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衣氏修羅
衣修再也忍不住,掀開簾布,走了出來,一把將唐雪抱住。
唐雪大驚,奮力扭頭掙扎:“修大哥,你幹什麼,快放開我……”但手腳軟綿綿的無力,整個身體都靠在衣修的身上。
衣修把嘴湊過去,迷糊道:“小雪,修大哥已愛你很久了,修大哥一定會用生命來守護你!”
唐雪慌忙把頭扭過去,不讓他親,忽然張開嘴,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衣修吃痛,大叫一聲,下意識地要用壓靈氣將唐雪彈出去,忽地心念一動:“她才是金剛士修為,可擋不住我的亞靈氣,不可傷她。”
唐雪趁他這一念之際,忽然反手啪的一聲,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嬌軀一轉,如一隻小魚兒滑了出去,衝上板門前,就要奪門而逃。
衣修心中尋思:“今日讓你跑了,以後再難有相見餘地,我姓衣的以後又有什麼面目見她?”把心一橫,大袖一揮,亞靈氣已如噴湧的泉水,澐澐泩泩的波盪而去。
唐雪的手剛碰上板門,便猛覺一股強大的束縛力從天而降,本來就手腳痠軟無力,內心慌亂的她,此刻更無還手餘地,努力掙扎,身體卻是情不自禁的往衣修懷裡飛去。
“修大哥,快放開我,求求你,以後叫小雪做什麼都願意……”唐雪見衣修將自己抱往床上,登時明白即將要發生什麼事。一霎時間,她腦海中模糊出一個人的臉蛋,英華飛逸,倜儻不群。這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如何能在這裡將身子交給這個自己並不愛的男人?
“小雪,修大哥什麼都不要,只要你!”衣修見唐雪美眸中淚珠滾動,宛如梨花帶雨,看的他心都碎了。但隨即想起酒樓小二的話,他面色緊了緊,如今已騎虎難下,前方縱是死亡在等著他,他也必須要在今晚遂了心願。
當即再不猶豫,吹滅燈,將唐雪平放在床上,任由著她含著淚珠努力掙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黑暗中,兩雙大手似惡魔的雙翼,輕輕顫動著,逼近唐雪的身體。
轟隆——!
楊天行的能量球墜落在大地上,如同天外隕石,瞬間爆發出龐大的能量。大地一陣顫動,一朵蘑菇雲冉冉而起,整個天地之間都被煙塵所遮蔽。
楊天行的身體已化作一團豪光,似流星劃過天際,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當那三個血色骷髏人穩定下身形,冰藍色的火焰四處顧盼,尋找楊天行時,楊天行早已進入了茗域城,來到了與唐雪約定的地方。
黑夜靜悄悄的,楊天行不斷的看到有黑影往城外掠去。剛才的那場戰鬥著實驚動了不少人,他們當然要去查探一下情況。
小茅屋籠罩在河岸的夜風中,孤零零的,既不與其他房屋為伍,又不與別人徹底分開。透過窗戶,裡面黑暗靜謐,不知是有人,還是沒人?
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座小茅屋既已存在,唐雪至少來過,而且住了一段時間。
楊天行躲在門外,傾聽著屋內的動靜,卻什麼也聽不見。微一皺眉,他忽然伸手一推,板門吱呀一聲開了。晚風像水一樣流過他的身體,在小茅屋中輕輕盪漾著,有布簾在風中孤零零的,發出輕微的獵獵聲。
茅屋裡——沒有人!一個人也沒有!
鼻翼間有一股異常熟悉的香味在縈繞,隱隱中,床被上還有那似曾相識的體溫。人應當是走後不久,否則這香味與體溫,不會留下的這麼清晰。看床上被單凌亂,似乎走的時候極其匆忙。
忽然,楊天行目光一凝,眼中精光連閃,神色變得十分凝重。
在他前面的一張黑木桌子上,不深不淺的印著一個手印。手印修長,邊緣處潤和,像是天生就長在樹上一般。但是那股深沉隱匿的,像兇手一般的爆發力,卻讓楊天行一霎時間臉色變了。
透過窗戶,看向無盡的星空,他陷入了沉思。
……
轟隆——!
