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金蟬脫殼
童月輕撫了一下秀髮,妖嬈多姿地一笑:“閣下路經烏石鎮,便要蠻橫地包下這家客棧。那我們路經這個客棧,可否也可以包下來呢?或者說,閣下以為這個世界,除了閣下就沒人包得起客棧了?”
楊天行笑了笑:“這位姑娘,在下等並無要與各位爭鋒相對的意思,乃是誠心懇請。各位不妨說個價,在下必定當即如數兌現,日後咱們道上相見,在下亦是記得各位這份人情的。”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楊天行如此誠懇,童月也覺不好發作。羅菲菲卻是向來無甚顧忌,冷笑道:“倘若我們便不同意呢?”
楊天行嘆了口氣:“在下等並非恃強蠻搶,乃是好意商量,姑娘這是何必呢?為了一家小客棧,傷了和氣,豈非太也不值?”他柔聲細語,話語之中無半分鋒芒,卻總叫人不得不給他面子。
羅菲菲柳眉一豎,喝道:“我們偏是不讓,你待怎地?”她這句話,無疑是要將楊天行完全得罪。一邊始終不發一言的俞皓志拉住她,對著楊天行拱手微笑道:“朋友若有重要用途,我們讓出這房間也未為不可。”
楊天行抱拳回禮,微笑道:“若非有重要用途,在下也不會這般勞師動眾了。把這許多朋友得罪了,無論是誰只怕也不會舒服。”
俞皓志忽然想起了什麼,面色微微一變。隨即略作沉吟,拱手道:“閣下既有重要用途,那咱們行個方便也是應該的。”他話音剛落,羅菲菲立即急道:“俞大哥,憑什麼要咱們把房間讓出來……”
俞皓志抬手製止了她,對著楊天行笑道:“方便別人,便是方便自己。如此就不打擾兄臺了,在下告辭!”說完,竟拉著羅菲菲,轉身而去。童月眼珠子一轉,在楊天行身上瞥了一眼,滿面微笑地跟在了後面。
楊天行望著他們的背影遠去,暗道:“這俞皓志倒也是個人物,日後若是當真再碰見,說不得,也要看在今日的情面上了。”
旱阿助等人面面相覷,紛紛暗自佩服楊天行,尋思:“這小子不去做商人,當真是可惜了。”自問如果是他們遇到了這樣情況,是絕對無法做到楊天行這般和和氣氣的。基本上第一個那個白服老人時,恐怕已動上手了。
接下來,又陸續走出一些人。這些人彷彿來自四面八方,操著各種口音,所使兵刃竟也五花八門,其中,竟有好幾位是秘境己形強者。楊天行等人暗自心驚:“這烏石鎮莫道是要發生什麼重大事情了麼?怎地忽然間來了這麼多人。”
這些人之中,固有動輒傷人的火氣莽漢。他們出來之時,未免滿頭怒氣,也許是察覺到了那五條黑衣大漢不好惹,他們看向楊天行的目光充滿著警惕。然而大部分人,都似乎知道楊天行來此處的目的,竟都選擇和和氣氣地解決這件事,彷彿他們已算準了再過不久,便會再次相會一般。
這一下倒是搞得楊天行等人滿頭霧水,實在不明白這些人在搞什麼鬼。
好在那群人漸漸走了乾淨,楊天行也長出一口氣,命外面的人將車隊拉進跨院裡。一百多人的車隊直接如軍隊一般,駛入那家客棧。一時間,整個客棧裡獸吼之聲不絕,彷彿變成了屠宰場。
馴獸山莊的各個弟子也都幾個人一個房間,逐漸安排妥當。雖然顯得有些擁擠,但這段時間的日夜露宿,條件比起這舒適的客棧差太多了,他們寧願擁擠在這一家客棧中。
楊天行住在最大的一間跨院之中,此刻旱阿助,林鎮南等主要人物,全部都聚集在這裡。
楊天行沉聲道:“對方的目光,基本都放在我們身上。我們走到哪裡,對方勢必會關注的到哪裡。”他頓了頓,忽然對著馴山莊的管家管一柴道:“待會兒我們會一起在街上散步遊玩,以引開對方的耳目。你則趁機去傭兵工會去僱傭兩個小型傭兵團來。記住,這個傭兵團實力不必太強,只要能勝任運輸這些異獸即可。”
管一柴凝神聽著,不漏掉楊天行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楊天行對他的辦事能力還是很放心的,當即又道:“還有,在僱傭他們時,你最好將事情與他們說清楚了。然後,你們把這傭兵團帶到這家客棧,馴獸山莊的子弟們立即換上傭兵團的服裝,三三兩兩地離開這家客棧。”
旱阿助連連點頭道:“這個方法不錯,明天一大早,傭兵團的人開始執行任務,將那些異獸運走。那些暗卡卻再也找不到我們馴獸山莊弟子,哈哈,那表情必定十分精彩。”
