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女帝傳奇 第三十九章冰淵餘音
握著鎮嶽劍走出冰縫時,崑崙的雪正下得緊。靈犀獸焦躁地在崖邊踱步,鼻尖噴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看見兩人身影,立刻踏著積雪奔來,脖頸親暱地蹭著李若雪的手臂。
“看來它也等急了。”林朔將鎮嶽劍小心收入劍鞘,劍鞘是來時周玄長老給的,玄鐵鑄就,表面刻滿了保溫符文,恰好能護住劍身的寒氣。他看著李若雪鬢角沾著的雪粒,伸手替她拂去,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時,兩人手腕的印記同時泛起微光,一股暖意順著相觸的地方流淌開來。
“這印記倒是越來越靈敏了。”李若雪攏了攏狐裘斗篷,將半張臉埋進毛領裡,“在冰淵裡沒覺得冷,出來倒凍得厲害。”
靈犀獸載著兩人騰空而起,穿過漫天飛雪。林朔忽然想起什麼,從儲物袋裡摸出個小巧的銅鈴,鈴身刻著與鎮嶽劍相同的血環紋:“這是清玄長老給的‘喚劍鈴’,說是遇到危險時搖動,鎮嶽劍能自行護主。”他將銅鈴系在李若雪的劍穗上,紅繩與銅鈴相撞,發出細碎的響聲,“你劍法好,劍還是由你帶著穩妥。”
李若雪握著銅鈴,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忽然笑了:“以前總聽師父說,神兵認主要看緣分,現在才明白,緣分裡最要緊的是‘同心’二字。”她想起在冰淵祭壇,鎮嶽劍落入林朔手中時雖有異動,卻遠不如兩人同時觸碰時那般光芒熾烈,“這劍,是真的認我們兩個。”
返程的路比來時順暢。靈犀獸似乎急於擺脫冰淵的寒氣,四蹄生風,不過三日便望見了玄天宮的山門。遠遠地,就看見周玄長老拄著柺杖站在山門外的牌坊下,身邊還立著個穿灰袍的老者,鬚髮皆白,手裡捧著個古樸的木盒。
“是崑崙的玄冰長老。”李若雪認出了來人,“聽說他守著崑崙冰淵三百年,連蓬萊清玄長老都要敬他三分。”
靈犀獸落地時,玄冰長老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李若雪腰間的鎮嶽劍鞘上,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水光:“三百年了……鎮嶽劍終於重見天日。”他將木盒遞給林朔,“這是林戰大人當年留在冰淵的手札,託我轉交給他的後人。”
木盒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雪氣撲面而來,裡面放著幾卷泛黃的竹簡,最上面一卷的封皮寫著“冰淵雜記”四個篆字。林朔展開竹簡,林戰蒼勁的筆跡映入眼簾,記錄的卻是冰淵下的異動——原來三百年前,林戰封印魔元時,曾在冰淵深處察覺到域外天魔的氣息,只是當時魔元未除,無暇顧及,只能將鎮嶽劍留在冰淵,作為最後的屏障。
“長老可知冰淵下的冰蜈狼?”林朔指著竹簡上的一處批註,“我們在祭壇遇到了它,似乎被鎮嶽劍的氣息震懾住了。”
玄冰長老嘆了口氣,鬍鬚上的雪粒簌簌落下:“那冰蜈狼本是崑崙守護獸,三百年前被天魔濁氣侵染才變得兇戾。林戰大人當年饒它一命,是希望它能守住冰淵入口,沒想到……”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鎮嶽劍,“如今劍已現世,冰蜈狼的濁氣或許能清,只是冰淵深處的天魔氣息,怕是比我們想的更重。”
周玄長老接過話頭,柺杖在地上頓了頓:“玄冰長老特意趕來,就是發現冰淵下的地脈最近異動頻繁,怕是天魔要破淵而出了。”他看著林朔與李若雪,“你們在冰淵有沒有察覺到異常?”
