、魔門,既然已經無法避免,那倒不如干脆直接一點,你等左道之士乾脆藉助大勢,與道門爭鋒,開創出魔道,自立一教。現如今諸子百家精銳喪盡,怕唯有聯合一處,方才可與道門抗衡。天地有陰陽,抱負太極而生。自此道門與魔門便是正與負,陰與陽。自今日之後,便是魔消道漲,道長魔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看如何?”

“咔嚓”

一聲滾滾驚雷刮過洛陽城上空,血紅色的霹靂徑直向著張百仁的庭院砸落而下,惹得洛陽城中修士紛紛睜開眼,無數修士露出了駭然之色。

天罰!

居然又有天罰降臨,而且還不見人道去消弭,可見被天罰者已經到了天怒人怨,天地棄之的境界。

天地乾坤都要厭惡他,這人究竟做了什麼罪孽,惹來了這般大的麻煩。

“哼!”張百仁冷冷一哼,瞧著天空中的雷霆,周身氣機猛然一變,一道劍氣沖霄而起,驚天動地覆壓三千里,無數打坐修煉之人被那股似乎要刺入靈魂、凍結元神的殺機重創、驚醒,一個個口噴鮮血。

天罰與劍氣碰撞,二者竟然相互抵消,再也不見半點異狀。

“啪嗒”

世尊手中棋子落在棋盤上,一雙眼睛駭然的看著眼前一幕,眼中滿是悚然失色。

“魔消道漲,道長魔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好!好!好!”張衡目光狂熱的看著張百仁:“自今日起,我等便準備祭壇,禱告天地立下魔門,與道門爭鋒!我諸子百家籌劃千百年,只為了這一朝仙緣,決不允許對方壞了我等計劃。”

那憫農大聖目光狂熱的看著張百仁:“我等欲要拜大都督為魔道祖師,統帥我魔門群雄,不知大都督意下如何?”

“什麼!”世尊驚得出聲,雙眼盯著張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凝重之色:“都督三思!”

左道的因果太大,就算張百仁也不敢沾染。

張百仁搖了搖頭:“我已經開創了劍道,劍道大興指日可待,卻是不可能加入魔門。”

墨家鉅子與憫農大聖聞言眼中露出一抹遺憾之色,隨即苦笑著道:“也罷,是我等高攀了,大都督何等人物,怎麼會將視線放在佛道魔身上?”

張百仁眼界太高,也唯有這等人物,才能在舉手投足之間,將左道的死局盤活,破解了道門的壓迫。

“今日得都督指點,我諸子百家左道之士絕不敢有絲毫忘懷,現如今左道內人心惶惶,我等就不在此叨擾了,山高水長日後再見”憫農大聖得了張百仁指點,忍不住回去要謀劃一番,卻是不想再次耽擱。

張百仁點點頭,他理解二人的心情,絕境逢生的喜悅,確實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

憫農大聖與墨家鉅子歡快的走了,一邊世尊眼中滿是苦澀:“都督,你這又是何必呢?給自己找麻煩、給佛門、道門找麻煩。”

“你輸了!”張百仁看著棋盤上世尊落下的棋子,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之色。

“道門會將你恨之入骨的!”世尊語重心長道:“而且魔門立,對於大乘佛教來說,也是一個麻煩。”

“你雖然修為境界比我高,但我畢竟踏入天人心境,論對天道的領悟,你卻沒我深!”張百仁意味深長道:“《道德經》中有云:剛不可久,綿綿若存。海水不可能永遠的漲潮,剛勁不可能永遠的堅持。唯有陰陽相生、相剋,才是長久之道。盛極而衰比比皆是,乃是天地間的大勢。道門中凡夫俗子或許會恨我,但那些高真卻要感激我。”

世尊聞言默然,過了一會謂然一嘆:“都督大才,是和尚輸了!”

“哈哈哈!哈哈哈!”張百仁只是灑然一笑,大袖一揮收起了手中棋子:“如此才是大道矣!”

“都督與人爭鬥,從來都是剛柔並濟,有贏有輸從不斬盡殺絕,卻是大道矣,我等被紅塵蒙了眼睛,始終看不穿!”世尊露出一抹感慨。

“這是我的劍道,我的劍道便是殺劫,殺眾生、殺萬物,但須知天有一線生機,我自然也不敢事情做絕,如此縱使是有眼前的小挫折,但去看長遠大勢,卻於我有利無害”張百仁也不藏私,將自己的一線生機告訴了世尊。

天地尚且給眾生留下了一線生機,又何況是自己?豈敢將事情做絕?

這也是孵化四神的過程中,老天也沒有將自己劈死的原因。

萬物皆有一線生機,四神也有一線生機。天地雖然不喜四神出世,但卻依舊給四神留下了生機。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莫過於如此。

北天師道

張衡與道門眾位高真俱都是在商議著如何侵吞了諸子百家的氣數,然後趁機一舉壓過佛門,此時忽然有血色驚雷在天邊滑落,驚得道門眾位高真俱都是紛紛側目看去,然後眼中露出了駭然之色,三符老祖失聲驚呼:

“天罰!”

“確實是天罰,老道活了數百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天罰。上一次是都督在蠻荒渡劫,眼下是第二次”陸敬修的眼中滿是凝重,即便眼前天罰只有一道,但卻也了不得,定然是發生了大事,才能驚動冥冥之中的天罰。

“那道將天罰剿滅的劍氣,是張百仁的誅仙劍氣”上清老祖眼中露出了一抹駭然。

天罰可怕,但是能將天罰都剿滅的劍氣,才是更可怕的東西。

“魔門!”許久後張衡開口,打破了氣氛的凝滯:“好一個張百仁,老夫以前小瞧他了。”

“怎麼了?”場中諸位老祖齊刷刷的向著張衡看去。

“天機不曾遮掩,張百仁這廝是在玩王道,逼我等退讓!”張衡面色難看道。

眾位老祖齊齊推算,隨即下一刻卻是勃然變色,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果然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叫我等難以招架,這魔門居然被其順水推舟,反而獲得了天地氣數劫後重生,這廝當真了不得!”靈寶的老道面色難看。

“現如今怎麼辦?諸子百家要組建魔道,我等究竟阻止還是不阻止?”茅山的老道士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魔門崛起乃是壞事,與眾人爭奪氣運,百家之人浴火涅槃,再次重生,但眾人偏偏阻止不得。

怎麼阻止?

大家都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但是呢?

能怎麼辦?

這就是天地大勢,以道門的實力,足以輕易將左道捏死,但是他們敢嗎?

身為道門中人,天生對於陰陽之論便熟悉無比,怎麼會去斬草除根?

“果然,一線生機!這便是一線生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好一個張百仁!好一個魔門!”張衡的眼中滿是凝重,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過了一會才道:“我等能做的只有壓制,將魔門徹底壓制致死,絕不給魔門任何翻盤的機會。”

魔門不是不可以立下,不是不可以存在,但是要在道門的掌控之中。

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張衡自信一笑:“諸子百家的聖人要麼在輪迴中沉睡,要麼在陰司地府中徵戰,陽世是我道門的天下,難道咱們還能眼見著魔門在眼皮底下翻了車不成?”

“魔門想要立,就叫他立!但日後魔門怎麼發展,咱們卻可以暗中出手算計!”張衡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魔門立起來,對我等來說也是好處,水滿則溢的道理誰都知道,我道門一家獨大,也是不好。”

眾位老祖聞言俱都是點了點頭,一雙眼睛看向遠方:“若真的叫魔門翻船,咱們也不必混了,直接掀桌子算了。”

“百仁,你到底怎麼想的?”觀自在待到眾人散去,一雙眼睛看著張百仁。

“天道而已!我只是遵從天道法則,為道門留一線生機!好處盡數全佔,也是不好!”張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

“取經人即將進入中土了”觀自在道:“我怕李二那小子又要玩什麼花樣。”

“李世民?好久不見其動靜了”張百仁一雙眼睛看向長安城。

長安

太極殿

李世民端坐在龍椅上,身前橫放著天子劍,天子印璽此時龍氣流轉。

下方

魏徵、房玄齡、杜如晦等人俱都是恭敬侍立,此時李世民忽然嘆了一口氣:“帝王大道,果然艱難無比,還要有勞諸位愛卿助我一臂之力。”

“臣等遵旨!”

群臣聞言齊齊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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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魔道出

想要立下一個宗教,不是那麼容易,各種禮儀、規矩、道法、祭祀缺一不可。

魔門為左道,立教當然不會大張旗鼓。

此時長安城卻又是一番新的風雲,李世民端坐在大殿前,瞧著齊齊拜服的滿朝文武,眼中露出了一抹難看之色。

“啪”

手中奏章扔在了內侍的託盤中:“諸位愛卿都看看吧!”

