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王爺召見
次日清晨,當冬季裡鮮有的一絲金色流光透過天窗灑在魅人臉頰時,她的嘴角還帶著得意的笑容,湊耳傾聽你會聽見。
“哼!臭娃娃,哪裡跑”“哈哈哈,你是跑不出姐姐的手掌心的”“娃娃,你就從了我吧”此類,讓人聽著頭皮發麻的聲音。
來喊魅人起床的不是綠蕪,昨晚鬧騰了一宿魅人本來打算睡個日上三竿的,結果一大清早門外就傳來一陣通報聲連同綠蕪緊張的呼喚。魅人本還懶懶的剛坐起身,誰知就聽見門外通報讓她立刻梳洗打扮去見王爺。
魅人一個激靈立刻清醒過來,用最快速梳洗完畢後,才身姿盈盈地去開門,行禮。“婢女小魚兒拜見管家大人,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看得一旁擔心不已的綠蕪一愣一愣的。這,這還是那個愛睡懶覺連禮數都學不全的小魚兒麼?
綠蕪卻不知在她看來十分鎮定的魅人,其實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十分沒底,讓她鬆了一口氣的是。她猜對了,剛剛來人通報的時候她也被嚇了一跳,都做好逃跑的準備了。
但轉念一想,王爺若是來抓她的根本不用這麼客套,還派人來通報她。這麼說,就只有兩個原因。
要麼,王爺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畢竟這裡是王府從她踏進王府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在暗中監視著她,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進行著。
之前是礙於沈墨玉的面子,王爺才沒有對她有所行動。而現在,據綠蕪所述沈墨玉今天就該回來了,王爺卻選擇在今天召見她。這麼說……沈墨玉今天是不可能會回來了,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若之前只是一個猜想,那當她開門的那一刻猜想就已證實了一半。來接引她的管家身著一套老舊的灰褐色長袍,歲月使他臉上溝壑叢生彷彿老樹枯涸,已經垂暮。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魅人進府第一天時接待她的管家。
當魅人開門的那一刻,那雙混沌的佈滿晦澀的眼睛裡一道深思的光芒一閃而過,“沒事兒了就跟我走吧。對了,喊我福伯就行,別管家大人管家大人的叫了。”
福伯在前面帶路,邊走邊說到。聲音平平仄仄卻似毫沒有起伏感,好像一臺沒有情感只會複製語言的機器。
魅人暗自皺眉,為什這王府裡每個人都怪怪的,從她進王府那天起心中的疑惑就沒有停息過。這裡的每個人每件事都那麼神秘,怪異。
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事全世界人都知道,卻只有她一人被矇在鼓裡。那感覺,極不爽卻又無可奈何。
“嗙!啊——”木棒敲打硬物發出清脆的響聲,只聽見一聲慘叫。便看見魅人用手捂著腦袋,一雙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前面那個還手舉著黑色長尺的福伯。
福伯卻似沒有看見她的委屈一樣,一臉正容的說到,“別走神!記住,等下看見王爺眼睛別亂瞟。王爺貴體尊容,不是你這種下人有福瞻仰觀望的。聽見沒。”
福伯的聲音依然毫無起伏,此時卻平生出一股令人害怕的陰沉。尤其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不經意瞥到的眼神好像是在警告著她什麼。
瞬間魅人腦袋上的疼痛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緊張與警惕,“是,小魚兒知道了。”這次她是真的學乖了,在別人的地盤上只能選擇順從與忍讓,一切的反擊只會讓它還在萌芽之時被人扼殺。
福伯點點頭很滿意她的識趣表現,轉身又繼續在前邊帶路,在穿過一條長長的畫廊後魅人的視野裡出現了一棟華麗的大房子。
