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天醫 119 天醫
119 天醫
送走蘇墨,靈樞的神情卻冷了下來,她呆呆的望著窗外,悵然若失。
多虧白蟬提醒,這幾日她發動一切人脈去調查近段時日蘇墨的動向,到昨夜,終於有了回應。
蘇墨近日加強訓兵,大範圍調動瀾城的兵力,大有向帝都撲來的架勢。
同時睿王府也蠢蠢欲動――睿王府與靜王府走的出奇的近。
皇族的兵力同樣在帝都加緊了戒備。
而在昨夜,幾方勢力已在城外有了小規模的交火,訊息,卻被壓了下來。
什麼壽宴?見鬼去吧!今日,會是一場多方勢力的角逐,誰能逐鹿天下,就看本事了!
蘇墨今天從床上爬起來開始,就戰意滿滿,說話、動作利落乾脆,臉上沒有絲毫猶豫,眼中的殺氣毫不遮掩,靈樞明白,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要來一場華麗的廝殺。
她昨夜,一整宿睡不著。
看著他熟睡的面容,她心底五味雜陳秦小豬。
好不容易才與他重逢,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邊,好不容易,承認愛著他,決心與他共度此生。
現實卻是,他忙著他的事業,從來不與她交流;他們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到現在她也沒能好好和他談一次話;他在外頭風言風語鋪天蓋地,她雖相信他,總歸心底不痛快;無論是她,還是兒子,都像是他人生的一顆點綴,只用那麼閒散的時間給一點點溫柔。
她的心有些動搖,他真的愛她嗎?這樣重要的事情,他不曾與她透露分毫。
愛情……真的存在?
至於他的安危――她反而不是那麼擔心。
自從知道他成了武將,她早有了與他同生共死的覺悟。
戰場之上,任何一秒鐘都有可能喋血三尺,他的生死,就是一個轉瞬。
她不曾每日憂心他的安危,只在袖中藏有一隻匕首,隨時都能與他同去。
可是,因為他的隱瞞,她卻有些懷疑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理想中的愛情,應當是開誠佈公,同舟共濟的。他這樣決然前去,把她置於何地?
她甚至想,不管今日結局如何,她索性帶著兒子偷偷摸摸離開帝都,若他能成功,榮耀與她無關,若他失敗,罪責她也無需承擔……
心中這般想著,她即動身去往阿唸的住處。
一路忐忑著,走的也就分外慢,方走到半路,撞上急匆匆的奶孃。
奶孃看著靈樞更是慌神,跪下道:“郡主,世子又發哮喘了!您快去看看!”
靈樞臉色立時僵硬,飛奔著向阿唸的住處跑去:“應急的藥給他服下了?”
“藥已經讓世子服下……”
“為什麼突然發病?你們是怎麼照看的,不想活了嗎?!”
“昨夜白小姐帶著世子在花園裡玩耍,夜裡世子有些夜咳,沒想到一早上就……”
奶孃淚水滾滾,亦步亦趨的跟在靈樞身後,聲音發抖。
事情不是一般的嚴重。
靈樞踏進房門,白蟬急忙迎上來,哽咽:“靈姐姐!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
“別擋路。”靈樞撥開她,快步走到床前。
阿念縮在婢女的懷裡,臉色通紅,小手無力的捂著胸口,眼睛緊緊閉著,清秀的眉頭緊蹙。
時不時還有幾聲咳嗽,小小的身子不住痙攣,顯然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一見這模樣靈樞就鼻子發酸,險些落淚,視線模糊的看不清眼前的世界,更別提救人了。
“靈姐姐,你撐住啊!”白蟬看靈樞就要昏厥的模樣,更是六神無主。
撐住!靈樞被這兩個字提了神,她飛快的抹掉淚水,抓住兒子的手,探上脈搏,一邊吩咐道:“銀針備上。我的藥箱備上。閒雜人等退出房間。”
聽到靈樞的聲音,阿念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美麗的雙瞳暗淡無光,含混的呢喃:“母妃……”
靈樞聽到他稚氣的聲音,更是心痛,摸著他的臉安慰:“念兒別怕,娘在韓國之颶風偶像最新章節。”
阿念仍是不住喚著:“母妃……難受……”
靈樞急的要發狂。
“姐姐,銀針。”白蟬將銀針遞上。
靈樞接過銀針,熟稔的將銀針一根根插入孩子的穴位,卻不住的將針散落在地。
“母妃……”
阿唸的聲音愈發微弱,眼皮子也睜不開了,咳嗽漸漸消失。
他軟趴趴的癱在婢女懷中,手腳不再動彈。
抱著他的婢女慌了神:“世子的身子……好涼!郡主……”
“別吵!”
