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127 一火燼情②(6000+高、潮)

一品閃婚,老公兇猛·公子輕歌·5,106·2026/3/24

一火燼情②(6000+高、潮) “徐大哥,你別說話,我們一定能出去。 ” 邢涼月流著淚,拖著他一步步堅定的走著。 徐君少想說什麼,卻已經沒有力氣了,拉著邢涼月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心跳36,血壓8.9――” “醫生。咴” 急救室裡正在搶救的時候,原本再病床上昏迷的邢涼月突然睜開了眼,乾裂的雙唇輕輕翕動著, “劉醫生,保孩子,如,如果孩子還能活,不要,告訴任何人,求――” 話沒說完,人就昏了過去,劉柏生看著病床上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然後開始有條不紊的手術。 走廊上,男人一身頹廢的靠在牆上,衣服上都是燒得洞,裸露的皮膚上,七零八碎的有一些燒傷,不嚴重,卻觸目驚心,他卻像沒有察覺一樣,緊緊的盯著病房,腦海中全部都是她渾身是傷的躺在地上,渾身被鮮血染透的樣子,圈套!從一開始他們要對付的就是邢涼月,他竟然到最後才知道! “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她哥。” “我是她丈夫。” 走廊上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出聲,護士看了看他們,然後道, “病人失血過多,胎兒很可能保不住了,我們現在正在做引產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你,你說什麼?” 什麼東西轟得在腦海中炸開了,邢涼月不正常的嘔吐,還有那兩次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男人的心猛地一疼,孩子,他才剛知道,就要失去了嗎? “麻煩您快一點,病人的情況很危險。” 護士催促道。 邢涼勳收起驚訝的神色,憤怒的對楚桀道, “她懷孕了,你竟然不知道!” 男人僵硬著表情,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邢涼勳看到他這樣,禁不住怒火中燒,一拳砸到了他的臉上,男人踉蹌的後退一步,完全沒有還手的架勢,他只是迷茫的看著手術室,那裡,他們的孩子就要沒了。 “麻煩兩位快一點簽字,耽誤了手術,危險的是病人” “涼月要是出事了,我跟你沒完!” 邢涼勳爆喝一聲,將筆塞進他的手中。 男人沒說話,僵硬的握住筆,在上面沉重的寫下自己的名字,看著護士拿著東西離開,他突然覺得,他放棄的不僅僅是孩子,還有他跟邢涼月指間挽回不了的感情,他從沒做過後悔的事,唯有這一件,他後悔的肝腸寸斷。 手術還在進行著,邢楚兩家的人陸續趕了過來,誰都沒有說一句話,生死未卜,再責怪什麼都是無用的,但是邢家人的態度明顯就生疏了很多,邢母複雜的看了楚桀一眼,然後紅著眼睛站在一邊,緊緊地抓著邢老,似乎要堅持不住了,而楚老爺子也是緊繃著臉色站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他沒法開口勸慰,因為這件事跟楚桀脫不了關係,他就算再護短,也不會縱容,同樣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教訓楚桀,畢竟是家事。 整個走廊的氣氛都很壓抑,楚桀的手機突然清脆的響了起來,他回過神,拿出來看了一眼,就接聽了, “司令,蕭小姐醒了,吵著要見您。” 男人眼神冷了冷,低聲道, “告訴她我現在有事,有空就過去,” 說到這裡,頓了頓,眼神露出一絲陰狠, “給我看好她,不要讓她離開半步!” “是。” 