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一劍平天下,誰能擋之?
張百仁無動於衷,那邊旱魃緊張的心神瞬間放鬆下來,頓時仰天一陣長笑,然後猛然縱身捲起風沙,向契丹而去:“哈哈哈,老夫好生和你們這幾個小輩玩玩。”
旱魃過處,赤地千里!
“攔住他,絕對不能叫其進入漠北!”乙支文德手中星光繚繞,化作一道繩索,向旱魃牽引纏繞而去。
一邊僕骨莫何也顧不得繼續求情,慌忙的向著旱魃追趕過去。旱魃出世,必然大肆飽飲熱血,可以預料到漠北必然又是一場大屠殺,什麼時候旱魃吃飽了,再談其他。
“終於將這禍亂給打發走了,不然我大隋可要遭殃了!大都督神威,當取代老夫,成為大隋第一人!”魚俱羅喘著粗氣,打趣張百仁。
張百仁搖搖頭,輕輕一嘆:“我殺不了他!”
“你已經盡力了!問心無愧!”魚俱羅拍著張百仁肩膀。
“這半截斷劍可是好東西,這斷劍沾染了你的劍意,可以鎮鬼殺神,兇威無匹,甚至於對劍修來說,可以參悟出屬於自己的劍道,打磨出屬於自己的劍意!”涿郡侯在無數武者、修士灼灼的目光中,將那半截斷劍拿起來,屁顛顛的來到張百仁身邊。
瞧了半截斷劍一眼,正要轉身離去,只見人群中不知自何處竄出來一位三歲左右稚子,一路疾跑跌跌撞撞的來到張百仁身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弟子裴旻,欲要拜先生為師,還請先生恩准!”
“裴旻?”張百仁打量著腳下的小豆丁,掃視場中眾人:“這是誰家孩子?”
場中無人應答,張百仁瞧著那小豆丁,臉上滿是熱切的表情,眉頭略微一皺,頓時瞧得場中之人心頭一緊。
到了張百仁這般境界,一舉一動無不牽扯眾人心神,有大威風!
他倒是知道唐朝開元期間有一位絕世人物,喚作:裴旻,但按照歷史的時間計算,距離如今足足差了至少七十年的時間。
張百仁上下打量著這小豆丁,怎麼也不可能是開元時期的裴旻。
裴旻是開元時期公認的劍術第一高手!
不過如果按照眼下來算,魚俱羅都已經六七十歲了,不也依舊青春永駐?
而且對方是河東裴氏的人,對於門閥世家,張百仁實在是沒有好感。
不過瞧著那小豆丁眼中純淨、炙熱的眼神,亦如當年的自己,張百仁似乎在這小豆丁身上看到了當年的熟悉影子。
“罷!罷!,只是個孩子罷了!隋唐時期如今有了我,到也不怕門閥世家翻天!”張百仁隨手解下佩劍,插在那小豆丁身前:“這把斷劍便贈你了!至於說拜師,卻是不必!”
說完話張百仁轉身離去,不做絲毫逗留。
小豆丁聞言狂喜,直接撲在了劍鞘上,死死的抱在懷中不肯鬆開,雙眼目送著張百仁遠去,深深的磕下了一個頭。
大隋境內
北邙山
帝君站在鎮碑前許久無語。
過了一會,才聽手下一位鬼神道:“大將軍,咱們還要不要繼續破開封印殺出去?再不動作,只怕陰司會有大變啊!”
帝君靜靜的站在鎮碑前,一雙眼睛看著鎮碑,再看看直衝天際的劍光,眼中滿是凝重。
“當世居然有如此高手,你我若貿然殺出去,只怕迎接你我的便是這斬殺萬物的一劍!”帝君撫摸著鎮碑,鎮碑上文字緩緩模糊,被抹去。
鎮碑困不住這縱橫天下的大帝,困不住這生前的雄主。
“你可有把握接下這一劍?”帝君看向手下的老臣。
那老臣搖搖頭,隨即咬牙切齒道:“都怪那小賊盜取了鳳血,壞了我等機緣,我等勢必不能與其甘休!不過老臣雖然擋不住那劍光,但大王能擋得住啊!”
帝君搖搖頭:“不知對方能出幾劍,我豈能輕易動手?暫且等等吧,地府那邊又有大動作,人間有如此高手鎮壓氣數,地府又該頭疼了!”
說完話帝君消失在黑霧中,身形融入黑霧不見了蹤跡。
泰山
冥冥中一道眼睛忽然睜開,投向漠北方向,看了許久許久,然後方才嘆了一口氣:“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沒想到當世居然有這等人物出世。”
華山
華山山神周身籠罩於神光內,瞧著下方的各路大小神祗,緩緩開口:“諸位,人世居然有如此高手,不知是何來歷?”
華山山神猶若口含天憲,話語間帶著秩序的味道。
太華山神眼中滿是驚悚的自漠北收回目光,此時一邊神祗走上前道:“人間有如此造詣的,怕是唯有無生劍張百仁。”
“無生劍?”華山山神一愣。
“瀟瀟落月無形劍,勸君孽海且回頭!”那神祗連忙道:“張百仁的劍術殺戮太重,江湖之人驚懼,贈了一個‘無生劍’的外號!”
“怕不是無生劍,而是殺生劍!”華山山神沉默一會才開口道:“如此人物,理應結交,哪位與我送去請帖?”
自古以來,華山山神常在,而周邊神祗卻不斷更替興亡,可以說華山山神的意志主導著眾人的未來。
得華山山神看中,自然可以與之永存。否則便是自行生滅,沒有人護持你。
天下修士無數,華山為五嶽之一,覬覦華山山脈神位的不知有多少。
最差的支脈山神,也不弱於見神武者啊!
“大人,下屬與張百仁有幾分交情,那張百仁未婚妻就在太華山靜修”太華山神知道機會來了,自己露臉的機會來了,趕緊站出來道了一聲。
太華山
在華山支脈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哦,居然還有這層因果,簡直再好不過!”華山山神看向下方的各路支脈山神:“爾等日後多多注意太華山脈,莫要叫人驚擾到山中的貴人,若出什麼紕漏,好事成壞事,可是令人糟心的了!”
群神齊齊俯首遵命,華山山神看向太華山山神:“你尋個機會替我遞上請帖吧!”
太華山神接過神使遞過來的燙金色請帖,面色恭敬的收下,隨即卻道:“尊神,這幾日怕是不行,算算時間,張百仁第二次約戰之日已經到了,大隋二徵高麗就在眼前,只怕張百仁抽不開空。”
“你將金貼遞上去,叫他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再來也不遲!”華山山神眼中閃過一抹回憶:“本神也是從當年過來的,有本事的人就是忙碌!待到死後才發現,萬事皆已經成空!”
湘南
一道道念頭不斷穿梭流轉,竊竊私語不知道在商議著什麼。
大隋
欽天監
司正坐在地上,擦了擦七竅的血液,喜滋滋的向著皇宮走去。
這一日,天下噤聲,面對著那威懾群雄的一劍,不得不俯首保持沉默。
某一處瀑布前,兩尊絕美女子站在青石上,一雙眼睛看向北方許久無語。
“能出此一劍的,必然是威震天下的大都督張百仁無疑,你與百仁的塵世情緣未了啊!”警幻道姑很年輕,容貌彷彿雙十年華,清冷、絕美,好似不食煙火的仙子。
“師傅,徒兒已經看穿恩情,徒兒……”張母看向警幻道姑,連忙解釋。
“不必說了,你塵緣未斷,日後自然有了卻緣法的時候!”警幻仙姑打斷張母的話,眼睛裡滿是凝重:“如此一劍,誰能接下?”
“師傅……”張母苦笑了一聲。
“都督,您之前那一劍簡直絕了,妙到了巔峰”袁天罡跟在張百仁身邊,眼中滿是狂熱:“老道現在更相信都督能夠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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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簡單,不殺才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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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天書之爭
張百仁揹負雙手,步履不緩不急的向涿郡走回,袁天罡眼中的驚歎毫不掩飾。
一邊魚俱羅跟上來:“你這回可是出風頭了。”
“寧願天下安康,這種風頭我寧可不要”張百仁嘆了一口氣,轉過身看了楊素一眼:“楊公需記得我的話,大隋不容內亂。若楊公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休怪本都督不講情面。”
楊素狠狠的咬著牙齒:“老夫要去找南天師道復仇,那裡還顧得上攪亂大隋。南天師道精通鬼神之術,定有可以助我突破的寶物。”
說完話,楊素身子直接落入了黃沙內,轉瞬間不見了蹤跡。
楊素離去,張百仁看向魚俱羅:“大將軍以為如何?”
“楊公怕是聽不進我等的話語”魚俱羅無奈一嘆。
張百仁沉默一會,方才開口道:“順應天時吧!楊公若出手,可是怪不得你我了。”
一行人向涿郡走去,如今旱魃驅逐,涿郡的氣候逐漸變回寒冷,空氣中的乾燥逐漸散去,多了幾分冷意。要不了三五日,便可重新恢復寒冷。
“都督!”與魚俱羅辭別,剛剛回到莊園,就見張麗華撲過來。
在張麗華背後,叮噹眼圈泛紅,眼中滿是紅潤,顆顆淚水滑落。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張百仁將張麗華抱住,一邊叮噹也湊上前來,將張百仁死死抱住,二女哭成一團。
在之後風雨雷電四大侍衛此時站在遠處不語,安慰了眾人幾句,張百仁攜帶著眾人走入大堂,紛紛坐定之後,才聽袁天罡開口道:“如今亂世終於到了。”
“這話怎麼說?”張百仁喝了一口茶水。
袁天罡面色凝重道:“每當亂世,便會有如旱魃這般邪物出世,亦或者那些老不死苟延殘喘的邪神收割香火信仰,動亂一方。叫這亂世更加混亂不堪。”
張百仁手指拿著茶杯,吹了吹茶葉:“來多少,殺多少!”
