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青梅

一品天醫·維C貓·4,213·2026/3/26

082 青梅 半年後。 風景如畫、氣候宜人的鄆城,位於大周東南角的一座臨海島。島上的面積不大,土壤也少,種植業幾乎沒有,但是經濟卻相當不錯。這兒有兩個產業非常發達:一是其賭博行業,二是其青樓行業,兩個都是由來已久,根基深厚。有人說這兒是人間天堂,也有人說這兒是地獄,無論哪種說法更貼切,至少這是一處來錢、或者花錢都比其他地方快得多的地方。 城中的寧碧軒就是這麼一處花錢如流水之地。那是全城最著名的青樓之一,它的當家花魁賣藝不賣身,故而顯得更加彌足珍貴,讓人趨之若鶩。這賣藝不賣身當然是對外的說法,至於究竟賣不賣身,就要看大爺們手裡的銀錢夠不夠分量。 入夜,城中燈火通明。 寧碧軒豪華大閣樓一樓的大廳裡,早早的架起了一個漂亮的舞臺。此刻,舞臺裡還空空如也。但是座下已經賓朋滿座,只有最末尾還有那麼一兩個空位在。 賓客們交頭接耳,大聲歡笑,好不熱鬧。 看著場子差不多滿了,老鴇搖搖手絹示意可以關門了。侍女正要去關門,門外三個人走了過來。 那是三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為首的少年一身青衣長衫,個子較矮,五官靈秀至極,皮膚白如雪,頭上帶著一頂小氈帽,看起來水靈靈的,活脫脫一個漂亮的公子哥。他身邊一左一右的兩個男人一個靦腆青澀,一個昂首挺胸行走如風,樣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侍女常混風月場所,自然有一雙慧眼,這三個人衣著不凡,從頭到腳的首飾皆是珍品,走路步履軒昂,自信滿滿,絕對非富即貴! 她立即又開啟門,朝裡面喚道:“有貴客上門啦!” 三人被引進門,老鴇親自來接待:“三位官爺,這會人員已經滿了,只有在邊上給您加一張桌子,您看如何?” 青衫少年想也不想,“我要座最前面。大爺千里迢迢來看雲川姑娘,你讓我坐個角落?” 他說話雖粗魯,聲音卻很悅耳,儘管那已經是刻意壓的低沉了。 老鴇陪著笑臉解:“官爺,這實在沒辦法呀!我們都是一個位置一個價格,這裡所有的錢都收過了,既然收過錢,我們怎麼好意思再讓別人走?還請您見諒……” 滿場望去,確實沒有位置了。少年蠻不講理:“我不管這麼多,我要最前面的位置!小靜靜!” 徐靜啊了一聲,伸手遞出一錠金子。 老鴇眼睛亮了一下,不接:“這……實在是……” 徐靜再拿出兩塊金錠,三塊金錠一起送到她眼皮子底下。 老鴇的眼神明顯動搖了,卻仍遲疑著不去抓,另一男子等的不耐煩了,抓起金錠一把塞到她手裡,朗聲笑道:“你個老鴇,還裝什麼裝!拿著!這只是小費而已。我們少爺今晚上要包雲川姑娘,多少價錢都出得起,還不快給我們騰個位置出來!” 他這一喊,滿場的目光突然齊刷刷向他們三人掃來,或是驚訝,或是厭惡,或是妒恨,神色各異。 老鴇聽到這麼大口氣,面上笑的更加燦爛,終於一伸手將她們引到另一邊:“諸位隨我來。” 她心下卻在懷疑,每晚客人那麼多,可是真正出的起價來包雲川的卻是寥寥可數妖瞳邪妃。為了保證雲川的身價和地位,低的價格她絕不出手,所以,距今為止,雲川已經空閒了整整一個月。 很快,三人坐到了觀眾席的最前列貴賓位上,遠離喧鬧的觀眾席位。 方坐下,茶水奉上,徐靜壓低聲音道:“白羽,你剛才也太霸道了吧?一股子的王八之氣,現在滿場的眼珠子都黏在咱們三個人身上,要是出事就賴你!” 白羽笑哈哈道:“賴我吧,我就嫌事不夠大!” 