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五——七節

一品女帝師·憐半春·11,264·2026/3/26

第六十七章 第五——七節 第五節 皇城的城門處,守衛比以往更森嚴,而皇城最不缺少的就是那些為曹祿中或者其他腐敗者服務的人。 趙施本來是兵部的一個小小侍郎,但是突然間被指派看守城門,並對每個進入皇城的可疑人物搜身,他不知道這是降官了還是升官了,但是每月的銀子多了,應該是升官了吧!今天兵部尚書張寬突然通知他說有人要進皇城,要他認真把守,倘若查出紕漏,定當有賞。趙施明白張寬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來的是什麼樣的人,竟讓張寬親自對他交代。 正想著,突然有一輛馬車朝著城門口走來,於是趙施便下令攔下,搜查這個馬車,且要對車裡的人搜身。 車中坐著祝玉瑾,柳如雲和曹芙蓉。在路途行到將近一半時,路過一個村莊,曹芙蓉看到那是妙素的家鄉,於是便把妙素放了下去,交給了他們家人百餘銀兩,妙素的家人本來十分悲痛,並責怪曹芙蓉等人,但是一看到那些銀兩,便立即換了一種語氣,哭天搶地的說妙素找了一個好主子等等之類的話。這樣的人,為了一些銀兩便放棄追究她女兒為何而死了,真悲哀。祝玉瑾轉頭便上了馬車,她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人們真的可以為了錢什麼都不顧嗎? 路途行到一半時,祝玉瑾甚至有了退縮的感覺,她不想走進那個壓抑的皇城,不想參與後宮的爭鬥,更不想受莫名其妙的攻擊,她第一次想到了逃脫,但是卻沒有做出來。一來是她現在必須回皇宮,因為父親還被關押在刑部,二來,她答應了師傅要幫助項弘,幫助天下蒼生……算了,事到如今還是樂觀些吧,畢竟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玉瑾,不要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的。”柳如雲看著祝玉瑾說道,他或許猜到了此時此刻祝玉瑾的想法,更或許是一路祝玉瑾都沒有和他說話,所以他想找些話說。 祝玉瑾點了點頭,“嗯,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需要別人的幫助。” “車裡是何人!下車!” 正說著,趙施在馬車外喊道。 祝玉瑾掀開了簾布,道:“在下是帝師少傅祝玉瑾,這個是太醫院柳太醫柳如雲。” 趙施點了點頭,“那後面的女子呢?” 祝玉瑾和柳如雲看向曹芙蓉,柳如雲拍了拍曹芙蓉的肩膀,道:“喂,曹郡主,到皇城了,發什麼呆呢?別人問你是誰呢!” 曹芙蓉醒神,隨後看著站在馬車旁的趙施,開口罵道:“問我是誰?你是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沒聽到柳太醫喊我郡主嗎?皇城裡有幾個姓曹的郡主?!” 趙施大吃一驚,隨即跪下認錯,曹芙蓉本想不依不饒的好好收拾趙施,但是看了一眼旁邊的祝玉瑾,雖然祝玉瑾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但是曹芙蓉還是心有餘悸,便沒有再說話。 隨後,趙施便說了要搜身的事,曹芙蓉又隨即大怒,但是趙施這次不讓步,任憑曹芙蓉朝他抽巴掌,他也站在原地不動,道:“屬下也是受了命令而來的,加上最近皇城不太平,所以,不管怎麼樣都要完成張大人交代的話。” “張大人?是哪個張大人?居然敢搜朝廷命官的身?”柳如雲冷冷的說道。 “兵部尚書張寬張大人。”趙施有些惶恐的說道。 “張寬?聽都沒聽過,他算個什麼東西……”曹芙蓉罵道,但是沒等她說完,祝玉瑾便打斷道:“既然是張大人要求的,那麼就搜身吧!”話罷,祝玉瑾首先下了馬車。 柳如雲和曹芙蓉互相看了一眼,隨後也下了馬車。 祝玉瑾此時內穿白色棉衣,外穿閒雲悠鶴衣衫,臉龐清秀,原本的瓜子臉被修飾成窄窄的臉龐,一副男子的打扮。趙施上前來認真的搜查,他的手摸在祝玉瑾身上時,微微感到有異樣,再看了看祝玉瑾那清秀的臉龐,頓時覺得更可疑,但是他沒有說話,繼續檢查了柳如雲的身。 柳如雲是真真正正的男子,如果是細心的人就能知道其中的差別,當趙施輕輕拍打了柳如雲的身體後,再和剛剛拍祝玉瑾時的感覺對比了一下,隨後,他對身旁的一個侍衛使了一個眼色,那侍衛會意,悄悄的離開去了兵部。 趙施當然不敢去搜曹芙蓉的身,最後放祝玉瑾等人進去後,千萬個賠罪,曹芙蓉才放過他。 到了皇城以後,曹芙蓉忍不住問道:“祝少傅……你沒事吧?” 祝玉瑾看著她,愣了一下,“沒事啊,怎麼會這麼問?” 曹芙蓉搖搖頭,道:“我覺得有點蹊蹺,平時都沒有人在城門把守,更何況這個趙施還是個兵部侍郎,在這裡守著,一定有什麼陰謀!” 柳如雲聽了這話,笑了笑,“哎呦,曹郡主,你什麼時候開始留心這些了?還是,就算是有蹊蹺,你為何要告訴玉瑾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兵部一直是歸你父親曹祿中直接管轄的,你這樣猜測兵部的用心,豈不是直接猜測你父親了嗎?這樣可以嗎?” 曹芙蓉聽了這一番話後,鼻頭一酸,竟險些哭出來,幸好她忍住了,隨後低著頭,下了馬車。“祝少傅,我們就此別過了。”話罷,微微朝祝玉瑾欠了欠身,就朝著攝政王府走去。 “玉瑾,你就這樣看著曹芙蓉離開嗎?你就不怕她回來報復你?她父親可是曹祿中啊!”柳如雲有些緊張的說道。 祝玉瑾整了整衣服,平靜的說道:“怕她做什麼呢?如果她想報復我,進了皇城就應該大聲喊叫,說你我欺負了她,這皇城裡到處都是曹祿中的人,倘若她大聲喊叫了,誰會相信我們是清白的?” 柳如雲眉頭皺了皺,細細一想,的確如此。 “再說了,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不還是有你在嗎?”祝玉瑾看著柳如雲說道。 柳如雲聽了這話,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激動的上前,“玉瑾,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你不怪我莽撞害死了妙素嗎?” 祝玉瑾轉了頭,看著皇城沿途的街道景色,“怪你能有什麼用呢?如今還是要看眼前,只希望你以後要小心行事。之前你的莽撞可能是被赤焰堂的火毒所害的,我一直相信你的定力的。” 這話彷彿三月的春風一般,吹拂在柳如雲的心頭上,他拱了拱手,說道:“玉瑾,這一次,我定當助你。” 隨後,兩個人在馬車中商議了一些朝中的局勢,另外還說了一些關於赤焰堂的事。如今,赤焰堂主動進犯的事想必已經傳到了崑山派了,辛斐焰在梁城時也把赤焰堂的大概招數和周星河說了,既然周星河知道了,那麼整個崑山派也就知道了。相比之下,朝中的動亂要比外面的更加複雜,因為行走在外面動用的是武力,你的功夫強則贏,功夫弱則輸,而皇城裡講究的是策略和腦力,走錯一步棋,可能步步錯。 進入皇宮後,柳如雲要回太醫院復職,臨走時,柳如雲有些為難的對祝玉瑾說道:“玉瑾,有些事我向和你說,但是說了你別生氣。” 祝玉瑾看著他嘆了一口氣,“你們怎麼都這樣啊,有什麼話就說,該生氣的我自然會生氣,不會生氣的自然不生氣!” 柳如雲無奈一笑,“好吧。其實在禹城,你和項弘鬧彆扭,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曹芙蓉……” “這我知道。” “還有我…” “你?”祝玉瑾一愣,“為何這麼說?” 柳如雲有些愧疚的說道:“當時我走火入魔了還是怎麼的,和曹芙蓉一起聯手讓你和項弘產生矛盾,也就是挑撥離間。”