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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天醫 · 089 姑姑

一品天醫 089 姑姑

作者:維C貓

089 姑姑

靈樞認得這髮簪是姑姑以前總是隨身帶著的七寶玲瓏簪,姑姑對它甚為珍愛。她確認了一遍,歡喜道:“果然是姑姑!小靜靜,你讓姑姑進來客廳坐,我稍作梳洗就過去接待她。”

“你姑姑?”徐靜並不知道靈樞還有親人,想了想,那人和靈樞的確有點像,“小姐,我剛才就讓她進來休息,她不願意,說讓你馬上去見她,不要耽擱時間。”

“有急事?”靈樞胡亂擦了一把臉,快步往側門走去。

因為是特殊時期,蘇家的幾個門都被重兵把守,西側門也不例外。

兩列士兵左右守著門的入口處,嚴格盤查進出的人。

一輛樸素的灰布馬車就停在門口,一身粗布麻衣的中年車伕坐在馬背上,背後揹著一柄寬劍。

身後的車簾被撩開,穿著紫色貂皮大袍、滿身珠翠的美麗女人毫無形象的翹著二郎腿坐在車架上,託著下巴欣賞雪景,一邊百無聊賴的打呵欠,一副馬上就要睡著的模樣。

靈樞遠遠看見熟悉的身影,心臟就咚咚咚的跳了起來,喚道:“姑姑!”

裴娘聽到這聲音,目光迅速往靈樞身上掠去,眼睛亮了一下,揚起了下巴,笑意盈盈。

靈樞氣喘吁吁的跑到她跟前,裴娘徑直抓住靈樞的手:“丫頭,上車!”

靈樞扶著車欄喘氣:“姑姑,真的是你!去哪?我不能隨便離開蘇府。”

“上來再說!”裴娘不由分說把靈樞往車上拽。靈樞架不住,也就上了車,裴娘放下車簾,“走。”

車伕一揚馬鞭,馬車緩緩駛去,兩側看守計程車兵對這輛車視若無睹,反而恭敬的垂首立在一邊。

靈樞隔著窗簾看著這一幕,嘖嘖幾聲:“怪了!我平日出個門他們要死要活,今天全都吃錯藥了?姑姑,你把他們收買了?”

裴娘笑著撫了撫頭髮,有點得意。

這表情那麼熟悉,靈樞故意驚叫:“果真是因為姑姑?幾年不見,姑姑你這麼厲害拉?”

裴娘很是受用靈樞小小的奉承,愈發得意,索性哈哈大笑起來。

熟悉的大笑,一切好像就像在昨日一樣。靈樞將今日的不快一掃而空,用手捏她的臉:“穿的這麼富態,容貌也沒變,氣色更好了,生活過得很不錯嘛!老實交代,是不是偷學了我的駐顏術?”

“沒大沒小,連我的臉也敢捏!”裴娘嘴裡喝她,卻也伸手來捏靈樞的臉,滿臉的高興,“終於長大了,不容易,哼哼,某人當初可是信誓旦旦的說永遠不長大呢!這不挺好嘛?多漂亮!完全繼承了本姑娘的美貌……哈哈,我真是欣慰!來,讓我仔細看看。看看我的寶貝這幾年變了什麼……”

靈樞就笑坐著,任憑裴娘上下其手。裴娘在靈樞身上東摸摸西摸摸,還趁勢偷偷在靈樞胸上摸了一把,惹的靈樞臉都紅了,她倒高興:“不錯不錯,像個女人,還是個傾國傾城的禍水……”

靈樞連忙護住胸口,小聲:“色狼!”

“對對對,我是女色狼。”裴娘身上搭上她的肩膀,“怎麼樣,這麼多年,蘇墨的病好了嗎?”

這可真是提到痛處,蘇墨的啞疾是靈樞從業生涯以來的一個汙點,她可是連自己的身子都搭出去了,結果卻和最開始沒兩樣。靈樞喪氣的搖搖頭:“該做的都做完了,還是不行。生理機能沒問題,心理上問題也不大,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法說話。可能是我的醫術還不夠。”

這結果讓裴娘也頗為驚訝:“居然沒好?有沒有可能是刺激不夠?你以前不是說喪失的功能要深層刺激來啟用嗎?”

