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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縣令 第一百一十章 改名李悔

作者:隔山打牛

第一百一十章 改名李悔

第一百一十章 改名李悔

見李元宏的身子癱了下去,女孩嚇了一跳,趕緊放下碗扶著李元宏的胳膊,回頭叫道:“三爺,他怎麼了?”

那男子也是一愣,快步走到李元宏身邊說道:“這位朋友,你沒事吧?瞧你這樣子,是臨汾縣人?”

現在的李元宏,腦子裡『亂』極了,大堤還是潰了,臨汾縣完了,死了多少百姓?沖毀多少農田?汪同生和那些河兵還活在人世嗎?徐子嵐那些衙役又能留下幾個?……天哪!

見李元宏直愣愣的眼神毫無反應,那男子嘆了口氣,對女孩說道:“看來也是個苦命人,你好好照顧他,明日咱們就啟程了!”女孩點了點頭,目光移向李元宏。

過了三日,李元宏才稍微恢復過來,卻還總是痴痴望著船掾沉默不語。

而那個女孩名叫方採茵,心底純厚,人又勤快,認定李元宏必是在這次大洪水中家破人亡了,心裡可憐他,每日又是端飯燒茶、又是打洗臉水,對李元宏照顧的無微不至,同時又怕他想不開,所以終日守在他的榻邊,一步不敢離開。

直到這日正午,船忽然停了下來,那個中年男子再次走入李元宏所在的船艙,見他精神好了許多,微微一笑道:“這幾日俗事纏身,一直沒來看望,還請多多見諒啊!”

李元宏這幾天聽方採茵說過,就是這位常家三爺救的自己,至於是哪個常家,他就沒有心思聽仔細了。

常三爺的裝扮有些奇怪,說是讀書人吧,又是一身商賈的奢華打扮,說他是商人吧,卻又舉止儒雅,有股書生的氣質,這樣的人物倒是很少見到。最讓李元宏奇怪的是,自己與他素未平生,為何對自己這麼客氣?救自己一命還好理解,畢竟人人都有惻隱之心嘛,但也犯不上如此關心備至吧。

想歸想,李元宏還是抱拳一揖道:“多謝先生救命之恩,未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不要說什麼救命之恩,舉手之勞而已,在下常達山,是榆次縣人,不是什麼先生,對了,聽小兄弟的口音不像是山西人,莫非有親人在臨汾縣?”見李元宏還是很虛弱的模樣,常達山拉過一張椅子讓李元宏坐下,自己也坐在一邊。

一提到臨汾縣,李元宏心裡就是一陣絞痛,深深吸了口氣道:“常三爺,臨汾縣現在到底怎樣?死了多少人?”

常達山想了一下道:“說實話,我這也是聽來的,那臨汾大堤今年是一個叫李元宏的曲沃知縣修的,據衙門的滾單上說,臨汾縣大堤基本沒修,洪水一來就潰了,至於死了多少人倒是沒提,想來應該少不了,那個知縣李元宏真是該遭雷劈啊!”說到最後,常達山狠狠的拍了一下扶手,顯得格外的憤怒。

旁邊的方採茵抬起頭好奇道:“李元宏?就是在太原城中一日接到兩道聖旨的那個知縣吧?我也聽說過的。”

“是接了三道聖旨,一開始是斬監候,最後反倒加賞單眼花翎了,咱們這個皇上也是……”常達山說到這裡忽然止住了,顯然是怕出口誤。

聽著二人話,李元宏的心徹底涼了,從今往後,恐怕自己就算背上了這千古罵名,永世不得翻身了。

常達山見李元宏臉『色』忽然變得煞白,知道他在這次洪水中肯定家破人亡了,安慰道:“小兄弟,世事多磨,人這一輩子難啊,什麼事都會遇到,凡事都要看開一些,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李元宏默然片刻,抬起頭來說道:“我叫……李悔!”

李元宏將一個“悔”唸的格外重,嘴唇竟被咬出了一絲血痕。

還有人叫這個名字的?常達山愣了一下,呵呵一笑道:“李兄弟,咱們此次去的是湖北武昌,就要在這裡棄舟換車了,不知李兄弟……”

李元宏忽然一抬頭道:“你們能帶上我嗎?”