“殺?怎麼殺?”袁天罡道:“敦煌裡跑出來的幾十位鬼神,無數的乾屍大軍,皆已經融入大隋,亦或者轉世投胎無從找起,怎麼殺?”
“先生可有辦法?”張百仁看向袁天罡。
“大隋若亂,最好是儘快推出新的政權,以天子龍氣鎮壓天下,秩序之下眾神最強,他們才是天地間的主宰,用以對抗邪神!”袁天罡道。
張百仁沉默不語,就在此時,只聽門外傳來侍衛的通秉:“都督,華山山神送來請帖,請大都督前去赴宴。”
“呈上來吧”張百仁一愣,華山山神怎麼會想著請自己?
拿過燙金色請帖,請帖內神光流轉,神聖光輝流轉無窮。
“這便是華山山神的請帖?都督你這次可是好運道,華山山神乃是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都督若能與其交好,對自己的裨益無窮”袁天罡露出羨慕之色:“這請帖若放在神界,比之天帝的聖旨更貴三分。”
張百仁合上金貼,一雙眼睛看向袁天罡:“你若想去,機會便給你,本都督太忙,怕沒時間去!”
袁天罡搖頭晃腦:“我倒想代你去,可是人家看不起我啊。”
“都督,第二次約戰的帖子送來了!”張麗華自門外走來。
“拿來我看看”張百仁放下茶水,接過張麗華手中的戰帖,露出驚詫之色:“這些傢伙怎麼還有膽子與我比試?難道漠北那一劍還沒將其膽子嚇破嗎?”
“不怕死的人就是多,不知收了門閥世家多少好處”袁天罡嘀嘀咕咕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你儘管下殺手便是,殺得天下群雄膽寒,就沒人敢來找你的麻煩了。”
張百仁默然,過了一會才遙遙頭:“聽說過張北澤嗎?”
“北天師道的宗師,是天下間少有的好手,在眾位陽神真人裡,是數一數二的存在!”袁天罡道:“北澤真人善於御使一手寒冥真氣,乃是以真水修煉而成,最是霸道,比之陳家老祖的冰符,霸道了不知多少倍。”
“哦!”張百仁默然不語。
“約戰地點居然定在白雲觀,倒是會挑選地方!”張百仁放下戰帖:“還有五日時間,咱們時間足夠。”
外界
其實門閥世家各大道觀並非張百仁想象中的那般平靜。
北天師道
各路陽神真人齊聚,天下大小宗門修士盡數匯聚於此。
一者為了尋找天書,二者是為了眼前約戰之事。
此時南天師道掌教面色恭謹的站在大堂中央,兩側坐了幾十位來自於各大道觀的高人修士,純陽三老翌赫然在列。在純陽三老身邊,乃是面無表情的張斐。
“諸位,今日將各位請來,一者為了天書之事,二者為了約戰大都督張百仁”南天師道掌教提起‘張百仁’三個字時,話語凝重下來,彷彿有千斤之力,壓得大堂中眾人喘不過氣。
漠北一戰之前,大家面對張百仁或許有壓力,但絕對沒有這麼大,絕對沒有這般絕望過。
“約戰之事暫且不說,先說說天書之事”掌教的臉上滿是慚愧:“說來慚愧,我南天師道出現敗類,居然屠了人家老小滿門,實在是有失出家人體統,前日大都督法駕此地,親自將那孽畜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說到這裡,南天師道掌教唏噓道:“可惜悔之晚矣!我天師道願意賠付張家丹經一部,藥丸百顆,外加各類修道物資五十鬥,希望能彌補我天師道的過錯。”
說到這裡,看向張斐:“張百義乃張家後人,不知真人可否做主,饒過我南天師道一回?”
張斐面色低沉:“哪裡沒有敗類,事情已經發生,再追究也沒有用,掌教若有心,不如替我兒將天書追回來!”
聽了這話,一邊北天師道忽然有人開口怒斥:“張斐,你有何本事替韻兒做主,韻兒尚在,哪裡輪得到你金頂觀說話!天書乃是我北天師道張家之物,自古以來都是傳內不傳外,傳男不傳女,張家嫡系既然男丁死絕,這天書理應追回我北天師道,如何輪得到你金頂觀!”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霎時間凝重下來。
北天師道的真人所言不假,傳內不傳外,傳男不傳女便是規矩。
當年張母父親、祖父是張家嫡系,拿著天書離開北天師道,自然不會有人說什麼。
但如今張家嫡系死絕,男丁盡數被殺,這經卷理應追回。
這就像是有三兄弟,老大繼承了父親的天書。老大有了兒子,自然會傳給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會傳給自己的女兒。
而如今兒子死絕,只剩下女兒和外孫,女生向外當然算不得張家血統,天書自然該被張家旁系追回,免得絕技外洩。
天書,是天師道立於修道界巔峰的支柱。
理論上說,北天師道說的沒錯,這天書是張家這個家族的,既然嫡系死光,自然輪到旁系傳承,絕對不能將天書洩露給外姓。
比如說你有姐妹兄弟三人,你父親財產會給誰繼承?當然不會給女兒繼承,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話雖然難聽,但這就是事實!
“這話你若敢在大都督面前說,我倒是不會反對!”張斐不卑不吭的頂了一句,說的那真人啞口無言。
去張百仁面前說理,他敢嗎?
“莫要說了!”北天師道掌教陰沉著臉呵斥一聲:“天書是我張氏家族的,是教祖立下的道統,誰敢侵吞,不死不休!如今張家嫡系死絕,理應歸於旁系,卻輪不到外人插手!張百義修煉我北天師道道功,要麼改換門庭,要麼廢掉道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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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天書風波之登門
“爾等欺人太甚!我純陽道觀即便在沒落,也不是任人欺辱的!”朝陽老祖頓時坐不住了,開口怒斥一聲。
“哼,本座已經夠仁慈了,爾等學我張家秘法,若非看其有我張家一半血脈,早就將其抽魂煉魄了!現如今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廢掉道功,抹去記憶,要麼張百義加入北天師道,成為我北天師道的弟子”北天師道掌教面無表情,聲音淡漠到極點:“如今各位陽神真人盡數再此,非我北天師道落井下石,你且叫眾位真人評評理,若眾位真人支援你,本座二話不說,此事就當過去了。”
說實話,北天師道掌教的要求真不過分,你學了人家絕技,你還想咋樣?
一邊南天師道掌教見氣氛有些僵,趕忙勸慰朝陽老祖:“朝陽老道,你就莫要頑固了,這件事是你純陽道觀理虧。張韻只是張家的女子,如何有權利做主天書?人家如今不計較,你就賣好吧,將百義送入北天師道,算是兩全其美了。”
“老夫不知天書來歷,更不知道天書是北天師道的,只知道那天書是我兒媳的嫁妝,想要我等交出百義,絕對不行!百義是我純陽道觀的獨苗苗,這件事絕對沒有商量的餘地!”朝陽老祖話語斬釘截鐵道。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罰酒,還真以為你純陽道觀還是往日裡的純陽道觀?你既然不識趣,那便廢掉這小子的道功,叫你知道我北天師道的厲害”掌教頓時面色陰沉了下來。
你外公將財產給你繼承,你舅舅們能樂意才怪!
而且這還不是你外公的意思,僅僅只是你母親的擅做主張,這件事可麻煩了。
“喲呵,膽子不小啊,你知道他是誰嗎?我這孫子雖然不成器,但卻有一個成了氣候的,你有本事你便去大都督面前分說!和老道較什麼真啊!”朝陽老祖怪裡怪氣道。
“豎子不足與之謀!”北天師道掌教破口大罵:“便是在大都督面前,我也敢分說。”
此時一眾真人紛紛勸朝陽老祖,亂七八遭的大殿內鬧哄哄不休。
“朝陽老祖,這事本來就是你純陽道觀理虧,人家沒廢你修為抹去記憶,你便知好吧,居然還想著貪墨天書?”
“是極!是極!純陽道觀就一大火坑,你將百義留在那裡有什麼好!”
“就是,你倒不如將百義送出去了事!”
“……”
眾位老祖不斷開口相勸,卻是氣的純陽三老吹鬍子瞪眼,只是不知該如何辯駁。
“諸位,且聽我一言!”南天師道掌教開口,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這件事就算到大都督面前,大都督也並非不講理之人,本座稍後去大都督哪裡走一遭便是。眼下關鍵的還是追殺那夥賊人,將天書追回來才是關鍵,只希望各位真人能上心,注意江湖中的蹤跡、動靜。”
這話說到了眾人的心坎裡,不過天書找到是自己暗中藏起來,還是交還原主,那就只能等到時候再說了。
說到這裡,掌教一雙眼睛看向場中眾人:“各大門閥世家託我前來詢問各位,哪位願意與張百仁第二次論道。”
此言一出,大殿內陷入沉寂,眾人只要不是傻子,就都不想趕過去送死。
“不是說好了三大宗師嗎?陳琦大宗師已去,接下來不是北澤老道嗎?”朝陽老祖忽然開口。
“北澤老道若論人倫,乃是張百仁的舅老爺,縱使戰敗,也不會有危險,我等就不同了,與大都督非親非故,被其一劍殺了,都沒地方說理去。而且決戰早就是之前商定好的,怎麼可以臨陣變卦?”樓觀派的道士開口,一下子便將北天師道逼到了死角。
北天師道掌教面色陰沉不定,南天師道掌教忍不住開口道:“大都督威勢滔天,如今天下何人敢面對大都督鋒芒?站在大都督面前便已經失去了動手的勇氣,更何況是動手?北澤真人神通無邊,乃張百仁的舅老爺,張百仁豈敢下殺手?”
