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二百一十四章 黑彌撒
看著唐娜奔潰奔逃的背影,凱茜臉上的神色複雜,心底嘆道――這不是人的臉對吧?瓦里埃爾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但現在凱茜也無心再去管唐娜了,說句不好聽卻也是事實的話――他跟唐娜不熟。除了知道她叫唐娜,她很可憐還有什麼?世界這麼大自己知道名字還很可憐的人委實是多了去了,自己不是神幫不了那麼多人…
凱茜嘆了口氣,轉頭看著躺在床上嘴唇凍的有些發紫的貝亞特,湧上的擔心更是將對唐娜的憐憫衝散了。凱茜朝掌心呼了幾口熱氣,開始揉搓貝亞特被凍了一夜的臉和手臂…
雖被凍在寒石棺中一夜,但好在貝亞特的身體強健,而寒石棺也不是會將人凍死的東西,凱茜搓了一會貝亞特的身體,他的臉色也就好轉了不少。不放心的凱茜掰開貝亞特的嘴巴,強給他灌了幾粒以前林紫渺留下來的培元丹,等貝亞特的臉色恢復的跟常人無差時,凱茜也累了。
他是亡靈法師,身體本來就差,昨晚的毒雖然清了乾淨,但是還是傷本了,想到唐娜給的那瓶藥水,凱茜籌措了一會,還是掏了出來,扭開蓋子喝了半瓶左右。這藥喝了,凱茜明顯覺的自己身體裡那股痠軟消失不見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湧上的睏意。雖然凱茜睡了很長時間,但心裡的包袱卸下,他湧上睏意也很正常,但因為是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他只得強忍著睡意,可惜看著身旁的貝亞特,凱茜再連續打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哈欠後,還是倒在了貝亞特的身上淺淺的睡去。
凱茜睡了沒多久,貝亞特就醒來了,因為一張床真的是不大,凱茜睡著的時候就是倒在了貝亞特的胸膛上。而因為昨晚兩人要做某件羞羞的事情,雖然被打斷了,但貝亞特卻是脫了上衣的,本來嘛□的胸膛因為凱茜的睡姿,淺淺的呼吸掃過胸膛的皮膚,貝亞特覺的心癢癢的,凱茜的呼吸很像羽毛掃過自己的心尖…
見到凱茜在自己身上睡的安穩之後,貝亞特的心定了定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情。但他和凱茜一樣,記憶都停留在中毒巨疼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想起昨晚身體上的疼痛,這讓貝亞特的手抖了兩下,那種疼痛竟然比自己出入沙場的時候受的傷還要疼…而現在,貝亞特掃了一眼這個奇怪的屋子――立起的棺材,擺滿古怪工具的桌子還有自己身下的床…貝亞特覺的這一切都有一種熟悉的味道,但這種熟悉的味道只在心底一躍而過,但還沒抓住那個感覺它就消失在腦海裡了,見抓不住那個一縱即逝的感覺,就只得安慰自己雖然不知道自己和凱茜身處何地,但是這裡應該是安全的,否則凱茜怎麼敢睡的這麼安穩呢?就是不知道紫渺和素素現在怎麼樣了…
見凱茜睡的淺,所以貝亞特也沒敢怎麼動,他躺在床上看著雪白無瑕的天花板,一隻手順拍著凱茜的背脊,重複力度大小的動作,讓凱茜睡的更穩了。只是恍然間貝亞特突然腦袋裡閃過一副景象,灰暗的景象――一件很像這個的屋子,屋子裡也都是棺材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擺滿了不知名工具的桌子,唯一不同的是那間屋子比這個大,棺材比這個多,也沒有這裡乾淨,那裡似乎都是血,抬起頭看就連頂頭的白牆上都是飛濺上去的血…有人掙扎過,到處都是痕跡,那間房子透著嗜血殺戮還有黑暗…掙脫不去的黑暗。
這是自己什麼時候看到的景象,為什麼連自己都不記得?碩大的問題盤桓在貝亞特的腦海裡,貝亞特越想眉頭皺的越緊,手上的動作越越發大力…
“咳咳…”凱茜咳嗽著從睡眠中醒來,看著還在還在自己背部拍打的手,心中湧起一種無力,這個人到底在幹嗎啊!自己是法師啊!那裡承受的起他拍打力度啊!