由於開始的走神,她也不記得福伯帶她來的路線只知道自己是肯定沒來過這兒的。或許是王爺的正房寢室什麼的吧,魅人暗暗打量著。
“好了,你進去等候就行了,王爺一會兒就來。”福伯把她領進門,然後撂下一句叮囑就轉身離開了。
魅人目送著他離開,待那灰褐色的身影一走遠,僵挺的背部立即又耷拉下來。一邊撐著腰捶背,魅人好奇觀察著房間內的結構。
呵,房間還真大得有她兩個書房那麼大吧。屋內的擺設物品也都是極盡奢侈,隨便拿一件出去都是價值連城的存在。
魅人只不過輕輕掃了一眼,就發現屋內幾乎所有東西都是做工精緻,樣品華貴。連桌子上擺放的花瓶,青花底紋上乘的釉色,別說是古董就是近代的物品那也是價值不菲的。
魅人呼吸開始大喘氣,福伯帶她來的地方不會是王爺的藏寶閣吧,她嚥了咽口水,伸手去那桌上的花瓶。“怎麼,許久不見你也對那種東西感興趣了。”一個帶著嘲諷的欠扁聲音響起。
魅人一個吃驚,手裡一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花瓶從他手裡墜落摔在地面。“啪——!”沒想到那花瓶這麼不經摔,一碰到地面就發出了一聲脆響,摔得四分五裂。魅人的眼睛也從憤恨變成了絕望。
這麼貴重的物品就毀在她手裡了,魅人表示良心很不安,她最害怕的還是王爺的責罰,會不會是死罪啊……
她哭喪著臉,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忽然,她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目光轉向那個欠扁的聲源。對了,這花瓶打碎了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錯,要不是那個人出聲,我會打破麼?!
自從魅人一進來景末年就在屏風後面偷偷打量著她,本來福伯提起的時候他還不以為意,再像能有多像頂多比以前那幾批漂亮上幾分而已。
可當這小魚兒進門的那刻起,他整個人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胸腔處那久違的心動再次浮現。
景末年仔細地觀察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兒,這哪裡是像,簡直是一模一樣!他甚至要懷疑她是不是沒有死,可他深知自己做過些什麼那女人就是想不死也難。
景末年已經把眼前的小魚兒當成了那個死去的女人,她瘦了,身子也變苗條了許多臉上都沒什麼肉了,肚子……
景末年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肚子上,平平癟癟,裡面本該有一個生命的也被喪心病狂的他給打掉了。
他有些難過,從未像此刻這麼討厭自己。那女人失蹤後很久,當他狂燥的心慢慢平靜下來時,他才發現那個孩子真的是他的,他唯一的孩子葬送在了他手裡。
咦?那女人對花瓶感興趣麼,以前他怎麼不知道?她好像很喜歡那個花瓶。
看著魅人的一舉一動,臉上的表情一絲也沒放過,景末年突然有些憤怒,在他不在的那段時間裡她有了新的喜好,而他卻不是第一個知道的。
那,到底是誰先知道呢?景末年越想越煩躁,一想到她身上還有許多他不瞭解的事情,他就覺得不爽。這個女人是屬於他的,怎麼能有連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越想越惱,他從屏風後走出來那女人也沒反應,居然這麼不重視自己!看著那雙顫巍巍的小手,景末年嘴角勾勒起一抹壞笑,一個能把她正大光明留在自己身邊的絕佳計劃的雛形,漸漸誕生。
“怎麼,許久不見你也對那種東西感興趣了。”果然,他突然的出聲讓小手顫抖了一下,花瓶摔在地上碎地四分五裂。
不過他對這些不感興趣,讓他嘴角一直保持著笑意的是那女人的表情,臉色變換了好幾次才後知後覺地向他看來。
看著那雙由憤懣轉變為驚恐的眼睛,景末年笑了,笑的很自豪很得意。
“王,王爺!不知王爺駕到,婢女小魚兒給王爺行禮,請王爺恕罪!”魅人彎下腰行李,眼睛直盯著那雙黑色的長靴,心裡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