徐靜直翻白眼:“小姐,你也不管管他!帶上他,咱們的危險係數更高了。” 靈樞哼一聲:“就你膽小怕事。怕什麼,我要的就是這效果,否則怎麼引出大蛇,查明真相呢。” 半年前,白司離去,靈樞傷心了好一陣子,終究還是慢慢放下了。蘇墨休養了兩個月後傷口痊癒,結果卻不容樂觀,他依舊無法說出完整的話語,唯一的成效是能發出更多的模糊音而已。靈樞對他各種檢查,各種實驗,確認他的聲帶機能沒有任何問題,那麼問題,就出在別的地方。 聯絡他缺失的那一段記憶,靈樞考慮到心理障礙的因素在。人,尤其是小孩子,在面臨巨大的、無法承受的痛苦前,會本能的進行自我保護,讓那段痛苦的記憶深深隱藏。倘若蘇墨因為某段痛苦至極的記憶而封閉了自己的那段記憶,而同時他又因為那件事事失去說話的能力,這兩者之間就是互相依存的關係。找回他丟失的記憶,也許就能讓他重新開口說話。 因此,靈樞採用了新的治療方法――催眠。然而催眠各種方法用了個遍,他還是無法想起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幾乎不會被催眠,這傢伙的心,隨時都保持警惕狀態。 靈樞當然不會輕易放棄。既然蘇墨把那段記憶忘的徹徹底底,就讓她來告訴他過去的一切,讓她來引導他找回回憶。她特地去函詢問離家遠行的蘇雲海,當初究竟是在哪找到蘇墨,發生了什麼。 可惜那件事並不是蘇雲海親手去經辦的,經辦的人員早就在當初的疫病中逃離蘇家不知所蹤。蘇雲海只知道找到蘇墨的地點是在鄆城的寧碧軒。當時蘇墨在青樓裡當小跑腿。 循著這條線索,靈樞決定去一趟寧碧軒。蘇墨本也想跟來,可他的生意和學業都是緊張的時候,實在抽不出空,只有命白羽跟去保護她的安全。白羽最喜歡四處玩耍,高興的接了任務,就跟著靈樞和徐靜踏上了鄆城之行。 他們三人坐著在喝茶,時不時會有年幼的小男孩上來端茶送水,一個個眉清目秀,楚楚動人。 靈樞奇道:“這兒跑腿的難道慣來就是小正太們?” 白羽笑道:“被你說中了,這也是鄆城青樓的特色之一。這些小孩可不僅僅是端茶送水。”他的聲音小了幾分,“寧碧軒非但經營女子皮肉生意,也小規模的經營男娼的行當。男娼的行當不能拿上臺面,就透過這樣的方式來推銷。你在這裡喝酒,看上哪個小廝可以要了去過夜。你看這些小孩,哪個都是美人胚子。” 靈樞心涼了半截:“這也太小了吧?” 白羽好似明白她在擔憂什麼,安慰道:“他們以十歲為界,界限以下不會賣身,客人看上也只能預定,等他長到十歲。否則弄出人命來,惹事不說,店家損失也大。他們買這些小孩也費大價錢的。” 靈樞嗯了一聲,眉頭卻不由皺了起來,蘇墨居然在這裡呆過……他當初過的是有多艱難? 耳邊突然傳來潮水般的歡呼聲和口哨聲,在萬眾期待中,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女子從後方緩緩踏上了舞臺,對著眾人微微一俯,觀眾席位更是熱鬧,好多人在大叫她的名字:“雲川!” 那女子就是寧碧軒的鎮臺之寶:陸雲川。陸雲川容顏絕色,穿著素淡,年紀大約二十出頭,看起來卻極為鎮定從容,皆因她自幼在此摸滾打爬,年紀雖然不大,卻是老江湖了。她上臺後在臺中的一面古琴前坐下,身後有一支舞隊魚貫而入,帶來了開場的第一支舞。 這個過程中陸雲川也並不撫琴,而是在臺上翻書,彷彿這滿場的喧鬧與她無關。 徐靜嘖嘖道:“不愧是頭牌花魁,排場夠大的啊!” 靈樞笑道:“能在萬花叢中傲然獨立,自然有她的本事。來,賞。” 一直密切注意著他們情況的老鴇第一時間迎了上來,徐靜拿出三張銀票遞給她:“這是我們少爺贈給雲川姑娘添置衣物的小小心意。” 