楚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這件事怎麼處理,他不會插手,楚家對蕭楚已經仁至義盡了。 手術室的門毫無徵兆的打開,外面守候的人們立刻迎了上去,主刀醫生疲憊的摘下口罩,低聲道, “孕婦已經沒事了,孩子,沒保住。” 老爺子聽後,踉蹌的一下,楚雲天眼明手快的將人攙住,老爺子搖搖頭,悲憫道, “楚家對不起那孩子啊!” 肖雲芳面上也是一片悲慼。 楚桀握緊拳頭,沙啞道, “她什麼時候能醒?” “藥效過了就能醒。” 邢母趕緊走過來,哽咽道, “醫生,我女兒真的沒事嗎?那個孩子,孩子沒了嗎?” “抱歉,我們真的盡力了。” 醫生的話,讓邢母泣不成聲,好端端的一個孩子,怎麼就這麼遭罪啊。 “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男人抿了抿唇,目光希冀的看向病房。 “看什麼,看她被你害死沒!” 邢涼勳一下子擋在他前面,要不是徐穎可拉著他,只怕那一拳頭就下去了,邢涼勳失笑一聲,嘲諷道, “你們楚家可真是好樣的,小老婆都能懷著孩子登堂入室,這正妻就是幫你們遮掩醜聞的吧?” 邢涼勳這話說的很難聽,楚家人臉上也不太好看,楚桀垂著眼,一句話不說。 邢涼勳一看,火氣更大,正要再說什麼,邢老厲聲道, “別鬧了,丟人現眼!” 一語雙關,楚老爺子臉色更難看了,邢老卻一點兒懼意都沒有,他走到楚老爺子面前,沉聲道,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我女兒醒來,不會想看見你們楚家的人。” 楚老爺子面色有些難堪,轉頭看了一眼楚桀,拉下了臉, “先把傷口處理一下,人醒了再過來!” 楚桀呆愣的沒有反應,肖雲芳無奈只好先拉著他去包紮去了,他留下來,只能讓邢家的恨意更深。 無邊的黑暗吞噬著她,邢涼月整個人都飄飄忽忽的,突然四周燃起了火焰,慢慢的將她圍攏,她想叫救命,可是喉嚨卻發不出一絲聲音,突然眼前一個人影擋在了她的面前,邢涼月心中一喜,剛碰到他的肩膀,那人就轉過身,竟然是徐君少,邢涼月聽見他說, “涼月,我喜歡你。” “涼月,你快走。” “涼月,我不後悔。” 邢涼月皺了皺眉,緩緩地睜開眼,雪白一片,已經沒有火了,夢魘中的情景突然迴歸到腦海,邢涼月失聲叫道, “徐大哥!” “醒了,快去叫醫生。” 不只是誰吆喝了一句,邢涼月瞳孔一縮,又昏了過去。 “沒事了,是做噩夢了。” 醫生檢查了一下,低聲交待道, “估計燒傷的時候受刺激比較大,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如果不行,可以找心理醫生。” 邢老點了點頭,看著床上的小女兒一陣心疼。 邢涼勳臉色也是發白,火已經撲滅了,徐君少的屍首已經被警察運走了,他不知道怎麼形容心中的感受,他的好友,竟然為他的妹妹放棄了生命,這份情,無論如何都償還不了,邢涼月也會一生活在愧疚當中,以邢涼月的性格,邢楚兩家的聯姻怕是走到了盡頭。 徐穎可出來打水的時候,看見了坐在外面的楚桀,他臉色很差勁,衣服也沒換,傷口只是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但是看起來非常狼狽。 她頓了頓走過去,低聲道, “涼月剛剛醒來了,現在又睡著了,你要是想見她,等過兩天再來吧,她,情緒很不好。” 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卻沒有動作。 徐穎可捏了捏拳頭,顫聲道, “那具屍體真的是我哥嗎?” 因為這件事,徐家要她跟邢家斷絕關係,她連徐家的門都進不去,徐君少待她猶如親兄妹,現在要這樣屍骨未寒,她怎麼不傷心。 男人眸子翕動了一下,緊緊握緊了拳,他進去的時候,邢涼月已經被人放在了門口,周圍卻看不見徐君少的人,他把邢涼月救出來的時候,裡面已經進不去人了,那具屍首,除了徐君少還會有誰?