北天師道掌教面色猶豫:“只是北澤真人脾氣火爆,架子太大,就怕惱了大都督,事情反而不可收拾。”
“事到臨頭,豈有更改之理!當年的好處被你北天師道拿了,我等俱都沒有意見,又豈是你想退還好處,就可以隨意更改定局的?好事可不能盡數被你們佔全!”南天師道掌教道:“李家願意在增加三成籌碼,如今各位真人皆不願意替北澤真人出戰,事情便這般定下來了。”
北天師道掌教張了張嘴,當著這麼多同道的面,終究不好意思改口。
“約戰何處?”北天師道掌教真人再次發問。
“白雲觀吧!”白雲嘆了一口氣:“我與大都督有幾分香火情面,若在白雲觀,也能緩和一下氣氛。”
“既然如此,事情就定了,大家繼續尋找天書,追殺盜匪吧!”北天師道掌教道了一聲,眾人立即紛紛散去。
走出南天師道,張斐看向朝陽老祖:“爹,這件事如何是好?”
本來張百義暗中修煉天書也就修煉了,誰能想到這件事居然洩露了出去。
“此事事關北天師道道統,還需請百忍從中調旋”朝陽老祖略做沉思,不斷搖頭:“北天師道絕對不肯善罷甘休!”
聽聞此言,眾人俱都是你看我我看你,正陽老祖道:“咱們與百忍已經恩怨盡數了結,再無因果糾葛,這件事在去麻煩百忍,合適嗎?”
“確實是不合適!”張斐跟著道。
“不合適還有別的辦法叫北天師道罷手?那是你兒子,你就捨去麵皮,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這件事交給你了!”朝陽老祖看了張斐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張斐一個人站在原地,許久無語,方才轉身向涿郡而來。
涿郡
張百仁正在與張麗華下棋
“都督,張斐來了!”叮噹腳步輕快的走進來,坐在張百仁身邊黏糊了上來。
張百仁手中棋子一頓,抬起頭看了叮噹一眼,感受著後背上的兩團軟膩,不動聲色道:“他來作甚?”
叮噹連連搖頭。
“叫他候著,待本都督下完棋再說!”張百仁低下頭,繼續和張麗華下棋,研究著棋局。
日在中天到夕陽西下,張百仁才收回棋子,瞧著睡眼朦朧的叮噹:“將張斐喊進來!”
“妾身去吧,莫要打擾叮噹了!”張麗華走下軟塌,起身向外走去。
張百仁一顆棋子一顆棋子的收回棋簍,就聽一陣腳步聲逐漸接近,張斐面帶苦澀的走進來。
“張真人不在金頂觀納福,履足紅塵所為何事?”張百仁面無表情道。
“今日來此,是為了告訴你,與你約戰的北澤真人,是你親舅老爺,你下手的時候可要輕點!免得背上不孝罪名!”張斐道。
“哦?”張百仁不置可否:“本都督知道了。”
“麗華,去拿三兩銀子給真人當做辛苦錢!”張百仁吩咐一聲。
張斐苦笑,趕緊道:“其實還有別的事情!這次又要麻煩你了!”
“咱們不是已經兩清了嗎?你這麵皮也忒厚,虧你還是有道修真!”張百仁將棋子扔入棋簍,啪啪的撞擊聲彷彿一個個耳光般,打的張斐面頰棗紅。
“還不是那天書惹的禍,天書屬於北天師道,你弟弟是我金頂觀的人,如今天書訊息走漏,北天師道要廢其道功,亦或者引渡入門,這該如何是好?”張斐看向張百仁,眼中滿是焦急。
“沒問題啊?符合規矩!”張百仁點了點頭,倒是贊同北天師道的做法:“手下留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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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奇異說書人
北天師倒確實是手下留情了,若換做張百仁,得知自家秘法洩露,非要將對方抽魂煉魄不可。
張百仁的話,頓時令張斐話語一滯。
“但他畢竟是你親弟弟,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一筆寫不出兩個張,純陽道觀對不住你,我對不住你,但你弟弟卻是無辜的啊”張斐連忙開口勸了一聲。
聽了張斐的話,張百仁收斂棋子的手指一頓,轉過腦袋眨了眨眼睛:“北天師道挺好,雖然根源及不上金頂觀,但卻比金頂觀強盛的太多。百義去了天師道,倒也沒有什麼不好。”
“可百義去了天師道,我金頂觀道統豈不是斷絕了?”張斐頓時急眼了。
“斷絕便斷絕,幹我何事?能保下一條命總歸比廢掉修為強”張百仁手指彈著棋子,慢慢將棋子收拾的乾淨利落:“我與北天師道無仇無怨,總不能因為一個素不像乾的金頂觀,去給自己到處樹敵吧!說一句難聽的,張百義日後的路,是他自己的選擇,廢功還是進入北天師道,都在其一念之間,要我去為金頂觀得罪北天師道……爾等怕是不配!”
這般嘲諷的話語一出,張斐頓時面色鐵青。
“送客吧!”張百仁面無表情的擺擺手。
左丘無忌走上來,對著張斐道:“真人莫要叫下屬難做!”
瞧了張百仁幾個呼吸,張斐轉身離去。
待到張斐走遠,張麗華自屏風後走出來:“百仁,這樣真的好嗎?即便張斐在如何對不起你,他也是你的父親,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張百仁沉默,過了一會:“我卻不能為盛名所累,外界願意如何說,便隨他就是了。”
正說著,只聽門外侍衛再次通秉:“都督,北天師道掌教真人來了!”
“請他進來!”張百仁慢慢坐直身子,對侍衛吩咐一聲。
不多時,就見陽神飄忽的北天師道真人緩緩走進來,瞧見端坐的張百仁,恭敬行了一禮:“貧道見過大都督!”
“起來吧,本都督也算半個修煉界中的人,咱們不興俗禮!”張百仁道。
聽了張百仁的話,北天師道掌教站起身,坐在一邊金墩上,略作躊躇才開口道:“大都督漠北一戰驚天動地,劍道修為至此,已經無敵於天下,乃是我人族的頂樑柱,大都督能扛起人族半壁江山,在下也很高興!”
聽了這話,張百仁慢慢站起身,揹負雙手把玩著金簡,一雙眼睛掃視著屏風上的字畫,過了一會才道:“你來此就是與我客套的?”
北天師道掌教尷尬一笑:“大都督爽快人,其實說起來,還是為了張家天書之事。”
說到這裡,北天師道掌教道“按輩分算起來,我還是都督的舅舅。”
“哦?”張百仁不置可否:“你既然是我舅舅,當年我母親被人追殺,張氏家族遭遇滅門慘禍之時,你等為何不出手援助?”
掌教聞言沉默,過了一會才道:“優勝略汰,你外祖父繼承了天書,卻不肯修煉,非要於世俗重歸凡俗之列,但偏偏天書卻又不肯交給我等,你說這算哪門子道理啊?這是不是很過分?”
確實是過分,就像一塊餅乾,兄弟兩人爭奪,其中一人勝了,但卻偏偏不想吃,而是任憑其發黴長毛,你說氣不氣人?
“因為天書之事,你外祖父與老祖宗決裂,斷絕了父子關係,裹挾著天書隱匿於凡塵之中。
你外祖父一直隱匿蹤跡,我等如何找起?若非前日傳出金頂觀之事,只怕我等還依舊蒙在骨子裡。”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身懷重寶,但卻沒有保護他的力量,難免會被人盯上。
當年之事誰對誰錯已經不重要,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你太姥爺想見見你,見見你的母親,見見你們兄弟二人!”掌教道。
張百仁看著眼前屏風,過了一會才道:“罷了,一切皆已經過去,有什麼好說的?見一面卻也不必了,我也找不到母親的下落。”
說到這裡,張百仁坐在床榻上:“你與金頂觀的糾葛,我不想管,你們隨意吧,我早就與金頂觀一清二楚,再無瓜葛!張百仁義是殺是剮,任憑爾等心意。”
掌教見到張百仁態度冷漠,無奈苦笑道:“你不好好想想?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有我北天師道助你,你日後行事也會省心的多。”
“不必!這些年我也組建了一些自己的勢力,倒也勉強夠用!”張百仁拒絕。
“北澤真人算起來,便是你的舅老爺,與你外祖父一母同胞的兄弟,白雲觀決戰,希望都督能手下留情!”掌教行了一禮。
“到時再說吧!總不能別人想殺我,我要束手就擒引頸待戮!”張百仁不緊不慢道:“三次決戰,我必須全勝,沒得商量!”
北天師道掌教聞言一陣沉默,然後恭敬一禮,轉身告辭離去。
瞧著北天師走遠,張麗華道:“都督,您如今可謂眾叛親離,成了孤家寡人!”
“一群勾心鬥角之輩,難成氣候!”張百仁嗤之以鼻。
“決戰之日盡在眼前,早知決戰之地定在塞外,就該在老家多待幾日!”張百仁把玩金簡:“麗華也隨我去看看吧!”