內侍端著託盤走下臺階,群臣紛紛翻看手中的奏章,隨即俱都是勃然變色,眼中滿是怒火。

“陛下,太過分了!簡直太過分了!諸子百家以及道門將咱們李唐當成了什麼?尤其是大都督,鬼門關這等大事也敢做手腳,不過短短一日之間,長安城中便已經死了幾十人,這還是因為長安城中有龍氣鎮壓。放在天下各地,怕不是一日要死無數人,陛下……此事若再不能制止,只怕我李唐的根基都會動搖”房玄齡勃然變色,面色鐵青。

李世民閉著眼睛,沒有回應。

杜如晦道:“陛下,眼下還需拿出一個妥善的辦法,若長時間鬧鬼而百姓無法安生,長久下去必然生亂。”

“燕王李藝勾結魔神、諸子百家害死了幾十萬百姓,不知陛下如何處置?”魏徵站了出來。

魏徵是儒家的人,修煉了一手浩然正氣,精神博大念動間大殿中浩然之氣撲面沖霄。

“陛下,燕王已死,此事什麼時候都可以處置,但自鬼門關內逃出來的惡鬼卻在時時刻刻作惡,不斷吞噬著我人道根基,我人道每少一人,人道的力量便弱一分,長此以往……怕是後果難測”尉遲敬德站了出來。

李世民聞言閉著眼睛,過了一會才道:“欽天監。”

“臣在!”

欽天監司正站出來,恭敬的行了一禮。

“可有辦法應付那天下惡鬼?”李世民道。

欽天監司正聞言早有準備:“陛下,臣倒有一算計,不知能不能成。”

“速速道來”李世民眼睛一亮。

欽天監司正道:“陛下,程咬金與尉遲敬德二位將軍在人間威望隆重,陛下若能以肉身封神的辦法,赦封二位將軍為門神,百姓將畫像懸掛於門前,當可鎮壓天下九成九惡鬼。剩下的鬼王,只能請道門高真攝拿鎮壓。”

“嗯?”李世民眼中神光流轉,俯視著腳下的欽天監司正,眼中露出了一抹冷光:“肉身封神?當真可行?”

“臣有一部秘法獻上”欽天監司正感受到李世民殺機,頓時心中叫苦,連忙自袖子裡掏出了一卷木簡。

內侍端上木簡,李世民認真的看了一會,方才道:“傳於諸位愛卿,這秘法是否可行。”

群臣依次傳閱秘法,然後閉目沉思,開始快速推演。

過了許久,才見長孫無忌睜開眼,一道電光劃過:“陛下,可行!”

“長孫國舅說得不錯,若能肉身封神,二位將軍得人間煙火,雖有紅塵之力侵襲,但卻也是一條長生大道,死後可為天地間正神”房玄齡道,隨即面色露出遲疑:“只是日後二位將軍怕是也要受天宮符詔,不然神道法則反噬,二位將軍怕也不好過。”

滿朝文武此時一片寂靜,群臣對視一眼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是老江湖,許多事情不必明著說,只要輕輕一點,,大家心中便都清楚。

“噗通”

欽天監司正跪倒在地,眼中滿是惶恐:“陛下,臣絕對沒有投靠天宮中的天帝,這實則是唯一的解決之道,還望陛下明察。”

“行了,朕知曉!”李世民瞧著背後褟透了的欽天監司正,眼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隨即不在乎道:“天下是朕的天下,只要朕活著,誰能插手中土人間之事?先帝與前太子都是明白人。”

說到這裡,李世民頓了頓:“只是不知封神人選是否能換個人?”

“這……陛下恕罪,怕是不可!二位將軍實力高絕,方才能承受人道香火的侵襲,若換一個人……只怕會被紅塵香火變成傻子……”欽天監司正的眼中滿是無奈。

“哦?”李世民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過了一會才看向群臣,目光與房玄齡、杜如晦對視,卻見二人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一邊尉遲敬德此時一步站出來,眼中滿是苦笑:“陛下,臣願肉身封神,這是唯一護持我李唐國民的辦法,我等錦衣玉食皆來自於百姓,如今百姓遭難,我等理應迎難而上,為百姓解決困苦。再說了,肉身封神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臣死後還能混一個正神噹噹,天下百姓皆祭祀於我,只要有一日香火不絕,我便真身不滅,臣又何樂而不為?破碎外真空古今未見,實在是渺茫的很,臣連內虛空都不曾參悟,何談外真空?”

說著話尉遲敬德接過了木簡:“這功法臣領了,還請陛下赦封。”

一邊程咬金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輩生當其時,理應為人族獻身,人道才是我李唐的根基。”

叫一個已經參悟了至道境界的武者去放棄自己前途,放棄自己的武道之路,那是何等難受?

就像叫一個人去殺了自己的父母、休了自己的結髮妻子、掐死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究竟有多難受,怕是唯有自己知曉。

現如今驚瑞將近,人人皆有可能成仙,打破真空的希望也就在眼前,你叫尉遲敬德與程咬金如何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

難道要看著百姓活生生的被鬼怪殘害?

眼睜睜的看著無數人妻離子散?

舍我一人,而成全天下千家萬戶。犧牲一人,幸福無數人。

為了什麼?

心中的道義?武道的信念嗎?

然而並不是,不論程咬金也好,尉遲敬德也罷,都是門閥世家中人。縱使不是門閥世家之人,卻也與門閥世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門閥世家早就已經深入其心中,門閥世家的利益高於一切。

維護百姓,就是維護門閥世家的統治,維護門閥世家的利益。百姓死光了,亦或者說百姓人心惶惶,門閥世家能好過?

李唐江山剛剛安穩下來,門閥世家尚未來得及收割,豈會叫這天下再次亂起來?

瞧著跪伏在地的尉遲敬德與程咬金,李世民嘆了一口氣,對與門閥世家又愛又恨,但卻沒有辦法,事到關鍵時刻,依靠的還是門閥世家之人。

“何時為良辰吉日?”李世民看向欽天監司正。

“三日後”欽天監司正恭敬的道。

李世民聞言點了點頭:“三日後祭天,赦封正神!傳令,各大道觀弟子下山,捉拿鬼怪妖魔。諸子百家等造反餘孽,左道妖人,人人得而誅之,各州府必須全力以赴,捉拿妖人歸案。”

“陛下,這三日如度過?”魏徵面色難看。

人世間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麼?最可怕的事情是你明明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但你卻偏偏無能為力。

確實是無能為力!

“朕欲要以天子龍氣壓制天下惡鬼三日,暫時用以震懾,還望諸位愛卿助朕一臂之力!”李世民面色嚴肅,眼中殺機在醞釀。

“我等謹遵陛下聖諭”

一聲令下,群臣紛紛附和,只見李唐上空的天子龍氣瞬間匯聚唯一,然後下一刻只見那神龍持著軒轅劍,猛然對著天地八方斬了過去。

龍氣浩蕩,所過之處所有陰邪瞬間灰灰,本來正在肆虐的災患不由得一頓。

張百仁面露訝然之色,瞧著自洛陽城上空劃過的龍氣,那浩浩蕩蕩無窮無盡的偉力,眼中露出了一抹訝然。

洛陽城中一些倒黴的鬼怪白日裡作孽,卻是恰巧被龍氣掃中,紛紛一聲慘叫灰飛煙滅。

長安城

城外幾十裡的大山中

諸子百家殘餘精英匯聚,此時祭臺已經擺好,憫農大聖以及其餘各家修士手中端著酒水,眼中滿是嚴肅。

“仙機當前,我等抱團則生,分散則死,其中利弊不需要本座多說。現如今朝廷圍剿、道門打壓,我等是苦不堪言!”憫農大聖眼中露出一抹凝重:“我等既然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魔道,那我等乾脆便立一魔道,今日便歃血為盟,祭祀皇天后土。”

“不錯,除非是不想成仙,否則我等沒得選擇,只能合聚一處,我等共尊憫農大聖為魔主,其餘百家之人為長老,喝下血酒,儀式開始!”墨家鉅子高聲呼喝,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

“祭天!”

“祭祀天道!”有修士主持祭祀,高聲呼喝。

不錯,是祭祀天道,而非人們所認知的人道。

此時虛空中風雲匯聚,天地間一道道怪異的氣機沖霄而起,有道人唸誦禱告文書,只見那文書隨著念動,逐漸化作了火焰,在虛空中點燃。

風雲匯聚,瞧著眼前的一幕,憫農大聖等人鬆了一口氣。

成了!

確實是成了!

左道之人慾要自立一道,卻是你自己說不行,你要得到天地的認可。

想要自立一道,擺脫人道的壓制,可沒有那麼容易。

眼下天地氣機動搖,感應時光長河,此事已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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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李世民的斷決

只要自時光長河深處傳來反饋,獲得天道的認可,那麼此事便成了。

洛陽城

張百仁與鍾離權不緊不慢,有一搭沒一搭的下著棋子,二人俱都是心不在焉的看向遠方,哪裡氣機沖霄,浩蕩的天地氣機不斷迴旋捲起,震動著虛空。

張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凝重,過一會才忽然一笑:“成了!”

“確實是成了!”鍾離權面色怪異:“如此逆轉局勢,怕普天之下也就唯有你小子才能做到。”

張百仁笑而不語,慢慢收回目光,鍾離權道:“鬼門關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置?你雖然掌控了鬼門關,但牛頭馬面卻並不順從你,陰司地府隨時都有可能開啟鬼門關。東華帝君尚未證就陽神,覺醒前世今生的記憶之前,我不希望人世間出現大亂。”

張百仁聞言沉默,過了會方才捻起一顆棋子:“你放心,此事我自有處置。我如今已經煉成陣圖,就算九州結界破碎,也沒有人能害的了東華帝君分毫。”

聽聞此言,場中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鍾離權放下棋子:“都督倒是有信心,我相信你!”