她最危險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卻不是他,是他親手將她推向了深淵! 楚桀的沉默足以說明一切,徐穎可眼眶頓時溼潤起來,她捂住唇不讓自己發出聲來,複雜的看了一眼楚桀,轉身快步走開了。 第二天早上邢涼月才悠悠轉醒,她眨了眨眼睛,適應光線之後,才輕聲道, “徐大哥呢?” 病房裡原本一臉喜悅的人們突然都僵住了表情,邢涼月身體猛地一僵,笑著道, “徐大哥說要看寶寶出生呢,寶寶呢?” 說著就恍惚的去摸小腹,徐穎可一下子別過了臉抓住了邢涼勳,邢母泣不成聲,邢老拍了拍她的胳膊,嘆了口氣,坐在病床前,握住邢涼月的手, “丫頭,人的一生會經歷很多事,不管你願不願意接受,希不希望發生,都得去面對,徐家那孩子救你,一定是希望你能健康的活下去,孩子,沒有保住,大家都很難過,你心裡不舒服就哭出來,不丟人,爸在這裡,永遠在你身後。” 說到這裡,邢老滄桑的眼眸竟也有了一些溼意,兩條命啊! 邢涼月咬著唇,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枕頭溼了一片,她卻倔強的不肯出聲,整個人蜷縮成蠶繭一樣,邢老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拿著紙巾給她擦淚。 病房裡的氣氛,壓抑的讓人難以喘息,邢涼勳捏著拳頭一聲不吭的出去了。 剛出門就見到楚桀筆直的站在門口,衣服已經換過了,不過應該是被人強行逼著換的,鬍子沒有刮,鬍渣已經稀稀拉拉的冒了出來,左臉頰上有些淤青,是他昨天打的,一見他出來,楚桀就迎了上去,沉聲道, “她醒了沒有?” 徐君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嘲諷道, “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在陪你的小老婆嗎,來這兒假惺惺裝什麼,滾!” 男人臉色沒有一絲裂痕,對他的話也不反駁,就那麼直挺挺的站著,眼神一直緊緊地看著病房。 楚家人就在後面站著,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但這件事,卻沒有人有資格多說什麼。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邢涼勳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將他抵在牆上,一字一句道, “別他媽來這裡裝深情,早幹嘛去了,第二個孩子啊!你們楚家就該斷子絕孫!” 楚桀眼神微微動了動,沒有去解釋,這其實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孩子。 “我想見見她。” 好半響,楚桀才艱難的吐出這五個字,聲音沙啞的幾乎讓人聽不清。 邢涼勳的火氣卻沒有下去分毫,他握緊拳頭就要揍,病房的門突然開了,邢老沉著臉從裡面走了出來,瞥了一眼邢涼勳,後者咬著牙,鬆了手。 楚桀的眼神這才出現了一絲皸裂,他顫顫道, “爸,我想見見她。” 邢老看了一眼楚桀,說不埋怨是假,自己好好的女兒,到楚家才半年就流了兩個孩子,而這一次差點連命都搭上,還有楚家辦那事,如果不是邢涼月出事,他都不知道自己女兒過得有多苦,語氣自然有些生硬, “涼月睡了,她暫時不想見你,三天之後再來吧,那時候你們再好好談談。” 楚桀垂了垂眸子,一股酸澀湧上心頭,三天之後等待他的是什麼,他不敢往下想。 邢涼月醒的第一天,不吃不喝,也不鬧,就是一直盯著窗外,眼神很飄渺,邢母擔心的不行,又把醫生給叫來了。 劉柏生看了看她的狀態,轉頭對屋裡人說道, “你們先出去吧,我跟她談談。” 病房終於一片清淨,邢涼月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劉柏生嘆了口氣,拿過桌上的紗布開始幫她換藥。 “你要一直這樣嗎?” “你家人很擔心你。” 邢涼月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劉柏生嘆了口氣,輕聲道, “你還記得你在手術檯上說的話嗎?” 邢涼月眸子動了動,看著他,不支聲。 劉柏生微微一笑,低聲道, “你就算自己不吃,也要考慮一下寶寶,他已經快三個月了,很健康的小傢伙。” 邢涼月突然顫抖起來,她動了動胳膊,緩緩地覆上自己的小腹,鼻子一酸,終於哭出聲來。 “謝謝,謝謝你。” 劉柏生的心微微動了動,繼而嘆了口氣,拿紙巾遞給她,搖頭道, “是你的堅強,保護了他。”第二天之後,邢涼月突然好了,該說該笑,吃飯食慾也好,簡直跟之前沒什麼兩樣,但是邢家每個人的心都揣著,正是因為太正常,才讓人覺得反常。 “涼月,這個雞湯是小――楚桀送過來的,你要不要喝點。” 楚桀在外面站了整整兩天,都是做媽的人,蕭母也是有些心疼。 邢涼月動作頓了頓,微微勾起了一個笑,輕聲道, “媽,你讓他別往這兒送了,我吃不下,記得告訴他,明天來找我,有些話,我們要當面說清。” 邢母嘆了口氣,將雞湯原封不動的又給了楚桀,男人端著手中的雞湯,眼中閃過心痛跟懊悔, 邢母悄悄擦了擦眼淚,柔聲道, “小桀,你跟涼月之間的事我們不會插手,她現在身體恢復得不錯,明天,她想跟你談談,你有時間的話,過來一趟吧。” 男人站在原地,拿著食盒,表情茫然的像是個無助的孩子,楚琴撇過頭,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就算沒有這些誤會,楚桀跟涼月也是不可能了,一條人命橫在中間,誰能這麼坦然下去。 “媽咪,舅舅好難過,為什麼小舅媽不讓他進去呀?” 豆豆抱著楚琴的胳膊,一臉天真的不解。 “因為舅舅犯了錯。” 大人之間的事,該怎麼解釋。 “那讓舅舅去跟小舅媽道歉呀,小美生豆豆氣的時候,豆豆一道歉她就笑了。” “舅舅會去的。” 楚琴將豆豆抱在懷裡,不再說話。 病床上的女人,跟以前一樣,充滿了生機,人卻消瘦了不少,看見他來了,嘴角還勾起一個笑,只不過,看起來很疏離。 “你來了?” 邢涼月像見到老朋友一樣打招呼, “坐吧。” 男人緊了緊拳頭,緩緩地坐到病床邊,看著她消瘦的面容,聲音一下子發哽起來,說出的時候都帶著濃濃的鼻音。 “疼不疼?” 飽含深情的三個字,幾乎將邢涼月打回原形,她揚起一個和煦的笑,輕聲道, “疼與不疼,至少活下來不是嗎?” 男人鼻子一酸,抓住了她的手,邢涼月僵了一下,沒有掙開,男人貪婪的將那隻手貼到臉上,顫抖道, “對不起。”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三個字,” 邢涼月突然抽回手,輕笑道, “我今天找你來,也是有事要跟你說。” 說著從桌子上拿過一份文件遞給他。 “我已經簽好了,希望,你能讓我自由。” 男人雙手一顫,沒有接,只是沉聲道, “我跟蕭楚――” “不是那個原因!” 邢涼月出聲打斷了他, “楚桀,我們之間早就走不下去了,蕭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是個軍人,你有你的立場,我無權質疑,而我同樣有錯,我們之前缺乏信任,缺乏理解,我們的婚姻太倉促了,我們根本沒有深刻的瞭解過對方。” “但是我們相愛過!” 男人抓著她的胳膊,眼神堅定地看著她。 邢涼月倏爾一笑,輕輕推開了他,低聲道, 邢涼月輕輕的嘆息, “當徐君少將我護在身下的時候,已經註定了我們之間的終結,他的愛不加一絲雜質,純粹的讓人不敢去褻瀆,” 說著眼角的淚水就滾落了下來, “他就那麼抓著我的手說:涼月,你要活著,好好地活著。你說,我怎麼能,怎麼能再心安理得的接受別人?” 說到這裡,邢涼月已經泣不成聲了,男人將她抱在懷裡,第一次覺得眼前是這麼無望。 “楚桀,我們分手吧。”