凱茜掙扎出貝亞特手拍打的範圍,再起身看著還一臉神遊不在的貝亞特,心裡真是有種無奈,不是戰士嗎?自己都醒了他都沒發現?!
又拍了幾下,貝亞特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手感覺不對,連忙抬起頭來――凱茜一臉無奈又含笑的摸樣印如了眼裡…
貝亞特竟一時有些無法言語,就這樣盯著凱茜呆呆的看著。凱茜臉上的笑容一開始還掛的住,被貝亞特盯久了他下意識抹了把臉,自己很奇怪麼?乾脆坐上了床沿,伸出手在貝亞特的面前揮了揮,這個人難道又失神了?
貝亞特一把握住凱茜在自己面前揮動的手,將他往懷中一拽。凱茜撲在了貝亞特的胸膛上,愣住了,抬起頭眼神中帶著絲慌亂的看著貝亞特。貝亞特卻是眼中含笑的盯著看著自己的凱茜,對視了一會,凱茜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歸於安靜。
“…你沒事了?”貝亞特看著凱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自己對昨晚殘留的記憶中還是有凱茜也和自己一樣巨疼難忍的。
“恩…”凱茜輕輕的恩了聲後,又不說話了。
貝亞特眼睛轉動了兩下,想兩人再這樣下去想必是會尷尬了,便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凱茜則站起來,看著貝亞特的動作。
“這裡,是那?”既然自己不記得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地方,但是凱茜應該會知道些吧?
“…”凱茜也不確定這間屋子到底是幹嘛的,但是可以確定的說唐娜之所以能有一張跟素素一模一樣的臉,就是在這間屋子裡做的了…
“你也不知道啊…那我倆現在有沒有危險?”貝亞特揮動了一下手臂,也覺的自己身上有些痠軟,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使出幾分啊。
“沒有。”這點凱茜倒是敢說的斬釘截鐵,紫渺和素素在前面和瓦里埃爾糾纏,而唐娜…誒也不知道她去那了。躊躇了會,凱茜還是跟貝亞特說了自己在這間房間內的所見所聞。
聽完凱茜所說的,貝亞特愣了好一會,凱茜怕他是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所以又有些緊張起來,眼睛緊緊的盯著他看。似乎是從他的臉色上得到一絲訊息,但很可惜,貝亞特完全沉浸去了很久很久之前自己見過的一件事情,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自己才六七歲,時間過的太久,以至於自己都記不清了當時整件事的全貌,只有幾個閃動的圖影,但模糊的記憶又不能告訴自己全部,哎呀…
“貝亞特,我們走吧…”地下室還是很冷的,凱茜握了握自己已經凍的冰涼的指尖,催促起貝亞特,他是戰士凍了一個晚上也不見得會有什麼事情,自己可沒有他那麼好的體質啊。
“恩…”既然想不到,貝亞特也乾脆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翻起身,從空間戒指裡掏了件中長袖的衣服出來套在身上,隨即兩人準備離開了這個冰冷的地下室。
正當貝亞特腳步踏上臺階的一瞬,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滴答】水漬沿著寒石棺滴了出來,是凱茜之前沒有關好的哪一個。
看見滴落的血水,貝亞特皺眉,拉著凱茜朝那個石棺走去,凱茜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還是隨著他去了。走進了貝亞特和凱茜才發現,石棺裡不斷滴下的是血水,貝亞特愣了愣還是伸出了手拉開虛掩的棺門…
凱茜見貝亞特盯著那個石棺裡的人很久很久,躊躇了一會想,該不會是認識吧,可那個人半張臉的皮和肉都被挖掉了啊…
“走吧…凱茜。”貝亞特低語,掩上那石棺,握著凱茜的指尖走了。凱茜有些不放心的看著貝亞特,不明白他到底怎麼了。
走了幾步凱茜終究還是問出了口:“那個人…你認識?”
