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獸行 第一百一十四章 理由[解禁]
“因為諸位中間不可能有魔族的探子，古老而高貴的精靈也不會像卑劣的人類那樣出賣朋友，所以我才敢將這一條大膽的說出來。”格蘭特向柯妮莉雅鞠了一躬，撫胸道：“所以，請陛下和諸位嚴加保密。”
柯妮莉雅雖然激動得心中怦怦亂跳，喉嚨乾澀，可她身為精靈女王，此刻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到精靈的未來，不敢貿然相信對方。何況這樣大的事件，也必須等到長老會全部長老的討論才能決定。她此刻只是想對此事瞭解得儘量詳盡，問道：“可是你們亡靈和黑暗族數萬年來都是魔族的盟友，三皇同盟已經一代代存在了數百個世紀，難道單單為了我們精靈一族，就值得你們和魔鬼翻臉？”
“和魔族結盟，只是為了保全亡靈一族而不得已的做法罷了。”格蘭特微微苦笑道：“人類製造了亡靈，一方面利用我們，將我們作為互相徵戰中的炮灰、工具、武器，另一方面又畏懼我們的力量，一直打壓我們，迫害我們。在遠古時代，我們亡靈的地位在人類社會中，甚至比最低賤的奴隸還不如。”
“第一次亡靈暴動之後，人類無法完全消滅我們，更是將我們殘餘的祖先驅趕到迪斯拉格森那片荒涼貧瘠的死亡之地上。如果我們不是和黑暗族、魔族結盟自保，無論迪斯拉格森的環境多麼不利於人類征伐，我們亡靈一族也早已消失在他們的屠刀之下了――人類的貪婪和殘暴，相信諸位也深有體會吧？”格蘭特滿意的看著面露不忿之色的精靈們，說道：“當年遍佈阿薩恩的各個精靈森林，不就是因為他們貪婪的淫慾而漸漸消亡的麼？除了艾羅蘭之外，現在大陸上可曾還能找到另一片生活著精靈的森林？”
“其實，我們亡靈一族和黑暗族都是遵循秩序、遵守規則的文明種族，與混亂的魔鬼們雖然是同盟，相互的關係卻絕沒有外界想象中那麼親密。如果說因為祖先瑪拉薩在神話時代的雙龍大戰中背叛了龍神亞莎，而受到牽連、被放逐在地下世界的黑暗族，和我們亡靈的願望，只是想推翻人類主宰世界的不公秩序，在陽光下找到一片屬於自己的自由領地，那麼魔族發動戰爭的目的就更加簡單了。”說到這裡，格蘭特似乎有些感慨，“這些崇尚混亂的傢伙只是因為再一次逃脫了亞莎的‘空間監獄’，單純的想要破壞和掠奪而已。而我們只想擺脫世人眼中的邪惡身份，安心的統治著一塊地盤和地盤裡的人類，與魔族的目的完全不同，由此可見，我們和魔族之間將來一定會有很大的分歧，必然會產生分裂與戰爭。”
“但是魔族很強大，非常強大。就算是我們亡靈和黑暗族的聯合，也無法戰勝這數千萬計的各種魔族，因為他們畢竟是龍神亞莎的姐妹――混沌之龍鄂加斯的子孫。” 格蘭特誠懇的道：“所以我們必須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以對抗強大的惡魔。無疑，高貴、誠實、愛好和平的精靈族是我們的首選，相信陛下也不願意看到魔族肆意破壞這個美麗的世界。”
“你們的意思我們已經明白了，亡靈需要履行的義務也已經解釋得非常清楚。那麼，如果締結盟約，我們需要履行、或者說付出些什麼呢？”柯妮莉雅已經信了八成，語氣也不禁嚴肅起來。
“不，前期我們並不需要貴方履行任何事。就連帕德萊克王子殿下曾經向奧格斯特陛下提議，讓我們人類代理人手下的軍隊借道艾羅蘭，繞過神聖獅鷲帝國南方抵抗力量的防線，突襲他們後方城市的計劃，也被巫妖王陛下否決了，因為陛下不願給精靈朋友們帶來任何疑慮，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格蘭特對精靈們的反應非常滿意，微笑道：“我們對貴方的要求非常簡單，只有短短的一條，那就是我們亡靈族和黑暗族一旦與魔鬼們決裂，即便魔鬼們並沒有威脅到艾羅蘭，精靈族也必須和我們一起抵抗魔鬼。這才是公平的盟約。”
原來，亡靈族和黑暗族做出了這些巨大的讓步，就是為了將精靈拉上他們的戰車，共同抵抗強大的魔族。不過對於精靈來說，這也算是最有利的結果了。畢竟與混沌之龍鄂加斯的後裔們相比，亡靈族和黑暗族的確已經算信譽極佳、非常可靠的種族了。柯妮莉雅和身為長老院長老之一的阿爾伯特對望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發現了無法掩飾的心動。
