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章
一百三十九章
海藍那樣簡單的一個孩子，竟然會自殺……
“要不是她搶走我女兒的未婚夫，怎麼會這樣！要不是她怎麼會這樣！都是她……警察先生，都是她……”何媽媽有些歇斯底里……
何媽媽衝過來一把抓了喬靜言的衣服：“我女兒被你逼的要自殺！要自殺！她都要自殺了！章霖昭逼的我們家還不夠嗎！我女兒自殺的時候你是不是恨不得她死！阿姨對你多好，夕佳對你多好，你這麼做就不怕被雷劈……”
喬靜言沒說話……
夕佳過來別開何媽媽一點，低聲：“媽，別急……靜言當時一定是亂了，海藍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怎麼會沒事！”何媽媽大聲，顯然對夕佳偏袒喬靜言的行為很不滿……
喬靜言看一眼夕佳，夕佳也不好再多說……
病房裡卻忽然有一聲虛弱的叫聲：“媽……”
何媽媽回頭，看見何海藍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看上去那麼可憐的模樣，眼底都是淚光一下子湧現出來……
所有人都進去，圍著何海藍的病床，何海藍的目光卻是看著外面的喬靜言……
何媽媽過來握住何海藍的手……
喬靜言看何海藍，何海藍這樣直直的看過來，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
喬靜言緩步過來，想要說一句對不起……
何海藍卻是看著她，目光一瞬不瞬，眼底有些懲罰的快慰，開口，一字一句……
“哥……”
喬靜言站在原地，直覺的不好……
何海藍抬頭看一眼何明陽，像是一個孩子看著哥哥那樣，看著何明陽，目光又落回到喬靜言身上……
“喬姐姐愛的人不是霖昭，是哥你……”
何海藍吐字那樣清楚，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到……
喬靜言只覺得心跳一頓……
何明陽的目光看過來，夕佳的目光看過來，所有人都看過來……
“是真的，她喜歡哥哥，我聽見她親口說的，她一直愛的人是哥哥……”何海藍又說一遍，彷彿是為了讓人信服，咬字刻意的重了……
聲音幾乎是模糊的，聽在喬靜言耳裡……
***
夕佳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面，不知道怎麼開口說……
剛才病房裡一下子的靜，靜謐的可怕，她看著喬靜言眼底的躲閃，就知道是真的……何海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明陽一定也知道，只是不說，只平靜的開口：“海藍你別亂猜。”
何海藍還有很多話要說，喬靜言轉身就走，她只有快步的跟出去……
出門的時候，她看見何明陽的目光，也帶著一點閃爍……
旁邊的喬靜言只是靜靜的坐著，坐在長椅上，跟夕佳隔著一點距離……
夕佳側頭看喬靜言，喬靜言的眼底有些黯下來……
“靜言……”她開口要說話，卻被喬靜言打斷……
“夕佳，對不起……”喬靜言神色有一點平定的模樣，卻是忽然開口……
不辯解，也不否認，只說對不起……
夕佳看她眉宇之間的神色，只覺得心疼了，這麼多年來，她從未想過，如同大姐一樣的喬靜言原來一直喜歡何明陽，原來一直……
夕佳低頭看喬靜言的腹部，還是平平的……
“靜言……你為什麼這麼辛苦……”夕佳低聲……
喬靜言想，為什麼這麼辛苦……其實說不清楚的，為什麼呢？