就在衣修的雙手快要落在唐雪的嬌軀上時,忽然這一聲巨響,將他嚇的幾乎要從地上跳起來。
門被人踢開了,星辰月色中,站著一條挺拔的人影。
“什麼人?”一霎時間,衣修就恢復了臨敵的冷靜,整個人頓時變得像一隻匍匐已久的豹子,渾身鼓盪著看似隨意,卻毀天滅地的爆發力。
夜風從門外呼呼的灌進來,吹的衣修眼睛情不自禁的眯起,竟是看不清門外之人的相貌。只覺月色下的這道模糊頎長的身影,有著異樣的魅惑力。
“十分抱歉,打擾衣少爺的雅興!”那人聽到唐雪無意識的呻吟嗚咽聲,忽然冷冷地道。聲音清雅,卻十分僵硬,似乎在有意隱藏著什麼。
衣修忽然踏前一步,將唐雪擋在了身後,陰沉道:“閣下夤夜來訪,不知有何見教?”握緊的拳頭在輕輕顫抖,有驚人的能量像暗流一樣蟄伏在那一雙平凡的臂膀中。他是皇室成員,最注重名譽,今晚之事敗露,他寧願死,也要將此人擊殺。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一絲危機,臉上閃過一陣異色,忽然低低地笑道:“在下是來幫助衣兄的,這小姑娘朝思暮想的情人就快要來了,如果衣兄還想得償所願,那麼最好暫時轉移陣地,去一個沒人的地方!那個人,比你我想象中的要厲害很多!”
衣修的目光凌厲如鷹隼,可不知怎地,心裡就相信了這個人。他內心深處,忽然湧起一股暴躁的情緒,眼前景象扭曲著,似乎已能看到唐雪與她的情人相遇時的場景。
他拳頭握的更緊了,渾身毛孔倏地暴張,血液都在沸騰,卻是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像隱匿在黑暗中的兇獸。
那人又緩緩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你付出了這麼多,最終得到的是痛苦,那個人付出的不過是幾句俏皮話,卻得到了一個女人和終身的幸福……”頓了頓,他的語調忽然拉長,變得十分悠緩低沉,像一曲黑夜中奏響的懺悔曲。
“你為什麼要壓抑自己的憤怒,悲傷,痛苦,嫉妒,嗔恨?這是對現實與命運屈服的懦弱無能表現,你生來這個世界,不是為了讓自己受苦……”
“住口,我不是懦夫!”衣修雙目暴睜,血絲瀰漫,拳頭上青筋蠕動鼓盪。
那人笑了,語氣比剛才更加的低緩:“你是在逃避麼?這個世界上,強者收穫快樂,弱者只能苟延殘喘的躲在角落裡,仰視著強者,悲哀無能的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當然,你不是弱者,你卻是個連自己深愛著的女人,也不敢去爭取的可憐蟲。如果我是你,至少有一點比你強,我想要的,就不擇手段的去爭鬥,就算為之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也在所不惜……”
指甲插入了手掌的肉裡,鮮血在黑暗的冷風中化作一朵朵悽美嬌豔的花。那股可怕的爆發力量,不知不覺的從衣修顫抖的身體中如潮水般退去了。
忽然,他抬起手,輕輕地按在了旁邊的黑木桌上。當再次抬起時,黑木桌上已印了一道不深不淺的手印,他顫抖的身體恢復,波動的目光也瞬間回到平日裡的冷靜平淡。
是的,他生來這個世界,不是為了讓自己受苦。
那人的目光在黑夜中閃閃發亮,緩緩地道:“你若真的是愛這個女孩兒,那麼為了得到她,付出生命,又有何妨?感情總是慢慢培養的!”他轉過身,像幽靈一樣,飄飄而去。
衣修的拳頭重新握緊了,只是簡單的握緊了,渾身沒有鼓盪著屬於秘境強者特有的警惕威勢。眼中閃過一道赤紅的光芒,忽然轉過身,抱起床上的唐雪,大踏步走了出去,緊緊跟在那人的後面。
他要親手,將這原本會十分感人的久別重逢,殘忍毀掉。
長風裹起了他的長袍,黑夜中茫然的賓士,他始終看不清前面那人幽靈般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