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至親至愛手心手背
第149章 至親至愛手心手背
舒萍腳下一軟，登時身子便往後傾倒。
“老四家的！”康熙眼疾手快，伸手接住舒萍，卻不想舒萍身子重，而他站得位置卻又不是舒萍身後的位置，眼瞅著，兩人就要摔倒……
就在這時，胤褆一個跟頭衝進大殿中，隨後將舒萍攬入懷中，雖然之後兩人也是摔倒，但是胤褆給舒萍做了墊背，算是平安著陸。
因為不用顧及舒萍，本就有功夫底子的康熙馬上掌握了平衡，左腳往後退一步穩住身體。
“額娘，額娘。”大雁兒見狀掙脫開胤礽，跑進太和殿，只是腳下不穩，跌倒在地上，隨後大雁兒也不喊疼，手腳並用爬到舒萍懷中，大聲哭喊道
“額娘，雁兒最愛額娘，額娘不走。”
舒萍往後倒的那一瞬間，發生的時候她自是不知道的，而這會兒坐在胤褆的‘腿’上，雖然硌得慌，但是因為有他的緩衝，並未動胎氣。
“傻丫頭，別哭。”舒萍將大雁兒輕輕摟到懷中，‘摸’著她的頭髮，輕聲安慰。
“額娘是仙‘女’吧，二伯說皇瑪嬤是仙‘女’，回去了，額娘不要回去好麼？”
淚珠一串串掛在大雁兒的臉上，葡萄似的眼珠睜得大大的，隨後又用手背抹了眼淚，不錯一時地看著舒萍，生怕一個不留神，舒萍就沒了。
“丫頭，先讓額娘起來，額娘坐在你大伯的‘腿’上呢，咱們起來說話好嗎？”舒萍輕聲安慰道。
這姿勢，雖然衣服夠厚，但是還是能感覺到，胤褆身材很好。但是這樣很尷尬的！
“額娘不走吧。”
“雁兒別鬧，上二伯這兒來，你額娘不走的，二伯抱著你，咱們先讓你額娘起來，你忘了二伯說的了，你額娘這會兒肚子裡有小弟弟呢，不會走的。”胤礽抱過大雁兒安慰道。
胤礽拿出帕子幫著大雁兒仔細擦淚，動作十分溫柔，不知道的，真的覺得，大雁兒格格是太子爺親生的，而且這親密程度，絕對是太子爺自己生的！
“福晉，您慢點兒起身。”李德全攙著舒萍，讓舒萍藉著他的胳膊起身。
“今日多謝皇阿瑪與直郡王了。”舒萍起身，感覺身上沒有不適，轉身給已經起身站好的胤褆還有一旁的康熙行禮說道。
胤褆拱拱手，並未說話。
“額娘抱。”大雁兒見舒萍起來了，就想著讓舒萍抱著，這會兒她還是擔心自己額娘會忽然飛起來，然後越飛越遠。
“大雁兒，聽話！”胤礽抱著大雁兒，語氣嚴厲了一些。
“二哥，我抱著吧，不礙得，這會兒身子沒事兒的。”舒萍伸出雙手，大雁兒順勢投入舒萍懷中，兩隻小手摟著舒萍的脖子，雙‘腿’刻意避開肚子，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舒萍身上。
“額娘不要飛！”大雁兒可不理會大人說的什麼，她現在想的就是，額娘千萬不要變成仙‘女’飛走。
“額娘不走，額娘不會走的。”舒萍輕輕拍著大雁兒的後背，輕聲說道。
太和殿中，母慈‘女’孝，但實在不是個地方。
康熙看了看胤褆，只見胤褆一臉尷尬，也難怪，同樣是皇子，稱呼他是直郡王，卻稱呼太子二哥，孰親孰遠，當下立斷。
另一邊，胤礽噙著笑，看著大雁兒摟著舒萍，軟糯地撒著嬌，眼中十分羨慕。
此時，太和殿中，康熙，李德全，胤褆，胤礽，舒萍，大雁兒，只在這一秒，大家都沒有說話，就像是定格在相框中的一幅畫。
沒有貴賤，沒有等級，沒有勾心鬥角。若是繪與紙上，留存至後世，見者也只會說這是一張以古法描繪的電視劇片場‘花’絮。
當然，也就只有這一秒，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個後續，比如，為什麼胤褆胤礽和大雁兒會出現在太和殿。
這個問題，舒萍在想，在場的除了大雁兒應該都在想。
或許是一場‘陰’謀，或許只是一個誤會，但是總得有一個人說句話，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
“咳咳……”
康熙輕輕咳嗽一聲，此時他覺得自己真的是越來越不像是一個皇帝，而這象徵無上皇權的太和殿，也變成了誰都能來的地方。
但是最大的問題是，對於無意中闖入的胤褆胤礽大雁兒，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治罪！
“稟皇阿瑪，一切都是兒臣的錯。”胤礽說道。
“那胤褆呢？你怎麼和胤礽在一起？”康熙輕笑一聲，他這兩個兒子，他實在是太清楚了。什麼兄友弟恭，絕對和他們沒有半點兒關係的，這兩個兒子，早就已經是水火不容了。
“兒臣……兒臣……”胤褆一時語塞。
“皇瑪法皇瑪法，是雁兒不對，你不要怪大伯二伯，皇瑪法罰雁兒吧！”這時候，大雁兒說道。
“大雁兒，到底是怎麼回事？”舒萍心中瞭然，今日大雁兒的出現，也許真的就只是一個巧合，直郡王就算是再想把太子扳倒，也不會傻到在太和殿偷聽。這簡直就是對皇子智商的侮辱。