林鎮南等人亦是不住稱善,這條計策,的確可稱得上萬無一失了。
楊天行繼續道:“此後,馴獸山莊的弟子們就不必再聚集一處了。咱們只需約定,半個月後,在寧蒗郡的光陽縣集合。”光陽縣城的不遠處,就是追命谷,選擇在光陽縣集合,是再適合不過。楊天行讓鍾垂拿了兩百個晶元出來,給了管一柴,囑咐道:“給馴獸山莊弟子每人一個晶元,作為路費。”
管一柴不禁大為感激,胸脯拍地砰砰響:“楊先生放心,小人一定很快將這件事辦妥。”當即火急火燎地去了。
旱阿助長嘆道:“兄弟,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倒叫你費心思了。”若非有馴獸山莊在後面拖累贅,他們遠不必這般辛苦的。旱阿助如何不明白這些?心中對楊天行充滿愧疚與感激。
楊天行長身而起,笑道:“自家兄弟,說什麼費不費心思。咱們既然來了烏石鎮,就在這裡轉轉吧。”
當即一行人走出了客棧,在烏石鎮上閒逛。
就在楊天行所住的這家客棧對面的一家當鋪裡,走出一位將褲腳拉到腿肚上的莊稼漢子。這名莊稼漢子嘴裡叼著一根稻草,手裡掂著剛用一雙破鞋子典當來的六個墨幣,來到旁邊一條小巷子裡。這條巷子骯髒而臭亂,裡面聚集著本城幾乎一半的地痞流氓在這裡賭博。
這名莊稼漢子走進小巷子裡,大喝一聲:“胡老三,咱們再來賭一把!”
一條形貌猥瑣,身材佝僂的漢子笑嘻嘻地走出來:“喲,這麼快就弄到墨幣了?來來來,咱們重新來過。”
兩人當即一屁股坐在地上,胡老三從褲腳裡掏出兩個骰子,大聲呼喝著,兩人就這樣賭了起來。沒過多久,那莊稼漢子手中的墨幣就輸得乾乾淨淨,一張臉已脹成了紫紅色。“媽的,胡老三,你他媽的下手腳!”莊稼漢怒極,竟一腳將地上的骰子踢開。
胡老三冷笑道:“來老子這裡玩玩的,講究的都是一個信字。馬四,你沒錢就別來,省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馬四怒目圓睜,幾乎要噴出火來。忽然,他眼角瞥見對面那家客棧的門口,走出一行人,他心中一動,偷偷注意著那群人的走向。只見那群人好似貴公子出遊,在街上悠閒亂逛著,他沉吟半半晌,忽地丟下胡老三,竟若無其事地跟在了後面。這馬四跟蹤的,當然就是楊天行一行人。
他見楊天行等人越走越遠,不禁回頭看了那客棧大門一眼,忽然竄進一條小巷子。那裡正有一個少年吊兒郎當地倚在牆角,仰望著天。他走過去,一拍那少年的肩膀,沉聲道:“點子走了,你去跟著他們。”
那少年二話不說,將嘴裡的草一口吐掉,看也不看馬四,便順著路跟了過去。馬四又回到那條小巷子,找了一個太陽所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坐了下來,彷彿在因生活的艱辛而愁苦,低眉嘆息。
忽聽一陣雜亂的蹄聲響,他朦朦朧朧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名長著一撇山羊鬚,服飾華貴的中年人走進了客棧。他的後面,跟了一大隊的傭兵。他眯著眼睛,彷彿睡著了,其實卻在用眼角,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群人。
那些傭兵連人帶馬都進了客棧,馬四不禁暗自皺眉:“他們找傭兵做什麼?難道想找傭兵來保護他們?”他心中冷笑,別說這尋常傭兵,便是傭兵城派人來,也保護不了你們。
不知不覺,太陽已下山了。馬四坐在牆角,撕吞著一塊乾麵餅,忽然,他發現從客棧中走出兩個傭兵。他心中也未在意,大口咀嚼著乾燥的有些發硬的麵餅。沒過多久,又有五名傭兵走了出來,隱隱中,只聽他們談論著:“城南的路應該好走些……”
馬四聽了,心下又在冷笑:“城南多山,好走個屁。這群傭兵當真是個廢物,還不知花幾個墨幣請來的!”
再過不久,從客棧門口又走出一大群傭兵。這些傭兵相互拉拉扯扯,口中大笑道:“今晚咱們須得好好放鬆一下,唉,那位管家大爺當真慷慨得緊。咱跑任務跑了這麼多年,頭一次遇到這麼貴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