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龍魂 第四百二十九章 持正本心
他一把撲了個空,再次狂吼一聲,繼續翻身撲過去,然而又是撲了個空。那個美妙而誘.人的少女彷彿就近在咫尺,他連她身上那淡淡而勾魂的幽香都能聞到,偏生每次撲過去,她卻又像是在那麼遠的地方,永遠也難以追到。
他愣愣地站在當地,腦海中迷迷糊糊的,忽然間想起楊天行在他們進這間屋子時所說的話:“持正本心,返求諸己。”這一下頓如清空霹靂,心靈福至,猛地一震,雙目中那赤紅的光芒漸漸消散。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只覺隨著心情被自己強制性地平靜,那勾魂撩人的呻.吟聲也離自己越來越遠。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前又恢復了黑暗,哪裡還有什麼美妙的少女?
他暗叫一聲慚愧,若非剛才臨時想起楊天行話中的深意,此刻可能已沉湎於無盡邪欲之中了。
“持正本心,返求諸己。”他呆滯地望著眼前的黑暗,想起剛才所遇到的色.欲.誘.惑,忽然間似乎明白了太多的東西。他喃喃自語,嘴中翻來掉去,都是楊天行那四句箴言。過了半晌,他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持正本心,返求諸己。只要心不顛倒,住不退轉,那便勇猛自在,諸邪無侵。啊,楊先生所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想通了這個道理,他當即抬頭挺胸,大踏步向著黑暗中走去,竟一掃先前的小心翼翼,戰戰兢兢之態。彷彿前面已有一盞明燈,在提示著他該往哪裡走一般。
在外面,以乾坤鏡將所有人表現盡收眼底的楊天行等人,此刻見阿興當先走出了陣法,眼中精光燦然,神態大非尋常,境界竟似大有精進。他不禁一怔,隨即笑道:“這孩子悟性之高,當真少見。”
滄州懶丐等人俱是點頭讚歎,恭喜騰龍閣又收一佳徒。
阿興的表現,固然是十分突出的。但是其他人,卻未必如此了。他們有的被色.欲所迷,將渾身衣服脫得乾乾淨淨,狀若瘋癲。有的仍在不知疲倦地追逐著那永遠也追不到的銷.魂少女,更有甚者,追不到那誘.人的美女,竟自己當場打起飛機來。這所有的醜態,楊天行等人盡收眼底,不禁長長嘆息。
滄州懶丐,旱阿助等人更是微微變色,暗歎:“人的欲.望,當真可怕得緊,竟能教一個個健美完整的人,變得如此顛倒痴狂。”眾人心中情不自禁地為那些被**矇蔽雙目的人,發出悲憫之情。
這一百多個人,光是第一場,就被刷下了三十多人。其餘者也有幾個與阿興那般,憑藉勇往智慧的力量衝破了自身的**,走出了**的陣法。而其他的人,則垂頭喪氣地退出了考核。他們有的悔恨,有的痛苦,有的黯然,還有的竟然在回味剛才的感覺。
第一個關卡終於過去了,阿興等人開始走入了第二個考核之中。第二個還是一個陣法,滄州懶丐忍不住問道:“天行,這個幻術,考核的是什麼?”
楊天行微微一笑:“這個考核的是他們的人性品德。”
四周的霧氣又開始在阿興的四周瀰漫,阿興這一次卻猶如神靈附體,完全不在意了。他仍舊大踏步而走,忽然感到眼前景象一換,他已置身在一座陰沉沉,沒有一點燈火村子口。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一陣慘厲的陰風呼嘯著吹過,阿興驀地只覺一股冷氣從尾椎骨,一直竄上頸椎,整個後腦勺都隱隱發麻。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氣味——血腥味。
這一個念頭在阿興腦海中如電般劃過,就在那剎那之間,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村子裡傳出。這慘叫聲如此驚悚而可怖,阿興只覺渾身汗毛都倒豎起來。他面色微微一變,身形倏地化作一團黑影,向著村子中竄去。
村裡子沒有一點聲息,詭異而陰森,彷彿已荒蕪很久了。阿興隨著越來越靠近村子,空氣中的血腥氣越來越濃鬱,到後來,他覺得自己的胃在翻滾,嘴中發苦。
一陣風吹過,村旁的小樹林發出低沉地沙沙響,猶如一首喪禮上的葬歌。
他終於進入了村子,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驀地身形一頓,僵在當地。他臉上的肌肉不知因恐懼還是憤怒而微微扭曲著,在隱約而森寒的月色中,顯得異常猙獰。
他看到了什麼?
