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女帝師 第三章 第六節
第三章 第六節
楊乃安雖然跳不上房頂,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但是也猜到了八九分。
“城主,您現在決定怎麼辦?”楊乃安走進屋內,看著有些發愣的溫逸祺,頓了頓繼續道:“您若決定與之抗衡,那麼咱們的軍隊就在外面候著,只等您的一聲令下。”
溫逸祺看了看楊乃安,又踱步到窗前,果然,看到蓮明城的一眾將領已經在樓下候著了,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如其徒增傷亡,倒不如……”
他話說了一半,便不再說下去。
楊乃安在一旁聽著,不禁補充道:“倒不如投降於小皇帝?”
溫逸祺的背一顫,轉身,“乃安,你覺得我是那種一點困難就低頭的人嗎?”
楊乃安道:“不是。可事情千變萬化,人的性格也會隨之改變。”
溫逸祺一甩手,道:“無論如何,我是不會這樣做的!”他走到了正坐上,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乃安,倒不如咱們走密道逃走吧?!如果咱們走了,依小皇帝的做事風格,是不會傷害蓮明城的無辜百姓的!”
楊乃安臉色沉靜,不發一言。
溫逸祺走上去,手放在了楊乃安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後拉住了他的手。
楊乃安的眼中閃出一絲驚異。
溫逸祺道:“乃安,跟我走吧!咱們離開蓮明城!據說如今南浙的局勢最穩定,氣候也好,我們逃到南浙去,什麼都不想,好好的生活!”
城主,我是您的軍師,不是您的妻妾,更何況,我是男子啊!楊乃安在心中這樣說道,但他嘴上卻什麼都沒說。
楊乃安轉身,朝著外堂走去。
溫逸祺看著他背影堅決,追了上去,拉住他,道:“乃安!你要去哪裡?!你還沒回答我呢!難道你不願意跟我走嗎?”
楊乃安道:“城主,您若想逃走便走吧!”
“你呢?”
“比起逃走,我覺得臣服於小皇帝更加可行。”
溫逸祺鬆開了楊乃安的手,瞬間頹廢了好幾倍,幾秒鐘的回神時間,他突然痴笑,“原來我溫逸祺在你心中的地位竟然不如那小皇帝!也罷!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我們這短淺的君臣關係?”
楊乃安的背脊顫了顫,這番話彷彿萬千鋼針穿入內心一樣,但是他還是邁動了腳步。現在他非這樣做不可。
溫逸祺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如此信任的軍師會在說話間就這樣離去,難道…難道之前他們之間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當初馴鹿教進攻蓮明城的時候,他溫逸祺做為一城之主,奮力抵抗,憑藉自己過人的功夫,連番擊敗數敵。楊乃安雖然不會武功,但卻對人體經脈十分熟悉,他知道人的弱點,更知道怎麼去擊破這些弱點。
楊乃安沒有躲避,更沒有像其他文臣一樣四處逃竄,而是陪在溫逸祺身旁,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的同時,在一旁告訴溫逸祺哪邊有危險,哪邊該怎麼躲避,哪邊該怎麼擊破……
剛開始的時候,溫逸祺還擔心楊乃安應對不了,讓他離去,但是萬萬沒想到楊乃安會幫助他躲過了好幾個致命襲擊。
可最後還是失敗了。
馴鹿教的力量太強大,蓮明城淪陷為馴鹿教的傀儡,為馴鹿教製造兵器。
溫逸祺最得意的絕學就是鍛造寶劍,他不得已為馴鹿教的教主鍛造寶劍,心情沉悶,幾天在鍛造房裡不出去。
楊乃安得知後,親自跑到鍛造房裡,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兩人對視了片刻,最後溫逸祺竟當著他的面哭了出來。
痛哭。
最後,在他的懷抱裡沉沉睡去。
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一切都那麼美好。
……
那一夜,他們之間的感情,超越了君臣,超越了朋友,更超越了戀人。
但也只有那一夜。
溫逸祺無法忘懷。
楊乃安卻似乎忘記的乾乾淨淨。即便是溫逸祺有意無意的試探,他也不曾想起;或者是他不願意想起。
溫逸祺看著他毅然決然的背影,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他這樣的倔強,真讓人心疼。
溫逸祺幾步上前,從後面緊緊抱住了楊乃安。
“乃安,不要投降,不要走。我們和他們打,這樣雖敗猶榮!抱歉,我說逃走的話讓你失望了!”