李元宏知道,現在他就是一個萬人唾罵的罪人,回到曲沃縣也是給縣裡添麻煩,甚至會因為自己,將縣裡現有的局面完全打破,而陝西老家更不能回去,自己的罪責必定會牽連老爹。既然自己是被洪水捲走,大概所有人都會認定自己死了,這倒是一件好事,朝廷就算追究,也不會牽連太多了。

天下之大,自己又能去哪裡呢?也罷,反正過一天算一日吧,這個常三爺看樣子人不錯,對自己還有救命之恩,就跟著他吧。

聽李元宏這話的意思,以後是要跟著他們了!常達山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一番說道:“李兄弟,你沒有親人了嗎?”

李元宏點了點頭。

“明白了!”常達山搖了搖頭,心道:看樣子他的親人都在這次洪水中死絕了,聽他口音是陝西人,應該是逃難來山西的,估計一家人恰在臨汾遭遇了不測,現在已經無家可歸了,自己救他一命,他這是要報答自己了,也好,看他的樣子比較忠厚,自己又是他的救命恩人,這樣的人收了來最是划算,日子久了便能成為常家的自己人。

想到這裡,常達山拍拍李元宏的肩頭說道:“李兄弟願意跟著我們,當然求之不得,既然這樣,就留下來。”

說完常達山就轉身出了艙門,方採茵也跟了出去。

李元宏站起身來,面向陝西方向跪倒在地,一連磕了九個響頭,仰頭哽咽道:“爹,您就當兒子死了吧!”

常家一共四船人,為首的是常三爺和常大爺的兒子常運達,此外還有三十四個夥計,兩個帳房先生,四個長隨,加上李元宏一共四十四個人。當日就在風陵渡換成騾車繼續向南。

李元宏別的都不會,又不能白吃人家的飯,所以也不顧自己有傷在身,乾脆穿上布褂子充當了一名夥計,幫著扛箱子搬行禮的幹一些體力活,常達山看在眼裡,心道果然沒有救錯人,是個好勞力,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一路聽夥計們閒聊來,李元宏才知道這是常家大德玉商號的一支商幫,說到榆次常家,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鉅商碩賈,李元宏當然是聽說過的,據說生意做的非常大,以經營茶葉為主,好像還和俄羅斯人做生意,但他看那個三當家常達山倒沒有什麼架子,一點都不像一個巨賈商人。

這次行商的目的地是湖北的武昌府,去處理一件茶務,按理說一般的茶務,根本用不著常達山親自出馬的,但這次茶務卻好像遇到了麻煩,至於什麼樣的麻煩,李元宏就不得而知了。

一路上跋山涉水的緊趕,只有吃飯的時候才能歇下來,不過每次李元宏都不與眾人在一起吃飯,而是獨自一人抱著飯碗蹲在樹下,一邊吃一邊發呆,那些夥計總覺得這個人怪怪的,也不願與他多說話。

這日傍晚,因為剛下過雨,山路溼滑,車隊行進緩慢,無法趕到下一處村鎮安歇,商幫只好在道邊樹林裡臨時安頓下來,李元宏一刻不歇的幫忙搭建帳篷、固定馬車,飼餵馬匹,直到晚飯煮好才停了下來。

沒木柴生火,所以今晚吃的都是隨身帶的乾糧,李元宏依舊一個人蹲在樹下,從懷裡拿出一隻燒餅啃了起來。

一隻燒餅剛下肚,李元宏正要起身,忽見方採茵輕輕走了過來,什麼話也不說,只是將兩個東西塞到他的懷裡。

李元宏抬頭看了一眼方採茵,再低頭看看懷裡,卻見是兩隻煮熟的雞蛋,蛋皮已經剝掉,粉嫩白皙的蛋清好似白玉一般晶瑩透亮,還隱隱冒著熱氣。

“多謝!”李元宏拿起雞蛋,一下就扔進嘴裡,只是吃的太猛,噎得他直伸脖子,連連咳嗽起來。

那邊正吃著乾糧的夥計們,聽見咳嗽聲朝這邊望來,一下就看見了李元宏手裡的雞蛋,一個個直咂巴嘴,其中一個夥計高聲叫道:“茵丫頭,雞蛋有沒有俺們的份啊?怎麼只給他一人哪?”

方採茵俏臉一紅,一扭身道:“只有兩枚啊!”

夥計們最喜歡看方採茵害羞的模樣了,齊齊鬨然大笑起來,一個夥計壞笑著打趣道:“我說茵丫頭,是不是看上人家後生啦,要不要咱給你當媒人啊!”

方採茵窘的一跺腳,啐道:“丁二哥,你再胡說,我就生氣啦!”

正在這時,那個常家大當家的兒子常運達走了過來,看見方採茵與李元宏站在一起,先是一愣,忽然說道:“大夥都沒熱食吃,你倒給他一個夥計煮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