說到這裡,柳如雲看了看祝玉瑾,猜測著她有沒有生氣,但是何奈她的臉上十分平靜。 其實她心裡一點都不平靜!最恨這種挑撥離間的人!但是她壓抑怒火,“嗯,然後呢?” “然後,項弘喜歡你,這你是知道的。” “嗯……這我知道。” 柳如雲繼續說道:“但項弘不知道你女扮男裝的事,所以,他還以為自己有斷袖之癖,不近女色可能也是因為這個;他身為一個帝王,有這樣的癖好,當然覺得有些害怕,而曹芙蓉就利用這個,大肆渲染,讓項弘主動疏遠你。” 祝玉瑾頓時恍然大悟,這一切的謎團都解開了,為什麼在禹城時項弘就開始主動疏遠她,要麼不理她,要麼就是找她的茬,最後還把她趕出了禹城。當然,其中還有木心兒從中搗鬼。 “玉瑾,你生氣嗎?”柳如雲有些擔心的問道。 祝玉瑾搖搖頭,“不生氣,反而我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柳如雲如釋重負,還與祝玉瑾說了一些其他事,比如他在蒼茫山上遇到了吳鴻良,吳鴻良投靠了赤焰堂,最後還向祝玉瑾交代了一些草藥方面的知識,兩人聊了一會兒,遂各自散去。 太醫院對於柳如雲來說,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樣;因為柳如雲乃是世襲太醫,他的父親,祖父都在太醫院裡立下了功不可沒的成績,所以,雖然柳如雲年紀輕輕也只是個四品太醫,但是太醫院裡其他老太醫都對柳如雲另眼相待、滿懷期待。 柳如雲回到太醫院的住處後,剛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藥童就敲門,道:“柳太醫,外堂有個故人說要見您。” 故人?柳如雲一愣,是什麼樣的故人會找到宮中的太醫院來?想了想也想不出是誰,於是柳如雲便讓藥童小心伺候著,他隨後就到。 當柳如雲穿戴整齊的來到外堂時,卻不見有人,只見茶座上有一杯飄著熱氣的茶,他左右看了看,遂喊藥童,但話還沒出口,就感到背後一陣陰寒,他連連躲開,就聽到“叮叮”兩聲,四五個冰針打在了柱子上,隨後化成了一灘水。 柳如雲在起身之際,對著樑上也打出幾枚冰針,隨後一個身穿太監服的男子便從樑上跳了下來,笑道:“堂弟,好功夫啊!” 柳如雲一笑,“堂兄才是好功夫!能把我交給你的冰針技練得這麼純熟,還加上了自己的功夫,真是難得的天賦啊!”說著,他遂轉身,看著柳敏笑道。 柳敏也是一笑,隨即上前要抱柳如雲,拍著他的肩膀道:“好久不見啊堂弟,你最近忙什麼呢?” “哈哈,也沒有忙什麼,倒是堂兄你,怎麼會混進皇宮,還找到了太醫院啊……” 話未完,柳如雲就覺得腹部一陣冰涼,隨後全身用不上力氣,他想及時封住穴位,但是整個人就癱軟下去,被柳敏抱住,隨後把他放在了茶座上。 “堂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哈哈哈,堂弟,放心!堂兄是不會害你的!畢竟咱們血濃於水嘛!”柳敏說著,坐在了另一邊的茶座上,喝了一口茶。“堂兄只是想和你好好說會兒話,因為等下發生的事,你一定會出手,所以,我就先封住了你的行動穴位。” “等一下會發生什麼事?”柳如雲緊張的說道,“是不是有關玉瑾的?” “哎呦!堂弟你可真是神機妙算啊!”柳敏雖然是用驚奇的口吻說的,但是他臉上絲毫沒有驚奇的神色,反而是一種陰險,“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先封住你的穴位的原因。” “柳敏!你到底有什麼陰謀!快告訴我!”柳如雲本想大聲喊出來,但是他的聲音十分微弱,儘管是怒吼,但也彷彿是蚊蠅一般的哄叫。 柳敏風輕雲淡的道:“堂弟,你別急嘛,時間還早,我就慢慢告訴你。” * 清雅閣。 祝玉瑾回到清雅閣後,收拾了一下房間裡的灰塵,所有的地方打掃了一遍,隨後才想起來,周星河囑咐她如果平安到達皇宮,讓她給他寫封信報平安,於是,她便揮筆寫了幾個娟秀的字:一切安好,勿念。 剛寫完,小灰就呱呱的飛到了窗臺上,彷彿和祝玉瑾心有靈犀一般。看著這個充滿靈氣的蒼鷹,祝玉瑾心情大好,喊道:“小灰,快過來。” 小灰彷彿聽懂了祝玉瑾的話一樣,飛到了她的肩頭上,用自己毛毛的小頭蹭著祝玉瑾的耳朵,把她逗得咯咯笑。 祝玉瑾問道:“小灰,剛剛進皇城時,你去哪裡了?玩了這麼久啊?” 小灰聽了這話,微微歪著脖子,眼睛好奇的看著祝玉瑾,彷彿在猜測著她說了什麼話,隨後,小灰就跳到了書桌上,對著祝玉瑾微微展開翅膀,呱呱的叫。 祝玉瑾留心一看,小灰的翅膀裡面纏著一個小布條,如果不細看,真的看不出來,難道這是師兄給她寫的密信?想著,祝玉瑾解開了那個小布條,展開看了看,布條上寫著一句話:玉瑾,你在哪裡,我想你。 雖然不知道這是誰寫的,但是祝玉瑾已經開始臉紅了,首先想到的人是二師兄周星河,因為小灰和他最親近,但是不對啊,二師兄的字跡可是出了名的瀟灑的,而這布條上的字有些歪歪扭扭,甚至,有些難看。 “難道……”祝玉瑾猜測著,“小灰,你去見項弘了?” 小灰似乎不明白祝玉瑾的意思,再次微微歪脖,好奇的審視祝玉瑾。 祝玉瑾有些無奈,但是突然靈機一動,學起了項弘皺眉頭的模樣,以及略略低沉的聲音。 小灰瞬間明白了,一下飛到祝玉瑾的肩頭上,拿頭蹭她的耳朵。祝玉瑾寵溺的摸著小灰的頭,看來這真的是項弘寫的。 他不是不理她了麼?她記得貌似當時他還說過以後都不想見到她了,但是寫這個紙條是什麼意思啊?真是的,一點都不嫌害臊!她的臉上浮起紅暈一陣一陣的。 祝玉瑾把給周星河的紙條綁在了小灰的腿上,摸了摸它的小頭,看著它飛向了天空,很快消失了蹤影。可能項弘還不知道她回宮的訊息,也不能等著他來找她啊,畢竟她可是比他大幾歲的,於是,祝玉瑾準備去養心殿找項弘,說實話,近半個月沒有見,還真想知道他的模樣有什麼變化沒。 剛從樓上下來,準備關上房門,就看到一幫侍衛闖進了清雅閣的院子裡。為首的是刑部侍郎徐策。 徐策手中拿著一個逮捕令,道:“祝少傅,麻煩你跟我們去刑部走一趟!”話完,示意兩個侍衛上前去擒祝玉瑾。 第六節 “跟你們去可以,但是請徐侍郎說明,在下犯了何種過錯?你是受誰之命要逮捕我?還要被逮捕到關押犯人的刑部?”祝玉瑾平淡的說道,“在下不才,雖然是個小小少傅,但是怎麼說也是帝師,及時犯錯被捕,也要經過皇上允許的,請問徐侍郎,你那個逮捕令從何處而來?顏色乃是青黃色,不是聖旨所有的明黃色。” 一番話說得在場人都愣住,徐侍郎更是有些啞口無言。“不愧是帝師,在下佩服。”這話說完,徐侍郎道:“其他的徐某不知道,徐某也是秉公辦事,委屈祝少傅了。” 聽了此言,祝玉瑾自然知道這是經由人蓄謀的,也便點點頭,跟著徐策前往刑部走去。無論發生什麼事,最好的辦法乃是以不變應萬變。 太醫院裡,柳敏也把事情的前後和柳如雲講了。 柳如雲知道了有人要陷害祝玉瑾,他自然是不會坐視不理,掙扎著要起身,直弄得脖子青筋暴起,但仍舊無濟於事,柳敏眼中流露出一絲同情,“堂弟,你就安生一會兒吧,你在梁城陪著那個祝玉瑾,就壞了我們的好事。” “你們?”柳如雲一愣,疑惑的問道,“柳敏,你到底投靠了什麼人?這宮中到底還有什麼人?” “木心兒,不,眉妙心,你應該知道的吧!”柳敏笑著說道,他不打算瞞著柳如雲,因為他覺得柳如雲現在根本無計可施。 眉妙心?!禹城,眉妙心?!這個名字在柳如雲的腦間炸開了鍋,頓時想起了前幾個月時在宮中囂張一時的羽妃――眉妙語!這個眉妙心就是眉妙語的妹妹。 柳如雲眼中浮出一絲寒意,“這個眉妙心是要害死玉瑾對不對?” 柳敏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最近妙心的口味變大了,她不但要害死祝玉瑾,還要弄死祝府的人,更要毀了項王朝!” 柳如雲覺得背脊發涼,隨即哼了一聲,“她一個小小女子,能做出什麼樣的事?” “哈哈,堂弟,你心裡很清楚,我們都不該小瞧女子。”柳敏說著,又喝了一口茶,“你喜歡的那個玉瑾,她不是一個女子嗎?