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獸行 第八十六章 冤案
“你說什麼?”蕭天鐵青著臉出現在門口,“雷蒙德死了?”
門外,數百人將兩棟小樓圍得嚴嚴實實。前排拄盾挺劍的十字軍後是身穿白袍的光明神官,一個小小的缺口外勒馬駐停著一個由七八名教廷騎士組成的衝鋒小隊。人人神色凜然,鴉雀無聲,漸漸強烈起來的陽光投射在十字軍和騎士們的亮銀鎧甲武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個身披金色披風的騎士騎著一匹體型比水牛還巨大,腦袋似狼非狼、四肢粗壯有力的兇猛怪物,手中握著一柄長得不像話的銀色騎槍,傲然立在包圍圈外。他不僅身上鎧甲樣式精美,連坐騎全身都覆蓋著相似的銀色繁複鎧甲,一看就身份高貴,氣勢凌人。他的身後兩邊除了兩名高舉教廷藍底十字光芒旗的旗手之外,還一字排開幾名騎著高頭大馬的高階騎士,騎士再後還有幾名身穿灰色長袍、手拿長柄魔杖的魔法師。
看見蕭天在這邊門口現身答話,那騎著高大怪物的騎士手臂一揮,原本圍住兩棟小樓的武士們立刻放棄了另外那樓的包圍,嘩啦啦的彙集過來,在這棟小樓外面結成了一個更加嚴密的圈子。
那騎士朗聲道:“雷蒙德大人是你親手殺死的,證據確鑿,你難道還想狡辯?束手就擒吧!你面對的是光明教廷中央騎士團統帥――神聖魔獸騎士奧斯維德和他率領下最精銳的光明護教團,你不會有任何機會的,最好不要做無謂的反抗。”
蕭天對周圍鋒利的槍劍寒光視而不見,盯住神聖魔獸騎士奧斯維德頭盔縫裡露出的雙眼,冷冷的道:“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次。”
“無禮!你這個異端!”奧斯維德身邊一名教廷騎士大聲喝道:“竟敢用這樣的語氣對奧斯維德大人說話!”
奧斯維德舉手阻止了那名騎士的喝斥,推起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張普通的中年人面孔,忽然嘆了口氣,說道:“維斯拉特閣下,雖然您救過我、大主教閣下以及中央教區幾乎全體教友的性命,我也曾經感激過您,可是這次您的卑鄙行為……實在是鐵證如山,我也只好說聲抱歉了。請您跟我們走吧。”
“卑鄙?你可以說得明白一點嗎?神聖魔獸騎士奧斯維德閣下。”蕭天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成拳,道:“我想知道我到底犯了什麼罪行。”
“由於您堅持不肯讓教廷審問您的俘虜――那個邪惡的吸血鬼,辛普森主教憂心危局,不惜放下高貴的身份,於昨晚暗中將那吸血鬼帶回教堂審問,沒想到卻審出了一個驚天的陰謀!那就是――您其實和這個吸血鬼是一夥的!你們的目的就是要刺探南方情報,擾亂南方計程車氣民心,讓丹尼斯那個叛徒和邪惡的亡靈可以毫不費力的將所有的抵抗力量一網打盡!甚至你在塔隆嘉德救下眾人也只是為了執行這個計劃!”奧斯維德聲音低沉,隱隱透出壓抑著的怒氣。
蕭天捏得緊緊的拳頭髮出“喀”的一聲響,露在外的右眼微微眯了起來,道:“哦?還有什麼?”
“辛普森主教剛剛審問出你和吸血鬼的這個陰謀,您就脅迫著莫里斯伯爵帶路趕到了現場,您見陰謀敗露,便在假意投降的時候,用長劍出其不意割斷了雷蒙德大人的脖子,並用您的風系魔法殺死剩下的人――辛普森主教、莫里斯伯爵和兩位光明十字軍。萬幸的是,辛普森主教和莫里斯伯爵雖然身受重傷,卻成功的裝死瞞過了當時心慌意亂的你,在你帶著那吸血鬼離開後,可敬的辛普森主教閣下及時用神力治療了他自己和莫里斯伯爵的傷勢,才揭露了你的陰謀!”
蕭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大聲道:“有趣!有趣!多完美的故事啊!”