“啊?我也能去?”張麗華一愣。
“自然”張百仁笑著道。
“我也要去!”叮噹撲了過來,掛在張百仁後背。
“一起去!一起去!”張百仁臉上滿是無奈,他根本就不曾將這場決戰看在心上。
“無忌!”張百仁道。
“都督!”左丘無忌走入屋子裡。
“你也是跟在我身邊的老人,易骨已經圓滿,日後你就安心的在涿郡閉關參悟見神吧,所有事情都交給風雨雷電四兄弟去打理!”張百仁道。
“多謝都督!”左丘無忌眼中滿是喜色,見神對於一個武者來說,是永恆的追求。
一夜準備,張百仁領著陸家四兄弟的陽神,拖帶楊麗華與叮噹,向著白雲觀而去。
白雲觀就在涿郡地界,只是偏僻得很,走起來有些困難,好在山間景色不錯。
張百仁慢慢走在大街上,好久沒有這麼舒心的逛街了。
張麗華與叮噹俱都女扮男裝,再加上易容術,到也沒有人能看出破綻。
“都督,那裡有說書的!”叮噹指著遠處酒樓,露出了期待之色。
“去瞧瞧”張百仁面色一動,帶領眾人來到酒樓,圍繞著一個桌子坐下。
“卻說那成湯八百年國運,肆意虐待百姓,此時有天下各路諸侯人人自危,紛紛起兵謀反。當是時,有太公姜子牙煉製無上神物封神榜,用以對抗成湯神器!”那說書人鬍子邋遢,但衣衫卻乾淨整潔,話語談笑間引人不由得入神。
聽著那書生的話,張百仁道:“原來如此,我倒那封神榜哪裡來的,原來是姜太公煉製的,那姜太公修為該何等高深莫測?居然可以煉製出這般神物?成湯神器又該何等強大,居然能對抗封神榜?”
張百仁的話,眾人沒有聽到,只是全神貫注的聽著臺上那書生的故事。
“啪!”一聲醒木撞擊之聲響起,驚得場中眾人俱都心中一動,紛紛回過神來,那說書先生面帶笑容:“諸位,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先生,您老人家這一段武王伐紂之事,以前可從來都沒有講過!”臺下有人起鬨,大把的銅錢扔上去,那說書先生笑吟吟的將銅錢收起來:“今個這不是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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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黃粱一夢,真人點化
一邊說著,那說書先生來到張百仁身邊,笑眯眯的抱拳一禮:“官爺,可否賜小老兒一碗茶水潤潤嗓子?”
“先生上座!”張百仁一伸手,示意說書先生坐在對面。
“我見先生飢腸轆轆,正巧點了幾個小菜,先生若不嫌棄,儘管填飽肚子”張百仁看向說書先生。
說書先生一笑,到真不客氣,夾起桌子上的鯉魚,便開始大快朵頤。
“先生之前說武王伐紂,小生聽的倒有趣,那封神榜居然是姜太公煉製的?”張百仁喝了一杯酒水。
先生聞言笑著點點頭:“不然嘞?封神榜總歸是不能憑空自生,也正因為有了封神榜,人類才能真正擺脫先天神祗,取而代之!”
張百仁點點頭:“先生若有興趣,不妨說說武王伐紂之事。”
“武王伐紂之事,小老兒尚未想好,不過當今天下風流之事,小老兒倒也有些見解,不知官爺可想聽聽?”小老兒道。
張百仁不緊不慢道:“哦,那你就說說!”
“如今大隋想要強開萬世帝國,遭受天數反噬,被運河壞了氣數,乃門閥世家搗亂,但卻也未嘗不是天意使然!”先生輕輕一嘆,端起酒水喝了一口:“不問因果,不問緣由,官爺以為如今大隋如今景象,該不該滅亡?該不該被取而代之?”
“徭役繁重,百姓流離失所,天下民不聊生,反賊數不勝數,理應滅亡!”張百仁沉吟一會才開口道。
不管是不是門閥世家暗中做手腳,楊廣又有何等雄圖霸業,百姓民不聊生活不下去是真的,如此王朝理應滅亡。但偏偏張百仁卻知道其中諸般因果,對於眼前的局勢充滿了憤怒與無奈。
“唉!古今興亡無數,成也大業,敗也大業!歷史輪迴更迭才是正理,都督何必強行阻攔歷史車輪!天數不是那麼好逆改的!”道人眼中滿是慈悲。
張百仁沉默,過了一會才道:“我不去管什麼歷史,去管什麼大勢,我只是替大隋不甘,當今天子未嘗沒有機會,既然有機會,我便全力支援博得那一線生機。”
先生聞言沉默,過了一會才道:“都督著相了!”
“反正閒著也無聊,看熱鬧不怕事大!”張百仁不置可否。
道人苦笑,就因為你的無聊,叫天下各大勢力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案几上香氣飄忽,只見那香氣交織,一片扭曲,下一刻張百仁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出現時已經化作了一個在寒冬中瑟瑟發抖的流民。
“二狗子,當今天子徭役百姓,你爹去修運河,還沒回來嗎?”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孩童聲音虛弱道。
“不知道,爹三個也都沒有訊息傳回了!”另外一個孩童嘴唇發白,那是凍的、餓的。
“聽人說,此地距離洛陽數百里,你說爹會不會遭遇了不幸?”二狗子面色慘白道。
“這裡還有一團草根,你吃掉吧!”狗剩將一團草根遞給二狗子。
“你不餓?”二狗子愣了愣,接過那一團草根。
狗剩髒兮兮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嘴唇一層層死皮捲起。
“不餓!”
二狗子吃著草根,哈哈一笑:“那我就可就不客氣了!”
狗剩九歲,二狗子四歲!二人是從小到大的兄弟。父親被朝廷徵調去徭役,只剩下二人相依為命。
“狗剩,你咋不說話?”二狗子轉過頭看向自家發小,髒兮兮的臉上看不出顏色,滿頭髮絲蓬鬆汙垢散發著酸臭味。
“狗剩,你咋不說話!”二狗子從殘破的被子裡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二狗子的腰間。
“狗剩?狗剩?”狗剩捅咕了一會,才面色豁然大變,猛地翻身搖晃著狗剩:“狗剩,你小子別嚇我!你快醒醒!”
“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別和我開玩笑,我害怕!”二狗子淚流滿面:“你醒醒啊!”
“別哭了,這小子已經死了!”一位三十左右,渾身髒兮兮的婦女神情麻木的走進來,一把抓住狗剩,便要往外拖。
“你要幹嘛!你要幹嘛!”二狗子死命的抓著狗剩的屍體。
“不吃他,我們所有人都要餓死,熬過一日是一日!二狗子,你快放開!你快放開!”婦人勸了一句。
畫面在一轉
張百仁化作一個五歲孩童,被一位母親抱在懷中。
“娘,我餓!”
婦人站起身,晃悠了幾下,腳步虛浮的來到米缸前,過了一會才轉過身走出屋子裡。
“娘,我餓!”
“娘在鍋裡給你煮著肉,娘先出去辦點事,一會你自己記得吃!”
屋外傳來婦人的聲音。
過了一會,陣陣肉香傳來,小男孩終究忍不住被肉香吸引跑了出來。
爐灶中兩根樹木的主幹在熊熊燃燒,鍋裡白花花的肉已經煮熟,香氣四溢。
爐灶周邊殷紅的血漬觸目驚心。
小男孩餓極,撈出肉便開始吞食。
待到肚子鼓脹,孩童才轉過身喊了一聲:“娘?娘?你在哪裡?”
自從那日過後,孩童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村口多了一個整理著盼著自己母親回來的乾瘦孩童。
“王嬸,你看我娘了嗎?”
“李大爺,我娘怎麼還不回來?”
畫面在一轉
張百仁化作一位身材壯碩的漢子,一位女子哭哭啼啼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此去遼東,何止千萬裡,翠娘你找個人就嫁了吧!如今生逢亂世,若無男人做個依靠,你是活不下去的!忘了我吧!”漢子面無表情道。
“我跟你一起走!我跟你一起走!”翠娘淚流滿面,聲音激動。
“那你爹?你娘呢?我若戰死在遼東,你一個人如何活下去?”壯漢面無表情,堅決不許,只是那女子一路哭哭啼啼不斷的跟著。
“我不管,既然嫁給你,便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刀山火海一起闖!”
隨著一行人,壯漢來到了朝廷的大隊人馬裡面,不單單是翠娘,有無數個和翠娘一樣的女子,哭哭啼啼的跟在徵討遼東的隊伍後面。
有抱著滿月孩子的婦女,還有七八十歲的老人。
一路走來,翠娘見慣了生死。
每日都能看到無數具屍體倒下,受不得長途跋涉的痛苦,死於荒野。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孃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鹹陽橋。
遼東戰場
那壯漢麻木的廝殺,簡直莫名其妙,大隋軍隊就潰敗了!主將不知所蹤,剩下計程車兵群龍無首,霎時間成為了高麗長刀下待宰的牛羊。
“我輩生當其時,揹負干戈,不滅遼東,誓不休還!”
一陣陣悲歌響起,張百仁舉起手中長槍,瞬間與對方廝殺在一處。
身邊的戰友不斷倒下,那一張張絕望、猙獰的面孔,叫人心神震撼,悲痛欲絕,恨不能有回天之力。
“宇文化及,我草擬姥姥!問候你十八輩祖宗仙人!”一聲悲呼,下一刻十幾道寒光閃爍,自己已經被大卸八塊。
時間扭曲,光陰再轉。
那一張張絕望的面孔,叫人忍不住悲入骨髓,仰天長嘆!
“唉!道長好修為,居然能黃粱一夢點化我,修為已然不可思議!”張百仁坐在那裡,一邊的張麗華與叮噹正在各自吃著飯菜,似乎毫無所覺。
“都督可有收穫?那三十萬枉死於邊疆的將士,都督可有交代?”真人一雙眼睛看著張百仁。
張百仁沉默,慢慢低下頭。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
“不談恩怨,不談糾葛,只談百姓!”那說書先生靜靜的道。
原則上來說,盟主是十更多,現在多了兩位盟主,發了四更,還欠大家十六更。最近真的時間緊迫,我儘量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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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決戰前夜
“先生是要我放下?”沉默一會,張百仁開口問道。
道人輕輕一嘆:“不談家國大義,不問門閥世家,只問百姓如今民生問題,大都督可否看在百姓的面子上收手?”