血,血,滿眼全是血——
鮮血如一條條小溪,靜靜地流淌在村子中。滿地的死屍,猶如一個剛剛經歷過慘烈戰鬥的戰場,站在村頭一眼看過去,屍骨遍野,一眼看不到頭。
村裡的人,全部都死了。
阿興瞳孔一陣收縮,恐懼如同毒蛇一般吞噬著他的心臟,麻痺了他的四肢。他的心臟也在這觸目驚心的慘劇刺激下,微微抽動著。
驀地又是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在村子的另一邊。無情地殺死村民的那個殺手,此刻仍然沒走,還在繼續這場慘絕人寰的悲劇。
“我必須阻止他們!”阿興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重複著,可是強烈的恐懼竟讓他四肢麻木,一步也難以走動。但是俠義之心卻在他的腦海中異常激烈地顫動著,漸漸壓過了恐懼。他猛地一咬牙,刷的一聲自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噗——
匕首竟硬生生地插入了他的大腿中,劇烈的疼痛順著神經如潮水般湧向他的大腦。他的感覺在此刻似乎已麻木了,疼痛將恐懼稍微減輕了些。
他握緊了匕首,雙目已經掙扎的赤紅。他的腿能動了,強忍住撕心裂肺的痛苦,快速竄向慘叫的發聲地。
村子的這點路,不過千來米,在以前,他頃刻間就能到,此刻竟彷彿奔跑了一個世紀。地上全是屍體,血流成河,他彷彿是在地獄中,與死神賽跑。
他的牙齒咬出了血絲,幾乎拼盡了全部力量奔跑著,終於來到了村子另一邊。
又是一聲慘叫,衝擊著阿興那已被痛苦粗暴侵佔的神經。他僵硬地轉過頭,目光卻如兩隻剛出鞘的寶劍,刺向聲音發生的地方。
黑暗中,一條人影孤傲的站在那裡。那條人影頎長而高大,手裡拿著一把寒光四溢的寶劍。劍光在月色下散發著寒冷的白氣,劍尖還在滴著鮮血,那白氣似乎是鮮血的熱氣。寒芒與悽紅之色形成強烈的對比,衝擊著阿興脆弱的心靈。
“你……你是誰?”阿興艱難地踏出一步,舉起手中的匕首,冷冷地盯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經過第一關的考核,毫無疑問,他變得更堅強了。
那孤傲的背影緩緩地轉過來,月光照耀下,一張蒼白的臉印入阿興的眼簾。驀地,阿興彷彿被人用一把巨錘狠狠地砸中了胸膛,重重地往後倒退了幾步。
他是個十分堅強的孩子,無論什麼樣的打擊,都不能使他屈服。但是此刻,他卻倒退了幾步,滿面俱是驚駭,懷疑,震驚之色。
那蒼白的面容有著一雙燦如明星的眼睛,這雙眼睛射出的冷芒,卻令阿興從內心深處發出戰慄。
這個人,居然是阿興的父親。
“阿興,你終於來了!”那身材頎長的男子面上露出一絲微笑,善意的微笑。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誰……”阿興睚眥欲裂,雙目中卻已不爭氣地流下眼淚來。這個頎長的身影,蒼白的面容不知在他夢中出現了多少次,他是多麼地想不顧一切地撲向這個身影的懷抱。
他的父母,被義堂靈道院的人殺害了。他是多麼的思念他們,多麼的想再見他們一面。
如今,他終於見到了,那種奇異的孺慕之情,令他再也禁受中。不管他多麼的堅強,他終究是個孩子,對自己的父母,還是有著很深地依賴的。
那頎長的人影長嘆一聲:“阿興,你忘記爹爹了麼?你小的時候,玩火不小心,險些把咱們道院給燒了,爹爹氣壞了,狠狠地揍了你一頓,難道你還在記恨著爹爹麼?”
阿興渾身一震,那是自己很小時候的一件往事,因那次被爹爹揍得最兇,故而直到此刻仍舊記憶如新。當時他不懂事,的確因此而怨恨爹爹,但是自從父母去世之後,他早已把這種怨恨化作深深的思念,溫馨的回憶。
他犯錯誤了,有人揍他,豈非正是說明這個世界上有人真正為他好?
“難道他真的是爹爹?”阿興滿臉茫然,心中既想相信這是自己的爹爹,卻又不敢。為什麼不敢,他也不明白。
那頎長的人影目光閃爍著,似乎已陷入了深深地回憶中。“阿興,難道你忘了,你六歲那年,偷了隔壁王大嬸家的玉米,回來後被我狠狠罵了一頓。”
“爹爹,你真的是爹爹……”阿興淚水狂湧,在噴發的感情再也抑制不住,連大腿上傳來的劇痛,似乎也不是那麼痛了。
忽然,一道若有若無的呻吟傳來,剛才被那頎長人影一劍刺中心臟的村民居然沒死透。他的身體微微扭動著,似乎因劇烈地痛苦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