提起這話題讓靈樞煩躁不堪,她沮喪的倚靠在車壁上:“話是這麼說沒錯,可要怎麼刺激?我幫他找回了記憶,也成效不大,那次回憶讓他痛苦不堪,再給他刺激,我怕他承受不住,他本就脆弱得很。哎呀,這件事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處理蘇家現在的狀況,姑姑你來找我,是有辦法幫蘇家嗎?”

“我哪有能耐幫他們。”裴娘收斂笑容,“方才我看見蘇家掛白了。雲海去了吧。”

靈樞抿了抿唇,點頭。

裴娘輕嘆一聲:“躲不掉的,這是他的命。蘇家落敗,我這次是來接你走。”

靈樞不假思索道:“不成!蘇墨一個人本就辛苦,我這一走他如何支撐得住?他身邊只有我。”

裴娘眉毛一挑:“你對那小毛孩動心了?他應該不是你喜歡的型別啊。”

“他的確不是……”靈樞語塞,姑姑對她實在是瞭如指掌,連她會中意什麼樣的男人都一清二楚。可是……她又道,“作為朋友也不能這個時候走,他正需要我在他身邊。蘇家最近……”

“我都知道。”裴娘打斷她,“這些年你在蘇家發生的任何事情我都瞭如指掌。你和蘇墨那孩子感情篤深我明白,但是現在蘇家岌岌可危,面臨的是誅九族的危險,不是兒戲。你留在這裡對蘇家、對蘇墨都起不了任何幫助,頂多是給蘇墨一些心理安慰。有意義嗎?”

她說的有道理,可是靈樞無法苟同。留下來沒意義,離開就有意義了嗎?若是蘇墨死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靈樞低聲:“我手上有一塊免死金牌,關鍵時刻能保他一命。”

裴娘卻無情的打擊了靈樞的幻想:“他是蘇家的直系血親,叛亂這樣的罪名,就算拿出免死金牌,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最好的結果判處流放邊疆,現在邊疆亂成什麼樣你明白,戰亂、饑荒、瘟疫……流放過去的人,沒有人可以活著回來。他既然現在還在蘇府待著,想必是不願意拋下家人走,他重情重義,你怎麼攔得住他與家人赴死?”

靈樞啞口無言,她根本沒有想過這一層,原來免死金牌也保不了他。

她有點慌了。

裴娘看見她的眼角突然微微發紅,滿臉的無助,撇開臉不看她:“哭什麼哭,丟人!真不敢相信你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人。他還沒死,你提前哭喪?”

靈樞別開臉去,生氣道:“誰哭了?!死就死,誰怕誰,大不了我陪他死未來教科書!”

“呸呸呸,越說越晦氣!既然我來了,你就別想死了,蘇墨我也會盡量給你保住的。”裴娘唾了一口,“我打算帶你入京,另想辦法幫幫蘇家,畢竟這件事的根源還在帝都。”

入京?靈樞不解:“我在京中無親無故,入京何用?”

裴娘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簾道:“我自有辦法。具體的情況有些複雜,我們路上詳談,我也有很多話要和你說,還有另一個人要見你。我可以保證,只要你入京,至少有一半的希望救回蘇家,否則蘇家只要誅九族一個下場。不光是蘇墨還是蘇格,都是死路一條。”

這完全是避重就輕的回答,加上她刻意躲避的眼神,靈樞突然覺得有些異樣——姑姑回來的時間也太巧了吧?蘇世伯和大哥今日回府,她同一日來了蘇家。一來就要帶她走,卻不給出任何可信的理由,也不解釋這幾年她到底去了哪,發生了什麼,更不關心她這些年過得如何。這麼想,她甚至覺得眼前的人都不是姑姑,姑姑怎麼會這樣呢?可是這更加不可能,靈樞對裴孃的一切都很熟悉,任何人都偽裝不了。那,姑姑是在隱瞞什麼呢?

