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紅袖少主
空氣裡還瀰漫著血腥的味道,浸滿鮮血的棉被下是少女冰涼的屍體,而就在這時,本該已經死透了的少女手指居然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少女的額頭髮出了妖豔的紅芒。不知何時,低落到額心的血珠已經被吸收進皮膚裡。觸目的傷口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過一會兒腰上的傷口就已完全癒合,而心臟位置雖癒合的緩慢卻也好了大半。
此時的少女雖然看起來傷勢可怖,實則身體上沒有一個傷口,只是衣服上的血跡看起來有些嚇人。不過,僅僅是這樣也把匆忙趕回來的紅袖嚇了個半死。
“魅人,魅人你怎麼了魅人!”紅袖震驚的看著床上那個血人,手上一鬆,還帶著體溫的可口菜餚就被摔到地上,湯汁打了一地。
只愣了一秒便飛奔到床邊,先是檢查了一番傷口,發現致命傷在心臟位置。不過,似乎兇手沒有打算要殺人滅口的打算,所以傷口並不深,甚至很淺只傷了皮肉。
可是,為什麼會流這麼多血呢?而且,大部分的血都是在肚子一塊,可她看了,那裡的皮膚完好如初並沒有傷口。
算了,沒事。這不是重點,只要魅人沒事了就好。她伸手探了探鼻息,發現呼吸很勻稱和健康之人沒什麼差別,包括心臟也跳得強有力。
身體的一切狀況都表明,魅人是健康的,可就是一直不醒,不管她掐人中還是刺哪裡的穴道,就是沒辦法讓她甦醒。
紅袖即心急又愧疚,卻又沒辦法,只能任臉上的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流。淚眼婆娑的把昏迷少女抱在懷裡,動作十分的輕柔。為了讓魅人吃上熱飯,她一路把輕功運到極致飛奔回來,她想過很多種迎接她的方式,卻沒想到會是這種。
都怪她,明明知道把她一個人放在家不安全,卻還一個人出去。她本就沒什麼自保能力,再加上眼睛又看不清,若是危險來臨豈不是任人宰割麼……她知道的,她明明都知道,卻還是選擇把她置之危險!
都怪她,都怪她不好!“嗚,魅人,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離開的,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放在這兒的,我就是個不祥的人,若是我,若是我早點答應他們的話就……嗚,對不起魅人……對了!我可以找他們,他們那麼有錢,一定有辦法治好魅人的!對!我可以找他們!”
想到還有方法可以救魅人,紅袖又振作起來,擦乾眼淚把她輕輕放下。一口氣衝到門外,對著小院的上空發瘋似得大喊,“雲叔,你在哪兒!出來,快出來啊!你不是讓我考慮的麼,我考慮好了!我答應你!你快來啊!……”
喊著喊著,像是想起什麼來紅袖慢慢蹲下身子,淚水倏然而下。嗓子已經喊到嘶啞,卻還是倔強著不肯停下來。
“唉,作孽啊!”空氣裡微不可聞的傳來一聲嘆息聲,讓本還垂著頭蹲在地上的紅袖,又猛地抬頭站起來,“你在哪?你快出來!我答應你,我答應跟你走,只要你能救魅人!”紅袖站在原地打轉,眼睛慌亂地看著四周。
忽然,空氣裡一陣波動,在紅袖愣怔的表情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從波動的氣流中走出來,在她面前站定。老人一頭銀絲卻長著一張童顏嫩膚,及膝的長髮用一個羽冠束在腦後,一副學術高深的仙家氣派。沒有表情的臉上,不怒自威。
然而,面前紅袖卻沒有被他的仙威鎮住,反而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臉緊張的問道,“你是仙人對麼,你一定是仙人吧!那你一定可以治好她的對吧!”說著邊拉著他到房裡去。
“怎麼樣?可以治好麼?”紅袖在房間裡踱來踱去,緊緊追問。那個被她稱為仙人的老者正在為魅人看病,只不過,醫學裡的望聞問切他一個沒用上,只是將手放在面部停了一會兒便算是看完了。而後坐在桌邊喝起茶來,絕口不提治病的事。
紅袖見他一臉高深的模樣,還以為魅人是患了什麼絕症沒法子治呢?頓時眼眶就紅了,剛想鋪天蓋地的大哭一頓,卻被老者一臉無奈的拉了回來。
不明所以的紅袖在他的示意下,又坐了下來。“你先不要急,聽我說。”紅袖點點頭,不知道仙人是不是給施了法術,她狂躁的心突然安靜下來。
老者擺了擺手,繼續道,“我先問你,你清楚她的來歷麼?”紅袖搖頭,疑惑的看向他。
“果然,不過這也不重要了。是不是隻要我治好她,你就和我離開?”
紅袖愣愣的看著他,沒有說話,而是把頭瞥向床上的少女,目光灼灼的看了一會兒,緩緩道,“沒錯,只要,只要她能好,我就和你回去。”
看見她這副模樣,老者面有不忍,但還是硬下心腸,繼續道,“那你可有把你的事告訴她?”紅袖身體一震,猛地一回頭看向他,顫抖著嘴唇目光乞憐。
“反正你都要離開的,何不讓你在她心裡留下美好的形象呢?若是你說了,她惱你騙她怎麼辦?”紅袖把頭低的更低,心裡已經有些動搖。
“而且,如果你喜歡她,你一定會受傷的你們是……!”
話還未完,被紅袖一手打斷,“別再說了!我聽你的,我都聽你的,只要,只要你能讓我再陪她一段時間,好不好。”
“唉,也罷,也罷,都是註定的。”老者搖搖頭把茶杯放下,臉上神色瞬變,雙手抱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少主了,老臣先行一拜,之前若有得罪,望少主輕懲。”速度之快讓人始料未及,紅袖的臉漲得通紅,連忙把他扶起。
“誒,你別這麼說啊,之前要不是你幫忙,我還不能救出魅人呢,而你現在又要幫我,應該是我感謝你才對。”他也不推脫,擺擺手,扶著紅袖站起來。“少主別這麼說,這是臣的職責,等回國以後朝內的事還得靠少主努力。”
“這是自然,我一定會盡全力的,但能不能行就不知道了。您還是先治病吧,這件事我們路上詳談。”說著,急急的拉著老者到床邊。
……
已是入秋時節,太陽不再刺眼將身體掩入厚重的雲層中,如雪緞般棉柔的雲朵在天空漫悠的飄著,流水河邊的小院裡安靜而又悽清,庭院裡的杏子樹已經成熟,樹上結滿了顏色誘人的果實,飄香四溢。
忽然,樹上傳出秫秫的聲響,茂密的樹葉間一個花白的腦袋伸了出來,只見他手上拿著一個葫蘆,鶴髮童顏,燻紅的鼻頭看來飲了不少酒,時不時仰頭灌上一大口,一面探頭往屋裡看。“少主,少主吃飯啦。”
而此時的屋內,一張雕花的八仙木桌,上面擺著一盅茶具和幾個茶杯,杯裡的水還留有溫熱飄起一縷淡淡的氤氳。靠八仙桌左側是一個圓拱形門簾,晶瑩的花珠被絲線串成一條條的,掛在門簾上叮噹作響。
透過珠簾可以看見,一張復古的紅木床擺在屋子的最裡面,床上躺著一個人,正是昏迷許久的虞魅人。在她旁邊,坐著一個身穿素袍書生模樣的弱冠少年,少年正抓著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偶爾替她捊一捊耳邊的亂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