老鴇接過銀票一看,眼睛都直了,三張銀票標註的數目都是黃金百兩,三百黃金!還只是小頭……真是大主顧來了!她忙把銀票交給其他人去驗印,點頭哈腰道:“還請三位移駕二樓包廂,那兒視野更好!稍候雲川姑娘也會到廂房裡感謝三位……” 這正合靈樞心意。三人更換位置上了二樓廂房,才發現二樓廂房有七八間,間間都有人。看樣子,只要是潛在的客戶,她都會引來二樓,看來他們已經踏進了第一道門檻。 入座上茶,侍女遞來一個木方片和筆墨:“低價是黃金百兩。” 原來這東西是叫價牌。靈樞正要落筆,老鴇諂笑著迎了進來:“少爺!” 靈樞抬起臉:“嗯?” 老鴇道:“我知道您今晚是誠心要找雲川姑娘,特地過來給您露個底。” 靈樞笑意盎然:“那多謝照顧了,您說個價。” 老鴇伸出五個手指。 “五千兩?”靈樞在心裡暗罵一句奸商。 老鴇緊張兮兮的看著她,其實也生怕她拒絕。雲川哪有這麼高身家?不過是看著靈樞出手闊綽,故意想訛詐一筆。 靈樞卻朗聲笑了起來:“那也太低了,哪配得上雲川姑娘的身份!一萬兩!” 徐靜一口茶險些沒噴出來,把錢當紙啊! 白羽裝模作樣:“唉,咱家少爺別的沒有,就錢多。你要是同意,就馬上把雲川姑娘叫上來,否則咱們今晚就換個地方,反正爺手裡有錢,還愁找不到樂子?” 他其實是有些厭煩這無聊的遊戲了,反正今晚雲川肯定是他們的,兜那麼大圈子做什麼?要比錢,誰比得過蘇家?這次,志在必得。 老鴇諂笑道:“是是是,你們稍微等一下,雲川姑娘馬上上來。” 三人坐著喝了會酒,雲川就上了樓來。徐靜和白羽都退到包廂邊上的小隔間,自留靈樞和雲川單獨在房間裡。靈樞拿了酒杯讓她飲酒,她端起來便一飲而盡。 這酒喝了,靈樞也就安心了。她開門見山:“雲川姑娘,我是蘇家人。” 雲川不緊不慢:“哦……蘇少爺。” 這姑娘還真淡定!靈樞落落笑道:“我是蘇墨的親人。” 雲川眉毛一挑,有些驚訝的望著她,又迅速的掩蓋下去。 靈樞知道自己找對人了,蘇墨提起過去的事情,提到了一個叫陸雲川的姑娘,說是兒時的朋友。想來就是她了。靈樞也端起酒杯飲了一口:“你恐怕還不知道吧!蘇墨就是西河郡蘇家的九少爺。當初他從這裡出去後,就被接回了蘇府。他說在這裡的時候你給了他很多照顧,他惦記你,特地讓我來看看你。” 陸雲川半信半疑:“你說的是真的……阿墨他在西河郡?” 這口氣,怎麼像是和蘇墨有過什麼呢?不過,那時候能才多大,能有什麼!靈樞低下頭從腰畔取出一條極為普通的手鍊,擺在她面前:“這是你曾經送給蘇墨的東西,他一直留在身邊。看到這個,你該相信我的身份了吧。” 陸雲川伸手來拿那手鍊,靈樞看見她的指尖在發抖。 她捧在手心裡仔細端詳了一會,點頭:“的確是我送給他的東西。” 靈樞看見她的戒備已經完全鬆懈了,道:“這次過來,一是為探望你,二來也是有事相求。” 陸雲川道:“公子請說。” 靈樞問道:“你認識他的時候,他是啞巴嗎?” 陸雲川點頭:“是,他過來這裡的時候就是個啞巴。” 進來之前就是啞巴了?這點大大超乎靈樞的預料。她又問:“能和詳細描述過去的情況嗎?” 陸雲川低下頭想了想:“是我們這的老闆,玉姐將他領進來。我推測,帶他進來是強迫的,因為他那時候天天逃跑,又不斷被捉回來,捱打,被罰,一次又一次,把我們樓裡的小孩都嚇得半死。直到後來有次他被打斷了腿,跛了大半年,命也險些去了,才暫時放棄逃跑,在樓裡跑腿送茶。” 靈樞抿了抿唇,依蘇墨的性格,他要逃跑,就算你打死他他也是要走的…… 唉,這傢伙因為這性格白白吃了多少苦啊? <B>①3&#56;看&#26360;網</B>高速首發一品天醫最新章節,本章節是082 青梅地址為<b> 文字首發無彈窗</b>./19421/ /

