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章
132章
飛鸞回到自己的房間,見幾個人已經將東西收拾的差不多,想起今天午後街上發生是事,到底還是不放心留寒初一個人在客棧,便叫和林留下來,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仔細保護不可有失,還特別強調了要像對主子一樣。
幾人之中只有和允知道寒初原本就是“主子”,不過飛鸞到現在還沒有說出實情,自然有她的考量。
看了看和允與自己臉上的面具,飛鸞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摘下來,只是將藥水備好,早已經暴露了偽裝的事實,倒不如大方點在呂漢面前除下面具,也表示對她毫無隱瞞的意思。
出客棧乘馬車直接到城東漢王府,馬車停在在王府一處不太顯眼的側門外。
飛鸞親自下車叫門,很快就有門子應聲。
出來的是一個胖胖的中年女子,頭髮挽了簡單的髮髻,彆著一根碧玉簪,到底是漢王府的家奴,不過一個應門的婦人,穿戴也是不差的。
飛鸞上前道:“我等前來拜會漢王殿下,煩請大姐幫忙通傳。”
女人有些詫異,同時上下打量了飛鸞幾眼。
東武王一向喜歡結交有才之士,無論文武謀士,府中已有不少食客,這些人對漢陽一地的建設也頗有功勳,有禮賢下士的名聲在外,少不得便有些自視很高的人前來投奔,只是大部分都是些三腳貓的水平,不知道天高地厚。
飛鸞一行不過四人,車馬一般,兩個駕車的少年雖然還不錯,可看上去是主人家的飛鸞與和允卻實在太過不起眼。
鼻孔一抬,女人曼聲道:“殿下豈是誰想見便能見的,總要有點什麼東西呈上去才好。”
飛鸞早知道會是這樣,微微一笑,從袖中摸出一隻玉佩,是當初在桐城與呂漢定下同盟時留下的信物,一直貼身放著,在山上的時候還曾被秦佑怡搜去。
門子見飛鸞取出的一塊巴掌大的玉,通體碧色,色澤十分圓潤通透,正面雕龍戲鳳,背面卻是半鏤雕著一個行草的“武”字。
“武”是三皇女呂漢封號,漢陽王府中誰人不知?
門子一見此物,神情一肅,恭恭敬敬跪下磕了個頭才雙手接過玉佩,道了句請稍後便匆匆進去通報了。
飛鸞等人在門外等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便聽得門內一陣響動,隨後大門敞開,呂漢身後跟著三人親自迎到了偏門來。
其實一個門子根本不可能直接報與呂漢知曉,只是下午在街上遇到的少年確如飛鸞所料,是呂漢的同母同父的親弟弟呂凌。
原來京中老皇帝抱恙,皇長女與二皇女便開始四處動作,聯絡京畿禁衛軍,拉攏朝中大臣,又對御史臺威逼利誘,命其上疏彈劾呂漢屬地屯兵,庫銀虧空。
御史風聞奏事,雖無證據也不逾矩,兩位皇女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讓呂漢進了京便出不來,只要母皇對她有了忌諱,將她的人扣在京中,那麼任她手上有多少本事也只能由著兩個在京中經營多年的皇姐搓圓捏扁。
呂凌是呂漢唯一的親弟弟,幼時宮中相互扶持,後來呂漢出宮建府,再後來封了藩王鎮守漢陽,小皇子便沒了依靠,在宮中愈發想念皇姐,直到無意中得知了皇長女與二皇女的陰謀,才不管不顧的從京中跑了出來,一路顛簸,也經歷了不少事,總算將信帶到了漢陽王府。
這也是呂漢雖然接了聖旨卻一直以各種理由滯留在封地不啟程的原因。
呂凌少年心性,在京城中無人撐腰不敢太過隨意,如今既然來了漢陽自然不願意整日悶在府裡,這才有了街上與飛鸞爭執之事,回到王府後自然是將整個事情的經過說與姐姐知道。
呂漢大抵也知道這個時候飛鸞一定到了漢陽,等到聽凌兒說起飛鸞一行人的舉止行徑,,立即便確定了是她,帶了身邊兩個謀士食客便要親去迎飛鸞,沒想走到一半正碰上管家拿著門子遞上來的玉佩正準備呈上去。
飛鸞並不意外呂漢後面跟著呂凌,另兩名女子一個年紀約四十歲上下,眼神中精光乍現,看得出是個不凡的人物,而另一個卻十分年輕,最多不過二十出頭,儒生打扮,不像是有功夫在身。
“參見漢王殿下。”飛鸞躬身欲拜,卻在雙膝落地之前被一雙手穩穩托住。
呂漢眼中閃著欣喜道:“妹妹總算來了,快快免禮,我們入府再敘。”
飛鸞微微一笑,順著呂漢的力氣起身道:“好。”
漢王府修葺倒並不算十分華麗,不似飛鸞印象中皇家人的氣派,卻比桐城艾府多了一份莊重和兵戎之氣。
呂凌向飛鸞行了一禮便帶著和允等幾個男子去招待,飛鸞則與漢王等人一路行到王府會客議事的前堂,呂漢向飛鸞介紹身邊幾人道:“這一位是席元風先生,乃文武雙全之人,我這裡如今大小消息都在先生手上彙總,於我是臂膀一樣的人,”呂漢指著那年紀略長的女人道。
飛鸞知道雖然呂漢只形容了一句文武雙全,可眼前這位席先生絕不一般,況且呂漢到底是皇族,能在她身邊主理各項消息來源,非得是最親近信任之人。
“漢王殿下抬愛,實在是謬讚了。”席元風笑謙道。
飛鸞拱手道:“席先生過謙了,艾某幸會。”
呂漢又指向另一位年輕女子道:“這位是紫凝。”
飛鸞細細打量了那年輕女子一眼,沒有冠姓的介紹,更沒有過多的說辭,讓人立時覺得此人不受看重,但今天這場合,不受重視的人又豈能在座,漢王殿下善交名仕天下皆知,手下自然也不會只有這兩個人而已。
那紫凝倒也不多話,對著艾飛鸞拱手的時候略一點頭便算是打過了招呼。
呂漢這才轉向艾飛鸞道:“鸞卿何時到的漢陽府,怎不叫人通報一聲?”