張百仁能夠在東華帝君生前與其平輩論交,自然是值得鍾離權高看其一籌。更何況張百仁修行之途展現出的種種霸道、強勢,也足以叫鍾離權對其重視。

左道解決了心腹大患,自從那日祭天大典完畢後,似乎一切都回歸了原本軌道,所有魔門之人俱都銷聲匿跡,不見了蹤跡,頓時叫道門中眾位老祖有些不安。

他們不怕魔門搞小動作,就怕魔門都藏起來躲在暗處,不在明面上和你玩。

魔門精銳雖然被燕王斬殺一空,但底子卻在,當年諸子百家發展的勢力還在。

只要諸子百家休養生息二三十年,足以培育出一大批高手與道門爭鋒。

盛極而衰,道門若發展二三十年,必然興盛到頂點,到那時道門便是衰落之時。

張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奇異之色,盛極而衰絕不是說說而已:“魔門畢竟底蘊深厚,是傳承了幾千年的大勢力,並非沒有高人。”

“都督,李世民來了!”就在張百仁沉思之時,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左丘無忌低聲道。

“嗯?”張百仁眉毛挑了挑,眼中露出訝然之色:“他來做什麼?”

李世民都來了,張百仁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一雙眉毛挑了挑,眼睛看向龍行虎步而來的李世民,對方雖然表現的強勢,但在張百仁看來,此時的李世民氣血衰弱,氣機紊亂,顯然最近日子並不好過。

一身普通的員外服裝,英氣的眉毛彷彿兩把利劍沖天而起,欲要斬盡天下萬物。

“怎麼了?”張百仁很難相信,當年還打生打死的兩個人,現在居然可以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處。

女人而已,終究是身外之物,李世民身為千古梟雄、霸主,親兄弟都可以殺,更何況是一個女人?有什麼捨不得的?

“就是忽然想要和都督說一些話”

李世民坐在張百仁對面,端著茶盞許久不語,直至過了半響,才見其放下茶盞:“但是現在卻不知道說些什麼,那些本來該說的話,卻是說不出話。”

話語落下,李世民轉身離去。

“都督,他千里迢迢來這裡,怎麼什麼都沒說啊?”陸雨過來倒茶水,看著李世民的茶盞,露出了詫異之色。

張百仁翻了翻白眼:“我怎麼知道?”

“陛下”

大門外,尉遲敬德與程咬金迎了上前,眼中露出一抹凝重。

“不一樣了,張百仁活了!”李世民進入馬車,低聲道了一句。

“活了?”趕車的程咬金一愣。

“以前他是冷冰冰的一塊鋼鐵,不通人情道理,油鹽不進的銅豆,但現在他活了!一個有感情的人,可是比一個沒有感情的冰塊好相處得多!”李世民慢慢閉上眼睛:“我人族無憂矣!”

“有這麼厲害?”尉遲敬德一愣。

“我不知道教祖張道陵、西楚霸王、南北天師到了何等境界,但我卻知道此次仙機降臨,大都督必然獨佔鰲頭,可惜了這些天驕千百年的謀劃”李世民搖了搖頭,他是沒有成仙的希望,他看不到成仙的希望,他,也不敢去奢求。但是看到那些無數天驕人傑苦苦修持千百萬載,然後一朝成空,這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酸爽。

“不可能吧,大都督雖然強勢,但他如今法身都不曾斬出來”外面尉遲敬德忍不住插話。

“氣勢!一股無敵天下的氣勢,那種微妙的感應,很玄妙!”李世民閉上眼睛,露出了一抹回憶:“他強任他強,清風扶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我具有天子龍氣加持,我只看到了張百仁無窮無盡的信心,他已經做好了成仙準備,他穩坐釣魚臺。”

尉遲敬德與程咬金面色駭然,李世民是天子,身上勾連著命運與因果法則,他的感應絕不會有任何差錯。

李世民既然說張百仁已經穩坐釣魚臺,那他就一定穩坐釣魚臺了。

“張百仁不死,沒有人可以從他的手中爭奪仙機!未來……得七夕者得天下!得七夕者得仙緣!”李世民開口,聲音裡滿是鄭重:“將朕的幾位皇子送入洛陽。”

“陛下不可,大都督既然隱世於此,想來也不希望自己女兒被人惦記上,到時候惹惱了大都督,又要生出許多風波”程咬金粗中有細,此時聞言連忙開口,打斷了李世民的話。

“哦?”李世民聞言心中一動,眼中露出一抹思索,過一會才道:“那就暗中將某位皇子送到洛陽城,能不能成還要看其造化。”

“陛下,咱們現在去哪裡?”程咬金道。

“去封神!”李世民話語斬釘截鐵。

“啊?不是三日後才是良辰吉日嗎?”程咬金一愣。

“呵”李世民冷冷一笑,笑容裡的聲音寒意莫名:“朕說什麼時候是良辰吉日,那什麼時候就是。再說了,有大都督兜底,李唐亡不了!李唐不是前朝大隋,大都督也不是當年的張百仁,大家都蛻變了。但我相信,如今多事之秋,外有九州異族虎視眈眈,內有魔神內鬥、陰司暗使手段,大都督絕不會允許李唐亡國。李唐若是滅亡,天下就完了。”

話語落下,李世民冷聲道:“回城,祭天!”

有張百仁給自己兜底,李世民還怕什麼?

瞧著李世民的背影,世尊詫異道:“來的時候李世民氣機衰敗,回去的時候卻鬥志昂揚,怪哉!怪哉!”

“天子不愧是天子!李世民小瞧了我的手段,我雖然要維持天下安穩,但卻未必不允許李唐亡國,不允許別人取而代之”張百仁搖了搖頭,繼續繼續低下頭擺弄著棋子:“不過有一點李世民感應對了,這天下確實是不能亂了,經受不起任何折騰了。”

“大都督……”世尊看著面容淡漠的張百仁,不知為何忽然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只覺得李世民似乎要栽了,而且還栽的很嚴重。

長安城

李世民回到長安,皇宮瞬間運轉起來,禮部官員此時忙成一個陀螺,高效率的運轉著。

“陛下,您真的不在考慮一番了嗎?”欽天監官員站在李世民腳下,額頭、鬢角處汗水不斷流淌滴落。

“良辰吉日,只是最佳、最適合的日子而已,又並非一定是那個日子,換一個日子也沒什麼不好,不一定會失敗!”李世民看也不看欽天監司正,繼續批改著奏摺。

“可是陛下,忙則生亂,現如今禮部官員尚未準備好,您這決定是不是太倉促了?”欽天監司正苦笑著道。

“嗯?”李世民猛然抬起頭,俯視著腳下的欽天監司正:“你說的是什麼話!究竟是天宮那兩位沒有準備好,還是禮部沒有準備好?”

此言一出,欽天監司正腿肚子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照辦便是!朕可以等三日,但天下百姓等不得!”李世民擺擺手,示意那欽天監司正退下。

天宮

李淵端坐在神位上,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一邊李建成道:“怪哉,老二從來都不是一個衝動的人,現在竟然打的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若能施展手段掌握了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將尉遲敬德與程咬金納入掌心,對於李淵來說簡直是太重要了。

“莫要勉強,還是我李唐江山重要,只要尉遲敬德與程咬金封神,咱們日後總歸是有機會的!”李淵慢慢閉上眼睛,把玩著手中的玉丹:“前朝乃是前車之鑑,咱們萬萬不可因小失大,凡俗才是咱們的根基。”

“是!”李建成縱使是心中再有不甘,有太多的憋屈,此時卻也不得不忍了,眼中滿是無奈之色,攥緊雙拳不知想些什麼。

李淵不管怎麼說,與前朝比起來他是清醒的,他很清楚前朝有什麼弊端,前車之鑑就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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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人道封神

天子之力,一聲令下天下動,集合天下之力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就像現在,本來說三天才能完成的祭臺,不過半夜便已經完工,各部已經就位,準備祭祀大典。

此時滿朝文武匯聚一處,齊齊站在祭臺下,面色恭敬的等候。

李世民站在最前方,尉遲敬德與秦瓊站在李世民身後,三人看不出喜怒哀樂,面容平靜的站在那裡默然不語。

日上三竿

“陛下,可否開始?”欽天監司正穿著祭祀的禮服,恭敬走上前來對著李世民一禮。

“時候不早了,早早結束倒也好!”李世民點點頭。

“遵旨,臣這就下去準備”欽天監司正聞言目光一動,便要轉身退下。

“慢著!”李世民喊住了欽天監司正。

“陛下可還有什麼吩咐?”欽天監司正道。

“這祭祀大典朕要親自主持”李世民話語裡滿是霸氣。

“陛下,這不合規矩!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您雖然武道通天,但於道功一途卻半點也無建樹,怕是不會得到天地回應……”欽天監司正連忙阻止。

一邊的滿朝文武此時也微微躁動,天子親自主持封神大典,這不是胡鬧嗎?

