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獸行 第四十章 亡靈巫師
蕭天在奔跑中聽見了這一聲怒喝,正是那個讓他膽戰心驚的中年人的聲音,不過奇怪的是竟然似乎正離自己身後遠去。他驚訝的回頭後望,卻突然發現原本在身後追趕著他的大群叛軍現在只剩了十分之一不到,那個渾身金芒的中年人也正領著本來追趕著他的大隊叛軍往遠處的大門直衝。宮殿大門處殺聲震天,數百人擠擠攘攘的攪成一團。門口那裡叛軍人數很少,抵擋不住萊因哈特率領的生力軍,節節後退,越來越多穿著皇家禁衛軍甲冑、胸口的鎧甲上打著十小隊標記計程車兵從門外湧進,廳內的叛軍大為驚惶,除了留下看守光明教廷、貴族、魔法師三群人的必備人數之外,也在叛軍軍官的呼喝指揮下不斷向著大門彙集,情形一片紛擾,混亂到了極點。
蕭天愕然停步,他身後僅剩的幾個大呼小叫追趕著他的叛軍不料他突然停下,猝不及防之下仍然向他直衝過來,驚覺身邊竟然沒有多少同伴,心中同時想起了他那能將人連人帶甲打穿的恐怖巨力和那漫天飛舞的呼嘯風刃,不由得大驚失色。雖然雙腳還在身不由己前奔,臉色卻已全是一片煞白。
只要那個恐怖強大的中年人沒有追趕過來,蕭天便無所顧慮,突然轉身回沖,一片風刃刺耳尖嘯聲中,幾名叛軍鮮血狂噴,慘叫倒地。蕭天眼尖,瞥到血泊中躺著一把帶著短鏈的流星錘,快步經過的時候一矮身抓了起來,“嘭嘭”兩聲將僅有的兩名能用鬥氣擋住風刃的低階武士打死,那兩名武士的武器雖然也噹噹兩聲擊中了他,明亮的鎧甲上卻連一個小刮痕也沒留下。
“伊莎貝爾她們在哪兒?”蕭天用力搖晃著維託利奧,見他沒反應,又曲起手指哐哐哐的敲著他頭盔,大聲道:“喂!醒醒!她們在哪兒?”
“那……”維託利奧不知道的確傷勢太重還是被他搖得昏了頭,困難的抬起頭轉了半天,終於對著一個方向輕輕揚了揚下頜。
蕭天抬頭一看,那個方向擋著一張極長的長條餐桌,餐桌上鋪著桌布,遮住了後面的景象,難怪自己一直沒能發現。餐桌後面站著五六個叛軍,正伸長了脖子看著宮殿大門的戰況,雖然個個臉色焦急,卻一步也不敢走開,似乎看守著什麼東西。蕭天大喜,提步向那個方向跑去,那幾名叛軍其中一人眼角發覺有人從遠處接近,轉過頭看清是誰,剛剛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被尖嘯著飛旋而來的風刃切成了兩半。
“哐!”維託利奧猛烈的掙扎著從驚呆了的蕭天手中落下,不管自己腰後插著的斷槍血流如注,連滾帶爬抱起躺在滿地鮮血中的玫芙,艱難的拖著受傷的身體,在兩手上運起乳白色的神聖治療魔法光明之觸,一邊手忙腳亂的治療著玫芙背後那條又長又闊的傷口,一邊在頭盔下發出沉悶的大聲嚎哭:“玫芙!玫芙!快睜開眼睛!你看看我啊!”
蕭天心中也是一片黯然,看見那一片血泊中的玫芙和滿頭滿臉都是鮮血,卻看不見傷口在哪裡的伊莎貝爾,簡直不敢相信這兩個幾小時前還是活蹦亂跳、說說笑笑的可愛女孩就這麼死了。
“維利……”維託利奧似乎聽見了一個微弱的聲音,睜開朦朧的淚眼,忽然發現玫芙蒼白的嘴唇正在緩緩開合,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不由得又驚又喜,喜極而泣道:“玫芙!你沒死!……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
“伊莎貝爾也還有氣息!”蕭天不死心的用自己手腕處被叛軍武器劃破的呢布裂口去探伊莎貝爾的鼻息,也欣喜的叫出聲來,一把將伊莎貝爾抱起,大聲道:“快走!我們快走!”