見他陰謀被揭破還如此囂張,包圍小樓的武士和神官們無不面露憤怒之色。前排好幾名光明十字軍都幾乎有些按捺不住,想衝上前去將他亂劍分屍了,各人微微騷動了一會兒,總算都還記得自己的職責,又強行忍耐下來。
蕭天大聲笑道:“維琪,你聽到了嗎?這個故事是不是很有趣?”
“不用叫了,那女人沒在樓上,她和她的父親都背叛你了。”克里斯蒂娜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悠悠的道:“天亮前她就被她的父親派人叫走了,連那隻小狐狸也一起帶了出去,只留下我們倆在這裡,等著教廷的人來圍捕。”
蕭天臉色一僵,回頭道:“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
“我親耳聽到的嘛。”克里斯蒂娜坐在蕭天剛才的位置,端著他用過的茶杯,優雅的輕啜了一口,道:“雖然有些涼了,可味道還算不錯。”
蕭天臉上青氣一閃而過,沉聲道:“我在下面坐了這麼久,你怎麼不早點下樓,告訴我這件事?”
“不好意思。”克里斯蒂娜好整以暇的道:“我後來又睡著了,剛剛才被你們吵醒。”
蕭天雙拳輕顫,胸口彷彿忽然壓上了一塊大石,渾不敢相信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動過感情的女孩會背棄自己,心頭一陣失望,一陣絞痛。他深深吸了口氣,緩緩轉頭,對奧斯維德道:“維琪呢?我想問她點事。”
自己是無論如何不能留在這裡的了。可是離開之前,不但還有幾件事情要做,還要當著維多利亞問個清楚,否則他決不甘心。
“很抱歉,在你投降之前,大概是見不到維多利亞騎士的。”奧斯維德隔得較遠,耳朵又不似蕭天那麼變態的靈敏,聽不清他和客廳裡的人說了些什麼,老老實實的回答蕭天道:“由於聖騎士維多利亞小姐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你的惡行,甚至還想強行返回這裡給你通風報信,所以已經被我們控制了起來。”
蕭天一怔,心頭的壓抑瞬間煙消雲散,輕鬆之餘,又有些惱火克里斯蒂娜的欺騙,扭頭橫了她一眼。
克里斯蒂娜撇了撇嘴,對自己這麼快就被人拆穿極為不滿。
讓蕭心裡對那個男人婆的疙瘩多留一會兒也好啊!克里斯蒂娜神色未變,心裡卻把那個神聖魔獸騎士罵了一遍又一遍。若是一身力量還在,她毫不懷疑自己會把那個該死的魔獸騎士撕成碎片。
“好了,維斯拉特先生,我已經解釋清楚了,請你投降吧。”奧斯維德道:“不要試圖抵抗,你沒有機會的。”
“是嗎?”蕭天微微一笑,抬起手臂在身前劃了個半圓。四周的空氣忽然扭曲起來,一陣奇異的尖嘯聲中,十餘個巨型風之利箭在空氣中緩緩浮現。
“沒用的!維斯拉特先生,辛普森主教已經詳細描述過了你的能力。”奧斯維德在周圍一片突然閃亮的乳白聖光中傲然道:“沒有任何一個魔法師能突破護教團的壓制安然脫身,就算強大如你,也不行。”
蕭天掃了周圍一眼,所有的光明十字軍和騎士都運起了鬥氣,他們身後的神官們舉起射出乳白光芒的雙手,口中唸誦著光明咒語,各人手中的光芒忽然大盛,光芒從數十個神官各自的站立之處連線成了一個圓形魔法陣,“嗡”的一聲鳴叫,一個巨大的乳白色半球憑空出現,鳥籠般籠罩住了整棟小樓。球壁上浮現無數奇異咒文,半透明的弧型障壁堪堪隔絕在前排的眾武士之前。
見自己已經被困住,蕭天的臉色也沒有了先前的沉穩,手掌用力一揮,懸浮空中的所有風之利箭突然急射而出,嗤嗤嗤嗤一陣響過,乳白色半球上的神秘符文忽的大亮,隨即又黯淡下去,球型罩的半透明表面蕩起十餘個水紋樣的波動,待得波動平息,蕭天所有的風之利箭已然不見蹤影。
蕭天臉色終於有些焦急了,大喝一聲,雙手一推,一個扭曲的旋風球忽的從他掌間飛出,在碰到球型罩的一瞬間爆裂開來,“蓬”的化為上百個尖嘯四射的風刃,嗤嗤嗤嗤的全劈在乳白的球罩上,卻仍然只能讓這球壁泛起一個個細密的漣漪,便自消失不見。
克里斯蒂娜輕輕哼了一聲,喃喃的道:“裝模作樣的……又想搞什麼鬼了?”