只是眼下形勢未明,眾人也不敢多說,免得不小心挖個坑將自己埋了。

“請出朕的天子印璽、軒轅神劍!”李世民開口。

有內侍早就準備好兩件寶物,用託盤端了上來,放在李世民身前。

李世民取了天子印璽塞入袖子裡,又拿起軒轅劍跨在腰間,掃過那欽天監司正,眼中露出一抹冷笑:“一群死人,手下敗將也配和朕鬥法?”

說著話李世民徑直走上祭臺,掃過了場中群臣,掃過了天空中的法界群雄,眼中露出一抹凝重:“有些意思。”

“該死的,他怎麼親自登臺了!”法界中正在窺視下界動靜的李淵與李建成瞧見李世民居然親自登臨祭臺,頓時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但是卻無力阻止。

“自姜太公立封神榜,後天下有神位流轉於世,皇朝不滅、天庭不毀,神祗不死!”李世民話語凝重,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太公之前,我人族有人道直接封神法,人道不滅神祗不死!”

聽聞李世民的話,下方群臣俱都是心中震動,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一邊尉遲敬德與秦瓊面色漲紅,心臟砰砰直跳,眼中露出了一抹悸動,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呼吸瞬間急促了過來。

“陛下不可,人道氣數事關我人族安危,李唐的未來,陛下豈可因一時意氣而做出這等事情,到時候悔之莫及!”欽天監司正駭然失色。

“哈哈哈!哈哈哈!尉遲將軍與秦瓊為朕立下了汗馬功勞,本來該有著大好的武道前途,此生破碎真空成仙了道也未嘗不可,但是卻因為天下百姓而不得不踏入神道。二位將軍犧牲自我成全天下百姓,如此奉獻精神,朕怎麼能不成全?”李世民聲音高昂:“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朕的行事準則,想來天下百姓、人道大義也是支援朕的!”

能不支援嗎?

百姓還在遭受惡鬼侵襲肆虐,敢說不字嗎?

本來一件壞事,但是李世民不愧是李世民,居然趁機將這一盤棋下活了。只是李世民也有足夠的魄力,歷朝歷代自西周之後不見人道封神者,即便是上古時期也少有人道封神。人道封神折損的不單單是人道氣數,更是皇朝的氣數。

沒有那個朝代,那一方天子會有這般大的魄力。

“氣數是死的,人是活的。氣數沒了可以再去賺,但是人一旦踏錯了道路,便永無悔改之機”李世民的眼中滿是感慨,眼中露出一抹毅然決然。

此時朝中群臣俱都是李世民的簇擁,雖然心有疑惑,但卻也不會反對李世民的話語。

而且尉遲敬德與秦瓊背後可都是五姓七宗的影子,群臣都是老奸巨猾之輩,此時若敢阻擋尉遲敬德與秦瓊的機緣,死仇怕是就此結下了。

此時尉遲敬德與秦瓊背後的勢力紛紛站出來跪倒在地:“陛下高義,此舉乃是天賜恩德,即可成全了百姓,卻又不叫功臣寒了心!氣運以人為本,只要我李唐興盛,耗費掉的氣數終歸會彌補回來。”

有了秦瓊與尉遲恭身後勢力的帶頭,此時滿朝文武嘩啦啦的跪倒一片,這個關鍵時刻五姓七宗當然不會出來拖後腿。今日可以是尉遲恭秦瓊金,明日便可是自己家中族人,這等事情上大家要達成共識,合則兩利的事情誰會去妄做小人?

“陛下……”欽天監司正急了。

李世民卻是不管他,猛然抽出了腰間的軒轅劍,剎那間周身天子龍氣翻滾咆哮,化作了一條威風凜凜的五爪金龍,攪亂了人道大勢,只見人道之力伴隨著金龍的舞動,開始向場中匯聚。

“今以我李唐國運祭祀人道,尉遲敬德秦瓊金二人捨生取義,護持我人道百姓,自絕於仙道。苦心人,天不負!此二人為我人族捨生取義,我人道必不負此二人。今朕以天子之名,赦封尉遲敬德、秦瓊為門神,護持天下百姓,千家萬戶之安危,鎮壓鬼怪邪魔,爾其欽哉!”李世民聲如驚雷,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加持,傳遍了天下。

無數百姓聽在心中,此時紛紛向長安城方向叩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話語落下,頓時驚得道門諸位高真紛紛睜開法眼,向著長安城方向看去。

“李世民還真是有氣魄!”張衡倒吸一口涼氣:“他也不怕李唐早夭。”

“怕是瘋了”靈寶老祖搖了搖頭。

“不知李唐氣數要消耗幾成,會不會瞬間國柞,就此亡國!”眾位道人議論紛紛,雖然心中羨慕,但卻也不敢出手搗亂。

此時人道之力復甦,誰敢出手阻止,那下場絕對不會好過多少。

張百仁手指敲擊著案几,一雙眼睛看向長安城方向,眼中露出一抹奇異之色:“天時、地利、人和,李世民不愧是千古雄主,當真是有斷絕、有魄力。”

何謂天時?

此時天下遭受惡鬼侵蝕,李世民赦封神祗鎮壓惡鬼,符合了人道大勢。

地利

長安城乃李唐龍脈所在,自然不必多說。

人和?

百姓如今人心惶惶,早就期待朝廷出手,如今朝廷赦封正神,百姓只會感恩戴德。

至於說什麼人道氣運,人道大勢,距離百姓太遠。

而且為什麼是尉遲敬德與秦瓊?

一則是二人武道高超,赦封尋常人縱使是能夠封神,武道修為不夠也鎮壓不得惡鬼。

二來尉遲敬德與秦瓊都是李世民心腹,絕對信得過之人,而且二人雖然與五姓七宗有聯絡,但卻是外姓人,最合適不過。

一邊程咬金等人眼中露出了一抹羨慕,武道雖然可以破碎真空超脫而去,但縱觀古今破碎真空者有幾人?

與其追求虛無縹緲的破碎真空,倒不如眼下人道封神實在。

君不見蚩尤那等魔神依舊在苦海中掙扎,自己等後天凡夫俗子,又有何資格窺視那超脫的門路?

李世民話語落下,只見長安城龍氣瞬間蒸發了八成,然後依舊有源源不斷的天子龍氣在蒸發。

見此一幕,群臣駭然失色,魏徵道:“不知能不能堅持下去!”

成則尉遲敬德與秦瓊就此封神,敗……李唐亡國!

眼見著氣運飛速燃燒,李唐的氣數只剩下最後兩成,但是那龍氣的燃燒依舊尚未停止,此時天下各路群雄俱都是駭然失色。

“能不能成?”陸敬修驚得站起身,眼中露出焦急之色。

李唐亡國,對於道門、整個人族來說,都沒有什麼好處。

“不知道,天心難測啊!”張衡面色凝重:“若依照眼下的燃燒速度,只怕李唐抗不過去了,李世民自取滅亡,李唐覆滅就在今日。”

亡國滅種!

多麼遙遠的一個詞,李世民此時清晰的感知到了,但他卻是面色平靜的看著那燃燒的龍氣,一雙眸子古井無波。

人道封神豈是那麼簡單,有多大風險就有多大收穫,自己已經賭上了李唐未來,還有的選擇嗎?

“風險與收穫是成正比的!”李世民攥緊了手中的軒轅劍,手背青筋暴起,卻是不動如山的看著那燃燒的龍氣。

天宮中

李淵面色凝重,眼中露出了一抹陰沉,此時他已經來不及喝罵,只是在心中不斷祈禱,祈禱那燃燒的氣運速速停下。

“該死的李世民,他莫非瘋了,他活夠了只管抹脖子就算了,將咱們一道牽連上算什麼事!”李元吉破口大罵,若非雙方乃是親近之人,罵不得祖宗,李元吉早就問候他祖宗八代了。

“都督覺得,此事能不能成?”

洛陽城中,張百仁、鍾離權、達摩匯聚在一處。

“能不能成不在李世民,而是在百姓的心思!”張百仁嘆了一口氣。

百姓啊,即是弱者,但某些時候卻能決定一些大神通者都無法插手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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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命運之子

百姓是弱者,災禍來時,任憑鐵騎蹂躪。太平盛世之時,又慘遭門閥世家剝削,對於門閥世家來說,百姓就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不值一提微茫猶若是塵埃。

但百姓又是強者,人道的意志,便是百姓的意志。

人道意志由誰決定?

不是由天子、更非士大夫階層,官宦門閥之流,而是真真正正的無數處於社會最底層,苟延殘喘草根樹皮為生的百姓。

“百姓愚昧,喜怒全在一念之間,所以天心莫測,人道莫測”張百仁默默捻起了手中棋子:“這都是我的錯!百姓愚昧,我卻不能袖手旁觀,更應該去開啟民智,傳遞道統,而絕非眼下這般,只是去敵視百姓。”

其實說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大人會和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計較嗎?