不照樣做上了帝師?還把小皇帝教得那麼好。同樣的,妙心雖然也是個女子,但是她有能支配千軍萬馬的能力。” 柳如雲此刻的心情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因為柳敏這句話裡包含了太多資訊,首先,他居然知道了祝玉瑾是女子,那麼就代表著眉妙心也知道了,再者,柳敏說眉妙心有支配千軍萬馬的能力,難道說她有像謝邈將軍一樣指揮千軍萬馬的魅力? 見柳如雲表情吃驚,但是陷入了沉默,柳敏笑道:“堂弟,你也別太難過,天涯何處無芳草!更何況祝玉瑾那個女人她不喜歡你。此一刻,她肯定被眾人扒掉了衣服,全身赤裸裸了吧!”說到這裡,柳敏發出一陣狂笑。 惹得柳如雲再次脖間青筋暴起,但是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比起別處的緊張氣氛,皇宮裡浣溪閣裡是少有的安靜。 浣溪閣,是一些不得寵的貴人妃嬪們才會住的地方,如今被另一個巧妙的霸佔了。 “煥洲,你不疼嗎?”木心兒小心翼翼的替馮煥洲的背部擦著藥,說道。 馮煥洲此一刻哪有心情感受疼痛,他正值少年期間,被一雙溫柔的女子的手撫摸著,腦袋裡全是胡思亂想,哪有心情考慮別的? 幾個時辰前,木心兒把馮煥洲叫到了浣溪閣,並且準備了晚膳,剛開始馮煥洲還以為宴請了別人,正準備離去,就被木心兒拉住了手,他告訴馮煥洲,她在後宮伺候的好,於是太監總管李三陽便給她分配了浣溪閣住,也說明瞭請馮煥洲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感謝那天馮煥洲在項弘非禮她之時救了她。 因為整個宴席都是他們兩個人,馮煥洲也是第一次和女子相處,偏偏木心兒打扮的俏麗可人,雖然沒有妃嬪的芳華絕代,但是卻又一種格外的清新的美,彷彿開在山頭的花朵,雖然不名貴,但卻好看的緊。 馮煥洲不知道是抽筋了還是怎麼樣,忍不住誇了木心兒一句,說你真好看,木心兒臉色通紅,頓時低下頭。一時間,氣氛更加奇怪;本來馮煥洲開口說話是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但是適得其反。 整個晚膳期間,馮煥洲都覺得坐立難安的,最後經過木心兒的盤問,才說出了自己背部受傷的事情,木心兒大驚,頓時要扯掉馮煥洲的衣服,替他擦藥。 且不說男女授受不親,在這宮裡哪能做出這麼親暱的舉動呢?馮煥洲百般不從,木心兒便百般糾纏,最後只能妥協,他趴在茶座上,木心兒掀開了他的衣服。 背上的紅印讓木心兒吃了一驚,隨後她拿來藥小心翼翼的給馮煥洲抹上了,並道:“皇上昏了頭腦!居然把你打進刑部!真是混賬!” 馮煥洲皺了皺眉,道:“不要那麼說皇上,他那樣做是有道理的。” “哼,有什麼道理,為了救那兩個大臣,而把你打傷,這叫做有道理?”木心兒不屑的說道。 馮煥洲一愣,有些疑惑的問道:“嗯?你怎麼知道刑部關押了兩個大臣?”她一個深宮女子,怎麼會知道這樣的事? 木心兒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啊,是李公公無意說起來的。煥洲你知道,我一個做丫鬟的,被皇上趕出了養心殿,日子不好過,除了討好李公公,沒有別的辦法。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和別的宮女不一樣!我和你們是一條心的!” 馮煥洲知道她口中的“你們”說的是他和項弘,於是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自從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你和別的女子不一樣。” 這話聽得木心兒心中一抖,手隨即也一抖,隨後她放下馮煥洲的衣服,“好了,這藥算是上乘,不出意外的話,兩天就能痊癒。” “哦,謝謝你了。”馮煥洲說道。 “嗯,不用謝,我謝你才對。” 話完,兩人對視了一眼,彷彿是冰與火相碰,沒有互相毀滅,而是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效應。一種感情在兩個人的心底裡湧動著。 氣氛特別奇怪,也特別尷尬。木心兒偷偷看去,見到馮煥洲的喉頭不斷動著,這證明他很緊張。而她也好不到哪裡去,手心不斷的出汗。 “嗯,謝謝你的晚膳,沒事的話,我回去了,怕皇上再有事。”馮煥洲費了好大勇氣才說出這句話打破尷尬的局面。 “哦哦,那我送你。” “不…用了。” 兩人你推我讓的走到了浣溪閣的院子裡,突然間,他們的手相碰了,頓時,兩個人像是觸電一點縮回手,木心兒臉通紅通紅,急忙跑回了房中,緊緊的關上了門,心撲通撲通狂跳著。 該死的!她從禹城出來時就發誓,不再有任何感情,但是為什麼此時此刻會對一個侍郎感興趣呢?!她看著自己的指尖,感受著剛剛和馮煥洲相碰時的緊張心情,頓時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襲來…… * “攝政王,祝玉瑾已經被押到刑部了。”攝政王府曹祿中的書房裡,刑部尚書張寬彙報道。 曹祿中點了點頭,隨後問道:“你說的祝玉瑾是女子的事當真嗎?”雖然祝玉瑾來自祝府,但是他的表現曹祿中還是頗為放心的,但是如今傳出她是女子,那麼這事情就多有疑點了。於是曹祿中本著“寧願錯殺一萬也不放過一個”的原則,先把祝玉瑾抓到了刑部。 張寬點了點頭,拱手道:“攝政王,在下和吳上卿吳廣忠素有交情,據吳上卿說,祝府裡自來只有祝玉梁一個獨子,其他的都沒有準確的記錄。臣覺得疑點多,所以今日就讓刑部侍郎趙施在城門口以搜身為由摸了祝玉瑾的身體,他此刻就在門外候著……” 曹祿中道:“讓他進來。” 喊了一聲,趙施便走了進來,曹祿中讓他把今天的事說一說。 趙施拱手道:“回攝政王,男子的身體與女子的身體有極大差別,微臣對這個頗有研究。今日摸了祝玉瑾的身體,發現他除了胸部與男子一樣,其他部位都十分的溫軟,與女子的極為相像,再加上祝玉瑾眉目清秀,且沒有鬍鬚,微臣斷定,她一定是女扮男裝!胸部纏了抹胸!” 曹祿中聽了此話,站起身,道:“既然你說的這麼頭頭是道!那咱們就去刑部走一趟!” 張寬與趙施聽命,跟在曹祿中身後,朝著刑部走去。 他們卻不知道,這一番談話,被來給曹祿中請安的曹芙蓉全都聽到了。曹芙蓉躲在視窗,待他們說完之際,就跳上了房頂。如今這個算是祝玉瑾的大難了,倘若被當眾脫衣,那麼不但會被拆穿是女子身份而被判欺君之罪,更會丟失了姑娘家的貞潔名聲啊!一瞬間,曹芙蓉想了很多,到底該不該去救祝玉瑾呢?按照人之常情,她應該去救,但是之前在梁城,祝玉瑾那般的折磨她,不但讓她變成了醜八怪,還把她折磨的痛不欲生,既然祝玉瑾有著這樣厲害的本事,還需要別人救嗎? 這樣想著,曹芙蓉就跳下房頂,漫步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黃昏落日,晚霞格外的紅。 * 晚風吹過簾布,這個宮殿像它的名字一樣冷。 冷宮。 “娘娘,祝少傅已經回來了,但是事情似乎發展的脫離了控制。”明萱恭敬的說道。 芳妃娘娘身穿素襖,但依舊遮蓋不住秀美的容貌。她臉上露出一抹擔心,“脫離控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既然祝少傅回來了,我就相信她有能力渡過難關。” 明萱點了點頭,隨後發出一聲疑問,“要不要把祝少傅被關押的訊息告訴皇上?” 芳妃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深沉的光,“應該告訴他,看看他是什麼反應,如果反應劇烈的話,你要守住祝少傅是女兒身的訊息。” “那如果皇上反應平淡呢?” “那就只有告訴他祝少傅是女兒身了。” 