一火燼情②(6000+高、潮)

“徐大哥,你別說話,我們一定能出去。 ”

邢涼月流著淚,拖著他一步步堅定的走著。

徐君少想說什麼,卻已經沒有力氣了,拉著邢涼月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心跳36,血壓8.9――”

“醫生。咴”

急救室裡正在搶救的時候,原本再病床上昏迷的邢涼月突然睜開了眼,乾裂的雙唇輕輕翕動著,

“劉醫生,保孩子,如,如果孩子還能活,不要,告訴任何人,求――”

話沒說完,人就昏了過去,劉柏生看著病床上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然後開始有條不紊的手術。

走廊上,男人一身頹廢的靠在牆上,衣服上都是燒得洞,裸露的皮膚上,七零八碎的有一些燒傷,不嚴重,卻觸目驚心,他卻像沒有察覺一樣,緊緊的盯著病房,腦海中全部都是她渾身是傷的躺在地上,渾身被鮮血染透的樣子,圈套!從一開始他們要對付的就是邢涼月,他竟然到最後才知道!

“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她哥。”

“我是她丈夫。”

走廊上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出聲,護士看了看他們,然後道,

“病人失血過多,胎兒很可能保不住了,我們現在正在做引產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你,你說什麼?”

什麼東西轟得在腦海中炸開了,邢涼月不正常的嘔吐,還有那兩次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男人的心猛地一疼,孩子,他才剛知道,就要失去了嗎?

“麻煩您快一點,病人的情況很危險。”

護士催促道。

邢涼勳收起驚訝的神色,憤怒的對楚桀道,

“她懷孕了,你竟然不知道!”

男人僵硬著表情,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邢涼勳看到他這樣,禁不住怒火中燒,一拳砸到了他的臉上,男人踉蹌的後退一步,完全沒有還手的架勢,他只是迷茫的看著手術室,那裡,他們的孩子就要沒了。

“麻煩兩位快一點簽字,耽誤了手術,危險的是病人”

“涼月要是出事了,我跟你沒完!”

邢涼勳爆喝一聲,將筆塞進他的手中。

男人沒說話,僵硬的握住筆,在上面沉重的寫下自己的名字,看著護士拿著東西離開,他突然覺得,他放棄的不僅僅是孩子,還有他跟邢涼月指間挽回不了的感情,他從沒做過後悔的事,唯有這一件,他後悔的肝腸寸斷。

手術還在進行著,邢楚兩家的人陸續趕了過來,誰都沒有說一句話,生死未卜,再責怪什麼都是無用的,但是邢家人的態度明顯就生疏了很多,邢母複雜的看了楚桀一眼,然後紅著眼睛站在一邊,緊緊地抓著邢老,似乎要堅持不住了,而楚老爺子也是緊繃著臉色站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他沒法開口勸慰,因為這件事跟楚桀脫不了關係,他就算再護短,也不會縱容,同樣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教訓楚桀,畢竟是家事。

整個走廊的氣氛都很壓抑,楚桀的手機突然清脆的響了起來,他回過神,拿出來看了一眼,就接聽了,

“司令,蕭小姐醒了,吵著要見您。”

男人眼神冷了冷,低聲道,

“告訴她我現在有事,有空就過去,”

說到這裡,頓了頓,眼神露出一絲陰狠,

“給我看好她,不要讓她離開半步!”

“是。”

楚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這件事怎麼處理,他不會插手,楚家對蕭楚已經仁至義盡了。

手術室的門毫無徵兆的打開,外面守候的人們立刻迎了上去,主刀醫生疲憊的摘下口罩,低聲道,

“孕婦已經沒事了,孩子,沒保住。”

老爺子聽後,踉蹌的一下,楚雲天眼明手快的將人攙住,老爺子搖搖頭,悲憫道,

“楚家對不起那孩子啊!”

肖雲芳面上也是一片悲慼。

楚桀握緊拳頭,沙啞道,

“她什麼時候能醒?”