貝亞特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臉色不定,最後噗嗤的笑了,笑的卻很難看,輕輕的嘆道:“恩…認識…”
凱茜像是驚到了,抬起頭看著面色難看的貝亞特。
“不過,不熟…以前求學的時候…班上很努力的一個同學…”
貝亞特的聲音漸漸消失在了兩人之間,凱茜卻翻手拉住貝亞特突然轉身,朝那間屋子走去。貝亞特也搞不懂凱茜的意思了,而凱茜則將他拉到了一個沒有開啟過的石棺前,伸出手將石棺開啟。
“認識嗎?”凱茜認真的看著貝亞特,指著石棺裡那個胸前和頸部皮膚被割掉的人。
貝亞特一愣,仔細看起了那個人來…然後想張嘴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歸於沉默。
看到貝亞特的這個表情,凱茜知道怕是又是認識的。抿了抿唇,他走到旁邊,開啟另一個石棺…
認識…
再開啟…
不認識…
再開啟…
認識…
最後,房間內的二十六個石棺都被開啟了一遍,除開貝亞特自己的那個,一共是二十五個人,其實貝亞特竟然認識的人又二十來個!但據貝亞特說那個二十個有些自己只是見過一兩面,有些只是知道名字,總歸的話就是都不熟。
二十五個有二十認識,雖不算熟,但是想一想這些都是貝亞特還在當將軍求學時見過的人,貝亞特出身名門,能跟他見面說話,哪怕是混個眼熟的人出身都絕非平民,但他又記不住那些人的名字,也就是說這些人也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也就可以解釋了為什麼那些人的身上一道傷疤老繭都沒有。
到底是誰能把這麼多有前途的少年聚起來,關在石棺裡被剝皮去肉?瓦里埃爾?唐娜?總覺的這只是這件事的一小部分吶…
石棺都被兩人開啟了,貝亞特沉默著不再言語,這些人都是國家未來的棟樑之才,為什麼會死在這裡?他們消失的話不是會掀起滔天巨浪的麼?可是這些日子大陸上的確是風平浪靜的啊!
顯然貝亞特忘記了一個定律――暴風雨來臨前,天空一定是蔚藍無比的。
凱茜是見貝亞特的摸樣,嘆了口氣,將那石棺中的二十五具屍體一併收到了自己空間戒指裡,然後拽了拽貝亞特的手腕說:“上面還有些東西…”
貝亞特見石棺裡的人都被凱茜收到戒指後,難得的出現了笑容:“恩…走吧。”
兩人一起走到了地下室上面的那間屋子,然後,貝亞特…吐了…
看著貝亞特單手撐在牆壁上,在一旁吐的泛酸水時,凱茜表示自己很無辜,也不懂貝亞特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態。
其實也很簡單啦,凱茜作為亡靈師什麼樣的屍體沒見過?加上剛剛進來的時候因為擔心貝亞特所以只是粗略的掃了一樣這間屋子,但好歹是留下了大抵印象的,再見時也就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了。可貝亞特雖然屍體血肉什麼見得不少,但他從沒見過各種器官皮肉被浸泡在一種充滿了淡黃色液體的罐子裡,然後被整齊的擺放在架子上,這密密麻麻的架子看過去…反正他受不了,但因為一個晚上沒吃東西,貝亞特也吐不出什麼,就是覺的胃不好受,正捂著胃部想舒服些的時候,他想起了自己的這個動作…
很久很久之前自己無意中在叔父家撞破的一件事情,那個時候自己也跟現在一樣吐的天翻地覆,捂著胃…
凱茜撓了撓頭,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去幫貝亞特,但又想著貝亞特也不願意讓自己見到他狼狽的樣子吧?所以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動態,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凱茜的眼睛掃過一排排的罐子,裡面的各種器官都被泡的微微發脹,加上玻璃瓶讓他們看起來都足足大了一圈,確實是噁心極了,額…這個…這個是種儀式!凱茜忽然一下轉過了彎,想起了一些因為唐娜而被自己忽略掉的事情,其實如果除去被換臉的唐娜,這個儀式自己就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貝亞特!是黑…”凱茜的話還沒說完,貝亞特卻接了下去。
“彌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