明萱聽了這話,欠了欠身,在夜幕降臨這一刻,回到了儲秀宮。 第七節 項弘能夠輕鬆的救出祝熹等人,一方面是自己機智,另一方面是明萱在一旁支援和鼓勵,雖然明萱並沒有提什麼建設性的意見,但是明萱總是有意無意的提醒項弘:夫子是怎麼教你的? 當項弘聽到“夫子”兩個字時,頓時想起了祝玉瑾那平和的面龐,他有時候就很懷疑,為什麼夫子能夠總是這樣處事不驚呢?對!處事不驚!想到了處事不驚,他就想到了一個辦法。 當他把這個辦法說給明萱聽時,明萱嚇了一大跳,擔心萬一成不了反而被曹祿中反咬一口怎麼辦,但是項弘做出了決定,就不會改變了,也正是他堅定的信心,讓他救出了祝熹等人。項弘原本想著對項閔和祝熹親切一些,但是轉念一想,此等非常時期,對他們越好越親切,反而是害了他們。 且說祝熹,他與閔親王從刑部出來後,互相囑託了幾句,便坐著馬車朝著梁城走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覺得終於可以回府了,但是在半道突然被殺出來的官兵截住,一下被帶到了西梁城的吳府,也就是吳上卿吳廣忠的府邸。吳秀林自那一晚回府後,就大小便失禁,請了宮中的太醫看後,才勉強止住了他的大小便失禁,但是太醫對吳廣忠說,恐怕他都無法做上爺爺了。 吳廣忠聽了這話後,心都涼了,頓時問起兒子緣由,吳秀林直言不諱的說出了是祝家的兩個人把他害成這樣的,並且編造了一個理由:他不過是把酒杯灑在了他們身上,就被他們狠狠的揍了一頓。 吳秀林乃是吳廣忠的心頭寶,見兒子被收拾成這般慘狀,又加上本來就看不慣祝熹,本想進皇宮參祝熹一本,卻不料得到訊息祝熹被刑部放了,於是,吳秀林就在半路截祝熹,一定要給他家兒子討個說法不行。 而祝老丞相,已經被折騰的快要筋疲力盡了。 當明萱把祝玉瑾回皇城並且被刑部抓去的訊息告訴項弘後,正在後閣中看書的項弘愣了一下,隨後反應淡淡的“哦”了一聲,繼續看書。 明萱心中很沒有底,但是項弘的確是反應平淡,於是,明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說出實情,豈料這個時候,聽得“啪”的一聲巨響,卻是項弘把茶座掀倒了,隨後大喊一聲:“馮煥洲!” 在外面守著的馮煥洲聽後,隨即小跑了進來。 “皇上,臣在。” 項弘眉毛緊蹙,“刑部現在是誰掌事?” “回皇上的話,是刑部尚書張寬。” “現在你去殺了他。” “什麼?”馮煥洲和明萱聽了這話,皆是一驚。 項弘怒道:“話非要朕說兩遍嗎?去殺了他!你難道沒有這個本事嗎?” 馮煥洲道:“有是有,但是皇上,您為何……” “沒有為何!朕就是想殺了他!” “皇上!請皇上三思!”明萱見勸不住,天知道項弘怎麼會反應這麼劇烈,於是趕緊跪在了地上,勸道:“皇上,刑部尚書乃是攝政王親自安置,倘若您讓馮侍郎去殺了張寬,那豈不是明擺著和曹祿中做對嗎?那馮侍郎豈不是也會死於非命?難道您願意看著馮侍郎去送死嗎?” 項弘看了看馮煥洲,馮煥洲頓時低頭說道:“臣願意為皇上赴湯蹈火。” 明萱瞪了馮煥洲一眼,又說道:“皇上,您忘記了祝少傅教給了您什麼嗎?” 聽到這話,項弘才努力剋制住怒火,隨後坐下來,靜了一會兒,道:“萱妃,你知道刑部為什麼會抓夫子嗎?” 明萱抿了抿嘴,保持著跪禮,她在想要不要說出來;算了,還是告訴皇上吧,反正他早晚會知道的。想到這裡,明萱道:“皇上,刑部懷疑祝少傅是女子,把他抓取刑部準備驗身,最後判個欺君之罪。” …… 項弘和馮煥洲均是愣住。 項弘嚥了一口吐沫,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底氣略略不足的道:“什麼?!懷疑夫子是女子?這…太荒謬了!”嘴上是這麼說著,但項弘的信條莫名加速,他有些緊張,額頭上都滲出了些許汗。一時間,以前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包括多次夢到祝玉瑾並與之纏綿的夢。 心裡,有種不知道是何種味道的無措感。 “這何止是荒謬!簡直是無中生有!莫須有的罪名!”馮煥洲怒道,並且情緒激動的站起身,對著項弘道:“皇上,這一定是曹祿中或者朝中的奸佞懷疑了祝少傅的真正身份,因為找不到祝少傅的把柄,所以才用這個拙略的辦法來把祝少傅押到刑部,準備嚴刑逼供也說不定!” 聽到馮煥洲這一番話,項弘眼中光芒亮起,他也站起身,“對!一定是這樣!”隨後又道:“煥洲,你跟現在就去刑部一趟!” “是!” 在走出後閣之際,項弘回頭,給了明萱一個擁抱,並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道:“謝謝你,萱兒。” 明萱猝不及防,猛然間心跳加速,回過神來,項弘已經走遠。她摸摸額頭被項弘親吻的地方,心中彷彿吹起了春風一般。 * “哈哈哈哈……我在這刑部牢獄呆了十年了,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獄卒官李饒這般笑道,“這短短几天裡,朝中文官武官接連被關押到這牢獄裡,可真是像盛典一樣啊!”說著,李饒走到祝玉瑾身旁,審視著她俊秀的面龐,彷彿是自言自語的道:“如今又來了一個這樣俊的人!難怪你被人懷疑是女的,長得太好看了!” 祝玉瑾此時雙手被綁在一個柱子上,綁的不是很緊,也只綁了手,倘若她想逃脫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她一旦逃脫了,那豈不是就預設自己是女子的事了?如今大事未成,她怎麼會做出這樣魯莽的事? 但是如今該如何脫身?被驗身是免不了的事了。她的心裡期盼著一個人的到來,因為在這宮裡,只有他一個人能不管不顧一切的前來救他,那就是柳如雲;但是殊不知,柳如雲此時被困在了太醫院裡。 正想著該如何應對,突然有急促的腳步走了進來,聽到有獄卒問安的聲音,祝玉瑾心中咯噔一下,是曹祿中來了……。即便是男子,在眾人面前裸露身體也是不能忍受,更何況她是女子? 但是來的人卻不是曹祿中,更讓她眼前一亮,隨後心底又有些發涼。只見來人身穿孔雀藍百褶裙,上穿繡花棉衣,梳著盤雲髻,整個人散發著光芒一般,卻是曹芙蓉。 祝玉瑾看著曹芙蓉,不說一句話。她不想猜測曹芙蓉來到這裡地方是為了什麼,因為佔大部分的可能是不懷好意。 “你們快解開他!”曹芙蓉氣勢十足的對李饒說道。 李饒此時還跪在地上,因為曹芙蓉沒有讓他起來。李饒有些為難的說道:“可是郡主……奴才也是奉命辦事……” “別和我說這麼多廢話!你在不解開的話!小心本郡主要了你的腦袋!” “郡主息怒,郡主息怒…奴才這就解開…” 剛解開了祝玉瑾身上的繩索,曹芙蓉就撲到了祝玉瑾身上,帶著哭腔道:“玉瑾,玉瑾,你沒事吧?” 曹芙蓉這突然間的舉動讓牢獄裡的人都吃驚的下巴快要掉了一樣,李饒更是覺得不可思議,能讓一向蠻橫的郡主這樣青睞的人,一定是個不簡單的男子。 倒是祝玉瑾有些不理解的看著曹芙蓉,意思是:你這是做什麼? 曹芙蓉比祝玉瑾要矮一些,在她的懷裡仰頭看著祝玉瑾,對她眨了眨眼,意思是:你不要說話,按我說的做。 又有腳步聲響起,卻是曹祿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張寬和趙施。曹祿中看到曹芙蓉和祝玉瑾兩人相擁著,頓時眉頭皺著道:“大膽!” 聽到這話,祝玉瑾一把推開了曹芙蓉,跪下道:“攝政王,微臣什麼都沒做,和郡主也只是朋友關係,郡主是擔心我才來抱住我的!” 曹祿中看著祝玉瑾緊張的神情,心中有了一點底,隨後看著曹芙蓉,責備道:“芙蓉,你一個姑娘家,怎麼做事怎麼沒有分寸?還有,你什麼時候和祝少傅關係這麼好了?” ------題外話------ 謝謝小戀戀1994、小茉然、淺兒的花花票票,另外祝賀你們三個升級為童生~麼麼麼麼~愛你們~今天同樣萬更了哦~崛起!