張百仁身為人族最頂端的大能人物,有義務去開闢民智,而不是站在高處去俯視、蔑視、不屑一顧,甚至於去責怪。

“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又有什麼精力去思考那些大道理!”張百仁落下一枚棋子:“其實當年我心境出現了問題,天心蔑視萬物,確實是我的不是。”

“都督,你走神了!”一邊鍾離權開口:“你這棋子落錯了。”

世尊面露慍怒之色:“鍾離權前輩,觀棋不語真君子,你雖是前輩,但卻也不能這樣。我想贏大都督一局,有那麼難嗎?”

“你想贏大都督?簡直是痴人做夢,大都督何等人物,普天之下誰敢說能勝他一子。大都督一世英名,怎麼能毀在你手中”鍾離權拿著蒲扇翻了翻白眼。

此時長安城又起了新的變化,眼見著李唐龍氣即將燃燒殆盡,亡族滅種就在眼前,忽然間只見天地八方鋪天蓋地的人道信念湧現而出,彷彿是滔滔不絕的泉眼一般,滋潤著李唐的天子龍氣。

甚至於燃燒的速度及不上彌補的速度,轉眼間幾個呼吸李唐龍氣便恢復了鼎盛。

“贏了!朕賭贏了!朕一心為國,一心為了天下百姓,天下百姓又豈會拋棄朕?豈會見朕性命垂危而不搭救?”李世民忽然熱框含淚,一行淚水滑落,他忽然明白了天子的真正責任。

在哪一剎那,他似乎穿越了時空,元神彌散天地間與人道相合,感受到了百姓的喜怒哀樂,看到了那無數匍匐在地不斷叩拜謝恩的百姓。他們面黃肌瘦、奄奄一息,他們微不足道,彷彿是一隻只螻蟻。

死去,不會有人知道他們的姓名。活著,亦不會有人在乎他們的感受。

他們卑微,但他們卻是人道的中堅力量,是他李世民的子民,是他李世民的根基。

“朕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李世民聲如驚雷,此時精氣神產生了一種玄妙蛻變,一道妙妙莫測的冕旒出現在其元神上。

命運法則,李世民獲得了命運法則的青睞,獲得了命運法則的加持。在那一刻,他看到了眾生,他看到了天子的責任,念動間決定著無數百姓的命運,無數百姓的生死。

在那一刻他成為了命運之子,對於命運法則已經領悟到了極深的地步,獲得了命運之力的加持。

因禍得福!

“李世民成氣候了,未來李唐將要大興,當年將李唐山河交託在李世民手中,我也算是選對了人!”張百仁眼中露出一抹詫異之色,此時自家體內的大道花忽然生出感應,代表著命運法則花瓣的投影忽然飛出,化作了一道冕旒加持於李世民的頭上。

張百仁再次愣住,陷入了沉思,眼中滿是思索。

天宮中

李元吉停止了叫罵,李淵默默的收回目光,陷入了沉思。不遠處的李建成也低頭不語,過了一會才道:“或許,李唐交到二弟手中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天宮中陷入了沉寂,李元吉、李建成、李淵父子三人詭異的陷入了沉默。

“轟!”

龍氣燃燒停止,然後就見虛空中一道氣機盤旋,一股玄妙的氣機自冥冥之中而來,鋪天蓋地的灌入了秦瓊與尉遲敬德體內。

剎那間尉遲敬德與秦瓊的精氣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見虛空中一道道氣機流轉,秦瓊與尉遲敬德體內的神魂開始蛻變。

下方群臣目光灼熱,但卻不敢多言,生怕驚擾了尉遲敬德與秦瓊。

大概過了半日,才見秦瓊與尉遲敬德紛紛睜開雙目,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我等拜謝陛下!”

“二位愛卿速速請起,如今祭天完畢,二位得了神位,隨朕前往上書房,與朕一道去繪製畫像,然後在有勞二位將軍開光”李世民笑著道。

“陛下,不必如此麻煩,只要陛下令各州府畫匠、道人前來觀看了我二人的容貌,然後畫於紙上,只要百姓將畫像貼在門上,手中持著香火默唸我兄弟名號,我兄弟必然有所感應,在那神像上留下氣機神念,若有鬼怪登門,必然會被我兄弟誅殺。”

“哦?”李世民聞言一愣:“來人,速傳天下修士覲見。”

朝廷真的認真的時候,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尤其是如今人族面臨著這麼大劫難,佛道、門閥世傢俱都是齊心協力共渡難關,不過半日時間,尉遲敬德與秦瓊二人的畫像便傳遍天下,貼於千家萬戶門前。

御書房內

李世民笑著道:“二位愛卿如今得了百姓香火,家家戶戶供奉二位愛卿,朕便等於在大唐內安插了無數的眼睛,這大唐內一舉一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我等的眼睛。”

話語落下,尉遲敬德面色凝重:“陛下為我兄弟二人爭取這等機緣,我兄弟二人必然拼死效命於陛下,此生此世不敢忘懷。”

“起來吧,莫要矯情!你我君臣一場,二位為李唐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朕如何能放任你等踏入歧途?”李世民嘆一口氣:“長生之路太過於渺茫,大都督已經註定獨佔鰲頭,我這是為你兄弟安排後路。反正你兄弟已經成神,若能奪得仙緣,大不了百年後在轉世投胎就好了,有什麼麻煩的。”

尉遲敬德與秦瓊眼圈微紅,李世民不動聲色道:“朕今日召集二位來此,是為了天下百姓謀的。”

“陛下,尋常惡鬼我兄弟自然是念動間便可鎮壓,但地府中逃出來的鬼王,單憑一張畫像,怕是無法威懾住,除非我兄弟二人真身親至”尉遲敬德忽然道。

李世民聞言笑著道:“無妨,此事交給道門便好。而且你別忘了,大乘佛法馬上即將東傳,大都督果然是好佈局,一環接一環,環環無窮盡。”

大乘佛法?

尉遲敬德與秦瓊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提上書房內的議論,此時洛陽城庭院內,張百仁收回目光,放下了手中棋子,他此時哪裡還有心思下棋?

“門閥世家,五姓七宗始終都是我人族禍根,傳令涿郡……”張百仁面色凝重起來:“鼓勵我涿郡士子前往中土傳道!”

“都督!”左丘無忌聞言悚然一驚,眼中滿是駭然:“涿郡的思想若流傳出去,只怕會被門閥世家群起而攻之。”

涿郡這些年在張百仁強硬鐵血手腕的鎮壓下,地主、門閥俱都已經成為了往事,當年新中國改革也不過十幾年而已,更何況是張百仁的強勢鎮壓?

現如今涿郡雖然不說人人如龍達到二十一世紀的思想,但民國時期的思想程度還是有的。

敬天地、敬鬼神,但卻不拜鬼神,只拜天地與張百仁。

若叫涿郡的人去中土宣傳打到門閥、打倒世家平分土地的思想,只怕是會被門閥世家給弄死。

“自然是不能叫普通人去送死,唯有見神境界的高手才可成為我涿郡的傳教士,每年本座親自為其講道一個月”張百仁笑著道。

“呼~~~”

左丘無忌頓時呼吸急促了起來。

張百仁是誰?

修為不是天下第一,甚至於在修煉界中排不上名號,但若論殺伐手段,普天之下誰面對張百仁不是兢兢業業?

張百仁親自為其講道一個月,絕對能引起無數武者的瘋狂。

涿郡千萬人口,見神武者還是不缺的,十萬人中總歸能出那麼一個天驕。

再加上涿郡的特殊治理辦法,張百仁對於治下子民從不藏私,只要你做出貢獻,得到貢獻值,便可換取自己喜歡的功法。

涿郡不缺見神高手,缺的是至道高手。

經過幾十年發展,涿郡臥虎藏龍,民間肯定有至道強者,至於有多少,怕是不好說。

只要前往中土傳教,便可獲得張百仁講道、指點一個月,莫說是見神武者,就算至道武者也坐不住。

“到時候怕是血流成河,門閥世家絕不會坐以待斃的”鍾離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沒時間了!”張百仁站起身向著後院走去。

張百仁走了,留下鍾離權與世尊面面相覷,世尊手指捻動念珠:“大都督手段深不可測,他既然選擇這麼做,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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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再臨北邙山

長安城

小院內

張百仁身前女媧娘娘的江山社稷圖在緩緩攤開,只見虛空中道道流光閃爍,其指尖一縷玄妙的韻律流轉,筆走龍蛇之間,虛空內一條條玄妙的法則被其復闢,重新構架起來。

呂洞賓在庭院內不緊不慢的誦讀著論語,此時世尊在與鍾離權下棋,只是其目光卻完全被不遠處張百仁的一根手指所吸引。

晶瑩細膩,彷彿造化所成的手指,輕撫過眼前的乾坤圖,在張百仁的指尖緩緩蔓延伸,本來一片廢墟的世界在某一種玄妙的力量下緩緩修復。

“這就是女媧娘娘的乾坤圖?”世尊與鍾離權來到張百仁身後,一雙眼睛看著那乾坤圖發呆。

對於法則的構建,張百仁並不做遮掩,能參悟幾分是世尊與鍾離權的本事。

到了他這等境界,已經沒有了門戶之見。

就像是有人要和世尊學習佛法,世尊肯定傾囊相授毫不保留,他倒巴不得壯大佛門的力量。

“世人都說大都督指畫天河,得了女媧娘娘的造物神通,之前我還不相信,但現在我信了!”