“藥效過了就能醒。”

邢母趕緊走過來,哽咽道,

“醫生,我女兒真的沒事嗎?那個孩子,孩子沒了嗎?”

“抱歉,我們真的盡力了。”

醫生的話,讓邢母泣不成聲,好端端的一個孩子,怎麼就這麼遭罪啊。

“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男人抿了抿唇,目光希冀的看向病房。

“看什麼,看她被你害死沒!”

邢涼勳一下子擋在他前面,要不是徐穎可拉著他,只怕那一拳頭就下去了,邢涼勳失笑一聲,嘲諷道,

“你們楚家可真是好樣的,小老婆都能懷著孩子登堂入室,這正妻就是幫你們遮掩醜聞的吧?”

邢涼勳這話說的很難聽,楚家人臉上也不太好看,楚桀垂著眼,一句話不說。

邢涼勳一看,火氣更大,正要再說什麼,邢老厲聲道,

“別鬧了,丟人現眼!”

一語雙關,楚老爺子臉色更難看了,邢老卻一點兒懼意都沒有,他走到楚老爺子面前,沉聲道,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我女兒醒來,不會想看見你們楚家的人。”

楚老爺子面色有些難堪,轉頭看了一眼楚桀,拉下了臉,

“先把傷口處理一下,人醒了再過來!”

楚桀呆愣的沒有反應,肖雲芳無奈只好先拉著他去包紮去了,他留下來,只能讓邢家的恨意更深。

無邊的黑暗吞噬著她,邢涼月整個人都飄飄忽忽的,突然四周燃起了火焰,慢慢的將她圍攏,她想叫救命,可是喉嚨卻發不出一絲聲音,突然眼前一個人影擋在了她的面前,邢涼月心中一喜,剛碰到他的肩膀,那人就轉過身,竟然是徐君少,邢涼月聽見他說,

“涼月,我喜歡你。”

“涼月,你快走。”

“涼月,我不後悔。”

邢涼月皺了皺眉,緩緩地睜開眼,雪白一片,已經沒有火了,夢魘中的情景突然迴歸到腦海,邢涼月失聲叫道,

“徐大哥!”

“醒了,快去叫醫生。”

不只是誰吆喝了一句,邢涼月瞳孔一縮,又昏了過去。

“沒事了,是做噩夢了。”

醫生檢查了一下,低聲交待道,

“估計燒傷的時候受刺激比較大,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如果不行,可以找心理醫生。”

邢老點了點頭,看著床上的小女兒一陣心疼。

邢涼勳臉色也是發白,火已經撲滅了,徐君少的屍首已經被警察運走了,他不知道怎麼形容心中的感受,他的好友,竟然為他的妹妹放棄了生命,這份情,無論如何都償還不了,邢涼月也會一生活在愧疚當中,以邢涼月的性格,邢楚兩家的聯姻怕是走到了盡頭。

徐穎可出來打水的時候,看見了坐在外面的楚桀,他臉色很差勁,衣服也沒換,傷口只是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但是看起來非常狼狽。

她頓了頓走過去,低聲道,

“涼月剛剛醒來了,現在又睡著了,你要是想見她,等過兩天再來吧,她,情緒很不好。”

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卻沒有動作。

徐穎可捏了捏拳頭,顫聲道,

“那具屍體真的是我哥嗎?”

因為這件事,徐家要她跟邢家斷絕關係,她連徐家的門都進不去,徐君少待她猶如親兄妹,現在要這樣屍骨未寒,她怎麼不傷心。

男人眸子翕動了一下,緊緊握緊了拳,他進去的時候,邢涼月已經被人放在了門口,周圍卻看不見徐君少的人,他把邢涼月救出來的時候,裡面已經進不去人了,那具屍首,除了徐君少還會有誰?她最危險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卻不是他,是他親手將她推向了深淵!

楚桀的沉默足以說明一切,徐穎可眼眶頓時溼潤起來,她捂住唇不讓自己發出聲來,複雜的看了一眼楚桀,轉身快步走開了。

第二天早上邢涼月才悠悠轉醒,她眨了眨眼睛,適應光線之後,才輕聲道,

“徐大哥呢?”