他的懷抱寬大有力又溫暖,楊乃安彷彿得到了世間最寶貴的東西。這種寶貴的東西無法形容,但卻真實的存在於內心。
楊乃安掙開溫逸祺的懷抱,轉身面對著他。
四目相對之間,有某種感情在逐漸增加,或者說在逐漸回溯。
溫逸祺覺得有些不適,“乃安,你對我……”
話未完,他的唇便被另一雙唇蓋住了。
他的眼睛不由睜大,突如其來的感情和甜蜜彷彿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而在蓮明城的不遠處,項弘和謝邈一眾人已經等候著了。近一千多的兵力在蓮明城處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謝邈看了看身旁的項弘,發現他的臉上非常的平靜。
項弘看到謝邈在看他,遂轉頭,對著謝邈笑了笑。這笑容裡竟含著無數魅力,彷彿是一種征服人心的法寶。
謝邈轉開了眼神。
他比項弘大了五歲,經歷也比項弘多。但是謝邈知道,剛剛項弘臉上的那個笑容,是真正的帝王才會發出來的。
那種自信彷彿由內而外。
這次可能是攻打蓮明城,下次或許就去了東都討伐東都王喬廣軾了。
北燕關。
這裡的城池雖然不算很大,但卻非常的繞,樓房也似乎很多。
祝玉瑾剛開始還覺得能應對肩上的傷口,但是她四處尋找了一下後,就突然覺得身上開始乏力。
“玉瑾,你在找什麼呢?”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
祝玉瑾轉頭之際,劍已經揮了過去。
柳如雲巧妙的跳開,他的功夫雖然不及祝玉瑾,但是此刻他是一個沒有受傷的人。
祝玉瑾盯著柳如雲,那目光盯著敵人才會有的。
“玉瑾,不要這樣看我。”柳如雲的態度和剛剛遇到他時完全是兩個模樣,前一刻他冷峻毫不留情,此一刻他彷彿恢復到了那個痴情的男子。“我不想與你為敵,我也知道你在尋找什麼,事不宜遲,你跟著我來吧!”說著,他往前面走去,準備引路,走了兩步,轉頭說道:“當然,如果你信任我的話。”
祝玉瑾自然是跟上了柳如雲,不是信任與否,而是她從來都是憑著感覺走的,如果她覺得柳如雲已經完全墮落,那麼可能從一開始,她就會劃斷他的喉嚨。
柳如雲帶著祝玉瑾一直往前走,一路無話,氣氛十分怪異。
因為以往,柳如雲和祝玉瑾呆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話似乎從來不停歇,一直說一直說,祝玉瑾也是一直聽一直聽。
記得有一次,祝玉瑾問:如雲,你的話怎麼這麼多呢?
柳如雲回答道:“不知道為什麼,我和你在一起時,話就特別的多。”
然而此時,他卻一言不發。
祝玉瑾看了看他的背影,道:“如雲,你是怎麼會來到鹿北,又加入了馴鹿教呢?”
柳如雲背脊一顫,轉頭看著她,“改天我會專門抽空告訴你的,此時,不適合說這些。”話完,他指了指前方,道:“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那個院子裡!以你的處事風格,一定知道該怎麼做的!”
祝玉瑾點了點頭,道謝。
柳如雲道:“如此,那便就此別過了。”
祝玉瑾本想再說些什麼話,但是此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索性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廊道上。
她躍上牆壁,看到這是一個很別緻的院子,但奇怪的是院子中間有個小湖,湖水中間還有假山。她不禁思索,是什麼樣的人會住這樣的院子呢?
“這位公子,你何必站在牆上觀望?進來坐坐如何?我這裡不但有好茶,還有女兒紅!”灰衣男子站在房屋前,看著祝玉瑾說道。
祝玉瑾很快就知道了這個男子是這院子的主人,因為她看到男子雖然身著灰衣有些邋遢,但是病弱模樣的人還能這樣邀請、平穩的說出一整句話來,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
傷痛讓祝玉瑾的動作稍稍慢了一些,但是她還是一下就跳到了灰衣男子身邊。
灰衣男子猝不及防,剛想躲避,劍就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灰衣男子笑道:“這位公子,不,這位姑娘,你好像很喜歡拿劍威脅別人。”
祝玉瑾道:“少廢話,人你藏在哪裡?”
灰衣男子彷彿根本不在乎架在他脖子上的劍,“難道你不好奇我是怎麼識破你時女子的嗎?”
祝玉瑾道:“你似乎不怕死。”
灰衣男子哈哈笑道:“你身上的味道雖然很淡,但是我只聞一下就知道你是女子了!”
祝玉瑾眉頭皺了皺,一雙好看的眼睛在默默的熟悉著著院子裡的擺設,卻道:“你似乎聞過很多女人。”
灰衣男子點點頭,“這個你真的說對了。但是,這兩個女子,你不能帶走!”
祝玉瑾有些驚異,“兩個?”難道不是隻有冰茉然一人被抓到此地了嗎?
“看來你不清楚,但什麼都不清楚就敢闖北燕關?這樣的女子也是少有!”
祝玉瑾道:“明明手段高強,卻躲在此處封閉、裝病人的馴鹿教首領,也只有你一人了!”
灰衣男子哈哈大笑,而後隨後對著遠處的牆上一揮手,兩枚羽毛已經飛了出去,隨後,兩個男子應聲從牆上摔了下去。
毒羽針。
是這兩個保鏢男子暴露了灰衣男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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