082 青梅

半年後。

風景如畫、氣候宜人的鄆城,位於大周東南角的一座臨海島。島上的面積不大,土壤也少,種植業幾乎沒有,但是經濟卻相當不錯。這兒有兩個產業非常發達:一是其賭博行業,二是其青樓行業,兩個都是由來已久,根基深厚。有人說這兒是人間天堂,也有人說這兒是地獄,無論哪種說法更貼切,至少這是一處來錢、或者花錢都比其他地方快得多的地方。

城中的寧碧軒就是這麼一處花錢如流水之地。那是全城最著名的青樓之一,它的當家花魁賣藝不賣身,故而顯得更加彌足珍貴,讓人趨之若鶩。這賣藝不賣身當然是對外的說法,至於究竟賣不賣身,就要看大爺們手裡的銀錢夠不夠分量。

入夜,城中燈火通明。

寧碧軒豪華大閣樓一樓的大廳裡,早早的架起了一個漂亮的舞臺。此刻,舞臺裡還空空如也。但是座下已經賓朋滿座,只有最末尾還有那麼一兩個空位在。

賓客們交頭接耳,大聲歡笑,好不熱鬧。

看著場子差不多滿了,老鴇搖搖手絹示意可以關門了。侍女正要去關門,門外三個人走了過來。

那是三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為首的少年一身青衣長衫,個子較矮,五官靈秀至極,皮膚白如雪,頭上帶著一頂小氈帽,看起來水靈靈的,活脫脫一個漂亮的公子哥。他身邊一左一右的兩個男人一個靦腆青澀,一個昂首挺胸行走如風,樣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侍女常混風月場所,自然有一雙慧眼,這三個人衣著不凡,從頭到腳的首飾皆是珍品,走路步履軒昂,自信滿滿,絕對非富即貴!

她立即又開啟門,朝裡面喚道:“有貴客上門啦!”

三人被引進門,老鴇親自來接待:“三位官爺,這會人員已經滿了,只有在邊上給您加一張桌子,您看如何?”

青衫少年想也不想,“我要座最前面。大爺千里迢迢來看雲川姑娘,你讓我坐個角落?”

他說話雖粗魯,聲音卻很悅耳,儘管那已經是刻意壓的低沉了。

老鴇陪著笑臉解:“官爺,這實在沒辦法呀!我們都是一個位置一個價格,這裡所有的錢都收過了,既然收過錢,我們怎麼好意思再讓別人走?還請您見諒……”

滿場望去,確實沒有位置了。少年蠻不講理:“我不管這麼多,我要最前面的位置!小靜靜!”

徐靜啊了一聲,伸手遞出一錠金子。

老鴇眼睛亮了一下,不接:“這……實在是……”

徐靜再拿出兩塊金錠,三塊金錠一起送到她眼皮子底下。

老鴇的眼神明顯動搖了,卻仍遲疑著不去抓,另一男子等的不耐煩了,抓起金錠一把塞到她手裡,朗聲笑道:“你個老鴇,還裝什麼裝!拿著!這只是小費而已。我們少爺今晚上要包雲川姑娘,多少價錢都出得起,還不快給我們騰個位置出來!”

他這一喊,滿場的目光突然齊刷刷向他們三人掃來,或是驚訝,或是厭惡,或是妒恨,神色各異。

老鴇聽到這麼大口氣,面上笑的更加燦爛,終於一伸手將她們引到另一邊:“諸位隨我來。”

她心下卻在懷疑,每晚客人那麼多,可是真正出的起價來包雲川的卻是寥寥可數妖瞳邪妃。為了保證雲川的身價和地位,低的價格她絕不出手,所以,距今為止,雲川已經空閒了整整一個月。

很快,三人坐到了觀眾席的最前列貴賓位上,遠離喧鬧的觀眾席位。

方坐下,茶水奉上,徐靜壓低聲音道:“白羽,你剛才也太霸道了吧?一股子的王八之氣,現在滿場的眼珠子都黏在咱們三個人身上,要是出事就賴你!”

白羽笑哈哈道:“賴我吧,我就嫌事不夠大!”

