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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貪歡 · 128章

一晌貪歡 128章

作者:旻珉

128章

略略休整了一下之後,飛鸞帶著幾個近身的影衛出門去同外面已經結束廝殺的眾人見面安排以後之事,過了雲嶺之後這一隊人便趕上前面幾組先一步往京城去,飛鸞一行則取道漢陽與三皇女呂漢同行。

到了她的地盤,自家的安全便不用操心,畢竟是有利益牽扯的關係,而且飛鸞也相信自己這些年摸爬滾打出來的識人之術。

起碼,沒有人會為了對付一個還在助她成事的人而寒了別人的心。

其實也不怪飛鸞猜測,人是這個世界最善變的生物,再好的搭檔也有因為各種可能而互相背叛的時候,更何況她與呂漢的橋樑不過是文俢賢的引薦。

呂漢是皇女,皇親貴胄,雖然非嫡非長,卻也是皇家血脈,她艾飛鸞,不過一介臣子,飛鸞認得清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必須做到什麼之後才有機會向呂漢討那幫万俟一家平反的承諾。

飛鸞其實痛恨自己,想得太多,分析的太過,以至於當初差點錯過了和允,如今寒初就在眼前,她卻又一次逃避了出來,不敢與他同乘。

這一段路沒有地方可以補充物資的地方,好在秦佑怡的山寨還有些馬匹乾糧,只是搶來的金銀卻早已經被散的乾淨,一行人帶了三匹馬一輛車,飛鸞與和林騎馬,和煥和良駕車,而車裡面,就坐著和允與寒初。

寒初的話很少,和允也不是能夠挑出話頭的人,眼見寒初將額前的發放下來,擋住臉頰的傷口,不是因為貪慕虛榮——那醜陋的疤原是他自己刻畫的。

有的時候,選擇活著,比放棄生命對自己更殘忍決絕。

“這個給你。”和允從身上摸出一支小小的藥瓶遞給寒初。

寒初沒有接,只是看著和允,片刻後道:“多謝大人美意。”

和允道:“這藥有些許刺激,除疤卻是有用。”

寒初的眼睛不再看著藥膏,定定地坐在車中,連和允都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突然道:“除去了,就什麼都沒了。”

和允一震,這樣的話,或者別人聽的不明不白,他卻知道要將這一句話宣諸於口需要什麼樣的心境。

哪怕是傷是痛,只因和一個人有關,就想要留下。

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車外騎馬而行的飛鸞。

馬車上的小窗掛著簾,不厚,自裡向外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呆在外面的人因為逆著光,想看清裡面卻不容易。

雲嶺山高路險,其實少有人在其中打家劫舍,一則是地形複雜,再者行腳商人路過其間,所帶貨物通常也都不多,若是大宗的貨,也必然會動用大鏢局隨扈。

秦佑怡選了地方後,這一大片都成了她的地盤,便有一些小毛賊,也都因為勢力不及,或離開或加入,是以這一路之後倒也沒什麼別的事情發生。

飛鸞走在車外,突然之間有所感應,便回過頭隔著簾子向裡望,正與和允的眼睛對上。

寒初嘴角一揚道:“大人與妻主伉儷情深,令人羨慕。”

和允收回目光。飛鸞是他的妻主,以前只能作為影衛隨身跟隨的時候從不曾想過,也不覺得有什麼期盼,主人要喜愛誰,只是主人的事,他只需要服從安排,完成主人的命令和需要。

後來事情一步步的不受控制,直到成了她的侍。

他沒有經歷過所謂新婚夫侍的緊張忐忑——在還是影衛的時候就已經獻身飛鸞——平侍,不過是一個稱謂,他是飛鸞的,這是早已經註定。

弘懿的事他知道前因後果,青嵐原就是飛鸞小侍,和允試想過,若將來尋回了寒初,他要和寒初如何相處。

激動嗎?心傷難過,或者認命?

可是如今兩個人就這樣坐在車中,偶爾一兩句話,大部分的時候沉默,卻不覺壓抑,放佛習以為常的一家人出行,簡單自然的,完全不需要調和。

馬車不趕時間,路上只能用山匪處搜刮來的乾糧度日,偶爾天上的鷂鷹會指示獵物的位置,和林也會在休息的時候去獵一些小動物,拔毛剝皮烤來吃。

寒初發現飛鸞這幾日來很少上車,不但不上車,連和外面的侍從說話笑鬧都少,倒有些奇怪,一個行腳的中年女子,帶著夫侍和三個少年侍從,就算這些侍從有功夫傍身,可看著也是家奴的做派,為何竟沒有親近?