第六十七章 第五——七節

第五節

皇城的城門處,守衛比以往更森嚴,而皇城最不缺少的就是那些為曹祿中或者其他腐敗者服務的人。

趙施本來是兵部的一個小小侍郎,但是突然間被指派看守城門,並對每個進入皇城的可疑人物搜身,他不知道這是降官了還是升官了,但是每月的銀子多了,應該是升官了吧!今天兵部尚書張寬突然通知他說有人要進皇城,要他認真把守,倘若查出紕漏,定當有賞。趙施明白張寬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來的是什麼樣的人,竟讓張寬親自對他交代。

正想著,突然有一輛馬車朝著城門口走來,於是趙施便下令攔下,搜查這個馬車,且要對車裡的人搜身。

車中坐著祝玉瑾,柳如雲和曹芙蓉。在路途行到將近一半時,路過一個村莊,曹芙蓉看到那是妙素的家鄉,於是便把妙素放了下去,交給了他們家人百餘銀兩,妙素的家人本來十分悲痛,並責怪曹芙蓉等人,但是一看到那些銀兩,便立即換了一種語氣,哭天搶地的說妙素找了一個好主子等等之類的話。這樣的人,為了一些銀兩便放棄追究她女兒為何而死了,真悲哀。祝玉瑾轉頭便上了馬車,她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人們真的可以為了錢什麼都不顧嗎?

路途行到一半時,祝玉瑾甚至有了退縮的感覺,她不想走進那個壓抑的皇城,不想參與後宮的爭鬥,更不想受莫名其妙的攻擊,她第一次想到了逃脫,但是卻沒有做出來。一來是她現在必須回皇宮,因為父親還被關押在刑部,二來,她答應了師傅要幫助項弘,幫助天下蒼生……算了,事到如今還是樂觀些吧,畢竟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玉瑾,不要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的。”柳如雲看著祝玉瑾說道,他或許猜到了此時此刻祝玉瑾的想法,更或許是一路祝玉瑾都沒有和他說話,所以他想找些話說。

祝玉瑾點了點頭,“嗯,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需要別人的幫助。”

“車裡是何人!下車!”

正說著,趙施在馬車外喊道。

祝玉瑾掀開了簾布,道:“在下是帝師少傅祝玉瑾,這個是太醫院柳太醫柳如雲。”

趙施點了點頭,“那後面的女子呢?”

祝玉瑾和柳如雲看向曹芙蓉,柳如雲拍了拍曹芙蓉的肩膀,道:“喂,曹郡主,到皇城了,發什麼呆呢?別人問你是誰呢!”

曹芙蓉醒神,隨後看著站在馬車旁的趙施,開口罵道:“問我是誰?你是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沒聽到柳太醫喊我郡主嗎?皇城裡有幾個姓曹的郡主?!”

趙施大吃一驚,隨即跪下認錯,曹芙蓉本想不依不饒的好好收拾趙施,但是看了一眼旁邊的祝玉瑾,雖然祝玉瑾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但是曹芙蓉還是心有餘悸,便沒有再說話。

隨後,趙施便說了要搜身的事,曹芙蓉又隨即大怒,但是趙施這次不讓步,任憑曹芙蓉朝他抽巴掌,他也站在原地不動,道:“屬下也是受了命令而來的,加上最近皇城不太平,所以,不管怎麼樣都要完成張大人交代的話。”

“張大人?是哪個張大人?居然敢搜朝廷命官的身?”柳如雲冷冷的說道。

“兵部尚書張寬張大人。”趙施有些惶恐的說道。

“張寬?聽都沒聽過,他算個什麼東西……”曹芙蓉罵道,但是沒等她說完,祝玉瑾便打斷道:“既然是張大人要求的,那麼就搜身吧!”話罷,祝玉瑾首先下了馬車。

柳如雲和曹芙蓉互相看了一眼,隨後也下了馬車。

祝玉瑾此時內穿白色棉衣,外穿閒雲悠鶴衣衫,臉龐清秀,原本的瓜子臉被修飾成窄窄的臉龐,一副男子的打扮。趙施上前來認真的搜查,他的手摸在祝玉瑾身上時,微微感到有異樣,再看了看祝玉瑾那清秀的臉龐,頓時覺得更可疑,但是他沒有說話,繼續檢查了柳如雲的身。

柳如雲是真真正正的男子,如果是細心的人就能知道其中的差別,當趙施輕輕拍打了柳如雲的身體後,再和剛剛拍祝玉瑾時的感覺對比了一下,隨後,他對身旁的一個侍衛使了一個眼色,那侍衛會意,悄悄的離開去了兵部。

趙施當然不敢去搜曹芙蓉的身,最後放祝玉瑾等人進去後,千萬個賠罪,曹芙蓉才放過他。

到了皇城以後,曹芙蓉忍不住問道:“祝少傅……你沒事吧?”

祝玉瑾看著她,愣了一下,“沒事啊,怎麼會這麼問?”

曹芙蓉搖搖頭,道:“我覺得有點蹊蹺,平時都沒有人在城門把守,更何況這個趙施還是個兵部侍郎,在這裡守著,一定有什麼陰謀!”

柳如雲聽了這話,笑了笑,“哎呦,曹郡主,你什麼時候開始留心這些了?還是,就算是有蹊蹺,你為何要告訴玉瑾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兵部一直是歸你父親曹祿中直接管轄的,你這樣猜測兵部的用心,豈不是直接猜測你父親了嗎?這樣可以嗎?”

曹芙蓉聽了這一番話後,鼻頭一酸,竟險些哭出來,幸好她忍住了,隨後低著頭,下了馬車。“祝少傅,我們就此別過了。”話罷,微微朝祝玉瑾欠了欠身,就朝著攝政王府走去。

“玉瑾,你就這樣看著曹芙蓉離開嗎?你就不怕她回來報復你?她父親可是曹祿中啊!”柳如雲有些緊張的說道。

祝玉瑾整了整衣服,平靜的說道:“怕她做什麼呢?如果她想報復我,進了皇城就應該大聲喊叫,說你我欺負了她,這皇城裡到處都是曹祿中的人,倘若她大聲喊叫了,誰會相信我們是清白的?”

柳如雲眉頭皺了皺,細細一想,的確如此。

“再說了,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不還是有你在嗎?”祝玉瑾看著柳如雲說道。

柳如雲聽了這話,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激動的上前,“玉瑾,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你不怪我莽撞害死了妙素嗎?”

祝玉瑾轉了頭,看著皇城沿途的街道景色,“怪你能有什麼用呢?如今還是要看眼前,只希望你以後要小心行事。之前你的莽撞可能是被赤焰堂的火毒所害的,我一直相信你的定力的。”

這話彷彿三月的春風一般,吹拂在柳如雲的心頭上,他拱了拱手,說道:“玉瑾,這一次,我定當助你。”

隨後,兩個人在馬車中商議了一些朝中的局勢,另外還說了一些關於赤焰堂的事。如今,赤焰堂主動進犯的事想必已經傳到了崑山派了,辛斐焰在梁城時也把赤焰堂的大概招數和周星河說了,既然周星河知道了,那麼整個崑山派也就知道了。相比之下,朝中的動亂要比外面的更加複雜,因為行走在外面動用的是武力,你的功夫強則贏,功夫弱則輸,而皇城裡講究的是策略和腦力,走錯一步棋,可能步步錯。

進入皇宮後,柳如雲要回太醫院復職,臨走時,柳如雲有些為難的對祝玉瑾說道:“玉瑾,有些事我向和你說,但是說了你別生氣。”

祝玉瑾看著他嘆了一口氣,“你們怎麼都這樣啊,有什麼話就說,該生氣的我自然會生氣,不會生氣的自然不生氣!”

柳如雲無奈一笑,“好吧。其實在禹城,你和項弘鬧彆扭,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曹芙蓉……”

“這我知道。”

“還有我…”

“你?”祝玉瑾一愣,“為何這麼說?”

柳如雲有些愧疚的說道:“當時我走火入魔了還是怎麼的,和曹芙蓉一起聯手讓你和項弘產生矛盾,也就是挑撥離間。”說到這裡,柳如雲看了看祝玉瑾,猜測著她有沒有生氣,但是何奈她的臉上十分平靜。

其實她心裡一點都不平靜!最恨這種挑撥離間的人!但是她壓抑怒火,“嗯,然後呢?”