徐靜直翻白眼:“小姐,你也不管管他!帶上他,咱們的危險係數更高了。”

靈樞哼一聲:“就你膽小怕事。怕什麼,我要的就是這效果,否則怎麼引出大蛇,查明真相呢。”

半年前,白司離去,靈樞傷心了好一陣子,終究還是慢慢放下了。蘇墨休養了兩個月後傷口痊癒,結果卻不容樂觀,他依舊無法說出完整的話語,唯一的成效是能發出更多的模糊音而已。靈樞對他各種檢查,各種實驗,確認他的聲帶機能沒有任何問題,那麼問題,就出在別的地方。

聯絡他缺失的那一段記憶,靈樞考慮到心理障礙的因素在。人,尤其是小孩子,在面臨巨大的、無法承受的痛苦前,會本能的進行自我保護,讓那段痛苦的記憶深深隱藏。倘若蘇墨因為某段痛苦至極的記憶而封閉了自己的那段記憶,而同時他又因為那件事事失去說話的能力,這兩者之間就是互相依存的關係。找回他丟失的記憶,也許就能讓他重新開口說話。

因此,靈樞採用了新的治療方法――催眠。然而催眠各種方法用了個遍,他還是無法想起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幾乎不會被催眠,這傢伙的心,隨時都保持警惕狀態。

靈樞當然不會輕易放棄。既然蘇墨把那段記憶忘的徹徹底底,就讓她來告訴他過去的一切,讓她來引導他找回回憶。她特地去函詢問離家遠行的蘇雲海,當初究竟是在哪找到蘇墨,發生了什麼。

可惜那件事並不是蘇雲海親手去經辦的,經辦的人員早就在當初的疫病中逃離蘇家不知所蹤。蘇雲海只知道找到蘇墨的地點是在鄆城的寧碧軒。當時蘇墨在青樓裡當小跑腿。

循著這條線索,靈樞決定去一趟寧碧軒。蘇墨本也想跟來,可他的生意和學業都是緊張的時候,實在抽不出空,只有命白羽跟去保護她的安全。白羽最喜歡四處玩耍,高興的接了任務,就跟著靈樞和徐靜踏上了鄆城之行。

他們三人坐著在喝茶,時不時會有年幼的小男孩上來端茶送水,一個個眉清目秀,楚楚動人。

靈樞奇道:“這兒跑腿的難道慣來就是小正太們?”

白羽笑道:“被你說中了,這也是鄆城青樓的特色之一。這些小孩可不僅僅是端茶送水。”他的聲音小了幾分,“寧碧軒非但經營女子皮肉生意,也小規模的經營男娼的行當。男娼的行當不能拿上臺面,就透過這樣的方式來推銷。你在這裡喝酒,看上哪個小廝可以要了去過夜。你看這些小孩,哪個都是美人胚子。”

靈樞心涼了半截:“這也太小了吧?”

白羽好似明白她在擔憂什麼,安慰道:“他們以十歲為界,界限以下不會賣身,客人看上也只能預定,等他長到十歲。否則弄出人命來,惹事不說,店家損失也大。他們買這些小孩也費大價錢的。”

靈樞嗯了一聲,眉頭卻不由皺了起來,蘇墨居然在這裡呆過……他當初過的是有多艱難?

耳邊突然傳來潮水般的歡呼聲和口哨聲,在萬眾期待中,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女子從後方緩緩踏上了舞臺,對著眾人微微一俯,觀眾席位更是熱鬧,好多人在大叫她的名字:“雲川!”

那女子就是寧碧軒的鎮臺之寶:陸雲川。陸雲川容顏絕色,穿著素淡,年紀大約二十出頭,看起來卻極為鎮定從容,皆因她自幼在此摸滾打爬,年紀雖然不大,卻是老江湖了。她上臺後在臺中的一面古琴前坐下,身後有一支舞隊魚貫而入,帶來了開場的第一支舞。

這個過程中陸雲川也並不撫琴,而是在臺上翻書,彷彿這滿場的喧鬧與她無關。

徐靜嘖嘖道:“不愧是頭牌花魁,排場夠大的啊!”