格蘭特又道：“為了表達我們誠意，從現在開始，我們願意單方面向艾羅蘭開放在我們的代理人統治下的神聖獅鷲帝國領土，任由精靈出入，即便暫時還沒有簽訂盟約，也是一樣。我們相信熱愛和平的高貴精靈不會做出有損雙方友誼的事情。在我們的土地上，所有精靈在遇到任何覷覦者的襲擊，都可以自由還擊、甚至先發制人而無罪。”他嘿嘿一笑，道：“當然，我們和黑暗族還沒有同魔族撕破臉皮，雖然魔族還在科瓦雷大陸和黑暗族以及我們的亡靈大軍一起，同光明教廷及聖多朗哥、聖喬治兩個人類大帝國作戰，可這邊恩洛斯大陸也極可能隱藏著魔族的探子，希望貴方在外行走時能改扮一下，儘量不要洩露身份，以致讓魔族看出什麼端倪。”
阿爾伯特插口道：“您提出的這些條件，不覺得對我們精靈太過優厚了麼？這有些不太妥當吧？我很難相信，貴方和黑暗族能長時間堅持如此有悖公平的盟約。”
“不會的，閣下。我們亡靈在亞莎面前立下的誓言，和黑暗族在瑪拉薩面前立下的誓言，是絕不可能違背的。”格蘭特道：“之所以條件如此優厚，實在是因為在世人眼中，我們兩族的形象被人類歪曲得太厲害，為了打消諸位的疑慮，我們作出讓步是應該的。況且，我們不認為大陸最古老、最榮耀、最平和的精靈族，會像狡猾的人類一般得寸進尺。”
聽到他對精靈的稱讚，阿爾伯特只是溫和的笑笑，點了點頭。
柯妮莉雅神色雖然平靜，嬌美的雙頰卻微微漲紅，洩露了她心中的激盪，緩緩道：“貴方的誠意，我們已經瞭解了，但是這件事太過重大，我一個人無權決定，需要通報長老會進行商討，現在不能給你什麼答覆，請原諒。”
“那是自然，我將敬候佳音……女王陛下，這是奧格斯特陛下暫時擬定的剩餘條款，或許能給尊敬的長老們做為參考。當然，如果貴方覺得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或者其它的要求，也完全可以商榷。”格蘭特從懷中取出另一個卷軸，彎腰捧在手上。
精靈族的政體在精靈大帝國時代便已定型，在阿薩恩並不是秘密。不過格蘭特對己方開出的條件充滿了信心，相信一定能透過精靈長老院的討論。
比起普通精靈們的固執，智慧的精靈高層一定不會因為拘泥於邪惡與善良的陣營區別，就棄精靈全族的安危與未來於不顧的。再說，只要能擊敗魔族，在大陸站穩腳跟，與其他種族和睦相處，那麼亡靈被稱為邪惡陣營的日子，就再也一去不返了。
柯妮莉雅正有些猶豫，旁邊坐著的一名高階月神牧師突然站起身來，雙手接過格蘭特手中的卷軸，轉身向女王呈遞上去。
在他轉過身的時候，格蘭特分明見到他手中閃過一道淡淡的光芒，和先前在森林外，那個檢查他授權文書的精靈牧師發出的白光一模一樣。他淡淡一笑，便不再放在心上。
若是換了任何一個爵位更高的同族，別說能達到眼下讓精靈們怦然心動的效果了，只怕早就和精靈鬧僵了吧？越是高階的吸血鬼，年齡就越大，力量也越強，同樣也就越是高傲冷漠，目中無人。如果將自己換成他們，從森林外面開始，一直處於精靈們厭惡懷疑的眼神之中，冷漠疏遠的言語之下，是絕不可能像自己一般保持住平和的心態，做到如此完滿的地步的。
格蘭特抬眼看了看上面正仔細閱讀奧格斯特陛下草擬的盟約，面露滿意之色的柯妮莉雅女王，心中大定。如果能順利訂盟，那麼自己這個本來毫不顯眼、卻立下了大功的旁系皇族回去之後，偉大的巫妖王陛下一高興，說不定還會親自將自己的實力提升為公爵級呢！
就在這時，大廳外腳步聲響，從門口匆匆跑進一個神色驚惶的精靈法師，在所有人的訝然注視下，疾步趨上前，附在阿爾伯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出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訊息。
“黛蕾爾長老傳來訊息，兩位小殿下留書出走，闖入黑暗森林尋找沉睡之地去了。”
格蘭特的蝙蝠耳朵也沒能聽到這蚊蚋般的話語，只能驚訝的看見阿爾伯特這個一直保持著溫和平靜，彷彿山崩於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精靈王夫突然神色大變，臉上瞬間血色全無。格蘭特不由得心中奇怪，不知出了什麼重大的變故，才會讓這個大廳中城府最深的精靈驚嚇成這樣，反正絕對不會是好事。