靈樞思來想去的想不明白,也不便直接說出自己心裡的疑慮,索性閉嘴不說話。

如果入京真的能救蘇家,她肯定會選擇入京。可是她不能走得不明不白,姑姑不把話說清楚,她就不走。誰知道姑姑是不是為了保她一命而撒謊呢?她必須弄個清楚明白。

“總之,你聽我的,你現在跟我出城,我們用最快的速度入京。”裴娘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靈樞冷笑道:“裴娘,你把我當什麼啦?放在蘇家四年不過問,一來就讓我跟你走,我算什麼?”

“靈樞!”裴娘皺眉,想罵她,張了張嘴,語氣還是軟了下來,“這幾年不聯絡,是事出有因。一切我容後跟你解釋。事情匆忙,現在不是囉囉嗦嗦的時候。”

她還是避而不答。靈樞撇開臉不看她,冷冷道:“讓我下車。”

“你……”

靈樞作勢就要跳車,裴娘一把拉住她,生氣道:“你的脾氣怎麼還是一點也沒有變!”

靈樞板著臉不做聲,裴娘無奈的撫住了她的肩膀,“好吧!算我不對!我把事情跟你說清楚。你坐好。”

裴娘把靈樞拉著在她身邊坐下,臉上的表情有一種奇怪的尷尬,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也不是我不想說,只是我真不知道怎麼和你開口。入京,是打算帶你去向靜王求情。蘇家入京的局面都是靜王一手操控,只要靜王肯放蘇家一馬,蘇家有希望苟延殘喘的延續下去。”

靈樞微微眯起眼盯著裴娘:“靜王為什麼要聽我們的求情?聽說他冷血無情,你和他什麼交情?你若是和他有交情,你去求情便是,為何要帶上我?”

裴娘急的抓耳饒腮:“那個……因為……唉……反正……”

馬車突然停下,車伕渾厚黯啞的聲音飄入:“王妃,玉滿堂已到,是否要稍作停頓?”

靈樞耳尖,聽到這稱呼大吃一驚:“王妃?”

“我去將白司交託的東西送給白蟬,你稍等。”裴娘趁機取出行囊,直接下車。

靈樞撩開車簾,問那車伕:“你為什麼叫她王妃?”

車伕不回頭,淡淡道:“我稱呼靜王妃為王妃,有何不妥?”

靜王妃?!靈樞傻了眼,白司曾說過,裴家有一位姑娘嫁給了靜王,之後王妃攜女出逃,靜王尋她們母女尋了近二十年。姑姑姓裴,女兒——她?不會,她可沒有半點長得像姑姑!可如果不是她,姑姑為什麼一定要帶她入京?那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裴娘很快返回車廂,馬車復又啟程,裴娘問道:“靈樞,考慮好了嗎?”

靈樞皺著眉:“我是你什麼人?”

裴娘往車壁上一靠,苦著臉道:“還在糾纏這個問題!小時候你老愛問我為什麼只有娘沒有爹,爹爹去了哪裡?我被你問的煩了,就說你爹孃都死了,我是你姑姑,不許你再問你爹的下落。沒想到你那麼好哄,後來就真的改口叫姑姑。就這麼叫下來了唄?叫了二十年。幹嘛這麼看著我,從小到大我沒有盡一個孃親的職責嗎?你見到哪個姑姑對侄女會這麼好?”

這解釋簡直令靈樞哭笑不得。

她剛進入這具身體時確實有些時候比較糊塗,裴娘口裡的這件事她毫無印象。

她很鄙視的看著裴娘:“你哄鬼吧?我哪有半分像你!”

“還是王爺有遠見……”裴娘彎下腰從座椅下抽出一個卷軸,遞給靈樞,“自己看吧!”