何明陽從出現的時候，目光就已經鎖著在夕佳的身上，一分一毫都不曾錯開，她是大姐大一樣的人，推了夕佳出去，然後何明陽和夕佳結婚，她在一邊默默的祝福……然後呢？遇上了那個惡魔，就再不是她的選擇，是無奈被迫……
夕佳伸手拉靜言的說：“靜言，我要去奧地利學琴。”
喬靜言抬眼看過去，夕佳低聲說：“靜言，你喜歡明陽，怎麼不爭取？”
好像以前在學校裡，喬靜言一把推了她出去去……大手一揮帶著點霸道：“去搞定何明陽再回來……”
那時候靜言說這樣的話，心裡該是什麼樣的感覺，她不敢想，也覺得自己做不到，實在是不可能做得到……
喬靜言搖頭：“我就知道如果這件事說出來，何明陽跟你就再沒有機會，明陽那樣對你，對你那麼好，所以我不說……”
夕佳想了想說：“不是的，是一開始就不可能。靜言，我喜歡的人是我小叔，這一輩子就是他，不管他怎麼樣，我喜歡的人就是他，我改變不了
，明陽再好，也不是他……”
喬靜言低聲：“如果有一個人這樣對我，我真是什麼都願意……”
夕佳眼底閃過一絲什麼，笑，可是唇角那樣的僵硬：“我想過的，可是真的不是他，我們也一起住了一段時間，後來還是分開，什麼都沒發生，我後來想，大概世界上沒有人能這樣對我……可他不是他……”
喬靜言正要說話，手機就響起來，看一眼號碼，接起來，對面只有兩個字：“在哪？”
喬靜言停一下回答：“醫院。”
對面一瞬間的靜止，幾乎是連呼吸都停了……
停了一下，又說了幾句，喬靜言掛了電話……
夕佳問：“是誰？”
喬靜言笑笑：“我做不到其他的，可也希望明陽和你都好，已經沒事了，可是夕佳，你能不能答應我，如果有一天，你不能跟顧廷燁在一起，至少考慮一下明陽……”
夕佳搖頭：“我怕我欠的太多……”
明陽再好，也都不是他……
氣氛又沉悶下來，彼此都有心事，夕佳終於是問：“你喜歡章霖昭嗎？靜言，我怕你太辛苦，海藍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裡，我怕你也……”
喬靜言笑笑：“放心，沒事……”
夕佳所有的話就都再也說不出，靜言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分寸，別人都左右不了……
遠處有人大步的過來，幾乎是跑著，要到醫院裡面去，卻是忽然看見在走廊上的他們，停了一下……
是章霖昭……
夕佳看章霖昭過來，步子緩慢下來，好像是要掩藏掉自己剛才的焦急，眼底一瞬間變回平和的顏色……
喬靜言站起來：“夕佳，下次聊吧……”
夕佳點頭，章霖昭過來，看一眼夕佳，喬靜言過去挽了章霖昭的手臂，章霖昭一瞬間錯愕，夕佳看著，也站起身來……
夕佳看著他們兩個人走出去，章霖昭的車子就停在醫院門口，章霖昭先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喬靜言坐上去，他關了車門，才又繞道駕駛座去上車……
分明是很細心很在乎的樣子……
什麼都分不清楚了……
*****
夕佳收拾了箱子出來，程小柔在她房間裡看她忙忙碌碌，也偶爾幫她一把，低聲問：“真的要走？”
夕佳笑：“當然是真的，我的學校都申請下來了，你來歐洲玩可以找我……”
程小柔翻白眼：“我的工資還是別想了，等我攢夠了去歐洲玩的錢，大概是五年後。”
夕佳一邊從衣櫃拿衣服出來，一邊說：“那你還有空跑來看我！”
現在可是週三，不是週末，她打給程小柔說自己要走，程小柔卻是忽然就來了，跑到何家門口才打電話讓她放她進去……