靈樞試圖專注給阿念下針,可是她的眼睛忍不住往孩子的臉上瞟。
發現孩子的狀況後手指不可抑止的顫抖,連呼吸都急促起來,汗水順著臉頰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她更是手忙腳亂,平日裡稀鬆平常的事,此刻完成的分外艱難。
阿念漸漸不再動彈,急促的呼吸,一點點消失。
“世子……”房間裡開始有人哭喪。
白蟬嚇得腿軟了,磕磕巴巴:“靈、靈姐姐,要不要叫阿墨――回來?”
她只當阿念必死無疑,想著趕緊讓蘇墨回來見最後一面!
“都給我閉嘴!”
靈樞咆哮。
她是最擔心的一個。
她也是最鎮定的一個。
哪怕阿念漸漸沒有反應,她也沒有放棄繼續下針。
顫抖的手,逐漸恢復如常,她的眼神,堅定如許。
不可以亂,靈樞,在這個時候,除了你,沒有人可以救你的兒子。
她咬著牙關,慢慢將內力透過銀針渡入孩子的身體,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內力的分量和精確度。
孩子還太小,稍許的失誤,都有可能讓他命喪黃泉。
汗水悄無聲息的滲透了衣襟。
房間裡的人被靈樞吼的都不敢再做聲,眼巴巴望著靈樞,祈禱著奇蹟的降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阿念還是沒有起色。
靈樞又開始手抖,淚水吧唧吧唧掉落在孩子身上,她好想蘇墨快點回來!
不能讓阿墨回來見不到孩子……
連靈樞都幾近崩潰,眾人都以為已成定局,各自嘆氣。
靈樞卻慢慢止住眼淚:“還好丹藥服用及時……”
“世子沒事了?”白蟬愕然,旋即歡喜的奔上前,果然發現孩子的呼吸和緩,臉色也在逐步恢復如常。
“謝天謝地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全文閱讀!”房間裡的其他人也歡欣鼓舞,目睹了奇蹟的又一次降臨。
“如常給他服藥。這次算勉強渡過。”靈樞的神經仍是緊繃,大腦一片空白,還不敢相信剛剛最後一針是自己落下的。
這樣的日子,還能堅持多久呢?也許,是該給孩子換一個大夫……
確認阿念無恙後,靈樞失魂落魄的離開了房間。
前有蘇墨的啞疾遲遲不愈,後有阿念久病纏身,她對自己醫術上的自信在這兩父子身上連受打擊。
想帶阿念走的念頭只能暫時擱置了,阿念病成這樣,能走到哪裡去?
“郡主!”
靈樞方坐下喝杯定神茶,婢女又來喚她。
“什麼事?!”她有些不耐煩。
“有人找您……”婢女見她心情不好,非常小心,“是一個婦人和一位公子……”
靈樞不假思索:“侯爺不是囑託過不讓任何人進出嗎?回絕拜訪。”
“正是侯爺的人馬將二人帶來,據說是從西河郡趕來。”
“西河郡?”
靈樞一愣,婦人、公子,莫非?!
“如今想見小姐一面可真是難啊。”背後的笑聲應徵她的猜測。
靈樞連忙回身,滿臉驚喜,尖叫出聲:“小靜靜,錦娘,你們怎麼入京來了!快來坐!”
來的正是徐靜與錦娘。
幾年不見,錦娘似乎還是那個模樣,徐靜卻蓄起了小鬍子,看起來成熟很多。
兩人在靈樞的招呼下往客座坐下。
久別重逢,靈樞高興極了,先前的憂慮暫且一掃而空,忙不迭的囑託下人安排食宿:“你們去準備酒菜、熱水、房間、衣物,他們要在這裡長期住,你們聽到了沒,來了就不許走了――”
“郡主客氣。”錦娘抓了靈樞的手,笑吟吟道,“少爺可好?”