奧斯維德心中暗暗吃驚,沒想到這小魔法師的施法速度和魔力如此恐怖,一面讓手下的神官們加強防禦,一面讓自己請來的幾位魔法師做好攻擊準備,萬一這防禦牆哪裡出現漏洞,就直接攻擊小魔法師本人,讓神官們有空隙修補護罩。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蕭天已然臉色大變,額角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似乎有些精疲力盡的樣子。不管他用的什麼魔法,都始終沒能攻破那層看似薄薄的球型罩壁。
就算如此,已經足夠讓包圍圈外的所有人驚駭欲絕了――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鍾時間,他一共使用了七八種二十多個高階風魔法,數百個中級風、火魔法,而且全部是瞬發!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沒有任何一個魔導士或者大魔導師能保證可以像他這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出如此高階而海量的魔法!如果不是神官們事先站好了光明壁壘法陣的陣形,是絕不可能擋得住他這海潮般的進攻的。
有好幾次,防護罩眼看著就要撐不下去了,還是奧斯維德身邊的幾個老魔法師果斷出手,用自己的防護魔法分擔了對方一部分攻擊,才勉強堅持了下來。到了現在,眼看小魔法師的攻擊速度和強度已經一次不如一次,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眾人才鬆了口氣,回想起剛才的驚險,都不由得有些心有餘悸。
奧斯維德看著球罩內臉色灰白的蕭天,心中一股對強者的敬意油然而起,開口道:“維斯拉特閣下,放棄抵抗,投降吧!您不可能脫身的!我敬佩您的實力!您如果現在投降,我至少能保證您在審判之前,絕不會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蕭天彎下腰,雙手扶著自己的膝蓋,鼻孔裡劇烈的喘氣,咬住嘴唇默不作聲。
遠處忽然傳來一個得意的聲音:“維斯拉特閣下!您沒想到吧?昨天沒能殺死我和莫里斯伯爵,就是您失敗的原因了!讚美艾爾拉思!你這個狡猾的陰謀家和狠毒的劊子手終於將得到應有的懲罰了!”
蕭天眼底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大聲叫道:“辛普森!有本事就滾出來!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
一小隊士兵跟在兩個人身後從從遠處的花園裡出來,領頭的一個是掩飾不住滿臉喜色辛普森,另一個則是臉色有些蒼白,神情複雜的丹澤爾。
辛普森走到球型護罩附近,微笑道:“維斯拉特閣下,怎麼了?您昨晚不是狂傲的叫囂著要殺死我們所有人嗎?您倚以為仗的強大魔力到哪裡去了?怎麼會沒效的?”
他開始對奧斯維德的護教團能不能困住蕭天並沒多少把握,隔得遠遠的隨時準備逃走,待的接到的報告說那小魔法師已經越來越衰弱,卻始終沒能衝破防護陣,他才放下了心靠近。看著蕭天筋疲力盡的模樣,辛普森心中的得意暢快簡直難以言表,忍不住出言諷刺。可是聽到辛普森這幾句完全不合他高貴身份的譏諷,在交戰中對蕭天已經心生敬佩的護教團成員卻都有些不悅起來。奧斯維德皺了皺眉,道:“主教大人,維斯拉特閣下雖然是敵人,卻是個可敬的對手,請您保持一定的尊重。”
辛普森心中一凜,轉身道:“對不起,奧斯維德大人,這個人殺害了我數十年的老朋友雷蒙德,我實在是忍耐不住對他的痛恨――願艾爾拉思寬恕我剛才的不理智。”
奧斯維德眉頭漸漸鬆開,在坐騎背上欠身道:“我能理解您的憤怒和悲傷,主教大人,請原諒我剛才的冒犯。”
辛普森微微一笑,轉頭對蕭天道:“維斯拉特閣下,您還有什麼話想說?”