“然後,項弘喜歡你,這你是知道的。”

“嗯……這我知道。”

柳如雲繼續說道:“但項弘不知道你女扮男裝的事,所以,他還以為自己有斷袖之癖,不近女色可能也是因為這個;他身為一個帝王,有這樣的癖好,當然覺得有些害怕,而曹芙蓉就利用這個,大肆渲染,讓項弘主動疏遠你。”

祝玉瑾頓時恍然大悟,這一切的謎團都解開了,為什麼在禹城時項弘就開始主動疏遠她,要麼不理她,要麼就是找她的茬,最後還把她趕出了禹城。當然,其中還有木心兒從中搗鬼。

“玉瑾,你生氣嗎?”柳如雲有些擔心的問道。

祝玉瑾搖搖頭,“不生氣,反而我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柳如雲如釋重負,還與祝玉瑾說了一些其他事,比如他在蒼茫山上遇到了吳鴻良,吳鴻良投靠了赤焰堂,最後還向祝玉瑾交代了一些草藥方面的知識,兩人聊了一會兒,遂各自散去。

太醫院對於柳如雲來說,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樣;因為柳如雲乃是世襲太醫,他的父親,祖父都在太醫院裡立下了功不可沒的成績,所以,雖然柳如雲年紀輕輕也只是個四品太醫,但是太醫院裡其他老太醫都對柳如雲另眼相待、滿懷期待。

柳如雲回到太醫院的住處後,剛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藥童就敲門,道:“柳太醫,外堂有個故人說要見您。”

故人?柳如雲一愣,是什麼樣的故人會找到宮中的太醫院來?想了想也想不出是誰,於是柳如雲便讓藥童小心伺候著,他隨後就到。

當柳如雲穿戴整齊的來到外堂時,卻不見有人,只見茶座上有一杯飄著熱氣的茶,他左右看了看,遂喊藥童,但話還沒出口,就感到背後一陣陰寒,他連連躲開,就聽到“叮叮”兩聲,四五個冰針打在了柱子上,隨後化成了一灘水。

柳如雲在起身之際,對著樑上也打出幾枚冰針,隨後一個身穿太監服的男子便從樑上跳了下來,笑道:“堂弟,好功夫啊!”

柳如雲一笑,“堂兄才是好功夫!能把我交給你的冰針技練得這麼純熟,還加上了自己的功夫,真是難得的天賦啊!”說著,他遂轉身,看著柳敏笑道。

柳敏也是一笑,隨即上前要抱柳如雲,拍著他的肩膀道:“好久不見啊堂弟,你最近忙什麼呢?”

“哈哈,也沒有忙什麼,倒是堂兄你,怎麼會混進皇宮,還找到了太醫院啊……”

話未完,柳如雲就覺得腹部一陣冰涼,隨後全身用不上力氣,他想及時封住穴位,但是整個人就癱軟下去,被柳敏抱住,隨後把他放在了茶座上。

“堂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哈哈哈,堂弟,放心!堂兄是不會害你的!畢竟咱們血濃於水嘛!”柳敏說著,坐在了另一邊的茶座上,喝了一口茶。“堂兄只是想和你好好說會兒話,因為等下發生的事,你一定會出手,所以,我就先封住了你的行動穴位。”

“等一下會發生什麼事?”柳如雲緊張的說道,“是不是有關玉瑾的?”

“哎呦!堂弟你可真是神機妙算啊!”柳敏雖然是用驚奇的口吻說的,但是他臉上絲毫沒有驚奇的神色,反而是一種陰險,“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先封住你的穴位的原因。”

“柳敏!你到底有什麼陰謀!快告訴我!”柳如雲本想大聲喊出來,但是他的聲音十分微弱,儘管是怒吼,但也彷彿是蚊蠅一般的哄叫。

柳敏風輕雲淡的道:“堂弟,你別急嘛,時間還早,我就慢慢告訴你。”

*

清雅閣。

祝玉瑾回到清雅閣後,收拾了一下房間裡的灰塵,所有的地方打掃了一遍,隨後才想起來,周星河囑咐她如果平安到達皇宮,讓她給他寫封信報平安,於是,她便揮筆寫了幾個娟秀的字:一切安好,勿念。

剛寫完,小灰就呱呱的飛到了窗臺上,彷彿和祝玉瑾心有靈犀一般。看著這個充滿靈氣的蒼鷹,祝玉瑾心情大好,喊道:“小灰,快過來。”

小灰彷彿聽懂了祝玉瑾的話一樣,飛到了她的肩頭上,用自己毛毛的小頭蹭著祝玉瑾的耳朵,把她逗得咯咯笑。

祝玉瑾問道:“小灰,剛剛進皇城時,你去哪裡了?玩了這麼久啊?”

小灰聽了這話,微微歪著脖子,眼睛好奇的看著祝玉瑾,彷彿在猜測著她說了什麼話,隨後,小灰就跳到了書桌上,對著祝玉瑾微微展開翅膀,呱呱的叫。

祝玉瑾留心一看,小灰的翅膀裡面纏著一個小布條,如果不細看,真的看不出來,難道這是師兄給她寫的密信?想著,祝玉瑾解開了那個小布條,展開看了看,布條上寫著一句話:玉瑾,你在哪裡,我想你。

雖然不知道這是誰寫的,但是祝玉瑾已經開始臉紅了,首先想到的人是二師兄周星河,因為小灰和他最親近,但是不對啊,二師兄的字跡可是出了名的瀟灑的,而這布條上的字有些歪歪扭扭,甚至,有些難看。

“難道……”祝玉瑾猜測著,“小灰,你去見項弘了?”

小灰似乎不明白祝玉瑾的意思,再次微微歪脖,好奇的審視祝玉瑾。

祝玉瑾有些無奈,但是突然靈機一動,學起了項弘皺眉頭的模樣,以及略略低沉的聲音。

小灰瞬間明白了,一下飛到祝玉瑾的肩頭上,拿頭蹭她的耳朵。祝玉瑾寵溺的摸著小灰的頭,看來這真的是項弘寫的。

他不是不理她了麼?她記得貌似當時他還說過以後都不想見到她了,但是寫這個紙條是什麼意思啊?真是的,一點都不嫌害臊!她的臉上浮起紅暈一陣一陣的。

祝玉瑾把給周星河的紙條綁在了小灰的腿上,摸了摸它的小頭,看著它飛向了天空,很快消失了蹤影。可能項弘還不知道她回宮的訊息,也不能等著他來找她啊,畢竟她可是比他大幾歲的,於是,祝玉瑾準備去養心殿找項弘,說實話,近半個月沒有見,還真想知道他的模樣有什麼變化沒。

剛從樓上下來,準備關上房門,就看到一幫侍衛闖進了清雅閣的院子裡。為首的是刑部侍郎徐策。

徐策手中拿著一個逮捕令,道:“祝少傅,麻煩你跟我們去刑部走一趟!”話完,示意兩個侍衛上前去擒祝玉瑾。

第六節

“跟你們去可以,但是請徐侍郎說明,在下犯了何種過錯?你是受誰之命要逮捕我?還要被逮捕到關押犯人的刑部?”祝玉瑾平淡的說道,“在下不才,雖然是個小小少傅,但是怎麼說也是帝師,及時犯錯被捕,也要經過皇上允許的,請問徐侍郎,你那個逮捕令從何處而來?顏色乃是青黃色,不是聖旨所有的明黃色。”

一番話說得在場人都愣住,徐侍郎更是有些啞口無言。“不愧是帝師,在下佩服。”這話說完,徐侍郎道:“其他的徐某不知道,徐某也是秉公辦事,委屈祝少傅了。”

聽了此言,祝玉瑾自然知道這是經由人蓄謀的,也便點點頭,跟著徐策前往刑部走去。無論發生什麼事,最好的辦法乃是以不變應萬變。

太醫院裡,柳敏也把事情的前後和柳如雲講了。

柳如雲知道了有人要陷害祝玉瑾,他自然是不會坐視不理,掙扎著要起身,直弄得脖子青筋暴起,但仍舊無濟於事,柳敏眼中流露出一絲同情,“堂弟,你就安生一會兒吧,你在梁城陪著那個祝玉瑾,就壞了我們的好事。”

“你們?”柳如雲一愣,疑惑的問道,“柳敏,你到底投靠了什麼人?這宮中到底還有什麼人?”

“木心兒,不,眉妙心,你應該知道的吧!”柳敏笑著說道,他不打算瞞著柳如雲,因為他覺得柳如雲現在根本無計可施。

眉妙心?!禹城,眉妙心?!這個名字在柳如雲的腦間炸開了鍋,頓時想起了前幾個月時在宮中囂張一時的羽妃――眉妙語!這個眉妙心就是眉妙語的妹妹。

柳如雲眼中浮出一絲寒意,“這個眉妙心是要害死玉瑾對不對?”

柳敏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最近妙心的口味變大了,她不但要害死祝玉瑾,還要弄死祝府的人,更要毀了項王朝!”