靈樞笑道:“能在萬花叢中傲然獨立,自然有她的本事。來,賞。”

一直密切注意著他們情況的老鴇第一時間迎了上來,徐靜拿出三張銀票遞給她:“這是我們少爺贈給雲川姑娘添置衣物的小小心意。”

老鴇接過銀票一看,眼睛都直了,三張銀票標註的數目都是黃金百兩,三百黃金!還只是小頭……真是大主顧來了!她忙把銀票交給其他人去驗印,點頭哈腰道:“還請三位移駕二樓包廂,那兒視野更好!稍候雲川姑娘也會到廂房裡感謝三位……”

這正合靈樞心意。三人更換位置上了二樓廂房,才發現二樓廂房有七八間,間間都有人。看樣子,只要是潛在的客戶,她都會引來二樓,看來他們已經踏進了第一道門檻。

入座上茶,侍女遞來一個木方片和筆墨:“低價是黃金百兩。”

原來這東西是叫價牌。靈樞正要落筆,老鴇諂笑著迎了進來:“少爺!”

靈樞抬起臉:“嗯?”

老鴇道:“我知道您今晚是誠心要找雲川姑娘,特地過來給您露個底。”

靈樞笑意盎然:“那多謝照顧了,您說個價。”

老鴇伸出五個手指。

“五千兩?”靈樞在心裡暗罵一句奸商。

老鴇緊張兮兮的看著她,其實也生怕她拒絕。雲川哪有這麼高身家?不過是看著靈樞出手闊綽,故意想訛詐一筆。

靈樞卻朗聲笑了起來:“那也太低了,哪配得上雲川姑娘的身份!一萬兩!”

徐靜一口茶險些沒噴出來,把錢當紙啊!

白羽裝模作樣:“唉,咱家少爺別的沒有,就錢多。你要是同意,就馬上把雲川姑娘叫上來,否則咱們今晚就換個地方,反正爺手裡有錢,還愁找不到樂子?”

他其實是有些厭煩這無聊的遊戲了,反正今晚雲川肯定是他們的,兜那麼大圈子做什麼?要比錢,誰比得過蘇家?這次,志在必得。

老鴇諂笑道:“是是是,你們稍微等一下,雲川姑娘馬上上來。”

三人坐著喝了會酒,雲川就上了樓來。徐靜和白羽都退到包廂邊上的小隔間,自留靈樞和雲川單獨在房間裡。靈樞拿了酒杯讓她飲酒,她端起來便一飲而盡。

這酒喝了,靈樞也就安心了。她開門見山:“雲川姑娘,我是蘇家人。”

雲川不緊不慢:“哦……蘇少爺。”

這姑娘還真淡定!靈樞落落笑道:“我是蘇墨的親人。”

雲川眉毛一挑,有些驚訝的望著她,又迅速的掩蓋下去。

靈樞知道自己找對人了,蘇墨提起過去的事情,提到了一個叫陸雲川的姑娘,說是兒時的朋友。想來就是她了。靈樞也端起酒杯飲了一口:“你恐怕還不知道吧!蘇墨就是西河郡蘇家的九少爺。當初他從這裡出去後,就被接回了蘇府。他說在這裡的時候你給了他很多照顧,他惦記你,特地讓我來看看你。”

陸雲川半信半疑:“你說的是真的……阿墨他在西河郡?”

這口氣,怎麼像是和蘇墨有過什麼呢?不過,那時候能才多大,能有什麼!靈樞低下頭從腰畔取出一條極為普通的手鍊,擺在她面前:“這是你曾經送給蘇墨的東西,他一直留在身邊。看到這個,你該相信我的身份了吧。”

陸雲川伸手來拿那手鍊,靈樞看見她的指尖在發抖。

她捧在手心裡仔細端詳了一會,點頭:“的確是我送給他的東西。”

靈樞看見她的戒備已經完全鬆懈了,道:“這次過來,一是為探望你,二來也是有事相求。”

陸雲川道:“公子請說。”

靈樞問道:“你認識他的時候,他是啞巴嗎?”

陸雲川點頭:“是,他過來這裡的時候就是個啞巴。”

進來之前就是啞巴了?這點大大超乎靈樞的預料。她又問:“能和詳細描述過去的情況嗎?”

陸雲川低下頭想了想:“是我們這的老闆,玉姐將他領進來。我推測,帶他進來是強迫的,因為他那時候天天逃跑,又不斷被捉回來,捱打,被罰,一次又一次,把我們樓裡的小孩都嚇得半死。直到後來有次他被打斷了腿,跛了大半年,命也險些去了,才暫時放棄逃跑,在樓裡跑腿送茶。”

靈樞抿了抿唇,依蘇墨的性格,他要逃跑,就算你打死他他也是要走的……

唉,這傢伙因為這性格白白吃了多少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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