確實是信了,能夠舉手投足間勾勒世界法則,除了女媧娘娘的傳人外,還誰能有這般大本事。

張百仁默然不語,一邊世尊道:“都督當真決定要十日後開啟鬼門關?”

“鬼門關在手,正要趁機探尋一番陰司中的勢力,心中也好有些數”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可是,之前鬼門關的另外一端可是有一位不弱的強者,怕是大麻煩!”世尊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

“不管是多大的麻煩,總歸要試一試才是知道。人世間與陰曹地府中的強者,究竟有多大的差距”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阿彌陀佛,既然如此那就定在十日之後,和尚的機緣到了!”世尊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的機緣?”張百仁一愣。

“不錯,那日聽了大都督的道魔消長,天地陰陽之論,和尚心中頗有感悟,竟然領悟了冥冥之中的大道,心有靈感這次機緣必定應在陰曹地府”世尊的眼中滿是笑容。

“你這和尚,也不怕我壞你機緣,故意不讓你進去”張百仁聞言自乾坤圖上收回目光,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世尊。

“哈哈哈!哈哈哈!我相信都督的為人,相信都督的實力!”世尊一雙眼睛笑看著張百仁。

佛陀的胸襟,確實是叫人心中感慨。

只是想到後世佛門弟子男盜女娼,張百仁心中不由得一陣不舒服,佛法是無罪的,佛法中許多道理都叫人茅塞頓開,但學習了佛法的人卻是叫人鄙視。

後世佛門成為了藏汙納垢之所在,不得不說一聲這是佛門的悲哀。

與佛門比起來,道門清規戒律,卻是真真正正一脈相傳的大修士。

現如今道門與佛門比起來,也是好了許多。道門眾位高真雖然各懷心思,算計來算計去,但卻也是為了道統傳承,還是將百姓放在第一位的。

如孫思邈被人稱之為藥王遊走於名山大川,屢涉紅塵解救百姓疾苦,治病救人當得是真正高真。

與道門比起來,佛門做的就有些叫人看不上眼。

世尊是個人精,見到張百仁臉上這幅表情,那裡還猜不到張百仁的心思,眼中露出了一抹苦笑:“都督只見我佛門收斂財物,卻不見我佛門兢兢業業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被道門收割的命運。我佛門看似壯大,但在中土毫無根基,猶若是水中浮萍。”

這些年佛門日子過得也苦啊,稍不注意就是一次滅佛之戰。朝廷看不上他們,道門壓制排斥他們,你叫佛門怎麼辦?

只能儘量收斂金銀積蓄實力,日後若有不測也能東山再起。

道門可以胡亂折騰,那是因為中土乃道門主場,有門閥世家支援。

佛門呢?

世尊不斷吐苦水,他能怎麼辦?這就是一個惡性迴圈。就算到了世尊這等境界也破不開的死迴圈,好在如今維持了千年的中土格局,被張百仁這一條鯰魚給攪合活了,世尊看到一線破局的希望。

“十日後我會如約開啟鬼門關,殺入陰曹地府,與陰曹地府的強者過招”張百仁慢慢轉過身,整理著乾坤圖中的法則。

佛門,怎麼說呢?

佛門經卷是好的,但佛法的傳人,卻玷汙了佛法。

不說世尊的徒子徒孫,單單世尊能夠成佛作祖,一身本事便是天下少有,其胸襟氣度、格局也叫人佩服。

張百仁一隻手指輕點著山河社稷圖,院子裡恢復了平靜,一僧、一道、一俗,在院子裡勾勒出了一副怪異的畫面。

不遠處呂洞賓好奇的側頭觀望,眼中露出一抹詫異,若有所思之色。

十日的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北邙山

張百仁一襲儒家服飾,掃視著北邙山不語。

當年北邙山立下,那是何等的威風凜凜,佛道為之忌憚,可惜自從酆都大帝被自己鎮壓於燈芯中後,北邙山陷入了一片混亂。

無數鬼王競相爭鋒,欲要奪取那酆都大帝之位,成為酆都的新主宰,可惜現如今酆都內大小鬼王數十人,誰都不服誰,一時間北邙山亂成一團糟。

而道門諸位高真此時忙著佛門、魔門、鬼門關的事情,哪裡有時間顧得上北邙山。

北邙山中並不缺乏強者,而且在這裡鬼怪佔據了天然的地利,道門想要收服也要花費一番手腳。

今日

素無生人進入的北邙山,來了兩道人影,一佛一俗漫步在黑色的泥土上。

此時北邙山道道陰氣沖霄而起,無數惡鬼嗅到生人味道,面帶猙獰的向著二人撲來:

“哈哈哈,老祖我許久不曾吃到生人血肉了,現如今佛、道太過於強勢,逼得我等不得不在鬼門關內偏安一耦,不曾想今日居然主動有兩個蠢貨送上門來!”

一道龐大的鬼氣沖霄而起,瞬間驅散了衝過來的小鬼,那陰氣覆壓雲層,在虛空中一陣盤旋後,化作了一道黑色人影,身上披著虛幻的鎧甲,大步邁出向著二人衝來。

血紅色的血盆大口,流著血液的舌頭直接拖在地上,猙獰腐爛的面孔上蛆蟲在不斷蠕動。

“哈哈哈,可口的美餐,活該你撞在本王……大都督?”笑聲戛然而止,那猙獰的鬼王腳步頓住,一雙眼睛驚疑不定的盯著張百仁。

“你識得我?”張百仁眉毛一挑,露出了一抹詫異。

“真的是大都督!!!”見到張百仁點頭應下,那鬼王地上一滾,便要化作黑煙遁逃。

“阿彌陀佛”

世尊輕輕喧了一聲佛號,只見那鬼王一聲慘叫,墜落在地不斷掙扎:“都督饒命!都督饒命啊!”

“你識得我?”張百仁好奇道。

“小人乃是酆都大帝的右將軍,當年將軍設宴款待群雄,小人有幸得見都督尊顏,還望都督饒命啊!”那鬼王不斷掙扎,臉上血盆大口、拖在地上的血紅色舌頭皆已經不見,化作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大胖子,眼睛裡滿是惶恐之色。

此時這右將軍心中暗罵晦氣,誰能想到張百仁這等大人物居然會閒著無聊降臨於北邙山?而且還恰巧被自己撞到了?

而且看張百仁身邊那大和尚,怕也不是凡人,今個出門不曾看黃曆,當真是倒黴透頂。

“區區惡鬼,定然是作惡多端,法師是煉化此妖,還是要我將其灰飛煙滅?”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阿彌陀佛,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上天有好生之德,還請都督大發慈悲,將這惡鬼交給和尚我教化吧”世尊不緊不慢道。

“二位大人,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啊!這北邙山鬼王無數,二位大人若能留著我,小人可以為二位大人開路,有什麼麻煩替二位大人掃除,總比二位殺了我……”那鬼王連忙道。

“休要囉嗦,管它什麼鬼王,來了直接度化,就怕他不來!能跟在世尊身邊聆聽佛法,乃是你幾輩子修來的造化”張百仁呵斥一聲。

“世尊?”那鬼王一聲驚呼,然後直接翻個白眼,暈了過去。

“我有那麼可怕?”世尊面色尷尬的拿出缽盂收了鬼王,然後一雙眼睛看向陰氣森森崇雲慘淡的北邙山,輕輕一嘆:“這北邙山終究是禍根,盛世之時這些惡鬼自然心甘情願的呆在北邙山避禍,一旦天下大亂,這些惡鬼便會下山為害一方……。”

“這裡是道門的地盤,咱們不過借用一下而已,莫要多生事端”張百仁聽出了世尊的意思,但他此時卻不想直接和道門起衝突,繼續邁步向著山頂而去。

一路上時常有鬼怪出手騷擾,甚至有鬼王暗中虎視眈眈,不過待轉眼間被世尊料理了三尊鬼王之後,北邙山脈忽然詭異的安靜了下來,本來正在咆哮的惡鬼,紛紛不見了蹤跡。

此時縱使是傻子也知道,北邙山定然是來了了不得的人物,不然豈能舉手投足間收攝了幾尊平日裡橫行一方的鬼王?

emmm,大家春節快樂。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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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遠古陰司巨頭

“就在這裡吧,此地乃北邙山鬼界,縱使是陰司中有鬼怪趁機跑出來,也出不得北邙山地界,便會被道門的力量鎮壓住”張百仁在山頂站定,雙眼內溫潤之光掃過群山,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北邙山若不能重新恢復秩序,日後必然是我人族大患。”

“都督此言不假,我道門不日將重新收拾北邙山法界,絕不會給人道留下任何隱患!”遠方虛空人影重重,張衡帶領著道門高真,率先自遠處走來。

北邙山終究是道門的地盤,而且張百仁與世尊又不曾遮掩痕跡,張衡等人見到張百仁登臨北邙山,頓時火燒火燎的趕來,生怕對方在鬼門關內弄出什麼動靜。

防火防盜防都督!