病房裡原本一臉喜悅的人們突然都僵住了表情,邢涼月身體猛地一僵,笑著道,

“徐大哥說要看寶寶出生呢,寶寶呢?”

說著就恍惚的去摸小腹,徐穎可一下子別過了臉抓住了邢涼勳,邢母泣不成聲,邢老拍了拍她的胳膊,嘆了口氣,坐在病床前,握住邢涼月的手,

“丫頭,人的一生會經歷很多事,不管你願不願意接受,希不希望發生,都得去面對,徐家那孩子救你,一定是希望你能健康的活下去,孩子,沒有保住,大家都很難過,你心裡不舒服就哭出來,不丟人,爸在這裡,永遠在你身後。”

說到這裡,邢老滄桑的眼眸竟也有了一些溼意,兩條命啊!

邢涼月咬著唇,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枕頭溼了一片,她卻倔強的不肯出聲,整個人蜷縮成蠶繭一樣,邢老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拿著紙巾給她擦淚。

病房裡的氣氛,壓抑的讓人難以喘息,邢涼勳捏著拳頭一聲不吭的出去了。

剛出門就見到楚桀筆直的站在門口,衣服已經換過了,不過應該是被人強行逼著換的,鬍子沒有刮,鬍渣已經稀稀拉拉的冒了出來,左臉頰上有些淤青,是他昨天打的,一見他出來,楚桀就迎了上去,沉聲道,

“她醒了沒有?”

徐君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嘲諷道,

“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在陪你的小老婆嗎,來這兒假惺惺裝什麼,滾!”

男人臉色沒有一絲裂痕,對他的話也不反駁,就那麼直挺挺的站著,眼神一直緊緊地看著病房。

楚家人就在後面站著,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但這件事,卻沒有人有資格多說什麼。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邢涼勳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將他抵在牆上,一字一句道,

“別他媽來這裡裝深情,早幹嘛去了,第二個孩子啊!你們楚家就該斷子絕孫!”

楚桀眼神微微動了動,沒有去解釋,這其實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孩子。

“我想見見她。”

好半響,楚桀才艱難的吐出這五個字,聲音沙啞的幾乎讓人聽不清。

邢涼勳的火氣卻沒有下去分毫,他握緊拳頭就要揍,病房的門突然開了,邢老沉著臉從裡面走了出來,瞥了一眼邢涼勳,後者咬著牙,鬆了手。

楚桀的眼神這才出現了一絲皸裂,他顫顫道,

“爸,我想見見她。”

邢老看了一眼楚桀,說不埋怨是假,自己好好的女兒,到楚家才半年就流了兩個孩子,而這一次差點連命都搭上,還有楚家辦那事,如果不是邢涼月出事,他都不知道自己女兒過得有多苦,語氣自然有些生硬,

“涼月睡了,她暫時不想見你,三天之後再來吧,那時候你們再好好談談。”

楚桀垂了垂眸子,一股酸澀湧上心頭,三天之後等待他的是什麼,他不敢往下想。

邢涼月醒的第一天,不吃不喝,也不鬧,就是一直盯著窗外,眼神很飄渺,邢母擔心的不行,又把醫生給叫來了。

劉柏生看了看她的狀態,轉頭對屋裡人說道,

“你們先出去吧,我跟她談談。”

病房終於一片清淨,邢涼月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劉柏生嘆了口氣,拿過桌上的紗布開始幫她換藥。

“你要一直這樣嗎?”

“你家人很擔心你。”

邢涼月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劉柏生嘆了口氣,輕聲道,

“你還記得你在手術檯上說的話嗎?”