飛鸞苦笑道:“此事說來話長,只是如今正有一事想拜託漢王殿下。”
呂漢一挑眉道:“哦,請講。”
飛鸞於是將在雲嶺之中如何遇到山匪,如何動手將之剿滅,又如何救了一名男子下山之事①38看書網了,末了道:“殿下可能也有風聞,臣大婚之前曾孕育過一個孩子,孩子的父親因為一些事情離開桐城,正是臣在山上救下之人。”
呂漢是真的詫異了一下,她知道飛鸞曾與官伎生下孩子,更知道那官伎就是當年因謀逆獲罪的万俟將軍親弟,當初在桐城賭坊定下盟約之時飛鸞就曾提出要替万俟一家平反,卻不知道万俟涵竟然並不在艾府,反而在山匪窩裡。
飛鸞有些苦澀道:“臣想請殿下將涵兒接到府中照顧,好讓臣北行無後顧之憂。”
呂漢點頭道:“這個自然沒有問題。”
飛鸞笑著稱謝。
呂漢終於忍不住道:“想不到鸞卿易容之術如此厲害,若非有玉佩為證,凌兒又道你的眼睛十分特別,令人過目難忘,我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飛鸞道:“不過是家中正好又的小玩意,怕路上徒生事端才拿來用了,讓殿下見笑。”說著取出藥水輕輕擦拭面具與臉頰黏連的地方,片刻便將整張面具撕下,露出原本的容貌來。
呂漢同她身後的席元風嘖嘖稱奇,呂漢更是接過面具去反覆看了半天,才轉向那位一直沒有什麼說話的紫凝道:“你看看。”
紫凝接了面具研究,呂漢又轉過來對飛鸞道:“鸞卿舟車勞頓,按說該讓你好好歇息一下,只是如今事情實在有些棘手啊。”
“殿下不必客氣,臣偏居嶺南,許多事情並不得知,如今京中究竟如何?”
呂漢向席元風點頭示意,席元風便道:“半月前皇帝陛□體抱恙,休朝歇養,同時下了兩道旨意,一是要諸位皇女入宮侍疾,二是請兩位太師輔佐皇長女清王殿下協理政務。”
這些飛鸞是知道的,也正是因為這樣,皇長女才有機會拉攏禁衛軍,向御史臺施壓。
呂漢苦笑接口:“皇家無親情,不瞞鸞卿,我這長姐想我入京,只怕根本就沒有存下讓我活著回來的心。”
飛鸞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並不善辯,不懂得如何安慰別人,更何況以呂漢之能,這番話說出來雖帶著絲苦意,卻也未必盡是真情實感,天家無情,這是為極致的權力所付出的必然代價。
呂漢接道:“我自幼頑劣,總是令母皇諸多挑剔,後來從軍歷練,幸得將士們用心扶持,戰馬上給自己打下一個武字封號,成年後出宮建府,不久又被派駐到這與嶺南最近之地駐守,其實母皇的用意,也是讓我看住嶺南的意思。
“我非長非嫡,從不曾奢想過繼承母皇衣缽無奈我的兩個姐姐卻不放心我手上兵權,更不放心與我同甘共苦數年的三軍將士。”
呂漢沒有接著說,飛鸞卻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君子無罪,懷璧其罪。
無論她是真無心皇位卻迫於無奈,還是步步為營走到了今天,如今的形勢,成王敗寇,沒有第三條路可供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還是沒有黑到的說,果然我預想的速度總是比寫文的速度快很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