靈樞展開卷軸,裡面是一幅畫像。

靈樞只看了一眼,背後就出了一身冷汗。

畫上是一個英俊的男人,五官卻非常柔美,細細看來,和她的長相簡直如出一轍。

光憑這兩張臉,恐怕就沒人可以否認他們的親屬關係。這男人是誰,顯而易見。

“這是你父王的畫像。”裴娘知道靈樞信了八分,這才開始真正的解釋,“二十幾年前,我因為不滿他納妾和一些做事的手段,帶著你逃出王府,躲到小山村裡生活,又跟你進了軍隊。幾年前,我得知他多年來都沒有放棄尋到我們母女的訊息,心裡有些感動,就決定入京一趟,因考慮到事情尚不明確,就將你託付給我的故交雲海照顧。你去往蘇家之後,我也就入京,回到他身邊。”

裴娘嘆氣:“我想先看看他這麼多年究竟有沒有改變,再決定是否將你也帶入帝都。結果當然是……他絲毫也沒有變。除了不納妾,其他的都和以前一樣,醉心權力、不擇手段……我有些失望,騙他說你已經死於戰亂。他表面上信了,暗地裡卻派人繼續四處找你,這也是我這麼就不聯絡你的原因,只要我跟你一聯絡,他絕對馬上會發現你的行蹤。雖然瞞了這麼久,他還是在今年完全憑藉自己的關係網找到了你的蹤跡。”

靈樞完全像是在聽天書奇談。有個人鍥而不捨的尋了她二十年,她竟渾然不覺?

“我帶你走後他遣散後宮,沒有再納妾過,所以到現在為止,他也僅有你這麼一個女兒,你是他唯一的血脈。他惦記了你二十年,對你的感情和愧疚大概比我這個做夫人的還要深!蘇家的事情我勸了,勸不住,你出面,也許還有一線轉機,畢竟你是他的血脈。我和雲海二十幾年的交情,這也算我給他最後做的一點事情。”裴娘徹底將此事攤牌。

靈樞低聲:“他果真這麼重視我?”

“這次他本要同來,因帝都局勢動盪不得不取消了行程,這是他交給你的信。”裴娘從袖中取出一封封了口的信箋,嘀咕,“他磨磨唧唧寫了一下午,也不曉得寫了些什麼。”

靈樞接過信箋,手指居然微微發起抖來。笨手笨腳的撕開信箋,裡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上書:“靈樞,見信速回。父。”落款是一個巨大的紅色印鑑,清晰的四個字:“御北靜王。”

父……靈樞看到這個陌生的字眼,不知道為什麼,鼻尖微微一酸。

裴娘偷偷瞥了一眼,哼哼:“寫了一下午就這麼幾個字?他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靈樞默默低頭反覆的看著那封信,一時心亂無比,根本不知道作何決斷。眼下的局面,哪怕有一線希望,她也應該去嘗試,可是這麼貿然的離開西河郡,未來會發生什麼,很難預料……

如果她入京後也無法求的靜王的慈悲呢?

如果她走了,蘇墨會怎麼樣……

方才他和她吵架的時候,幾近歇斯底里,她知道他快崩潰了。

父親死去,大哥殘廢,兄弟背叛,家族危機,若是她也走了,他還能撐得住嗎?

說話間馬車行至城門口,這才第一次被攔下。

周將軍親自過來盤問,裴娘只隔了門簾遞出去一方令牌,就得到了通行的許可。

裴娘不急著走,讓車伕將馬車靠邊停下,就安靜的坐著等靈樞的決定。

靈樞遲遲不說話,眼見日薄西山,一天就這麼過去,裴娘突然道:“丫頭,你和蘇墨到什麼程度了?”

“啊?”靈樞想了半天,支吾,“就是病人和大夫的關係。”

是嗎?是嗎?這種話,連自己也不信……靈樞心下隱然,她還是沒有勇氣承認他們之間的一切……

“那你還在猶豫什麼?放下不下嗎?”裴娘皺眉,也不知究竟有沒有看出靈樞的遮掩,轉而開始教育靈樞,“我可沒教過你感情用事!病人對你的眷戀只是一時,等他病好了這種感情自然會慢慢消失,你行醫這麼多年,不明白?蘇墨是個不錯的孩子,他的事情我都聽白羽說過,無論人品還是能力都很不錯,不過,顯然他不適合你。”

“白羽?”靈樞敏感的聽見了這個關鍵詞,“你和白羽怎麼會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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