張百仁沉默,過了一會才道:“百姓之所以會這樣,是誰造成的?”
“門閥世家先設計北地大旱,然後在肆意虐待役夫,致使運河龍氣反噬,導致大隋千古大業功虧一簣。運河若成,天子何必東徵?百姓何必處於水深火熱,流離失所?”張百仁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可是如今事情已經成這般樣子了,再繼續僵持下去,誰都討不到好處,苦的還是百姓!”先生不緊不慢道:“當初你已經上書天子,但偏偏天子中途將你撤換,皇莆議取而代之,那個時候命數便已經註定。”
“門閥世家做下如此惡事,你居然還想著要我放過他們,簡直是痴心妄想!”張百仁咬牙切齒道:“此事我決不答應!”
“百姓呢?你置百姓於何地?門閥世家的帳不著急,先將百姓自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在秋後算賬也不遲啊!”道人不緊不慢道。
“哼,天下都已經這般模樣,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你如今才來和我談百姓,未免太晚!”張百仁看向對面修士:“當年門閥世家作亂之時,先生怎麼不去勸告!”
真人沉默,隨即搖搖頭:“當時老夫正在坐死關,沒有出來!”
“你說服不了天子,你就無法逆轉大隋局勢!你又何必糾纏執著?何不直接放手,坐看雲起雲落!”真人在勸,
張百仁站起身,臨川而立,瞧著下面面黃肌瘦的人群不語。
過了一會,才聽張百仁道:“先生來此點化我,便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嗎?”
“多謝大都督酒食,咱們日後有緣在見!”先生話語落下,已經消失無蹤。
瞧著那人影消失,張百仁瞳孔一陣緊縮。
“這道人是誰?神神叨叨的!”張麗華道
“陽神真人!”張百仁面色凝重道:“一個活了不知多長時間的老傢伙,可惜本都督沒有看出對方跟腳,不然循著因果牽引,倒要看看這老東西敢不敢對我施展神通。想要憑藉黃粱一夢點化我,簡直痴心妄想!”
張百仁放下酒杯,吃了幾口酒水,轉身領著眾人匆匆離去。
話雖如此,但之前那夢裡眾生的慘狀,確實叫張百仁心中動容。
一邊是水深火熱中的苦難百姓,另一邊是千刀萬剮的門閥世家,你叫張百仁如何選擇?
“都督,門閥世家乃是毒瘤,門閥世家若不除,日後這種境況必然會重演,如此往復不休,百姓始終無法解脫!”袁天罡自人群中走來。
“先生知曉那道人的跟腳?”張百仁看向袁天罡。
“那是真正的陽神,要麼是南天師道老不死的,要麼就是其餘幾家的老東西,那可是真正的陽神真人啊!”袁天罡眼中滿是羨慕。
“真正陽神真人又能如何?敢接我一劍?是我神胎的對手?”張百仁嗤笑一聲,並不將真正陽神真人看在眼中。
“都督當然不懼怕,但我等卻不行!”袁天罡搖頭晃腦。
一行人說著話,出了涿郡城,遠遠的便見一襲道袍的人影在山腳下迎接。
“大都督,咱們可是有些日子不見了!”白雲不待張百仁走近,已經率先開口迎了上來。
“唉!當年你我相識之時,你還只是一個小道士,如今卻已經成為了白雲觀的掌教”張百仁一雙眼睛打量著白雲,時間過得還真快。
“大都督山上請!”白雲笑著道:“各路道友皆已經在山中等候多時了。”
“你知道我不喜歡熱鬧,也懶得和他們多說”張百仁揹負雙手,與白雲並排而行。
白雲苦笑:“都督,您就行行好吧,金頂觀都要和北天師道打起來了,誰都勸不住,我這白雲觀都快被掀翻了!您就當可憐可憐我,算是大發慈悲了行不?”
“我與金頂觀早就兩清了”張百仁道。
“都督,看在咱們當年交情的份上,您就幫我一回,不然貧道也不會跑出來躲風頭!”白雲無奈道。
“有那麼嚴重?”張百仁看向白雲。
白雲連連點頭,張百仁卻搖搖頭:“這種事情吃力不討好!”
“金頂觀被氣運反噬,如何是北天師道的對手?簡直自討苦吃嘛!”白雲道:“都督若不插手,金頂觀必然會吃大虧。”
一邊說著,白雲肉疼的拿出一隻玉瓶:“這可是我白雲道觀的特產之一,萬金難求的好東西。”
“居然是這種東西”初始張百仁還不以為然,待將那寶物拿在手中,一雙眼睛頓時嚴肅了起來:“看在這寶物的份上,我便幫你一次。”
說到這裡,將手中玉瓶遞給張麗華:“這寶物對你正有用,足以將你明悟見神的機率提高三成,你小心收好。”
張麗華聞言立即接住玉瓶,小心翼翼的塞入袖子裡。
“你這雜毛道士有心了,本都督承你的情”張百仁轉身拍了拍白雲的肩膀。
白雲‘憨厚’一笑,一雙眼睛看向叮噹,然後再看看張百仁,壓低嗓子湊過來:“這丫頭怎麼回事?居然被人破了元陰?你小子還保留著元陽啊?莫非你有什麼特殊秘法?要不然傳授給我?價錢隨便你開!”
聽了白雲的話,張百仁頓時無語,不過想起那日與叮噹的曖昧,那種蝕骨銷魂,還是依舊叫人心中忍不住起了絲絲漣漪。
“這丫頭是我半路撿來的,開口便說我壞了她清白,拋棄了她,反正我身邊又不缺少吃飯的嘴,帶著倒也無妨!”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白雲嘿嘿一笑,擠眉弄眼略帶猥瑣道:“這小姑娘樣貌標誌,怕你是動了心思,男歡女愛本就尋常,只是你需將保留元陽的法門告訴我!”
張百仁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白雲的話,徑直向白雲觀的大殿走去。
尚未接近大殿,便聽到一陣雜亂吵鬧,正陽老祖與北天師道的真人吵個不停。
“不行,百義絕對不能進北天師道,百義是我金頂觀的獨苗苗,你除非滅了我金頂觀道統,不然這件事決對不行!”張斐怒斥道。
“張斐,你還有臉說,當年若非你花言巧語騙了韻兒,連個名分都不曾給,韻兒豈會遠走塞外?還有你們幾個老頑固,當年張家慘遭屠戮,你等冷眼旁觀,韻兒可是懷了你張家的骨肉啊!”北天師道一位陽神真人怒斥道。
“你還有臉說我,你們與張家同宗,為何不出手相助?”朝陽老祖喝罵道。
“老道也不與爭辯,那張百義你是交出來也好,不交出來也罷,今日你都要做出一個選擇,要麼廢掉道功抹去記憶,要麼拜入我北天師道門下,終老山上”那北天師道真人惱羞成怒道。
聽著大殿內的爭吵,白雲苦笑:“瞧見沒有,為了白雲觀,我容易嗎?”
人過留影,雁過留聲。張百仁若在白雲觀出手,必然會留下劍意,對於白雲道觀來說,貴重無比。
張百仁面無表情的向著大殿走去,只聽白雲唱喏:“大都督張百仁到!”
話語落下
大殿霎時間落針可聞
一見到那面色淡然,頭戴玉冠,身穿紫袍揹負雙手走進來的男子,各路修士俱都齊刷刷站起身,面色恭敬的道了一聲:“大都督!”
“都坐吧!”張百仁穿過人群,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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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決戰前夜之衝突起
張百仁落座,群雄俱都跟著坐下。
一時間場中氣氛有些凝重。
張百仁手指輕撫茶盞,掃過眼前群雄,方才開口道:“白雲觀主與我乃至交好友,託我和各位說一聲,白雲觀乃是清淨之地,各位俱都是方外之人,有道修真,理應懂得禮數,莫要擾了白雲觀清淨。”
聽聞此言,群雄俱都面色一變,那張斐道:“非我金頂觀爭吵,而是北天師道非要找茬!”
“我說的話你沒聽清嗎?”張百仁一雙眼睛看向張斐,冰冷之光令人心悸:“多嘴,該打!掌嘴十下!”
“我是你老子,你敢打我!”張斐眼中滿是震怒。
“要麼掌嘴要麼死!”張百仁不緊不慢的喝著茶水,大廳中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看到沒有,還是大都督明事理,不像你們這些狼子野心之輩可比!”北天師道一位老祖恭維了一聲。
“多嘴,本都督說話哪裡有你開口的份,掌嘴十下!”張百仁冷冰冰道。
“都督,算下來這位可是你叔公!”北天師道掌教真人連忙道。
“你莫非也想要掌嘴不成!”張百仁話語強硬霸道,懟的北天師道掌教不敢還口。
“張百仁,你太過分了,目無尊長,不知恭孝,你這修得是什麼道?”一位老者緩緩自天邊走來,陽神飄忽已經到了場中。
“你是何人,也配教訓我!”張百仁動作一定,茶水停在半空。
“老夫北澤”老道士不緊不慢道:“修道之人孝為先,二是忠君愛國,你便是這般與長輩說話的?也不知你這道功如何修煉的,都修煉到了狗身上,難怪別人都說你是旁門左道,不顧寡義廉恥。”
“你便是北澤?”張百仁緩緩放下茶盞:“你算哪門子長輩,就衝著你這句話,本都督也要將你抽魂煉魄,不然對不起你的那句不仁不義,不忠不孝。本都督當年在塞外苦寒之地啃草根時,爾等一個個大魚大肉,肥腸滿肚,可曾顧慮過我?本都督整日裡擔驚受怕,生活艱難之時,你可曾顧慮過我?我處於危機,被四海龍宮算計之時,爾等可曾相助我?。長輩!”
