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鐵木族二皇子
白鶴猛地一聲暴喝,開聲吐氣,那白光被他口中之氣一吹,立時在他手中化作一把長劍。劍身長約四尺,細長如鞭,劍尖卻不可思議地往前輕輕一勾,通體熾白。手柄之上,是一對展開的翅膀,乍一看下,卻彷彿是一隻引頸矜鳴的仙鶴。
與此同時,白鶴的左手也已捉住一條白光。他將白光往袒露的胸膛一按,白光忽然間似白色的水一般貼著他的胸膛,往四面八方流動。頃刻間,已將白鶴的全身包裹在內。
白光逐漸凝實,竟化作了一幅純白如雪的盔甲。河風怒吼,穿河過林,白鶴身披白色盔甲,手裡持著仙鶴劍,站在碼頭邊,後面是洶湧黑暗的河水,剎那間,他竟如天神一般威武雄壯。
姜小姜呆住了,連楊天行,唐雪,古贏也都呆住了。只有杜勝冰與甄富貴,猛然間面色大變。
他們都沒想到,原本已重傷,看似隨時都要在風中斃在杜勝冰掌下的白鶴老人,情勢急轉,忽然間變成了這幅樣子。
“果然是你,摩爾哲!”杜勝冰臉上的肌肉抖動著,在白鶴盔甲所散發出的白光的照耀下,竟顯得猙獰猛惡。他忽然陰陰地笑了起來:“我本以為你早已離開了這裡,能躲多遠躲了多遠,想不到,你還敢回來送死。”
原來,白鶴只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叫做摩爾哲。
摩爾哲的身上流淌著熾烈卻並不刺目的白光,彷彿靈神使者。他的聲音竟也變得空闊起來:“哼,七年前你卑鄙無恥地殺死了我的流沙守鶴,我也曾一度以為這一生都要在殘廢的黑暗中度過。想不到煌煌天威,我因機緣巧合,竟讓我的流沙守鶴重新復活了。”他說著,開始往杜勝冰踏過去。身上的光芒彷彿是一顆太陽,將黑暗的天地照得通亮。
姜小姜禁不住他的威勢,怔怔地往後退了幾步。杜勝冰卻凝立不動,目光精亮地望著摩爾哲,猶如兩把毒針,他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可怕。
忽然間,一道人影隨著河風飄來。這道人影彷彿沒有任何重量,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摩爾哲的旁邊。摩爾哲,杜勝冰與姜小姜猛吃了一驚,摩爾哲與杜勝冰離這道人影最近,竟駭得重重倒退了幾步。
三人定睛看去,卻見此人高大魁梧,虯髯粗獷,虎目顧盼之間,隱隱生電。此刻,這壯漢卻瞪大一對銅鈴眼,一霎不霎地盯著摩爾哲,彷彿摩爾哲的臉上有金子一般。
摩爾哲召喚出了流沙守鶴,實力何止上升了三倍?自忖秘境之下,已再無敵手,足以對付杜勝冰,誰想突然間冒出了這條大漢,隨風而來,悄無聲息,形同鬼魅。一股涼意自他尾椎骨,倏地直竄上脖頸。
正當摩爾哲被那壯漢威勢懾住時,杜勝冰眼珠子一轉,急忙上前拱手作揖,滿臉笑意:“晚輩杜勝冰,乃杜冰府當代府主,見過前輩。”
那壯漢卻看也不看他,仍是盯著摩爾哲。杜勝冰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眼睛中卻忍不住流過一絲怨毒之意。
摩爾哲額頭上涔出了冷汗,勉強地道:“晚輩摩爾哲,不知前輩……前輩有何吩咐?”
那壯漢忽然道:“你的流沙守鶴是誰傳給你的?”
摩爾哲忽然瞥了一眼杜勝冰,臉上露出悲苦憤恨之色:“不瞞前輩,這流沙守鶴是晚輩的主人所傳。”
那壯漢面色動了動,又問:“你的主人是誰?”
摩爾哲滿是詫異,暗想:“此人當真古怪,我便是將主人的名字告訴了你,難道你就知道了?”他心中實在不信,因為他的主人來自很遠的地方,這種鬼地方,怎會有知道他的人?他仍是恭敬道:“晚輩的主人,是北方鐵木族的大皇子,戰拖雷。”
那壯漢突然間像是被雷電擊中了,渾身顫抖,神情激動。他一把抓住摩爾哲的肩膀,用力的搖晃:“戰拖雷,真的是戰拖雷?他……他在哪裡?”。
這壯漢伸手向他肩膀抓來時,摩爾哲下意識地便想後退躲避。誰想這壯漢修為深得驚人,這平平凡凡地一抓,摩爾哲居然升起一股難以躲避之感。他勉強地笑道:“前輩,前輩認識主人?”
那壯漢忽然仰天大笑,笑聲如猛虎怒吼,震得河濤擊天,林木簌簌。摩爾哲,杜勝冰,姜小姜等人暗自心驚,此人功力之高,當真難以想象,難道竟是秘境強者?