張百仁一雙眼睛內滿是神光:“道門來了倒也好,免去了本都督的一些力道。”

說到這裡張百仁面帶笑容:“道門不去尋找魔門蹤跡,反而來北邙山湊熱鬧,本都督想不通啊。”

張衡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魔門終究是我人族一道,鬼門關與陰曹地府才是我人族的隱患。”

張百仁聞言也不再多說,掃過了遠處圍觀的眾人,念動間感應冥冥之中的魔種,眼中露出了一抹精光:“牛頭馬面,還不速速開啟鬼門關!”

虛空扭曲,一個漩渦憑空生成,浩浩蕩蕩鋪天蓋地的陰氣,席捲了北邙山的每一個角落。

漩渦很大,波及方圓萬丈虛空,道道黑氣沖霄而起驚天動地,無盡殺機在其中匯聚。

然後只見那漩渦忽然停止轉動,彷彿被人硬生生的扒開一般,一道黝黑的門戶自漩渦中‘擠’了出來,門戶高千丈,其內有無窮惡鬼的氣機不斷交錯掙扎,黝黑的鬼門關上無數鬼臉不斷遊走,似乎能吞噬天邊的陽光,整個鬼門關都顯得深邃起來,看不清本體。

牛頭馬面面色憋屈的站在鬼門關前,此時手中神力流轉,加持於鬼門關上,只見隨著牛頭馬面的推動,黝黑深邃的鬼門關竟然在吱呀一聲中開啟。

“轟”

大門後,無窮惡鬼咆哮,數不盡的惡鬼在仰天怒吼,大浪潮流一般,鋪天蓋地的向著陽世衝來。

“阿彌陀佛!”

不等張百仁出手,觀自在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緩緩降臨場中,那琉璃盞不緊不慢、不偏不倚剛剛落在了鬼門關前。

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任憑你鬼門關內衝出多少惡鬼,盡數被琉璃盞度化,沒入了琉璃盞內:“借都督的光,道人這具法身,今日可以再進一步。都督藏鋒十餘日,豈能因為這些炮灰而壞了準備?這些惡鬼交給我便是了,那陰司中的遠古巨頭可不好對付。”

張百仁面色凝重的點點頭,說實話他一點都不敢小瞧陰司地府中的強者。

眼見著那鋪天蓋地的惡鬼被鎮壓住,張百仁側頭看向世尊:“大和尚機緣何在?”

“就在陰曹地府內”世尊道。

“你先來還是我先來?”張百仁眼中露出奇怪之色。

“都督請,和尚我要凝聚全部精氣神羽化蛻變,眼下卻是出手不得!”世尊毫不猶豫的認慫了。

張百仁聞言深吸一口氣,雙眼看向鬼門關深處:“十日已到,難道閣下便是這般與我約戰的?派一些區區惡鬼來消耗我的實力?”

鬼門關深處,兩界通道處,張百仁能看到一尊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沉淪。

張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並不敢真的貿貿然踏入鬼門關內。

他雖有誅仙四劍圖傍身,但普天之下高手數不盡數,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張百仁還不敢真的狂妄到那般地步。

“吼~~~”

一陣奇異的叫聲響起,接著那衝擊鬼門關的惡鬼戛然而止,彷彿江河斷流一般,無數惡鬼俱都是在那叫聲中遠去,驚得不敢駐留。

“無生,本座聽說你的名號,可惜見面不如聞名,你法身都尚未修煉出來,當年真不知你如何擊退了地府的十殿閻羅,像你這種螻蟻,本座隨便一根指頭都能將你點死”一陣深沉、魅惑、沙啞的聲音自鬼門關後無盡黑暗中傳來,就見一根手指跨越空間,擊穿了兩界屏障,自鬼門關後伸出,剎那間法天象地遮雲蔽日,裹挾著玄妙道韻向張百仁碾壓而來。

手指猙獰,黑色的鱗片散發著冷光,先天氣機在那指爪上肆無忌憚的擴散而出,在那遮天蔽日的手指面前,張百仁彷彿成為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隨手可以碾碎的塵埃。

“呵呵!好久沒有人敢這麼小瞧我了!”瞧著那遮天蔽日的手指,封鎖了自己周身百丈虛空,張百仁面無表情手中一片片花瓣飛舞,然後沖霄而起裹挾著地水風火的驚雷,瞬間打破封鎖與那一根手指撞擊在一處。

兇狠霸道的地水風火可不會管你是先天生靈還是後天生靈,那手指與地水風火一接觸,只聽得一聲慘叫,那手指猶若觸電一般,瞬間收縮了回去。

“好手段!你居然修煉出了地水風火,不愧是無生道人!陰司中的那些老傢伙可沒說過你有這般手段”鬼門關內傳來了一聲陰沉的冷笑:“無生,你可敢進入兩界通道與我一戰?”

黑暗中的人影也不是傻子,鬼門關外便是人族地界,有人道壓制,他一身實力大打折扣。

能夠從上古活到今朝,那個不是老奸巨猾之輩?

那些大大咧咧的傢伙,早就死得骨頭渣子都沒了。

張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奇異笑容:“與你一戰又能如何?正要看看閣下的真身,不知為何見到閣下,我忽然有些熟悉的感覺。”

“都督,小心!”眼見著張百仁即將踏入鬼門關,世尊連忙叮囑了一聲。

張百仁聞言點點頭,然後二話不說緩緩邁步進入鬼門關。

鬼門關後的世界是什麼樣?

張百仁有過無數次設想,但是當其真的踏入其中才發現,這其中的諸般佈局,與自己的無數次設想完全不一樣。

是的

完全不一樣,簡直是兩個樣子。

踏入鬼門關後,是一條看不到邊際的大道,腳下是黑色、不知名材質磚頭鋪就的大道。古老滄桑的氣機撲面而來,這鬼門關後也不知走過多少人,黑色的磚塊已經被抹平,毫無稜角。

在大道的正中央,站著一位黑袍人。

確實是黑袍人,因為其整個身形都隱匿在黑袍中,張百仁看不見其形體。

在黑袍人背面,乃是無窮無盡的鬼怪浪潮,在哀嚎咆哮欲要衝出鬼門關,但是忌憚那黑袍人身上的威勢,遲遲不敢塔前半步。

“不知尊上姓氏?”張百仁不緊不慢的收回目光,落在了黑袍人近三丈高的形體上。

與對方比起來,自己就像是一隻螻蟻。

“九嬰!”黑袍人聲音沉穩,帶有一股魅惑的力量。

“九嬰?”張百仁一愣。

他聽過九嬰的名號,九嬰乃先天魔神,而且在先天魔神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因為此怪有九個腦袋,有九條命,掌控九種法則。

九種法則,這是何等的強悍。須知先天神祗往往都是隻掌握一條本命法則,而偏偏九嬰卻有九條本命法則,這廝強得逆天,難怪從上古活到了現在。

“你聽過本尊的名號?”九嬰一雙眼睛自黑袍內亮起:“我也聽過你的名號,可惜當年被蕘帝的天子龍氣以及射日弓重創,恰逢十殿閻王轉輪王相救,進入地府陷入了沉睡,不然豈有你千年前開啟鬼門關的機會。”

張百仁聞言目光一閃:“你知道射日弓的下落?”

“當年蕘帝執掌射日弓威懾天下魔神,我豈有不知的道理?可惜,待我醒來人族那個秦始皇竟然煉製了十二金人,組成都天神煞,逼得本尊也不得不退避三舍,牢牢的鎮守住鬼門關要道,不然本尊早就殺出幽冥,去找大蕘報仇了!”九嬰周身氣機開始波動,提到蕘帝之時,顯然心情開始躁動起來:“今日殺了你,我便衝出鬼門關,誅殺了大蕘那個小人!!!”

“吼~~~”一聲吼叫,九嬰口中一道聲波流轉,這聲波勾魂攝魄,動搖人的陽神根本,有無窮偉力在其中孕育,縱使是張百仁此時也心神恍惚。

不過好在返陽花玄妙無雙,音波進入其陽神之後,竟然被其中的一片稚嫩花瓣芽芽吸收,將此音波當成養料。

“可惜,你這個主意註定要落空了,我人族帝王不可長生,大蕘早就在幾千年身死道消了”張百仁輕輕一嘆,眼中滿是感慨。

“什麼?”九嬰聞言一愣,隨即搖搖頭:“不可能,當年大蕘何等強悍,武道修為通天徹地,比之我也只差了一線,他怎麼會死亡?”

當年大蕘的武道修為九嬰親眼所見,簡直是強悍到沒邊,比他這等先天神靈也只差了一點而已。

可惜,對方有神器射日弓,有人道天子龍氣加持,九嬰不得不黯然敗北,差點丟了性命。

如此強者,怎麼會死掉?怎麼會只有區區幾千年的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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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誅仙劍出,九嬰敗逃

“呵呵,你定然是騙我的!你定然是騙我的!”九嬰一雙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自己苦修數千年,為了什麼?還不是為報復那幾乎身死道消之仇?

好不容易努力幾千年九嬰大翻身,可你現在告訴我對方死了,你叫九嬰怎麼辦?

數千年的仇恨,數千年的刻骨銘心,你叫九嬰如何去宣洩?

“你定然是騙我的!待我殺了你,然後再去找大蕘復仇!”九嬰的眼中滿是殺機,周身氣機狂湧,一股奇異的音波在周身擴散而出,向著張百仁環繞而去,欲要勾動其魂魄、陽神。

靈魂法則!