程小柔往後一趟，躺在床上，臉上卻是甜蜜的笑容：“資本家放假了唄……今天我家裡那個資本家真是，嘖嘖，竟然我說要請假，他立刻就批了……”
夕佳聽她甜蜜的語調，以為她終於是知道陸明的好，卻又聽見她繼續說……
“他肯定是看何氏的危機忽然解除了，他少了單大case心有不甘，想派我來打探虛實，看章霖昭是不是真的就這麼老實的認了罰款，那個大資本家太精明瞭！”
夕佳聽了笑……
陸明的檔期排到明年都沒空，何況旗下別的律師也都忙著，真有大case當然是願意接，前提是如果有空……
程小柔翻身趴過來，趴在床頭：“夕佳，你說章霖昭怎麼就忽然自己開記者會坦陳是自己公司的問題，願意負擔罰款，那可是個天價的數目啊……算下來，夠一小國家的全年GDP了……”
夕佳不說話，靜言的事情她沒再跟別人多說，畢竟是靜言自己的**……
程小柔繼續問：“你小叔知道你去奧地利，他都放行了？有沒有說給你立一個朋友見面基金，讓我沒事飛去找你的那種，我最近正在學習這方面的法律，你小叔有興趣可以找我……”
聽見小叔，夕佳一瞬間的停頓，半天才說：“沒有，你要是去奧地利找我，我給你報銷，用不到基金那麼麻煩。”
司機上來，敲門說，車子已經準備好了。
程小柔幫忙跟夕佳一起拎著箱子下去，何明陽上樓過來，接過去，程小柔一邊下樓梯一邊問：“你沒打給靜言嗎？”
夕佳一停，看一眼何明陽，何明陽不動聲色，只拎著箱子下樓，夕佳想了想說：“她最近有事，我跟她說過了，反正也都會回來的，她也可以飛去找我。”
一路沉默……
跟何爸爸何媽媽告別，真的不算什麼太大的事情，何媽媽一年有小半年都在歐洲到處走，也不當一回事。
海藍還在醫院裡，全家都有些憂心忡忡。
公司的事情解決了就是解決了心頭的一塊大石，何明陽還在忙著處理善後的事情，今天也是挪了時間送她上飛機……
車子一路的開出去，夕佳看窗外的風景……
S市，紙醉金迷的城市……
有太多太多的回憶，一眨眼，又要離開……
一個人……
何明陽全程都沒再多說話，夕佳看他，他是那樣好的人，給她空間，她要飛他絕對不會阻礙……
登機也是程小柔哭了一把，何明陽只是看著，她要轉身走，他才過來抱她……
緊緊的抱住，好像是這樣就可以不用鬆開……
她的心也一下子揪住……
飛機飛到兩萬英尺的高空，夕佳低頭看S市已經看不到，第一次一個人離開……
身邊沒有別的人……
明陽有很多事情要忙，她不可能要求他跟著一起，小叔有很多事要忙，顧不上她……
逃離S市，徹徹底底……
***
一年後。
“夕佳，週五晚上我們去聽歌劇怎麼樣？感受音樂的美……這對一個學習音樂的人來說很重要……”同團的華人小提琴手李浩然解散的時候忽然過來說……
算是忽然，也不算是……
一年來，每天一次的忽然……
作為樂團的主旋律，李浩然當然是有很高的權利，再加上性格活潑，哄女孩子一流，所以人氣很高……
夕佳起身來，她其實最清閒，作為鋼琴手，壓力並不那麼大，更不可能像是李浩然那樣的耀眼，她來這裡，低調的住普通的公寓，沒告訴任何人她的身份，只是默默的……
“不了，我今天有事。”夕佳拿了琴譜往外面走……
李浩然伸手過來攔住：“夕佳，你有男朋友也沒關係，每月過來找你的那個華人帥哥就是吧？他能懂你嗎？他能懂音樂嗎？”李浩然一邊說著，一邊自己搖頭：“不，他不懂……”
夕佳看他的樣子，知道他說話的語氣這麼誇張，是故意要逗笑她，也不介意，只說：“浩然，你看那邊……”
說著伸手指一個方向，李浩然跟著看過去，臺下面有幾個來聽練習的觀眾，其中兩個美女兩眼冒金星的看向這邊來……
夕佳低聲：“那兩個美女每天來看你，已經看了一週了！你不去約他們喝一杯？”
