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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帝師 · 第七十章 第四節

一品女帝師 第七十章 第四節

作者:憐半春

第七十章 第四節

不到一刻,侍衛回來報,那個送燕窩粥的宮女已經死了,屍體被丟在了湖中。

“滅口如此快,那宮女一定是早已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祝玉瑾眉頭一凝,轉身對侍衛說道,“查查她的身份。”

侍衛領命去了。

這邊祝玉瑾盯著萱妃蒼白的臉若有所思,一個深宮裡的妃子,是如何發現這無色無味的毒呢?就算萱妃是明姑的侄女,明姑也沒有這種識毒的能力啊!萱妃,果真不簡單。

清雅閣。

祝玉瑾剛開啟閣門,就覺得身後一陣微風襲來,她側身抓住那人的手,一個橫摔想把來人摔在地上,但是卻難以撼動。所幸閣內的丫鬟僕人都被遣回休息了(丫鬟僕人並未住在清雅閣)。

“大師兄,你藏在我後面做什麼?”祝玉瑾話裡帶著一種冷森。

辛斐然笑了笑,掙開被祝玉瑾抓住的手,走到廳裡桌前,倒了一杯水。“查過那個宮女了,湖州人士,入宮三年,一直是在廚房當值,未曾有任何異常表現,倒是據說家中有老母弱弟。”

祝玉瑾面色淡然,走上前去,也倒了一杯水。“這樣合理嗎?為了老母弱弟的後半生榮華富貴,甘願自己冒險捨命。”

說完這話,祝玉瑾話鋒一轉,道,“這幕後指使之人未免太過迅速和毒辣,剛發現事情敗露,就馬上殺人滅口,前後不過短短一刻鐘的時間。”祝玉瑾想了想,又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萱妃,有問題,你沒覺得麼?”

“怎麼說?”辛斐然疑惑的看著祝玉瑾。在他印象裡,萱妃一直是個溫暖和善的女子。

“她今天去了冷宮。”

“這沒什麼啊,冷宮裡住著芳妃娘娘啊。”

“不正常的就在這裡,既然去冷宮看望芳妃為什麼要走暗道,偷偷摸摸的?”

“嗯……”辛斐然本來想說這不能說明什麼,但還是止住了,頓了一下,道:“還有什麼?”

祝玉瑾道,“在崑山派我曾在藥宗修行過,對於毒藥還是有足夠能力看出的;

。那碗下毒的燕窩,明明我都沒有察覺到,無色無味,為什麼她看得出來?”

辛斐然雖然現在假裝的是自己的哥哥辛斐焰,但改變不了他是崑山派藥宗大師兄的事實;畢竟祝玉瑾和他一同在藥宗學過,所以他認同她所說的話。“這麼說來,這個萱妃確實不簡單,但是是敵是友還說不準。”

祝玉瑾點點頭,隨即眼底露出一絲平時沒有的深沉。“不管怎麼說,曹祿中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要做好準備了。”

曹祿中,你不是會暗算麼,那麼我們就還給你。

曹府,曹芙蓉正在吩咐下人傳飯過來,聽得侍女說曹祿中回來了,忙著迎上去。

“爹,您這一天都去哪兒了?”

“哦,去了一趟刑部,查點東西。”

“爹,您不要太累,這麼辛苦。”

“嗯,只要蓉兒能夠好好的,爹再辛苦也是願意的。”

曹祿中說著就進了書房,關了門。

“爹,您還沒吃飯,您……”

曹芙蓉嘆了口氣,自己坐到桌邊慢慢吃著,腦海中靈光一閃,爹去了刑部?回想起前幾天祝玉瑾隱約說過戶部主管已經離職,現在暫代之的是一個新進的探花,那麼爹去那裡幹嘛呢?

突然浮現一個可怕的想法,曹芙蓉起身進宮。

書房內,面具男人沙啞的聲音響起:“你可是養了一個好女兒啊。”

“本以為今日能夠一舉殺了那個小皇帝,再順便借刀殺人,那幾個人……”

“下毒,這種老套的方式,你覺得她們會上當?”

“要不是萱妃那個女人,今日是一定會成功的。”曹祿中陰森森的說,“但是沒關係,我的好女兒想必現在已經進宮了。他們一定會去檢視,那麼……”

“刑部主管據說是在家中突然暴斃,死前還是在書房裡查閱卷宗,這樁案子到現在也沒有了結。”

“哦?什麼樣的案子?”祝玉瑾問向辛斐然。

“失蹤案,連續有人舉報自家未出閣的女子離奇失蹤。”辛斐然說道。

“那曹祿中這個時候去刑部幹什麼呢?查案?不像是他的風格。”祝玉瑾沉思,“對了,這個暫代的刑部主管是什麼來歷?”