內視著自家不斷成長的花瓣,張百仁忽然明白九嬰的這道神通底細。

“可惜你遇到了我!我人族與地府勢不兩立,地府魔神人人得而誅之!”張百仁眼中殺機流轉,周身花瓣飄蕩,彷彿自童話中走來,手掌伸出籠罩了無盡時空。

太陽真火!

代表著太陽真火的至陽法則,化作了片片花瓣向九嬰而去。

諸般法則中,張百仁參悟最深的便是太陽法則,已經近乎於觸及到了太陽法則的本質。

“啊~~~”

一聲慘叫,九嬰身上的黑袍瞬間化作灰燼,只見九嬰快速竄出,瞬間化作了原型,然後一隻腦袋猙獰的噴出了寒氣法則,磨滅著身體上的太陽神火。

看到了

張百仁看到了九嬰的真身,一個長著九個腦袋的怪物,蛇一樣的腦袋此時露出了痛苦之色,半邊身子血肉淋漓。

太陽神火乃天地至強本源之一,先天神祗也承受不得,九嬰也屬於先天之屬,自然也承受不得此等力量。

九嬰的腦袋終究是掌控著玄妙法則,撲滅了身體上的大火,眼中露出一抹惱怒之色:“小子,你激怒我了,老祖今日我要將你挫骨揚灰。”

“你好歹也是先天之屬,上古大神通人物,難道只有這等小孩子把戲?”張百仁並沒有趁機進攻,而是不斷推演著兩界通道的各種資訊。

“怪胎!”九嬰氣得想要罵人,究竟你是怪胎還是老子是怪胎?

靈魂法則詭異無比防不勝防,莫說是張百仁,就算那些修成法身的強者,一個不查也會著了九嬰的道,成為九嬰的傀儡。

遠處億萬鬼魂為何會如此懼怕九嬰?

無他,靈魂法則而已!

但是誰能想到張百仁寄託陽神的寶物居然是這等玄妙之物?

花開三千,對應三千法則、三千大道,雖然眼前自家寄託陽神的寶物只開了一千之數,但是卻已經開始顯露出崢嶸,嶄露頭角。

靈魂法則奈何不得張百仁,九嬰一隻蛇頭噴出無窮火光,下一刻鋪天蓋地的真火向著張百仁燒來。

真火!

這是真火!

天地間有真水,自然也有真火!

比如說三味真火,便是其中一種。

真火與凡火的唯一不同之處,便是帶了法的力量。

真火可以燒到虛無縹緲的法界,其本身便含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真火滾滾,鋪天蓋地。

張百仁周身霧氣流轉,所有真火靠近其周身三尺,盡數消弭無蹤。

九嬰見此一幕愣了愣神,眼中露出一抹愕然:“你居然可以掌控先天真水?先天真水唯有先天神靈才能掌控,你一個後天生靈如何掌控?”

瞧著九嬰愕然的目光,張百仁笑而不語,不說自家的水神分身,便是萬水本源根本珠、水魔獸,哪一件不能掌控天地間的真水?

“還有什麼手段,儘管施展出來吧”張百仁眼中滿是淡然。

“小子,你敢小瞧我!”九嬰見此一幕頓時勃然大怒,猛然躥起身,背後九個蛇頭怒火流轉,接著便見天地間狂風捲起:“且試試我這先天神風!”

先天神風確實是兇狠霸道,見者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飛沙走石魂飛魄散骨肉消融。

“嗯?”先天神風有些出乎張百仁的預料,此時卻見張百仁面色一變,手掌一伸誅仙劍被其拿在手中:“這九嬰有些門道,不能繼續叫其施展下去了。”

這先天神風吹得張百仁陽神一陣搖曳,竟然欲要將其陽神自肉身中吹走,你叫張百仁如何不驚?

古樸的寶劍被張百仁拿在手中,不見半點殺機,唯有那一抹寒芒照亮虛空方圓目之所及之處,天地間一片湛然。

誅仙四劍已經蛻變,鋒芒、殺機、魔神開始內斂,如今身處兩界通道,張百仁也不怕誅仙劍壞了九州結界,此時自然是毫無忌憚的施展了出來。

“嗖!”

一劍劈出,虛空中的先天神風被斬裂,徑直化作了兩半向兩側颳去,此時張百仁化作一道驚鴻,劍光鎖定時空,一股慘烈殺機悄然迸射而出,向著九嬰刺了過去。

居高臨下是為誅!

誅殺萬物!

在那一刻,時空似乎停止了轉動,誅仙劍成為了天地間唯一。

九嬰一雙眼睛呆呆的看著那劃破虛空刺來的劍光,眼中滿是惶恐悽然之色,在這一刻天地萬物遠去,再也不見任何聲音。自家的陽神就像是夢魘了一般,明明知道這一劍的恐怖,但卻偏偏阻擋、動彈不得。

“動啊!動啊!”九嬰在瘋狂咆哮,他絕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朝一日會被人奪了心神,鎖定了所有的氣機,嚇得動也不敢動。

寒芒閃爍,長劍上古樸的鋒芒,九嬰此時清晰可見。

一丈、十尺、一尺……

“噗嗤”

眼睜睜的看著那長劍刺入了自家的一個頭顱之中,但是九嬰卻沒有任何辦法,時空此時似乎被凝滯凍結,唯有那長劍可以遊動。

血肉模糊,淋漓鮮血沖霄而起,一聲慘叫驚得無數鬼怪紛紛遠去,再也不敢窺視鬼門分毫。

“唰!”

張百仁收劍,嶄然的劍芒上不見半點血漬,面無表情的看著扭曲掙扎的九嬰。

一個腦袋就這般被人斬了下來,自己面對對手竟然連還手都做不到,自己被對方嚇到了!

恥辱

這是屬於九嬰的恥辱!

他決不能忍受這等恥辱,傳出去他如何面對天下群雄?

面對敵手的一劍,他連反抗都做不到,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死亡危機前所未有的強烈,在那一刻九嬰終於嚐到了螻蟻的味道,他就是那隻待宰的羔羊。

“無生,我要你死!”九嬰一隻蛇頭此時仰天咆哮,下一刻就見鋪天蓋地的黑氣向著張百仁侵襲而來。

“毒氣?毒之法則?”張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好奇。

毒氣過處,腳下萬載不磨的黑色石頭出現了侵蝕痕跡,這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不歸路,終於開始損壞了。

一股致命的危機傳來,張百仁有一種直覺,這般強烈的毒氣,就算陽神真人觸碰到,也唯有轉世輪迴墜入胎中之謎的下場。更甚者直接魂飛魄散,化作灰灰消散於天地間。

張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手中誅仙劍瞬間捲起了一道道寒光,毒氣靠近其周身三尺盡數被剿滅。

死了!

任誰都不會想到,毒氣也會死亡!

被張百仁手中的劍殺死!

“這……”瞧著這一幕,一股寒氣直衝九嬰頭頂,彷彿酷暑裡的一盆冷水,瞬間透心涼。

“不可能!”九嬰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可任憑九嬰瞪大眼睛,那毒氣還是死了,被一把劍給殺死了!

“你這是什麼劍?你使得什麼手段”九嬰的眼中露出一抹毛骨悚然。

“誅仙劍!”張百仁輕撫著手中寶劍的鋒芒,眼中露出一抹怪異笑容:“若閣下只有這般手段,今日怕是你的死期,本座只能將閣下的性命收下了。”

“好一把誅仙劍!好一把誅仙劍!”九嬰一雙眼睛盯著張百仁,死死的盯著張百仁手中的寶劍,似乎要將對方的容貌記下一般,然後瞬間風雷聲大作,剎那間捲起了道道黑風,刮的張百仁睜不開眼。

待到風暴停息,九嬰已經失去了蹤跡,唯有地上鮮血,證明九嬰曾經來過。

走了!

張百仁誅仙劍的威能實在是太過於駭人,竟然嚇得九嬰跑了。

如今驚瑞大世將近,九嬰顯然也不是那種能放棄仙緣的主,此時不想與張百仁爭鋒。

“嗚嗷~~~”

失去了九嬰的鎮壓,不遠處那鋪天蓋地的惡鬼,凶神惡煞的向著張百仁撲來。

“嗖!”

誅仙劍氣斬出,一劍之下不知多少惡鬼化作了灰灰,轉眼消失不見了蹤跡,成為了劍中魔神的養料。

可惜

張百仁一劍誅殺的那些魔神,與整個群體比起來不值一提,簡直是滄海一粟杯水車薪。

“跑!”

瞧著向自己肉身撲咬而來的惡鬼,張百仁也不由得變色,轉身二話不說向著鬼門關方向跑去。

九嬰既然已經敗退,他沒有施展誅仙陣圖的必要。施展誅仙陣圖也是要付出代價的,現如今誅仙陣圖正在自我恢復,能少施展還是少施展的好。

“嗖!”張百仁衝出鬼門關,此時觀自在手中琉璃盞散發出溫潤佛光,封鎖了整個鬼門關地界,所有惡鬼一出來,便瞬間衝入了銅燈內的國度,被無窮佛光度化,成為了佛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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