只是他心中雖有疑惑,這些話卻是決不能說出口的,女人不親近自己的侍從,卻為什麼要帶上他,目的何在?或者說,什麼時候,會把他留下來。

如此在山間行了兩日夜,終於在八月十八這一日出了雲嶺,踏上了真正的嶺北。

不過一山之隔,虎池鎮與進山前的仙源鎮風光全不一樣,樹上的葉子漸黃,不過剛過了中秋,竟然透出一絲冷意來。

街上還有沒拆去的花燈。

飛鸞才想起山上兩日正是中秋月圓之夜,可惜血腥殺戮之後誰都沒了過節的心境,也不知道弘懿在嶺南的情況如何。

虎池鎮不算小,一進了鎮子,便有人跟上來,他們不停車,那些人也就緩緩的跟在後面隨行。

飛鸞奇怪,山中劫匪都已經拔去了,難道出了山還有?

可是見那些人也不似窮兇極惡,反倒衣著齊整,像是普通的農家子。

前面見到一間規模不算小的客棧的時候,停車下馬,後面那些一路綴行而來的男男女女才湧上來。

飛鸞這才知道原來這大曜竟然這麼早就有了導遊的行業,雖然不像現代那麼規範,卻也像是那麼回事。

一路行來辛苦,聽著其中一個相貌踏實的中年女子講述可以不用住在客棧的房間,而是租用一個四合院,兩日價格也和客棧差不多,卻行事更方便的時候,飛鸞就動了心。

客棧是魚龍混雜的地方,的確不如小院好,到那女子說到小院原是官宅,後面還帶著一個小小的溫泉,她就不再猶豫,按著分寸打賞了中年女子,一行人跟著她往她口中的小院子而去。

虎池鎮的地位其實就和嶺南的青川城差不多,只是嶺北的人口比嶺南稠密,故而看起來似乎就更熱鬧一些,而且規模也略大。

中年導遊收了賞銀,又拿了飛鸞封了租用院子的銀錢後,便十分開心的走了,本來她還想帶著飛鸞他們去找個地方吃飯的,飛鸞拒絕了,哪怕她無惡意,將行蹤全部交在一個人的手上也是不安全。

眾人下車搬物歸置東西不說,一路行來早已累了,更沒有別的心情,早早的便休息。

和允安頓了寒初來到飛鸞的主屋,對著飛鸞點頭道:“放心,都好。”

飛鸞有些歉意的看著和允道:“我……”

和允笑道:“寧熙的父親也找到了,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如今我們一家人一起,便有什麼也不怕了。”

飛鸞心中一陣悸動,終於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便將自己拱進和允的懷裡輕聲道:“謝謝。”

和允環起身前小小的女子。

其實比起大曜的女人,尤其是和嶺北的女人比起來,飛鸞的身形的確有些小了,目測也就一米六左右,就算年紀還略小些,但如飛鸞這樣歲數的女子,很多也都已經過了一米七。

“我們去泡溫泉吧。”飛鸞輕聲道,和允身上那些傷,還有當年冷水中跑泡出來的風溼,泡泡溫泉一定是有好處的,這也是為什麼她一聽說有溫泉就同意了住進這裡的原因。

和允直覺的胸口有嗡嗡的聲音,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後,確認飛鸞竟然想要在這個時候去泡溫泉。

和允的臉燒了起來,想起仙源鎮上飛鸞和飛鸞在浴桶中的經歷,不覺連耳朵都紅了。

天色半明不暗,本來就有些曖昧,雖然已經沒有山中層雲掩月的朦朧,卻也到了掌燈的時候。

門外驀然傳來梆子聲,略帶著些蒼老的女聲敲著梆子一路喊過——“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和允一顫,飛鸞從他胸口抬起頭來,卻發現對面這個男人的表情十分可疑,臉上有面具看不出來,耳朵尖卻紅的厲害,,也是心中一動,拉起和允便往後院走去。

溫泉不大,卻是活水,這樣飛鸞喜出望外,想不到這麼一個小地方的小宅子竟然都有這樣好的福利。其實虎池鎮原本多溫泉,稍大一些的宅院都會有這麼一處。

飛鸞試了試水,招呼和允脫了衣服進去,兩個人早已經坦誠相對許多次,倒也沒有什麼障礙,只是和允全程不語,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四十度左右的泉水,即使在這已經微寒的季節也幾乎讓飛鸞想要就此沉溺其中,要不是和允手快,只怕飛鸞已經將個腦袋都沒進了水裡。

“妻……妻主?”和允輕聲道。

飛鸞趴在池邊一塊不規則的大石上,只將腰部以下沉入水中,舒服的吐出一口氣道:“舒服麼?”

和允見她沒有想要的打算,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在剛剛尋到寒初沒幾日的時候,若飛鸞真的要與他行那事,他雖不會拒絕,卻總覺得有點怪異。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領證蓋戳,正式賣給別人了,所以今天竟然會忍不住寫成了這樣,好吧,我承認之前那麼多的事就是我婚前恐懼症的一種表現……

其實這一章想要寫的溫暖一點,為飛鸞和寒初的相認鋪墊,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覺得太慢了……

好像,還是沒有和寒初有什麼實際進展的樣子,可是現在直接推到,我真的寫不出來耶……

淚眼,大家看我真誠的眼光,我一定會盡快拿下寒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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