李浩然看過去，那兩個美女立刻掩臉，做害羞狀……
李浩然看著兩個美女的身材，眼睛立刻就直……
夕佳趁機拿了東西就走，李浩然回神過來，快步的追上：“週五聽歌劇……”
夕佳一笑：“去找那兩個美女妹妹聽……姐姐結婚了……”
說完，快步的出去……
自己開車回家，路上比平時都快了一點……
一年了，何明陽每月都會過來找她一趟，看看她，剛才電話說已經到家裡，她才要急忙的趕回去……
到了家裡，何明陽已經都在，小公寓地方不大，何明陽已經做了晚飯，身上還穿著圍裙在廚房裡，端了最後一道意大利麵上來……
夕佳看著他穿著的圍裙……圍裙是她買的，結果也沒下幾次廚，讓何明陽穿上有些不倫不類，他平常最在意衣著，此刻卻滿不在乎的樣子……
吃飯，何明陽遞了請柬過來，給她……
夕佳看見是豔麗的紅色，急忙的拿過來，打開，卻是程小柔的喜帖，新娘程小柔，新浪陸明……
上面還附帶有照片，程小柔笑的天真爛漫，陸明金邊的眼鏡光芒一閃……
竟然都結婚了，這麼快……
難怪她後來再怎麼跟程小柔說來歐洲找她玩，程小柔都不肯答應……
何明陽心情卻是不錯：“這次我找你回家的理由夠了吧？你還怎麼拒絕？”
一年來，何明陽總有理由讓她回國，可她都推脫，團裡也的確忙，雖然忙的不是她這個鋼琴手，這一次是程小柔結婚，她怎麼都不可能不去……
“不知道時間能安排開嗎……”夕佳拿著請柬發愁，這請柬也發的太快了吧，日期直接就是下週，根本沒風聲忽然就要舉行婚禮了，莫不是帶球？
最近樂團有表演，不一定抽得出空……
何明陽只說：“不然就辭了，你跟我一起回去。”
夕佳吃一口意大利麵，避而不答：“明陽你做的食物比外面的好吃太多了……”又問說：“你跟那個嫩模怎麼樣？有消息嗎？”
何明陽聽見，一停……
“網上都有，難為我每次都翻牆回去看，年紀有點小，別的都不錯……”夕佳低頭吃東西……
最近網上盛傳何明陽跟一個小模特的事情，說得頭頭是道，雖然夕佳看網頁新聞的時候也覺得漏洞百出，那小模特根本不是何明陽的菜，何明陽也不可能是為了一個身材好點的小模特就送3000萬的豪宅，小模特懷孕，自殺，再到婆婆敵視，再到正房，也就是她自己隔空放話，要做掉小嫩模……等等等等……
什麼話都有……
她看的是前仰後合的……
可是不想讓明陽覺得還有希望，一點都不想……怕最後傷的更深……
何明陽只說：“那小模特的經紀公司炒作的，只是隨便寫，現在言論自由，我要是表態更復雜，只好不說話，我也很可憐……”
飯後夕佳自覺地去洗碗，一起出門散步走走，回來沙發就那麼大，何明陽洗了澡躺上去，夕佳抱了薄被子出來給他，看他那麼大的人縮著在那麼小的沙發上面，樣子有些尷尬的，想了想開口：“明陽，不然還是去住酒店……這裡太小了。”
何明陽搖頭：“住幾天就回去了。”
夕佳想了想自己的床，很大的一張，猶豫一下說：“不然你睡床……”
何明陽眼底閃過一絲什麼，夕佳卻又說：“我睡沙發，我個子小。”
何明陽笑起來：“你睡沙發的話，早上醒來就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
是差了點……
“不然你換個房子……”何明陽提議。
夕佳搖頭：“那算了，我可不想特殊……”說著就去小浴室裡面洗澡。
大家都住公寓裡，她一個人搬出去總覺得不合適，反正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
奇奇親媽，立志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