邢涼月眸子動了動,看著他,不支聲。

劉柏生微微一笑,低聲道,

“你就算自己不吃,也要考慮一下寶寶,他已經快三個月了,很健康的小傢伙。”

邢涼月突然顫抖起來,她動了動胳膊,緩緩地覆上自己的小腹,鼻子一酸,終於哭出聲來。

“謝謝,謝謝你。”

劉柏生的心微微動了動,繼而嘆了口氣,拿紙巾遞給她,搖頭道,

“是你的堅強,保護了他。”第二天之後,邢涼月突然好了,該說該笑,吃飯食慾也好,簡直跟之前沒什麼兩樣,但是邢家每個人的心都揣著,正是因為太正常,才讓人覺得反常。

“涼月,這個雞湯是小――楚桀送過來的,你要不要喝點。”

楚桀在外面站了整整兩天,都是做媽的人,蕭母也是有些心疼。

邢涼月動作頓了頓,微微勾起了一個笑,輕聲道,

“媽,你讓他別往這兒送了,我吃不下,記得告訴他,明天來找我,有些話,我們要當面說清。”

邢母嘆了口氣,將雞湯原封不動的又給了楚桀,男人端著手中的雞湯,眼中閃過心痛跟懊悔,

邢母悄悄擦了擦眼淚,柔聲道,

“小桀,你跟涼月之間的事我們不會插手,她現在身體恢復得不錯,明天,她想跟你談談,你有時間的話,過來一趟吧。”

男人站在原地,拿著食盒,表情茫然的像是個無助的孩子,楚琴撇過頭,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就算沒有這些誤會,楚桀跟涼月也是不可能了,一條人命橫在中間,誰能這麼坦然下去。

“媽咪,舅舅好難過,為什麼小舅媽不讓他進去呀?”

豆豆抱著楚琴的胳膊,一臉天真的不解。

“因為舅舅犯了錯。”

大人之間的事,該怎麼解釋。

“那讓舅舅去跟小舅媽道歉呀,小美生豆豆氣的時候,豆豆一道歉她就笑了。”

“舅舅會去的。”

楚琴將豆豆抱在懷裡,不再說話。

病床上的女人,跟以前一樣,充滿了生機,人卻消瘦了不少,看見他來了,嘴角還勾起一個笑,只不過,看起來很疏離。

“你來了?”

邢涼月像見到老朋友一樣打招呼,

“坐吧。”

男人緊了緊拳頭,緩緩地坐到病床邊,看著她消瘦的面容,聲音一下子發哽起來,說出的時候都帶著濃濃的鼻音。

“疼不疼?”

飽含深情的三個字,幾乎將邢涼月打回原形,她揚起一個和煦的笑,輕聲道,

“疼與不疼,至少活下來不是嗎?”

男人鼻子一酸,抓住了她的手,邢涼月僵了一下,沒有掙開,男人貪婪的將那隻手貼到臉上,顫抖道,

“對不起。”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三個字,”

邢涼月突然抽回手,輕笑道,

“我今天找你來,也是有事要跟你說。”

說著從桌子上拿過一份文件遞給他。

“我已經簽好了,希望,你能讓我自由。”

男人雙手一顫,沒有接,只是沉聲道,

“我跟蕭楚――”

“不是那個原因!”

邢涼月出聲打斷了他,

“楚桀,我們之間早就走不下去了,蕭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是個軍人,你有你的立場,我無權質疑,而我同樣有錯,我們之前缺乏信任,缺乏理解,我們的婚姻太倉促了,我們根本沒有深刻的瞭解過對方。”

“但是我們相愛過!”

男人抓著她的胳膊,眼神堅定地看著她。

邢涼月倏爾一笑,輕輕推開了他,低聲道,

邢涼月輕輕的嘆息,

“當徐君少將我護在身下的時候,已經註定了我們之間的終結,他的愛不加一絲雜質,純粹的讓人不敢去褻瀆,”

說著眼角的淚水就滾落了下來,

“他就那麼抓著我的手說:涼月,你要活著,好好地活著。你說,我怎麼能,怎麼能再心安理得的接受別人?”

說到這裡,邢涼月已經泣不成聲了,男人將她抱在懷裡,第一次覺得眼前是這麼無望。

“楚桀,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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