雖然從精靈王夫完全沒有對自己露出異色的表現看來，這訊息應該完全不關自己的事，但是自己還有兩件需要精靈幫忙的小事沒來得及說出口，若是精靈女王被這個不知是什麼的壞訊息打擾了心神，自己可就沒機會說了。眼見精靈王夫正一臉凝重的湊過腦袋準備對女王說話，格蘭特忙搶在頭裡，朗聲道：“女王陛下，請原諒我的冒昧，還有兩件小事，希望能得到陛下的幫助。”
阿爾伯特硬生生的閉上了嘴，但看得出來，他心中很是焦急。柯妮莉雅雖然立刻注意到了丈夫的失態，但還是在外人面前忍住了詫異，首先應答格蘭特道：“請說。”
“首先是帕德萊克王子殿下的私人請求，希望陛下能讓我們購買一些珍貴的安娜託利亞薔薇香精。您知道，安娜託利亞薔薇香精只有掩蓋氣味這唯一的功能，而這，正是我們吸血貴族所需要的。”格蘭特道：“至於需要我們用什麼來交換，全憑陛下決定。”
柯妮莉雅“嗯”了一聲，用徵詢的目光看了一眼廳內的精靈高層，很快瞭解到了他們的態度，道：“可以，我們甚至可以無償贈送一些，以報答貴方對我們開放國境，和保證精靈在外安全的善意。”
格蘭特喜道：“多謝您！仁慈的陛下！第二件事更加簡單，只是希望陛下能允許我帶走一頭魔獸而已……前段時間，在納格雷德附近被貴方的巡邏隊救走的那頭風系白虎，希望陛下能交給我。”
柯妮莉雅感到有些意外，皺眉道：“為什麼？請閣下說出一個讓人信服的解釋，否則，請恕我無能為力。”
雖然阿德羅斯已經是伊蓮的契約獸，不可能交給亡靈，可她還是想知道，阿德羅斯之前到底是誰的契約獸，做過什麼，以至於亡靈會對它這樣看重，不但在開始就派人追殺，現在竟又來索要。
“這個……”格蘭特頓時語塞，他總不能告訴精靈們那隻白虎搶走了黑龍王子的空間項鍊，由於是在新晉巫妖弗拉基米爾手上失落的，所以亡靈一定要負責拿回來吧？
一頭愚蠢的風系中級魔獸不但擁有著堪比巨龍的浩瀚魔力，還擁有高等智慧，而且能用終極變形術變成人形！這種話說出來，有誰會相信？如果不是那個最近變成同類的傢伙信誓旦旦的向他這個巫妖王陛下的授權代表賭咒發誓，他也不會相信啊！
實際上，他到現在也沒全盤相信那個克利夫的話，認為他只是想推卸責任而已。
克里斯蒂娜公主的馬車馱在諾克斯韋爾殿下的背上返回塔隆嘉德的當天，就被得到訊息的巫妖王陛下用不惜耗費五個八階巫妖靈魂之火的傳送魔法陣接回了科瓦雷大陸，好幾天後才歸來的克利夫的敘述根本無法被證實。而且巫妖弗拉基米爾本命匣中的靈魂之火雖然沒有熄滅，卻是虛弱之極，連往外界傳遞資訊都做不到，也無法為克利夫證明什麼。格蘭特更不敢拿這些荒誕的事向克里斯蒂娜公主殿下求證，只得叮囑克利夫不要對任何人透露此事，自己則在此刻順便向精靈提出來，碰碰運氣。
但是現在精靈女王在要他提供一個圓滿的理由，想臨時編纂得天衣無縫，又豈是那麼簡單的？他不由得暗暗叫苦，猶豫了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就在格蘭特躊躇的時候，坐立不安的阿爾伯特卻已經等不及了，插口道：“閣下，這件事能先放一放麼？抱歉，請您暫時在外面等待一下，現在我們有一點家事需要處理，或許，還需要您的幫助。”
格蘭特無奈，只好悻悻告辭，轉身離開了大廳。
看著格蘭特的背影消失在廳門之外，阿爾伯特搖了搖頭，沉聲對妻子說出了黛蕾爾傳來的壞訊息。
“什麼！”柯妮莉雅驚呼一聲站起身來，俏臉一片煞白，身子微微一晃，搖搖欲墜。
阿爾伯特忙伸手將妻子扶住，大廳內的精靈高層眾人關切的圍攏過來，紛紛打聽出了什麼事。待得聽到兩個小公主孤身進入了黑暗森林，無不大驚失色。
柯妮莉雅突然緊緊抓住丈夫的手，雙眼淚如泉湧，失聲叫道：“快走！阿爾伯特！我們快去救她們！召集人手，我們要立刻去黑暗森林！”
“親愛的你冷靜點！我們倉促組建隊伍趕去，根本沒時間建立穩固的後勤線，那麼我們無論帶多少勇士進入黑暗森林，都不可能救出她們，反而只會全軍覆沒的！”阿爾伯特沉聲道：“如今唯一的辦法，只能向亡靈請求幫助……向他們借一條不需要任何補給和物資、強大的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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