維託利奧用光明之觸封住了玫芙身後猙獰可怖的傷口,掙扎著想將她抱起,剛一發力,就悶哼一聲彎下了腰,腰間的傷口更是血如泉湧。蕭天兩步跨到他身邊,忍不住罵道:“沒見過你這麼笨的人!你的神聖力量能幫別人治傷,怎麼不用在自己身上?”
“在背後……我的手……夠……夠不著……”維託利奧似乎牽動了傷勢,完全沒有了剛才給玫芙治療時的精力,虛弱的道。
“誰叫你整天穿著這麼厚的鎧甲都不換一下的!活該!”蕭天沒好氣的急聲道:“你總該把自己的肚子治一治吧?”
“我……不會……我學的光明魔法只、只能治療外傷創口……肚子……是內……內傷……”
蕭天都快暈了,嘆道:“天啊!你這樣也能是預備聖騎士?”話雖如此,看見看他腰間血流不止,卻也不能見死不救,但現在沒工夫幫他一塊一塊的卸下鎧甲,他抬頭往周圍看了一下,嘩啦啦的扯下一塊汁水淋漓的桌布,撕成一條一條的,再打成結接了起來,伸手握住他腰後的斷槍,說道:“是男人就忍著點!”
維託利奧咬著牙點點頭,忽然一聲悶哼,腰後火辣辣的一陣劇痛,小半截槍尖已從身體裡拔了出去,鮮血頓時激噴。
蕭天早有準備,抓起一快摺疊起來還算乾淨的餐巾按住傷口,然後用那根長長的桌布條死死的綁了起來。他手裡一邊一圈圈的往他腰上纏著布條,一邊喃喃的道:“……看不出來,你的盔甲這麼大,盔甲裡的腰竟然這麼細……像個女人一樣……”
維託利奧卻低下了頭,一聲不吭。
忽聽附近有人大聲呼喊,蕭天猛地抬起頭,只見有幾個叛軍武士正長桌的另一邊大聲驚呼。原來是幾個叛軍偶然注意到在桌後看守公主的同僚們沒了蹤影,跑近看時,終於發現了桌子後面蹲著的兩個人和躺著的兩個女孩,立刻大聲示警。蕭天大急,生怕驚動到那個強大的中年人回來找他麻煩,揮手用風刃解決了這幾個叛軍,右手抱起穿著厚重盔甲、體積臃腫的維託利奧,左手一把抱起兩個纖細的女孩,站起身來道:“現在只能衝到門口和萊因哈特會合!我一個人不能一直照顧到你們三個!嘶……”右臂上的傷口又是一陣劇痛,差點將手裡的維託利奧脫手鬆開。
他剛剛轉身,幾把閃耀著各種鬥氣色彩的武器正好呼嘯著直刺過來,原來是聽到剛才那幾名叛軍驚呼示警的叛軍武士們趕了過來。蕭天雙手抱著三個人根本沒法抵擋,心念電閃,大喝一身,背轉身子向後直撞過去,那幾名武士措手不及,手中武器刺在他背後的鎧甲上,鏗鏗哐哐一陣亂響過去,不但沒能傷到他和他手中的三人,反而被他撞得東倒西歪,硬生生的衝到了他們身後。蕭天飛起一腳,“轟”的一聲將一個沒來得及轉身的武士踢得飛了起來,哇哇大叫著撲倒一片叛軍武士,蕭天剛才被丹尼斯親王追殺所帶來的鬱悶一掃而空,在得意的大笑聲中轉身向著大門飛奔而去。
……
“丹尼斯!你也太蠢了吧?你以為你把獅鷲之翼停在頂層,然後派十幾個人守住就萬事大吉了?”萊因哈特雖然實力趕不上丹尼斯親王,不過也是一位高階初階劍士,在自己屬下士兵們叢林般的長戟掩護下,擋住丹尼斯親王一兩千招還是沒問題的,一邊“叮叮噹噹”的架住對方的長劍,一邊得意的大笑道:“難道你忘記了一小隊的獅鷲巢穴離我的駐地只有幾百呎麼?原本只需要十分鐘就能讓我的部隊全部上來,不過呢,我花了一點時間來消滅你派來的第九小隊,所以來晚了一點……你這個大笨蛋帶出的兵也和你一樣傻,達裡爾竟然臨死前還在叫嚷著什麼他們是你部下的精銳!丹尼斯!是不是你在出發前教過他,不能殺了我就讓我笑死也可以呀?哈哈哈!”