蕭天慢慢直起腰,急促的呼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平復了,問道“維琪在哪裡?”
辛普森向後面揮了揮手,一個光明十字軍牽著一匹馬從後面上前,馬背上正是被數十條白光牢牢束縛的維多利亞。
看見蕭天,維多利亞在馬背上劇烈掙紮起來,嘴裡嗚嗚嗚的叫著,卻說不出話。辛普森喃喃唸誦了兩句咒語,手中長杖向維多利亞一指,維多利亞便突然可以出聲了,發出一聲帶著哭音的大喊:“蕭!快走啊!他們冤枉你!你快走!”
臉色蒼白,一直默不作聲的丹澤爾聽到維多利亞這聲關切的呼喊,神色大變,死死的看了她一會兒,咬了咬牙,忽然轉向蕭天大聲道:“維斯拉特你這個惡棍!我不但親眼看見你殺了我的教父,你還想殺死我和辛普森主教!你還欺騙了我的父親、欺騙了維琪和羅克韋爾叔叔!你還有什麼話說!”
辛普森滿意的看了丹澤爾一眼,此刻才完全對他放下心來,心中對自己完美的安排和成功的教唆暗自得意。
維多利亞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看著丹澤爾,顫聲道:“你……你為什麼要說謊?為什麼要冤枉蕭?”
丹澤爾不敢看她,只是咬牙切齒的盯著蕭天。
維多利亞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忽然想起一事,對蕭天大叫道:“蕭!把昨晚的事都說出來!辛普森的臥室裡有地道!有一個地下室!把這些事都說出來!你能澄清自己!你能證明辛普森才是罪人!”
辛普森嘿嘿一笑,轉頭挑釁的看著蕭天,眼神中透出十足的信心。昨晚他佈置好現場和一切之後,就發動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機關,將那條甬道和石室永遠的埋在了地下。而且機關發動後,就算挖開壁爐所在的那面牆壁,後面也已全是巨石,再沒絲毫破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蕭天微笑道:“不用了,我沒打算澄清自己。”
他這句話一出口,辛普森和丹澤爾、維多利亞齊齊一愣,還沒想通他是什麼意思,便見他雙臂一張,一條若隱若現的白色龍形突然出現在他身體之外,並立刻開始急速膨脹,一眨眼間便將籠罩在小樓外的乳白色巨大半球撐得滿滿的。
所有支撐著護罩的光明神官突然全都驚恐的大叫起來,不由自主的全力補充著被脹大的光明壁壘。那條虛影似的的巨龍忽然雙翅一振,盡力昂起頭顱,彷彿正在仰天長嘯。光明壁壘乳白色的球形表面瞬間從裡面被頂出好幾個高高的凸起,就像被手指頭從裡面用力頂起來的氣球――“轟”的一聲巨響,一股強烈的震盪波爆裂開來,狂風撲面,風沙蔽眼,強大的衝力震得所有人東倒西歪,身體孱弱的神官們甚至被氣浪吹得飛出老遠。
待得眾人驚魂稍定,卻駭然看見那小魔法師已然站在維多利亞馬前,左右雙手分別捏著辛普森主教和莫里斯伯爵的脖子高高舉起,讓他們雙腳離開了地面,那份神完氣足,舉重若輕的悠閒,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虛弱?
辛普森和丹澤爾喉頭咯咯作響,身體徒勞的扭動,四肢卻像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絲毫動彈不得,雙目圓睜,臉色紫脹。
維多利亞萬萬想不到他這麼簡單就衝破了數十個神官構建的光明壁壘,被這彈指間的變化驚得呆了,雖然心中歡喜得幾乎要爆裂開來,卻呆呆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蕭天微微一笑,緩緩道:“我並不想澄清什麼,只想殺了他們,僅此而已。”
說著,他右手裡辛普森的喉頭傳出“喀”的一下清脆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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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這一章刪了寫,寫了刪,不知道怎麼安排情節才最好,重寫了3次,還是很不滿意……唉!大家將就看吧。
不過從前最多的一次是整章刪除重寫4遍,ms今天還沒破紀錄。
明天零點左右一章,週末有空閒,外加還要衝榜,嘿嘿……應該不會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