柳如雲覺得背脊發涼,隨即哼了一聲,“她一個小小女子,能做出什麼樣的事?”

“哈哈,堂弟,你心裡很清楚,我們都不該小瞧女子。”柳敏說著,又喝了一口茶,“你喜歡的那個玉瑾,她不是一個女子嗎?不照樣做上了帝師?還把小皇帝教得那麼好。同樣的,妙心雖然也是個女子,但是她有能支配千軍萬馬的能力。”

柳如雲此刻的心情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因為柳敏這句話裡包含了太多資訊,首先,他居然知道了祝玉瑾是女子,那麼就代表著眉妙心也知道了,再者,柳敏說眉妙心有支配千軍萬馬的能力,難道說她有像謝邈將軍一樣指揮千軍萬馬的魅力?

見柳如雲表情吃驚,但是陷入了沉默,柳敏笑道:“堂弟,你也別太難過,天涯何處無芳草!更何況祝玉瑾那個女人她不喜歡你。此一刻,她肯定被眾人扒掉了衣服,全身赤裸裸了吧!”說到這裡,柳敏發出一陣狂笑。

惹得柳如雲再次脖間青筋暴起,但是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比起別處的緊張氣氛,皇宮裡浣溪閣裡是少有的安靜。

浣溪閣,是一些不得寵的貴人妃嬪們才會住的地方,如今被另一個巧妙的霸佔了。

“煥洲,你不疼嗎?”木心兒小心翼翼的替馮煥洲的背部擦著藥,說道。

馮煥洲此一刻哪有心情感受疼痛,他正值少年期間,被一雙溫柔的女子的手撫摸著,腦袋裡全是胡思亂想,哪有心情考慮別的?

幾個時辰前,木心兒把馮煥洲叫到了浣溪閣,並且準備了晚膳,剛開始馮煥洲還以為宴請了別人,正準備離去,就被木心兒拉住了手,他告訴馮煥洲,她在後宮伺候的好,於是太監總管李三陽便給她分配了浣溪閣住,也說明瞭請馮煥洲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感謝那天馮煥洲在項弘非禮她之時救了她。

因為整個宴席都是他們兩個人,馮煥洲也是第一次和女子相處,偏偏木心兒打扮的俏麗可人,雖然沒有妃嬪的芳華絕代,但是卻又一種格外的清新的美,彷彿開在山頭的花朵,雖然不名貴,但卻好看的緊。

馮煥洲不知道是抽筋了還是怎麼樣,忍不住誇了木心兒一句,說你真好看,木心兒臉色通紅,頓時低下頭。一時間,氣氛更加奇怪;本來馮煥洲開口說話是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但是適得其反。

整個晚膳期間,馮煥洲都覺得坐立難安的,最後經過木心兒的盤問,才說出了自己背部受傷的事情,木心兒大驚,頓時要扯掉馮煥洲的衣服,替他擦藥。

且不說男女授受不親,在這宮裡哪能做出這麼親暱的舉動呢?馮煥洲百般不從,木心兒便百般糾纏,最後只能妥協,他趴在茶座上,木心兒掀開了他的衣服。

背上的紅印讓木心兒吃了一驚,隨後她拿來藥小心翼翼的給馮煥洲抹上了,並道:“皇上昏了頭腦!居然把你打進刑部!真是混賬!”

馮煥洲皺了皺眉,道:“不要那麼說皇上,他那樣做是有道理的。”

“哼,有什麼道理,為了救那兩個大臣,而把你打傷,這叫做有道理?”木心兒不屑的說道。

馮煥洲一愣,有些疑惑的問道:“嗯?你怎麼知道刑部關押了兩個大臣?”她一個深宮女子,怎麼會知道這樣的事?

木心兒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啊,是李公公無意說起來的。煥洲你知道,我一個做丫鬟的,被皇上趕出了養心殿,日子不好過,除了討好李公公,沒有別的辦法。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和別的宮女不一樣!我和你們是一條心的!”

馮煥洲知道她口中的“你們”說的是他和項弘,於是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自從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你和別的女子不一樣。”

這話聽得木心兒心中一抖,手隨即也一抖,隨後她放下馮煥洲的衣服,“好了,這藥算是上乘,不出意外的話,兩天就能痊癒。”

“哦,謝謝你了。”馮煥洲說道。

“嗯,不用謝,我謝你才對。”

話完,兩人對視了一眼,彷彿是冰與火相碰,沒有互相毀滅,而是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效應。一種感情在兩個人的心底裡湧動著。

氣氛特別奇怪,也特別尷尬。木心兒偷偷看去,見到馮煥洲的喉頭不斷動著,這證明他很緊張。而她也好不到哪裡去,手心不斷的出汗。

“嗯,謝謝你的晚膳,沒事的話,我回去了,怕皇上再有事。”馮煥洲費了好大勇氣才說出這句話打破尷尬的局面。

“哦哦,那我送你。”

“不…用了。”

兩人你推我讓的走到了浣溪閣的院子裡,突然間,他們的手相碰了,頓時,兩個人像是觸電一點縮回手,木心兒臉通紅通紅,急忙跑回了房中,緊緊的關上了門,心撲通撲通狂跳著。

該死的!她從禹城出來時就發誓,不再有任何感情,但是為什麼此時此刻會對一個侍郎感興趣呢?!她看著自己的指尖,感受著剛剛和馮煥洲相碰時的緊張心情,頓時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襲來……

*

“攝政王,祝玉瑾已經被押到刑部了。”攝政王府曹祿中的書房裡,刑部尚書張寬彙報道。

曹祿中點了點頭,隨後問道:“你說的祝玉瑾是女子的事當真嗎?”雖然祝玉瑾來自祝府,但是他的表現曹祿中還是頗為放心的,但是如今傳出她是女子,那麼這事情就多有疑點了。於是曹祿中本著“寧願錯殺一萬也不放過一個”的原則,先把祝玉瑾抓到了刑部。

張寬點了點頭,拱手道:“攝政王,在下和吳上卿吳廣忠素有交情,據吳上卿說,祝府裡自來只有祝玉梁一個獨子,其他的都沒有準確的記錄。臣覺得疑點多,所以今日就讓刑部侍郎趙施在城門口以搜身為由摸了祝玉瑾的身體,他此刻就在門外候著……”

曹祿中道:“讓他進來。”

喊了一聲,趙施便走了進來,曹祿中讓他把今天的事說一說。

趙施拱手道:“回攝政王,男子的身體與女子的身體有極大差別,微臣對這個頗有研究。今日摸了祝玉瑾的身體,發現他除了胸部與男子一樣,其他部位都十分的溫軟,與女子的極為相像,再加上祝玉瑾眉目清秀,且沒有鬍鬚,微臣斷定,她一定是女扮男裝!胸部纏了抹胸!”

曹祿中聽了此話,站起身,道:“既然你說的這麼頭頭是道!那咱們就去刑部走一趟!”

張寬與趙施聽命,跟在曹祿中身後,朝著刑部走去。

他們卻不知道,這一番談話,被來給曹祿中請安的曹芙蓉全都聽到了。曹芙蓉躲在視窗,待他們說完之際,就跳上了房頂。如今這個算是祝玉瑾的大難了,倘若被當眾脫衣,那麼不但會被拆穿是女子身份而被判欺君之罪,更會丟失了姑娘家的貞潔名聲啊!一瞬間,曹芙蓉想了很多,到底該不該去救祝玉瑾呢?按照人之常情,她應該去救,但是之前在梁城,祝玉瑾那般的折磨她,不但讓她變成了醜八怪,還把她折磨的痛不欲生,既然祝玉瑾有著這樣厲害的本事,還需要別人救嗎?

這樣想著,曹芙蓉就跳下房頂,漫步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黃昏落日,晚霞格外的紅。

*

晚風吹過簾布,這個宮殿像它的名字一樣冷。

冷宮。

“娘娘,祝少傅已經回來了,但是事情似乎發展的脫離了控制。”明萱恭敬的說道。

芳妃娘娘身穿素襖,但依舊遮蓋不住秀美的容貌。她臉上露出一抹擔心,“脫離控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既然祝少傅回來了,我就相信她有能力渡過難關。”

明萱點了點頭,隨後發出一聲疑問,“要不要把祝少傅被關押的訊息告訴皇上?”

芳妃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深沉的光,“應該告訴他,看看他是什麼反應,如果反應劇烈的話,你要守住祝少傅是女兒身的訊息。”

“那如果皇上反應平淡呢?”

“那就只有告訴他祝少傅是女兒身了。”

明萱聽了這話,欠了欠身,在夜幕降臨這一刻,回到了儲秀宮。

第七節

項弘能夠輕鬆的救出祝熹等人,一方面是自己機智,另一方面是明萱在一旁支援和鼓勵,雖然明萱並沒有提什麼建設性的意見,但是明萱總是有意無意的提醒項弘:夫子是怎麼教你的?