張百仁來到北澤真人身前,一雙眼睛內劍意流轉:“若非爾等,我母親也不會踏入幻情道,這筆賬咱們慢慢算,我若不能將你抽魂煉魄點天燈,本都督便自盡於天下群雄面前!舅——老——爺!”
“都督!”張百仁話語裡的殺機,叫北天師道眾人駭然失色。
“百仁!”白雲驚撥出聲。
萬萬想不到,因為自己的事情,叫張百仁居然選擇殺親成道。
“都督,這般怕是有些不妥啊!”
袁天罡擠眉弄眼,壓低嗓子道。
張百仁冷冷一笑,揹負雙手走出大殿:“決戰之日見!還有,爾等掌嘴自行數著,可莫要怠慢了!”
瞧著張百仁的背影,白雲告了個罪:“諸位,大都督是一時氣話,諸位莫要往心裡去!”
“混賬,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簡直是我輩恥辱!”北澤真人氣得麵皮鐵青,元神哆嗦。
“舅老爺,您消消氣,我再去勸勸百仁!”北天師道掌教苦笑著道。
“我就不信,他敢冒天下之大不諱,當真敢殺我!”北澤真人嗤笑一聲。
一邊樓觀派掌教真人輕輕一嘆:“這次好玩了,北天師道拿了李家寶物,只怕這寶物有些燙手啊!”
“看好戲吧!”觀山道一位修士冷冷一笑。
“百仁,你消消氣,那可是你舅老爺,你若真的動手殺他,怕會被天下人千夫所指,留下罵名!你前途道業無量,何苦因為此人壞了名聲”白雲快步追上來不斷勸解。
“他既然說我旁門左道,不忠不孝不知寡義廉恥,我若不試試,豈非對得起這般罵名?”張百仁不緊不慢的走著:“你放心好了,我走得是前無古人的道路,那個能壞我名號?誰敢亂嚼舌頭叫訊息流傳出去,那我便殺了誰!殺到天下之人噤聲,百姓自然不會知道!”
張百仁心中的這股火氣遲遲無法宣洩出去,之前陽神真人點化,夢入輪迴,雖然僅僅只是夢,但張百仁心中卻清楚,這些事情都發生過,而且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而罪魁禍首就是門閥世家以及與門閥世家勾結在一起的道士!
一想到那幻境中的慘烈、悲壯,一路走來的民不聊生,遼東戰場的無辜壯士,張百仁心中這股邪火沖天而起,若不發洩出去,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炸了。
似乎看出張百仁情緒不對,一邊張麗華連忙道:“不必再勸了!先生金口玉言,既然開口便無從更改!”
聽了這話,白雲苦笑,他親眼見著張百仁從卑微至如今的名震天下,他見識了張百仁的成長道路,當然瞭解張百仁的性格。
“殺了長輩,都督還需想好你要承擔什麼後果!”白雲道士勸了一聲,領著張百仁進入別院休息,然後去安撫眾位賓客。
此時大堂內氣氛壓抑,一雙雙眼睛看向張斐與那北天師道眾人,看其會不會真的掌嘴,一個個都等著看熱鬧。
瞧著二人表情,樓觀派掌教不緊不慢道:“定然是大都督一句玩笑話,哪有兒子叫老子掌嘴的!只聽說老子教訓兒子,卻不曾聽說兒子教訓老子,你們莫要在意,大都督不過是為了自家臉面,才說這種話罷了。”
聽了這話,張斐雙拳緊握,面色一陣鐵青。
一邊南天師道的真人也是面色漲紅。
“都散了!都散了吧!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白雲觀的一位老祖開始緩和氣氛。
這次聚會一波三折,叫眾人大飽眼福,卻是更加期待決戰之日的到來。
北天師道別院
掌教與北澤真人相對而坐。
“老祖,百仁怕是真的被你激怒了,這回說出的話不像在玩笑!”掌教略作沉吟道:“我還是去勸勸他吧,免得到時候真的做下什麼錯事,悔之晚矣!”
“他敢!他若敢以下犯上,這中域內外對這種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輩,豈有容身之地?”北澤真人冷冷一笑。
聽了這話,掌教苦笑:“您老人家不知道,大都督劍走偏鋒,咱們至今沒研究出來他走的什麼路子,年輕人火氣盛,一旦真被憤怒衝昏頭腦,只怕事情就麻煩了!”
“他敢!你莫要勸他,他若真有那個膽子,我反而要敬他三分。你是長輩,豈能低聲下氣向小輩認錯?長輩即便錯了,那也是對的!”北澤真人怒斥道,訓斥的掌教真人不敢言語。
白雲觀
白雲端坐,在其對面是浮雲。
“老祖,大都督怕真的動了殺機”白雲低垂著腦袋:“若真的叫大都督將北澤真人殺掉,我白雲觀怕攤上大事了,也會跟著被罵!”
浮雲不緊不慢的喝著茶水:“你是誰?”
白雲一愣,然後道:“弟子是白雲道觀掌教。”
“張百仁是誰?”
“張百仁是威震天下的大都督,當今世上絕頂高手,第一劍仙!”
“你能勸說得了大都督嗎?”浮雲笑了:“大都督崛起於微塵,吃過數不盡的苦處,人情世故如何不懂?”
“師傅的意思是說,大都督說的是氣話?”白雲一愣。
“氣話到未必,只是大都督行事一舉一動自有其考究,你要去理解大都督舉動背後的涵義”浮雲老道幽幽一嘆:“自己老子、孃舅都敢下手,更何況普通修士?大都督這是在殺雞儆猴,警告天下群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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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勢!
連自己的親老子、親孃舅都能下狠手,更何況是一群外人?
浮雲老道眼中滿是看透世事的滄桑,雙眼內滿是平靜:“大都督何等人物,一舉一動俱都有其深意!此舉只怕只為殺雞儆猴,至於說張斐與那道人背後會不會去打嘴巴,誰都不敢確定!但若有人撞在大都督手上,只怕此人是倒了八輩黴運。”
“我去大都督哪裡勸勸!”白雲忍不住站起身:“我與其相識一場,總歸不能眼見其揹負罵名,日後抬不起頭來”白雲站起身便要走出屋子,一邊浮雲輕輕一嘆:“你莫要去了,如今已經是決戰前夜,去了也難以動搖大都督意志。”
“若放在尋常,大都督或許還有可能聽你一分勸,但如今怕是聽不得!”浮雲喊住了白雲,叫白雲腳步不由自主的一滯。
南天師道別院,南天師道掌教坐在北澤真人對面:“天地君親師,舅老爺,如今百仁吃的是皇糧,背後有天子撐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天地間各路修士,任憑你是至道也好,陽神也罷,那個不恭敬的稱呼一聲大都督?”
“你要說什麼?”北澤真人面色不虞。
掌教苦笑:“今日當著眾人的面,您老人家落了大都督面子,只怕都督不喜;莫說是您,就算當今天子也要給大都督三分薄面,您老人家做的太過。”
“我是他舅老爺,難道他還真的敢殺我不成!”北澤真人瞪大眼睛,居然頂得掌教真人說不出話。
您這舅老爺和路人甲沒什麼區別!
當然了,這句話是心中暗地裡嘀咕,掌教卻不敢說出來。
“哼,我道家修行,首重孝道,他若敢殺我,只怕老天爺也容不得他!當今天子容不得他、百姓也容不得這種弒殺長輩之人,他雖是天下無敵的強者,是當今江湖上地位頂尖的大都督,論修為勝我十倍,論地位更是天差地別,但我是他舅老爺,是他長輩,他敢動我一根手指”北澤真人吹鬍子瞪眼。
一邊掌教低頭苦笑,想要辯駁,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看今日架勢,張百仁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
“誰叫我是他舅老爺呢?”北澤真人臉上滿是得意:“他母親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我疼愛其母親,勝過自己的子女,所以即便是老夫再過分,那小子也只能受著。”
“您老人家說的那都是幾百年前老黃曆了!”掌教真人一陣無語:“您忘了,您已經與那一支斷絕了聯絡?”
“罷了!罷了!你且退去,莫要在這裡擾亂老夫心神,三人之後決戰,老夫非要逼迫張百仁做出選擇不可!這逆子若敢不從,老夫定要叫其好看!”北澤真人眼中滿是不屑。
“三叔,您也在呢,還請您為我做主,今日張百仁那小輩如此辱我,叫我有何臉面對天下群雄?”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今日在群雄面前被張百仁呵斥的老道士走了進來。
“二叔,您就別鬧了,百仁訓斥你,還不是因為你多事?這裡是白雲道觀,大都督出手,代表的是白雲道觀意志,您老人家今日未免有些不知好歹,叫天下群雄看我南天師道的笑話”掌教真人無奈道。
“啪!”