三人心頭狂跳,愈發小心翼翼。
只見那壯漢笑了一陣,忽然大袖一揮,面上騰起一道紫光。紫光如電,倏地直竄而出,消失在黑暗的天際。
摩爾哲一見這紫光,猛然間渾身巨顫,充滿難以置信之色:“紫瞳猛虎?你……你是二皇子旱阿助大人?”北方蠻族人,生性豪邁爽朗,皇親貴族與普通士卒之間,並無嚴厲的等級制度。只是畢竟尊卑有別,稱呼之時,直呼其名,只是在名字後面,加一個大人。
那壯漢目中紫光漸漸斂息,沉聲道:“不錯,我就是旱阿助。”
噗通――!
摩爾哲雙膝一彎,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雙目含淚:“旱阿助大人,戰拖雷大人找得你好苦……”他一跪下,渾身熾白的盔甲與仙鶴劍忽然間化作點點白光,融入身體中。
這位壯漢,自然就是馴獸山莊的莊主,甄富貴了。不,如今應該稱呼他為旱阿助。
他鄉遇故知,最是動人心腸。何況相隔這千萬裡之遙,能夠遇見自己最親近的人?一霎時間,連旱阿助這般鋼鐵鑄造的鐵漢子,虎目也溼潤了,他急忙用手將摩爾哲扶起:“快快起來,與我說說,你們怎會到這裡來?如今又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摩爾哲想起了什麼,猛然轉頭,戟指杜勝冰,怒髮衝冠,聲音中充滿怨恨:“旱阿助大人,戰拖雷大人,已被這奸詐惡毒的小人害死啦!”
戰拖雷是鐵木族的大皇子,是他的大哥。兩人自小在一起修煉玩耍,關係甚篤。當年旱阿助因某種原因,與家裡鬧翻,一怒之下,離家出走,從此在萬潮帝國,一待就是二十年。就在他離家出走後的第三年,戰拖雷請明父親,要出來將旱阿助找回去,就只帶著摩爾哲一個人南下,不遠千山萬水,尋找自己的兄弟。
初聞兄長噩耗,旱阿助只覺轟的一聲,自己的大腦彷彿被人用鐵錘狠狠砸了一下,滿目金星,險些就要摔倒。能令這錚錚鐵漢這般情動的,又是怎樣的傷痛?
他豁然轉身,盯著杜勝冰,雙目之中,彷彿有無窮的火焰在燃燒。
杜勝冰立時面如土色,剛才一看到摩爾哲與旱阿助相認,他心中已有不詳預感。如今,這預感果真證實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勉強地道:“旱……旱阿助前輩,這個……這個一切都是誤會!”他不斷地後退,退出了三丈,突然感到後背撞到了什麼。他吃了一驚,回頭一看,不知何時,他的身後卻已站了三個人,兩男一女。
當先那一位男子挺拔俊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髮髻凌亂,好似不勝風寒的普通人。
杜勝冰眼中厲芒一閃,突然間寬袍舞動,閃電般探出兩隻修長如璞玉的手。猶如兩道匹練在空中劃過一道圓弧,竟直攻楊天行的脖子與小腹。
楊天行兀自站立不動,彷彿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在杜勝冰的手快要碰著他的衣著時,忽聽一聲低喝,青光暴閃,一道凌厲無儔的鋒銳之氣向著杜勝冰的雙手飄動而來,看似緩慢,卻又極快。河風鼓盪之下,隱隱的金鐵之聲如同龍吟般懾人。
杜勝冰吃了一驚,雙手縮回,飄身後退,急目往那青光的主人看去。卻見一位面容古拙,嘴唇緊閉,雙目如電,滿臉堅毅之色的少年持刀站在那裡。這少年似是一種奇特的寶石打造,渾身流淌著奇異的寶光。河浪滔滔,彷彿一杆散著光的標槍,佇立在河道上。
古贏一聲冷哼,突地踏前一步,迎著河風一晃,青龍吐月刀剎那間舞作兩條青龍,向著杜勝冰的胸口小腹纏繞過去。古贏在未跟隨楊天行之前,雖沒能修煉高深心法,卻將根基打得極牢。如今跟了楊天行,在這短短的三個月功夫,已達黃玉士四階,可謂一日千里,已可與普通戊盛一較高下了。
杜勝冰已看出古贏乃黃玉士之體,心裡暗暗一驚,這少年,似乎也是系出名門。他也是黃玉士一階之體的戊盛高手,論起真實戰鬥力,古贏要弱上不少。杜勝冰腳下虛晃,躲避著古贏綿綿不絕的攻擊,忽然雙手微抬,只見三道寒星亮了一下,便即消失。
楊天行等人感到一股細微森寒的能量破空而至,速度幾與閃電一般,直襲自己的眉心。他微微一笑,已認出是白天剛見識過的奪魂針。他哪裡會將這小小奪魂針放在眼中?腳下未動,隻身體輕輕一側,已自避開。唐雪卻沒有楊天行這般輕巧自如,退了一步,將袖子一揮,那奪魂針已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