當項弘聽到“夫子”兩個字時,頓時想起了祝玉瑾那平和的面龐,他有時候就很懷疑,為什麼夫子能夠總是這樣處事不驚呢?對!處事不驚!想到了處事不驚,他就想到了一個辦法。

當他把這個辦法說給明萱聽時,明萱嚇了一大跳,擔心萬一成不了反而被曹祿中反咬一口怎麼辦,但是項弘做出了決定,就不會改變了,也正是他堅定的信心,讓他救出了祝熹等人。項弘原本想著對項閔和祝熹親切一些,但是轉念一想,此等非常時期,對他們越好越親切,反而是害了他們。

且說祝熹,他與閔親王從刑部出來後,互相囑託了幾句,便坐著馬車朝著梁城走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覺得終於可以回府了,但是在半道突然被殺出來的官兵截住,一下被帶到了西梁城的吳府,也就是吳上卿吳廣忠的府邸。吳秀林自那一晚回府後,就大小便失禁,請了宮中的太醫看後,才勉強止住了他的大小便失禁,但是太醫對吳廣忠說,恐怕他都無法做上爺爺了。

吳廣忠聽了這話後,心都涼了,頓時問起兒子緣由,吳秀林直言不諱的說出了是祝家的兩個人把他害成這樣的,並且編造了一個理由:他不過是把酒杯灑在了他們身上,就被他們狠狠的揍了一頓。

吳秀林乃是吳廣忠的心頭寶,見兒子被收拾成這般慘狀,又加上本來就看不慣祝熹,本想進皇宮參祝熹一本,卻不料得到訊息祝熹被刑部放了,於是,吳秀林就在半路截祝熹,一定要給他家兒子討個說法不行。

而祝老丞相,已經被折騰的快要筋疲力盡了。

當明萱把祝玉瑾回皇城並且被刑部抓去的訊息告訴項弘後,正在後閣中看書的項弘愣了一下,隨後反應淡淡的“哦”了一聲,繼續看書。

明萱心中很沒有底,但是項弘的確是反應平淡,於是,明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說出實情,豈料這個時候,聽得“啪”的一聲巨響,卻是項弘把茶座掀倒了,隨後大喊一聲:“馮煥洲!”

在外面守著的馮煥洲聽後,隨即小跑了進來。

“皇上,臣在。”

項弘眉毛緊蹙,“刑部現在是誰掌事?”

“回皇上的話,是刑部尚書張寬。”

“現在你去殺了他。”

“什麼?”馮煥洲和明萱聽了這話,皆是一驚。

項弘怒道:“話非要朕說兩遍嗎?去殺了他!你難道沒有這個本事嗎?”

馮煥洲道:“有是有,但是皇上,您為何……”

“沒有為何!朕就是想殺了他!”

“皇上!請皇上三思!”明萱見勸不住,天知道項弘怎麼會反應這麼劇烈,於是趕緊跪在了地上,勸道:“皇上,刑部尚書乃是攝政王親自安置,倘若您讓馮侍郎去殺了張寬,那豈不是明擺著和曹祿中做對嗎?那馮侍郎豈不是也會死於非命?難道您願意看著馮侍郎去送死嗎?”

項弘看了看馮煥洲,馮煥洲頓時低頭說道:“臣願意為皇上赴湯蹈火。”

明萱瞪了馮煥洲一眼,又說道:“皇上,您忘記了祝少傅教給了您什麼嗎?”

聽到這話,項弘才努力剋制住怒火,隨後坐下來,靜了一會兒,道:“萱妃,你知道刑部為什麼會抓夫子嗎?”

明萱抿了抿嘴,保持著跪禮,她在想要不要說出來;算了,還是告訴皇上吧,反正他早晚會知道的。想到這裡,明萱道:“皇上,刑部懷疑祝少傅是女子,把他抓取刑部準備驗身,最後判個欺君之罪。”

……

項弘和馮煥洲均是愣住。

項弘嚥了一口吐沫,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底氣略略不足的道:“什麼?!懷疑夫子是女子?這…太荒謬了!”嘴上是這麼說著,但項弘的信條莫名加速,他有些緊張,額頭上都滲出了些許汗。一時間,以前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包括多次夢到祝玉瑾並與之纏綿的夢。

心裡,有種不知道是何種味道的無措感。

“這何止是荒謬!簡直是無中生有!莫須有的罪名!”馮煥洲怒道,並且情緒激動的站起身,對著項弘道:“皇上,這一定是曹祿中或者朝中的奸佞懷疑了祝少傅的真正身份,因為找不到祝少傅的把柄,所以才用這個拙略的辦法來把祝少傅押到刑部,準備嚴刑逼供也說不定!”

聽到馮煥洲這一番話,項弘眼中光芒亮起,他也站起身,“對!一定是這樣!”隨後又道:“煥洲,你跟現在就去刑部一趟!”

“是!”

在走出後閣之際,項弘回頭,給了明萱一個擁抱,並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道:“謝謝你,萱兒。”

明萱猝不及防,猛然間心跳加速,回過神來,項弘已經走遠。她摸摸額頭被項弘親吻的地方,心中彷彿吹起了春風一般。

*

“哈哈哈哈……我在這刑部牢獄呆了十年了,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獄卒官李饒這般笑道,“這短短几天裡,朝中文官武官接連被關押到這牢獄裡,可真是像盛典一樣啊!”說著,李饒走到祝玉瑾身旁,審視著她俊秀的面龐,彷彿是自言自語的道:“如今又來了一個這樣俊的人!難怪你被人懷疑是女的,長得太好看了!”

祝玉瑾此時雙手被綁在一個柱子上,綁的不是很緊,也只綁了手,倘若她想逃脫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她一旦逃脫了,那豈不是就預設自己是女子的事了?如今大事未成,她怎麼會做出這樣魯莽的事?

但是如今該如何脫身?被驗身是免不了的事了。她的心裡期盼著一個人的到來,因為在這宮裡,只有他一個人能不管不顧一切的前來救他,那就是柳如雲;但是殊不知,柳如雲此時被困在了太醫院裡。

正想著該如何應對,突然有急促的腳步走了進來,聽到有獄卒問安的聲音,祝玉瑾心中咯噔一下,是曹祿中來了……。即便是男子,在眾人面前裸露身體也是不能忍受,更何況她是女子?

但是來的人卻不是曹祿中,更讓她眼前一亮,隨後心底又有些發涼。只見來人身穿孔雀藍百褶裙,上穿繡花棉衣,梳著盤雲髻,整個人散發著光芒一般,卻是曹芙蓉。

祝玉瑾看著曹芙蓉,不說一句話。她不想猜測曹芙蓉來到這裡地方是為了什麼,因為佔大部分的可能是不懷好意。

“你們快解開他!”曹芙蓉氣勢十足的對李饒說道。

李饒此時還跪在地上,因為曹芙蓉沒有讓他起來。李饒有些為難的說道:“可是郡主……奴才也是奉命辦事……”

“別和我說這麼多廢話!你在不解開的話!小心本郡主要了你的腦袋!”

“郡主息怒,郡主息怒…奴才這就解開…”

剛解開了祝玉瑾身上的繩索,曹芙蓉就撲到了祝玉瑾身上,帶著哭腔道:“玉瑾,玉瑾,你沒事吧?”

曹芙蓉這突然間的舉動讓牢獄裡的人都吃驚的下巴快要掉了一樣,李饒更是覺得不可思議,能讓一向蠻橫的郡主這樣青睞的人,一定是個不簡單的男子。

倒是祝玉瑾有些不理解的看著曹芙蓉,意思是:你這是做什麼?

曹芙蓉比祝玉瑾要矮一些,在她的懷裡仰頭看著祝玉瑾,對她眨了眨眼,意思是:你不要說話,按我說的做。

又有腳步聲響起,卻是曹祿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張寬和趙施。曹祿中看到曹芙蓉和祝玉瑾兩人相擁著,頓時眉頭皺著道:“大膽!”

聽到這話,祝玉瑾一把推開了曹芙蓉,跪下道:“攝政王,微臣什麼都沒做,和郡主也只是朋友關係,郡主是擔心我才來抱住我的!”

曹祿中看著祝玉瑾緊張的神情,心中有了一點底,隨後看著曹芙蓉,責備道:“芙蓉,你一個姑娘家,怎麼做事怎麼沒有分寸?還有,你什麼時候和祝少傅關係這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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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小戀戀1994、小茉然、淺兒的花花票票,另外祝賀你們三個升級為童生~麼麼麼麼~愛你們~今天同樣萬更了哦~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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