一個耳光落下,打的掌教真人身子踉蹌,差點栽倒在地。
“混賬,你說誰不知好歹?”那道人二話不說,直接一個巴掌便甩了過去。
“懷英,你這脾氣太火爆,性子也不知收斂一些,這小子雖然話不中聽,但好歹也是我天師道掌教,你這般做卻是打了我北天師道的臉面,說出去會被人笑話的”北澤真人不滿道。
“這小子還真以為當了掌教,便可目中無人?我是你叔叔,也是你能說教的!”懷英老道指著掌教真人鼻子喝罵。
掌教真人面色漲紅,身子哆嗦,顫抖著手掌,卻遲遲不敢開口,只是一雙眼睛委屈的看向北澤真人。
“罷了,你暫且先退下吧,我與你叔叔有些事要交代!”北澤真人擺擺手。
掌教真人聞言退去,心中卻越來越沒底!那股子怒火也不知向哪裡發洩。
“我說懷英,你也是將近百歲的老人了,怎麼性子還這般火爆?若叫懷傑知道你打了他兒子,只怕和你沒完!”北澤真人勸了一聲。
“這小子大權在握,越加不將我等老人看在眼中了,真是不知所謂,蹬鼻子上臉!”懷英真人不滿的道:“老祖,你要為我做主,張百仁那小畜生膽敢當眾喝罵我,自打出生以來,小侄還從未受過這等侮辱。”
“你莫要著急,待到決戰之日,我會當著天下群雄的面,盡數為你全部討回來!”北澤真人聽了懷英真人的話,眼中閃爍出一抹寒光。
金頂觀別院
張斐與三位老祖坐在一處,此時張斐面色鐵青,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好了,莫要生氣了!百仁不是一般人,他是我張家的種,他能有這般本事,我等只會替其高興!百義若有其一半本事,哪怕是整日裡叫我等三跪九叩,我等也認了!”夕陽老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對於有本事的人,我等總是應該寬容。”
說到這裡,正陽老祖接話:“不管怎麼說,百仁承認亦或者不承認,他體內都流淌著我張家血脈,如今我等還需找個機會,叫其將血脈傳承下去,壯大我張氏家族!”
“不可!”朝陽老祖搖搖頭:“你們兩個莫要胡來,免得壞了百仁道業!百義反正也已經破身,叫其繁衍我張家血脈便可。百仁是有大本事、大造化的人,不可因紅塵而誤了道途。”
“不管怎麼說,百義都是其親兄弟,日後張氏家族繁衍受到阻礙,難道他會坐視不理,任憑張家血脈滅絕不成?”朝陽老祖站起身,看著遠處的風花雪月:“我金頂觀式微,理應出現百仁這般可以壯大宗廟的人物,強勢一些在這亂世也並非沒有好處。”
聽了朝陽老祖的話,張斐苦笑不語,這虧只能白吃。不過今日張百仁那一瞪眼,確實很嚇人呢!當時嚇得自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都督,你當真決定要斬殺北天師道的那位?”張麗華跟在張百仁身後,眼中滿是沉思。
張百仁撫摸大理石欄杆,過了一會才道:“他若主動認輸,我自然不會為難她。”
“凡事三思而後行,一旦失去了孝道的名聲,只怕日後對大都督名聲不利!”張麗華慎重道。
“我知曉,你儘管放心便是!”張百仁拍了拍張麗華的肩膀。
“我看那老頭可惡的很,殺了也就殺了,管他什麼道途霸業,只求一世快活!”叮噹卻不以為然。
“你呀,就是魔女,不然也不會獨自在亂世中跑出家門!”張百仁捏了捏叮噹的耳朵,惹得叮噹張牙舞爪,恨不能將張百仁一口咬死,到叫張麗華好笑。
山腳下
李世民與一襲白衣的長孫無垢相對而立。
彎月如鉤,長孫無垢背對著彎月,影子拉得老長。
李世民隱匿在樹蔭裡,與長孫無垢對立,許久無語。
“今日大都督的威勢你都看到了?”李世民輕輕開口。
“他瘋了,居然連長輩都不放在眼中,直接怒斥呵責,傳出去必為天下恥笑!這等瘋子,也值得李家重視?我看你是多慮了!”長孫無垢開口,聲音猶若聖潔的月光,叫人產生無數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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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成大事者
“他若是個正常人,也就不可怕了!”李世民輕輕一嘆,手指碾動著柳枝:“張百仁體內有五尊神祗,必然會被五尊神祗影響了心智!”
“先天神祗無我無他,眼中全是天地法則,張百仁雖然道功深厚,但必然會被先天神祗逐漸侵襲影響神祗,到時候化作無情、無義、無他、無我之人,只怕行事我行我素,更加肆無忌憚,越是如此,便越要在其尚未成長之前,加深其人性的力量,用以對抗神性,甚至於在關鍵時刻破功轉世”李世民話語堅定。
長孫無垢無語,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你想一想,便可知道後果究竟有多麼可怕!”李世民道。
“不用想,我已經知道!”長孫無垢無奈一嘆:“我就一女流之輩,這是你們男人的天下,何必將我牽扯進去。”
李世民默然,過了一會才道:“張百仁就在山上,今日正是一個好機會,你可以趁機接觸他。”
長孫無垢猛然抬起頭,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李世民,過了一會才幽幽一嘆,聽不出喜怒哀樂:“有你這樣的嗎?要將自己媳婦推到別人身邊!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你就不怕我與張百仁日久生情,真的做下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亦或者我一怒之下,做下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哈哈哈,張百仁道功未成,豈敢破身?你就是想,他也不敢啊!”李世民哈哈大笑:“而且咱們在一起幾十年,我還不瞭解你?你不是那樣的人!”
長孫無垢一雙眼睛深深的看著李世民,然後二話不說緩緩邁動腳步,向著山中走去。
山中
張百仁抬頭看著天空中的明月,略帶喃呢自語:“今晚月亮真圓!好多時日不曾見過天空中的月亮了,你說月亮中真的有吞食了不死藥的嫦娥仙子嗎?”
自從見識到天帝傳承,得到了張須駝傳授的后羿射日真經,張百仁對於上古神話傳說隱約中似乎有所感應。
世間若真有嫦娥,該美得何等驚心動魄?
“妾身與叮噹陪著你,你居然還不滿足,居然去惦記月宮中的嫦娥!”張麗華扭著張百仁腰間的軟肉。
“疼!疼!疼!你這是吃什麼乾醋啊!”張百仁無語,連連討饒。
“叮噹,我們走,就叫他自己在這裡欣賞嫦娥吧!”張麗華牽扯住叮噹,轉身向山中走去。
“唉!”看著那兩道消失在月光中的人影,張百仁繼續漫步于山林間的小路,藉著月光,欣賞白雲道觀的景色。
白雲道觀有大陣守護,風景別有趣味,有的地方四季如春,有的地方卻白雪皚皚。
走了一會,張百仁忽然頓住腳步,一雙眼睛看著身前不遠處的岩石,在岩石上靜立著一位月下的仙子。
“大都督也在?”那‘仙子’忽然開口,將張百仁驚醒。
“無暇,原來是你?你也在白雲觀?莫非無暇是白雲觀修士?”張百仁露出詫異之色。
“非也,小女子只是隨著家中長輩前來觀戰的,據說當朝大都督張百仁在此地決戰於北冥真人,小女子心中神往,忍不住想要過來見識一番!”長孫無垢露齒一笑,晃得張百仁有些睜不開眼睛。
“過獎!過獎!不過爭名奪利罷了,哪裡有那麼多門道!”張百仁搖了搖頭。
“都督若不介意,小女子願與大都督共同月下漫遊”無暇眼睛眯起,周身散發著一股純淨、潔白無暇的氣機,不得不說長孫無垢的無垢之氣確實是玄妙萬分,在月色下,披著一層銀紗,怕是比廣寒宮中的嫦娥還要美三分。
“固所願,不敢請耳!”張百仁笑了笑。
看著張百仁與長孫無垢遠去的背影,李世民站在青石的陰影中,似乎凝滯在哪裡,動也不動,化作了雕像。
“咔嚓!”
青石被李世民無意中抓得化作齏粉。
“心疼了?”春歸君自一株青松內走出來,站在李世民身邊,看著月色下遠去的兩道人影,眼中露出一抹讚歎。
珠聯璧合!
這是春歸君心中的想法,他當然不敢說出來刺激李世民。
李世民咬著牙齒不語,絲絲血腥味在不斷瀰漫。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計代價!張百仁又不能人道,你怕什麼?無垢是吃不了虧的!我見張百仁反而被無垢迷了心神,在這般下去,要不了多久,張百仁便會被無垢迷了心智,到時候五迷三道,有他受的!”春歸君拍拍李世民的肩膀:“而且無垢的無垢之身挺不過五十年,如今無垢大限逐漸逼近,藥王孫思邈亦束手無策,當今世上若說有人能救無垢,非張百仁不可!”。
“先生……我……”身為男人,李世民有苦難言,並非每個人都是那個‘犯蠢’大夫,可以將西施那般美人送出去。
“你若是後悔,還來得及?”沉默了一會,春歸君似乎想到什麼,開口道了一聲。
聽了春歸君的話,李世民悶然轉過身:“走吧!好生歇息,三日之後等著看大戲!”
後悔?
後悔長孫無垢的體質怎麼辦?
張百仁與長孫無垢漫步于山林間,張百仁揹負雙手,好生的怡然自得。
“三日後便是決戰,都督似乎一點都不放在眼中?”長孫無垢笑了笑。
張百仁嗤笑:“都是一群土雞瓦狗,上古旱魃我都能退去,更何況區區一位修士?”