丹尼斯親王明知道萊因哈特是想擾亂自己的心神,可聽見他口口聲聲叫自己笨蛋蠢貨,依然忍不住勃然大怒,一柄長劍呼呼亂舞,怒喝道:“不可能!達裡爾的第九小隊怎麼可能輸給你的垃圾兵!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你別想騙我!獅鷲不是人人都能驅使得動的!你的兵不可能是靠那一百頭獅鷲上來的!”
“你猜對了!是發生了點事,有一個叫鮑勃的老酒鬼正好悄悄溜出了宴會,跑到我那裡死皮賴臉的找我蹭極品普爾多克酒,他又正好是個中級高階的火系魔法師而已!況且我的營地早已被我建成了一個小型要塞,不是那麼容易攻進來的!哈哈哈!可憐的達裡爾就這麼完了!至於我的兄弟們想上來玩玩就更簡單了!只需要我一個人騎上獅鷲,帶著老鮑勃上到頂層廣場,殺光你那十幾個兵把獅鷲之翼駕駛下去,一次就把兄弟們全拉上來了!誰叫你這個笨蛋不多派點人手看住獅鷲之翼?哈哈……啊!哎喲!……他媽的!你這老混蛋怎麼又變厲害了!差點就刺中我了!”
丹尼斯親王怒發如狂,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一個老酒鬼溜出宴會找酒喝這種可笑而且扯淡的原因破壞了自己完美的計劃,正憤怒間,腦中忽然靈光一閃:“魔法師?萊因哈特一方還有一箇中級高階魔法師!天啊!他人在哪裡?”
彷彿回應他的想法似的,一個大威力的中級魔法“火牆術”召喚出的烈焰之牆忽然在戰線後方擠得密密麻麻的叛軍中間燃起,一片撕心裂肺的慘叫尖嚎響起,數十名叛軍一下子變成了熊熊燃燒的人形火炬,慘叫著四散呼號,叛軍陣形頓時大亂。
“弗拉基米爾!別躲躲藏藏了!快幫忙!不要再顧忌什麼了!”在光明教廷和貴族們震天的歡呼聲中,丹尼斯親王的大喝聲裡第一次帶上了一些慌亂,那個老法師再不猶豫,手中魔法杖重重一頓,一股淡淡的綠色霧氣以他為中心,沿著地面迅捷無比的彌散開來。
“死靈魔法!是亡靈巫師!”光明教廷和魔法師兩群人同聲發出一片恐慌的驚叫,地下那些死狀各異、缺頭少臂的屍體被迅速掠過的綠色霧氣將身體染成了綠色,紛紛扭動起來,在恐懼到了極點的貴族女士們的尖叫聲中搖搖晃晃的爬起,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拖著沉重的腳步晃晃悠悠往廳門處的戰場而去。
不管生前是教庭的騎士、牧師,忠於皇室的劍士、衛兵,還是叛軍的武士、士兵,甚至是乾枯瘦削的老皇帝,現在都只有同一個身份——被亡靈巫師弗拉基米爾所控制的、連名字也沒有的亡靈生物——劇毒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