還是和多年前一樣只惦記蘇墨!靈樞勾了勾唇角:“他怎麼會不好,位高權重,富貴榮華。”
錦娘沒注意到靈樞言辭裡的奚落之意,反而笑道:“有郡主照看少爺,老奴最是放心。這世上沒人比郡主待少爺更好,在郡主身邊,少爺定是最幸福的人。”
“是嗎?”靈樞微微一怔,蘇墨幸福嗎?她從來沒有問過他。
“看來小姐和少爺的二人世界很甜蜜嘛,兩個人住這麼大一個蘇府,沒有人打攪,開心死了吧?”徐靜在庭院裡瞄了一圈後視線落在靈樞身上,“小姐,你比以前更美了……”
靈樞笑道:“本姑娘的駐顏術……”
話說到一半她就住了口,趕緊糊弄過去。
徐靜卻盯緊了這三個字:“駐顏術?什麼東西?可以不老?”
“沒有的事。”靈樞死不承認。
駐顏術雖好,可是傷身!她駐顏也從來不是為了青春不老。
這次用了四年的駐顏術,純粹是為了保持容貌等蘇墨回來絕品邪少最新章節。如今蘇墨回來,她沒再用藥。
徐靜不依不饒:“別撒謊!身為師父,居然對弟子留一手?”
“自己研究去,我能教的都教給你了!”靈樞抵死不從,不論徐靜怎麼問也不鬆口。
什麼能教,什麼不能教,她心裡有數。
錦娘看她們倆爭執,笑個不停:“你們倆……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哼。”靈樞自覺失禮,不再和他吵鬧,泡了一壺茶,斟茶給二人奉上。
又將水果和點心擺上。
徐靜終於在美食中忘記了這個話題。
靈樞想起曾經關於徐靜的耳聞,拍拍他的肩膀:“聽聞你這幾年在西河郡也做出不少業績,名聲大噪啊,神醫大人。真不錯,我的徒弟是神醫,那我一定是大神醫了。”
徐靜哈哈大小:“小姐,你別恥笑我,我做的業績與你比那是九牛一毛。您當初在西河郡力挽狂瀾……”
“停停停,老掉牙的事情,還說。”靈樞一掌拍在他頭上,制止了他的吹捧。
“哦,不說以前。就說現在,小姐現在的名聲也是天下第一啊,知道外頭的百姓叫你什麼嗎?”
靈樞饒頭:“你別糊弄我。我都很久不給人治病啦,估計沒人記得。”
靈樞行醫多年,救過的病人說少不少,說多也真不多。
她在軍隊之時,救過無數的人。今日千辛萬苦救活的人,明日上戰場就死的不明不白。
那時她就明白,在這種亂世,見一個救一個,是無能的大夫才做的事。
至於如何真正的懸壺濟世,那是她近些年才開始思索的問題,也因此,她開始組建軍醫隊伍,援助各個戰場,透過“止戰”的方式來從根本上救人。
“小姐雖然不給人治病,可是桃李滿天下啊。”徐靜神色認真,“我行醫之時,碰到手法相同的大夫就知道也是出自小姐的調教。你調教的那支隊伍也聲名遠播,這天底下的大夫,小姐您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嘍……”
靈樞慢條斯理的剝瓜子,對他的話只淡淡微笑。
名望?地位?他人的仰望?
治不好阿念,挽不回蘇墨野心勃勃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百知道姓們都稱你什麼嗎?”徐靜故意拉長音調,自問自答,“天醫!”
“天醫?”靈樞茫然,“什麼東西?”
“濟世的天醫啊!”徐靜笑道,“小姐的濟世之舉,普天皆知呢!”
靈樞更加不解:“我?”
徐靜神神秘秘道:“小姐不知道?這些年,少爺雖然人在軍營,蘇家的生意可一直沒有落下!大少爺善於經營,又有少爺提供軍火方面的生意,加上其他幾位少爺從旁輔助,蘇家的生意雖比不上從前老爺在的時候鼎盛,說做富可敵國卻也不是自誇!少爺從家庫中取出大量錢財,託人以小姐的名義在各地佈施、發藥、行善、救人,從太醫院的弟子中派出大夫分赴各地治病救人,在各個地點駐紮醫館、藥鋪,足跡遍佈大周!不光如此,你們太醫院所有的支出、包括各地藥鋪、大夫們的經費,還有你的那支軍醫隊伍奔走各個戰場的所有開支、器械,甚至包括你在太醫院講學的新樓房的費用,全部由蘇家一力承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