“哦?都督居然這般自信,可當真是威風得很!”長孫無垢不著痕跡的誇讚了一聲,叫人心中忍不住沾沾自喜。
瞧著身形單薄,空靈無雙,絕色人間的長孫無垢,月色下月華似乎水流一般滲入其體內。
“咦,你的身體居然能自動吸收月華?莫非你是妖獸化形?”張百仁露出震驚之色。
“這是小女子自從出生以來,身體自帶的體質,可惜這似乎是一種絕症,這體質不斷侵蝕著我的靈魂,要不了十幾年,小女子便會被一種奇怪的力量淨化!”長孫無垢平靜一笑,只是笑容叫人有些心疼。
無垢之氣不但會淨化肉身、靈魂的雜質,甚至於會將自己的肉身、靈魂化作雜質淨化掉。
“哦?居然會有這種體質?”張百仁露出一抹好奇。
天生可以吸收太陰之力,這簡直叫人驚掉大牙。
普天之下除了妖獸外,根本就不會有任何種族能夠吸收月華之力。
“無暇若不介意,可否給本都督看看?”張百仁一雙眼睛看著長孫無垢,眼中滿是好奇之色。
“有何不可!”長孫無垢一雙眼睛彷彿純淨的水晶,眨也不眨的盯著張百仁,叫人心中忍不住散去所有的雜念。
自己化作無暇,目的之一便是為瞭解決這體質的弊端。
張百仁來到長孫無垢身前,一根手指落在長孫無垢皓腕之上。
冰冰涼涼,彷彿是一塊美玉,細膩無雙。
過了一會,張百仁鬆開手:“不見絲毫的異樣!”
然後一雙眼睛看向長孫無垢眉心,手指緩緩點在了長孫無垢的眉宇處。
“呼!”
長孫無垢緩緩閉上眼睛,彷彿一道電流般,瞬間擊中了張百仁的三魂七魄。
“轟!”
體內神性忽然躁動,神性內的先天神胎居然開始散射出道道神輝,一股巨大的渴望不斷傳來,欲要支配著張百仁的肉身,有一種將長孫無垢抱在懷中,碾碎揉入身體中的感覺。
渴望!
無盡的渴望,差點衝昏了張百仁念頭中的那一抹最後的清明。
“不好!被算計了!”張百仁心中悚然一驚。
ps:盟主第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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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長孫無垢的誘惑
猛然撤回手指,張百仁一雙眼睛驚悚的看著長孫無垢,正要開口呵斥,舉起手掌將眼前的長孫無垢拍死,卻見長孫無垢依舊面色恬靜的站在那裡,閉著眼睛眼中滿是安詳,似乎睡著了仙子。
論姿色,長孫無垢頂多與張麗華平齊,只是雙方各有千秋,氣質不同罷了,怎麼會叫自己升起這股衝動?
這長孫無垢怕是有古怪!
張百仁瞧著眼前恬靜的面孔,不知李家玩的是那出,想不出李家打什麼主意。
“有一點我是不如李世民的,這般漂亮的媳婦都捨得出來!”張百仁長出一口氣,拍了拍長孫無垢的肩膀:“無暇,醒醒,你這體質倒蠻有趣的!”
“哦?”長孫無垢猛然睜開眼,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怎麼會這樣,我似乎睡過去了一般。”
“哦?”張百仁露出好奇之色。
“都督可知小女子體質如何破解?”長孫無垢滿面期待的看著張百仁。
張百仁慢慢在石階上走著,一雙眼看向遠處山巒,瞧著張百仁的背影,長孫無垢忽然覺得,此時的張百仁似乎與之前不一樣了。
“你這體質到真有趣,修煉起來有如神助,爆發式的突破,論速度普天之下你是第一,陽神、見神俱都指日可待”張百仁揹負雙手,發冠上玉簪閃爍著道道流光,不斷接引著天地間的月華:“不過你修為越高,距離死亡日期也就越快,最終會被那股力量淨化,徹底成為天地間的本源之氣,融入天地化作虛無。”
“都督可有抑制辦法?”長孫無垢一雙眼睛盯著張百仁,眼中滿是期盼。
“有!”
張百仁斬釘截鐵道。
“還請都督賜教”張麗華面帶歡快的笑容。
張百仁嘴角翹起:“廢掉你的武道修為,亦或者抽取了你魂魄內的那股力量!”
“廢掉修為不可能,如今亂世,我若沒有修為在身,倒不如死了”長孫無垢搖搖頭:“至於說抽取這股力量,還請都督施以援手,小女子感激不盡!”
“這事情可沒那麼容易!”張百仁轉過身看向長孫無垢:“夜色已深,姑娘請回吧,本都督何時能想到妥善的辦法,自然會為姑娘拔出病源!”
“多謝都督!”長孫無垢聞言躬身一禮,抬頭時張百仁已經颯然離去,似乎絲毫沒有受到自家的影響,即便長孫無垢的心性,也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滋味。
似乎是久違的挫敗感!
回到別院,張百仁走入屋子內,緩緩脫去衣裳,掀開帷幕:“麗華,你睡得也太早了吧!”
“咦?叮噹?你怎麼睡在這裡?”張百仁一愣。
正要鬆開帷幕後退,張麗華已經抓住張百仁腰帶,將其拖上了床。
叮噹掀開被子,將張百仁裹住,然後八爪魚一般纏繞了上來。
“叮噹,你快鬆開我!”
張百仁話沒說完,已經又被另外一邊的張麗華糾纏了上來。
好在張百仁知道輕重,不敢胡亂折騰,三人玩笑一會便沉沉睡去。
張百仁抱著張麗華,叮噹騎在張百仁身上,緊緊的摟住張百仁後背,彷彿一個小孩子般。
洛陽城
夜明珠耀耀生輝
楊廣與虞世基深夜裡正在下棋。
“聽人說大都督與人賭戰,約戰於白雲道觀?”楊廣捻著棋子,看向棋盤,不經意間問了一句。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罷了,就憑他們也想戰勝大都督?”虞世基嘲諷一笑:“大都督漠北一戰驚天動地,一道劍光照耀九州內外,訊息傳回來各大道觀、門閥世家都已經嚇傻了,要不是約定在前,哪個敢蹦躂出來主動找死?”
聽了虞世基的話,楊廣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容,每次聽到張百仁的訊息,他都會忍不住露出笑容,發自於內心的笑容。
“陛下,老臣說一句不中聽的,只要陛下肯放棄東徵,有大都督鎮壓天下,我大隋至少還能強行延續三十年國運,三十年的時間足夠改換乾坤,逆轉朝廷大勢!”虞世基忍不住開口。
“不可,朕的大計不容拖延!”楊廣面容堅定,話語鏗鏘,斬釘截鐵道:“朕心意已決,愛卿不用在勸!朕決定將皇后與楊呆託付於百仁,朕這一生最對不起之人有二,其一是列祖列宗,其二是蕭後!”
“朕能登臨大統,全靠皇后輔佐,出謀劃策暗中護持,可惜被先帝擺了一道,是朕的不是,如今才看得明白,只是想要彌補卻太晚了!”楊廣話語喃呢:“朕其二對不住楊家列祖列宗幾代人的努力,大隋江山二代而亡,是我之過也。”
說到這裡,楊廣道:“楊呆是楊家唯一的嫡系子孫,朕一定要保下!”
虞世基不語,這等事情不是他能攙和的。
“皇帝輪流坐,江山一盤棋,不說也罷!不說也罷!”楊廣搖搖頭,眼中滿是不屑。
“陛下,何不下旨誅殺南北天師道門人弟子?反正如今大隋勢已至此,倒不如施展雷霆手段!”虞世基的眼中帶著一抹狠辣。
“罷了,區區方外之人,不被朕看在眼中!”楊廣落下一顆棋子:“妖人只能作亂,卻害不得朕的大隋江山,反倒是那些得了氣數之輩的草莽,門閥世家,才是真的心頭之患!”
“三月三大祭,朕要託孤,你先將風聲洩露出吧!”楊廣道。
“陛下,封神榜……”虞世基開口道。
“此事朕自然會處理,法界關閉,朕自有道理,愛卿不必多問!”楊廣一顆棋子落下,屠了虞世基的大龍,霎時間殺的虞世基節節敗退。
“陛下好棋力!”虞世基稱讚了一聲。
楊廣嘴角翹起:“你退下吧,叫張瑾進來。”
涿郡
魚俱羅在酣睡,腦袋不斷搖擺,似乎隨時都能睡死過去。
一邊宇文成都演練武藝,過了一會放下手中馬槊,拿起了地上的鐵錘:“師傅,弟子來此月餘,如今朝廷點兵拜將在即,弟子欲要回去爭奪一番功名!”
魚俱羅聞言睜開眼睛,面露怪異之色:“怪哉!怪哉!”
“有何奇怪之處,還請師傅示下!”宇文成都一愣。
魚俱羅認真道:“不知為何,你的氣數居然在節節衰敗,莫非你做了什麼惡事?居然惹禍上身?”
“不能啊!”宇文成都一驚:“弟子一直都在此地隨師傅演武、修行,怎麼會惹上惡事?”
“怪哉!怪哉!”魚俱羅看不出頭緒,只是吩咐盯囑一聲:“你日後小心一些就是了!”
宇文成都心中怪怪的離去,留下魚俱羅坐在那裡看著宇文成都背影不語。
此時宋老生端著託盤走進來:“師傅,該喝藥了!”
魚俱羅端起大補湯一飲而盡,然後掃視宋老生一眼:“看看你師兄,再看看你,都是為師教匯出來的弟子,差距怎麼會那麼大呢?”
宋老生滿臉委屈道:“若非為師傅頂了十幾年的黑鍋,行那篡改陰陽,偷天換日之法,弟子怎麼會落得這般地步。”
“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你還有理了是不是!”魚俱羅怒氣衝衝的踹了宋老生一腳:“還不去習武!涿郡侯那頭豬腦袋都領悟了見神,你資質是涿郡侯百倍,怎麼這般拖拉,真是白白損了為師的大名!”
“咳咳,師傅……”宋老生弱弱道:“背後說人家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就算當面,為師也敢說,那涿郡侯就是一頭豬,跟在為師身邊十幾年,居然才勘堪突破……侯爺!”魚俱羅忽然戛然而止,臉上滿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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