“今年科考三甲,為人正直,為官前是一介平民布衣,前任主事死後,就一直暫代職位了;

。”

“失蹤,暴斃……”祝玉瑾手指扣桌,發出輕微的聲響。突然她想到了什麼。

“快!馬上去刑部。”

刑部的人都已經走了,只剩下當值的官員,一邊把三個人往裡面帶進,一邊說著:“萬大人今日一直在查卷宗,不讓任何人打擾,還一直沒出過門呢。”

祝玉瑾和辛斐然對視一眼,眼中都有疑惑。

那個官員敲了敲門,無人應答。幾個人想了想推門而入,眼前的場景看似平常卻透著詭異,一個著官服的人端坐在案前,低頭貌似在盯著眼前的東西沉思。

祝玉瑾正欲上前,卻被辛斐然攔住了,“別去,小心有詐。”

辛斐然深吸一口氣,隨後用內功護體,小心翼翼走上前,隔空運功推了那人一下,果不其然,一推就倒,人,已經死了。

試了試呼吸,辛斐然搖頭,“已經死了好幾個時辰了。”

“沒有傷口,怎麼死的?”祝玉瑾問道。

“不清楚。”辛斐然陷入深思。

幾個人沉默,室內透著詭異的氣氛,沒有任何跡象,完全是突然死亡,這是什麼樣的殺人手法,完全於無形中殺人,使人根本措手不及。

看來,前任查案的主事也是死於這種手法。

仵作驗屍,旁邊幾人都是沉默,祝玉瑾死死盯著屍體,完全想不通到底是什麼人有這樣的武功,能夠殺人於無形。要說是曹祿中,完全是不可能的,一方面他今天來過這裡,大家都看得見,如果人死了必然和他脫不了幹係,另一方面,曹祿中的武功自己熟悉,根本就不是這樣的高深毒辣的手法。

隨後祝玉瑾發現了什麼,示意仵作停止,自己小心翼翼的動手,從屍體的頭髮中,發現了一隻已經乾癟死去的蟲。

這隻蟲沒什麼特別的,但是祝玉瑾卻知道,這是苗疆蠱蟲,一旦沾染了血跡,就會順著血跡找到那個人,然後,吸食他的骨髓,這種蠱蟲完全是受施蠱人的命令,蠱蟲死了,說明,施蠱人,也死了。

看來萬方是死於蠱蟲的吸食,細一看,果然發現他的左手手掌有一個半寸的傷口,看得出來是幾天前的,因為傷口已近結痂。

這人幾天前就已經設計了殺人連環計,說明萬方一定是查案的時候發現了什麼,可是施蠱人已經死了,這線索又斷了。

祝玉瑾想到這裡,突然覺得背後似是一雙無形的,陰冷的手,向他們靠近。如果真的是背後更強大的勢力,利用苗疆蠱毒殺人,然後設計了一連串的陰謀,那麼他最終的目的怕是不僅僅是遮掩事實這樣簡單了。

想到這裡,祝玉瑾心下一寒。

卷宗被帶回皇宮,項弘翻著卷宗煩躁的敲桌,所有能夠查到的線索都斷了,這人明顯是告訴別人,插手這件案子者,死;

祝玉瑾在清雅閣翻著所有的資料,根本沒有關於蠱毒的描述,目光落在一本冊子上,翻開一看,苗疆蠱毒,傳說中蠱蟲死後會瞬間將毒液噴灑在周圍,聞到活人的氣味,會產生更多的屍蠱。

蠱毒,卷宗。

祝玉瑾掠出門外,奔向養心殿。

項弘正在一手撐桌,思考事情的始末,見到祝玉瑾慌張衝進來,又聽到祝玉瑾喊道,“快,離開那個卷宗。”

“啊?”項弘愣住,可祝玉瑾沒跟他廢話,直接上前把那摞卷宗扔進一旁的香爐裡。

祝玉瑾剛剛終於想通了,她想起最開始去刑部的原因,曹祿中,他這是明知道萬方已死,打算借那個幕後黑手,殺了項弘,他知道曹芙蓉一定會來告訴自己,那麼順理成章的,項弘一定會下令徹查此案,就一定會碰到那個卷宗,但是,蠱蟲死的一瞬間,無疑離卷宗最近,所以毒液一定是在卷宗上,那麼項弘一直翻閱,難免會沾染……

好一招借刀殺人,祝玉瑾忍不住為這般的陰險計謀拍手叫好了。

還好項弘沒有翻閱到那本卷宗,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辛斐然建議在養心殿周圍加派人手,祝玉瑾倒也是覺得有必要,就是項弘出聲反對:“朕有武功,朕不需要他們保護。”

“皇上,就你的武功,還是算了吧。”辛斐然一臉鄙視,最近項弘越發和祝玉瑾走的近了,甚至行為上越來越不注意。辛斐然老早就不滿了,總是想辦法打擊他。

項弘不知怎麼反駁,氣的不行,還是祝玉瑾瞪了辛斐然一眼,才讓兩人停止了暗鬥。

萱妃最近寸步不離的跟著項弘,項弘沒覺得什麼,因為他並不討厭萱妃,祝玉瑾每次看萱妃,眼神都是變得探究加上疑惑,這個女人到底想要什麼呢?

曹祿中屢次殺人都失敗了,又不敢表現過於明顯,萱妃時刻盯著項弘身邊。

冷宮。

“娘娘。”萱妃跪在地上。

偌大的宮殿顯得空空,沒有什麼過多的陳設,榻上的人淡妝素服,雖然已經年近40,依舊看得出年輕時的容顏美貌。“怎麼,弘兒最近還好?”

“回娘娘,皇上最近苦讀兵書,武功上也有所長進。”萱妃恭敬的回道。

“好,好,好。我的弘兒終究是我的弘兒,這天下就是需要這樣的王者。”芳妃轉過身來繼續說,“曹祿中最近一定是坐不住了吧,你一定要保護好弘兒,不惜一切代價。”

“是。”大理石上映出女子的面容,倉皇和決絕,不惜一切代價,自己早就不惜一些代價了,明明是豆蔻少女的時候就苦心練習武功,試過千百種毒藥,磨練出常人沒有的意志力,可是那個人自始至終心裡都沒有她的一點地方。他只是覺得她是所有嬪妃裡,比較聽話的哪一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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