“額娘，不要走……”大雁兒哪裡知道這些，她還只是個孩子，耳朵裡面聽到說額娘進宮了，就嚷嚷著要找額娘，也難怪，自從萬壽節後，大雁兒與弟弟妹妹便住在永和宮中，幾個男孩子都還只會吃吃睡睡，但是‘女’孩子可是能跑了，大雁兒也是在玩耍的時候聽到宮人說了一耳朵閒話，“什麼四貝勒家出大事兒啦。”“四福晉妖言‘惑’眾啦。”總之都是一些讓人聯想不好的話。
大雁兒是誰，不能說是紫禁城的小霸王也是毓慶宮的一霸了，藉著給二伯請安的機會便央著胤礽帶她到太和殿。
至於胤礽到底抱的什麼心思，胤褆又是怎麼被捲進來的，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了。
當然，這些舒萍都不想聽。大雁兒瞪著溼漉漉的一雙眼睛看著她就讓她的心的化了。
這是她的‘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麼會舍了大雁兒走？
這骨‘肉’親情，就像是手上的‘肉’，這手心手背不都是‘肉’？前世與家人的親情和這一世家人的親情又有什麼不一樣？
“雁兒乖，額娘不走，額娘不會走的。”舒萍抱著大雁兒慢慢跪在康熙面前，輕聲說道
“皇阿瑪，兒媳教導無方，還請皇阿瑪看在大雁兒還小，從輕處罰。”
大雁兒聽懂了多少，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闖太和殿，這是罪過，既然有罪就要罰。
“罷了，回去吧，朕聽說你遣散了老四的‘侍’妾和通房，往後，你……好自為之……”
康熙揮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舒萍慢慢起身，此時她肚子裡面揣著，懷裡還抱著，再加上一身朝服本就不輕，跪著的時候就難受了，這會兒起身就更難了。
胤礽上前接過大雁兒，李德全遞出一隻胳膊讓舒萍藉著力起身。
胤褆胤礽自進太和殿便沒有說什麼，這會兒跟著行禮出了太和殿，當然，這兩位心裡都清楚，這件事對舒萍和大雁兒來說已經不會追究了，但他們兩個，肯定還是要被自家皇父宣去詢問的。
太和殿的大‘門’緩緩關上，一代帝王站在殿中，看著那高處的御座。
“天下……”
在這一剎那，康熙覺得自己很累，自懂事起，他便開始學，不斷地學，八歲登基，十三歲親政，直至今日，他已經做了很多前人所沒有做到的事情，他有很多的兒子，也有很多的‘女’兒，但是在剛剛看到胤褆胤礽的時候，他卻覺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不知道什麼時候，兒子已經長大了，在他看不到的時候，已經變成的大人，已經能獨當一面，已經可以辦差，也能奪了他的位子。
可是……他們是父子……
應該是這世間最親近的人……
“李德全……”
康熙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對站在一旁靜候的李德全說道。
“奴才在……”
康熙轉身看了看躬身在自己身側的李德全，這輩子對他真正忠心耿耿的，也就只有這個奴才了？
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有背叛過。
“沒事了，回乾清宮……”
康熙說罷，率先轉身往太和殿大‘門’走去。
李德全躬身跟上。
沒有人知道，在這一瞬間，康熙的心中已經是乾坤翻轉，萬千個念頭生成。
縱然是整個大清都背棄了他，他也是皇帝，江山的主宰者。
殿‘門’大開，蔚藍的天空，澄澈如碧，康熙看了看，朝著乾清宮走去……
因為是皇帝，所以有很多的事情，做起來會比別人簡單得多！
另一邊，自出了乾清宮後，胤褆離開了。
只剩下胤礽和舒萍。胤礽抱著大雁兒，舒萍撫著肚子，剛剛這來回的折騰，肚子倒是有些不得勁兒。
“今日王太醫去毓慶宮，他的脈息最好的。”
萬壽節當日，太子本想將太子妃有身孕的消息傳出的，可是胤禛的事情之後，誰也沒有逐個兒心思去關注了，原本想著在萬壽節上壓老大一頭的心思也消失了。
“還沒恭喜二哥呢，嫂子有了身子，我本應當去看看的，只是進宮之後，還未去永和宮請安，稍後若有時間，一定去毓慶宮拜訪。”舒萍說道。
“也是，倒是孤唐突了。這樣，孤先帶著大雁兒回毓慶宮，一會兒你再過來。”胤礽說道。
“是。一切由二哥做主就是了。”舒萍躬身行禮，本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看著大雁兒，卻還是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