李若雪想起冰淵祭壇下的“心跳聲”,當時只當是地脈異動,此刻想來卻有些不安:“冰層下有規律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是天魔的巢穴在甦醒。”玄冰長老的臉色凝重起來,“三百年前被林戰大人用鎮嶽劍暫時鎮壓,如今劍被取走,鎮壓之力減弱,巢穴的氣息自然會外洩。”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上面用硃砂標出冰淵下的脈絡,“這是崑崙歷代長老繪製的冰淵圖,巢穴就在地脈最深處的‘玄冰獄’,那裡的寒氣能凍結靈力,尋常修士靠近即死。”
林朔看著地圖上玄冰獄的位置,恰好與竹簡上林戰標註的“天魔氣眼”重合。他忽然明白,鎮嶽劍的現世不是結束,而是天魔破封的序幕——當年林戰留下劍,既是守護,也是預警,如今劍被取出,恰恰印證了天魔即將復甦的預言。
“看來我們得再回冰淵一趟。”林朔的聲音沉穩,指尖在地圖上劃過玄冰獄的標記,“玄冰獄的寒氣雖烈,但鎮嶽劍能剋制天魔,或許能派上用場。”
李若雪握住他的手,斷水劍與鎮嶽劍的劍鞘輕輕相撞,發出堅定的聲響:“我陪你。”
周玄長老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玄冰長老,忽然笑道:“也好。不過這次不能只你們兩個,老夫讓執法堂的精銳弟子跟你們同去,再請蜀山派幾位擅長控火的修士,用丹火抵禦寒氣。”他轉向玄冰長老,“還請長老指點玄冰獄的入口,我們也好早做準備。”
玄冰長老點頭,從木盒裡取出塊冰玉,玉上刻著玄冰獄的陣法圖:“這是‘破冰符’,能開啟玄冰獄的結界。只是那裡的天魔濁氣最重,你們的同心印記切記要時刻相連,才能護住心神不被侵染。”
回到靜院時,雪已經停了。夕陽透過雲層,給玄天宮的飛簷鍍上了層金邊。林朔展開林戰的手札,裡面夾著半塊殘破的玉佩,與李若雪劍穗上的玉佩恰好能拼在一起——玉佩背面刻著“同歸”二字,筆跡與鎮嶽劍上的血環紋如出一轍。
“原來先祖和聖女前輩,也有這樣的信物。”李若雪將兩塊玉佩合在一起,斷裂處嚴絲合縫,像是從未分開過,“‘同歸’……他們早就知道,這條路要一起走到底。”
林朔將合好的玉佩放在桌上,與鎮嶽劍的劍鞘並排擺放。玉佩的溫潤與劍鞘的寒涼交織在一起,竟生出種奇妙的平衡。他忽然想起玄冰長老的話,天魔巢穴的甦醒或許就在旦夕之間,而他們,將是阻止這場浩劫的最後一道防線。
“明日出發前,去看看周玄長老吧。”李若雪收起玉佩,“他怕是又在庫房裡給我們翻找法器了。”
林朔點頭,目光望向窗外。遠處的演武場上,執法堂的弟子正在操練,劍光在殘雪中閃爍,像無數躍動的星火。他知道,玄冰獄的兇險遠勝七煞陣與冰淵祭壇,但只要身邊有李若雪,有手中的鎮嶽劍,有這道緊緊相依的同心印記,再深的黑暗,他們也能踏過去。
夜色漸深,靜院的燈亮了起來,在漫天風雪中透出溫暖的光。燈下,兩張年輕的臉龐湊在一起,研究著玄冰獄的地圖,指尖偶爾相觸,便會激起淡淡的光暈,像兩顆相互映照的星辰,在寂靜的夜裡,悄然積蓄著照亮前路的力量。
而冰淵深處的玄冰獄裡,一聲沉悶的咆哮正穿透冰層,順著地脈蔓延開來,像是在回應這場即將到來的交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