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戚四
“女人，痛你不會喊出來麼？！離開王府一趟你果然是變笨了，所以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本王身邊，這樣才能保證既不繼續變笨。”景末年快要氣炸，這女人是笨蛋麼，難道他就那麼不值得依靠麼！
景末年本只是想逗一逗魅人，只是那清脆的聲音卻半天也不曾響起。慍怒中一瞥，看到卻是一張慘白的臉蛋，嚇得他趕緊俯身查探，細細把脈更是震驚，魅人內體境況已是一團亂五臟六腑被攪在一堆。
驚嚇之餘，也來不及深思，景末年就快手腳一個橫打把她抱在了懷裡，腳底輕功調節到一個舒適程度，朝著那丹紅亮芒飛奔而去。
一口氣飛到景夜閣，景末年迅速將魅人安置好，併為了防止她的身體再次出現其它狀況，又提氣在她身上點了幾個封鎖的穴道。
這才有時間歇上一口氣，屁股剛沾上藤椅，景末年一揮手又將戚四招來。仍是一席黑衣黑褲，僵硬的面孔只有在景末年面前才會露出少許的狂熱。
戚四低頭，恭敬地跪問道，“主上！”雖只有兩個字，毫無起伏感，但足以向景末年表達他的疑問。
沒有多餘的言語，用最簡短的語言就能表達出自己所要表達意思，少說多做這便是景末年訓練的戚士最大特點。
“沈墨玉到哪了？”
“回主上，已經跨越北冕國境抵達北部雪山邊境，若是加快腳程只需一天時間就能回到烏龍鎮。”
景末年用手託著下巴，指腹玩味地摩挲下頜，“一天？”細細咀嚼這‘只需一天時間’意味著什麼。“很好，辛苦了。讓無風回來吧，讓她拿著令牌自行去行賞。”
隨手從袖口裡拿出一個木牌，景末年扔到戚四面前，戚四伸手一截，那即將落地的木牌便順利握在他手中。
雙手一抱拳，“謝主上。”恭敬地謝賞。對他們這些死忠侍衛而言，主上賞一人就是對所有侍衛讚賞。
然而，戚四從頭至尾臉上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可謂是寵辱不驚。不管是戚四還是無風他們都是死忠侍衛的一員，只是戚士的武功普遍都比其它死忠高，因而才有幸挑出最優秀一位跟隨王爺身邊做他的暗衛。
而戚四，就是所有戚士中最優秀的一位，其優秀程度與皇室中秘密操練的死士無異。簡言之，就是一具最忠誠的殺人工具。
景末年意味深長地摸摸下巴，“嗯。本王讓你查那件事，結果怎麼樣？”眼睛不經意撇到床邊，眸底深處又是一片深海般湛藍，藍的纏綿、繾綣。
戚四眼觀鼻鼻觀心，滿心好奇也只放在心底，面上確實不敢表現出一絲異色，要知道，能爬到今天這位置來之不易，他可不能因小小的好奇就前功盡棄。
“回主上，屬下幾次派人去查都沒有結果，後來屬下又親自去了一趟。根據線索幾番周折後，屬下查到的卻是，梨落夫人。”戚四頓了頓才說出那個名字。
他之所以這麼小心，主要就是聽內院的兄弟說最近梨落夫人的風頭正盛，不好惹。
別以為所有戚士都是木訥呆板，只懂得聽令效命。能從一群優秀之士中脫穎而出靠的可不單單是虛名，更不是死木的忠誠。必要時刻也要懂得見風使舵。
他並不是王爺身邊第一批戚士，對王爺的性格還不是很瞭解。但從那些衰退的戚士身上他學到，察言觀色對戚士而言也是一項必備的修程。
戚四此時心是忐忑的，可以說他此時的行為對所有戚士們而言，也是一種突破。打破陳規，打破那些老套陳舊觀唸的突破口。
他似乎能感到一種奇怪的氣流在頭頂徘徊，似乎在探尋著什麼，心裡越發緊張，握著木牌的手也更緊了。
對於習慣了交流通暢的景末年來說，前後間隔僅半秒的停頓也像是拉長了一分鐘那麼延長，他從不曾知道，原來戚士也會有話語停頓之時。至少在過往的歲月裡，從不曾有。
從未有過的感覺，一股異樣的彆扭在心頭盪漾，景末年討厭命定事物反抗、和對未知事物的陌生。
就此現象而言，戚四的行為正屬於第二個討厭選項，而他卻沒有立刻暴怒，這是為什麼？
景末年也在反問自己，這是為什麼？……
原因當然不可能是戚四，他說過最討厭命定事物反抗。曾經有一個人公然反抗自己，於是，他生氣、暴怒。最後他賜予那人一個悲涼的結局收尾。
也從那以後，他變得更加易怒，陰暗。
可如今，他好像找回那個曾改變自己的人了……想著，那汪湛藍色深海中又盪出一圈一圈漣漪。也許，他會再次改變也說不定……
戚四等得有些著急，眼皮稍稍抬起，一抬眼就看見自家主上充滿綣戀的目光，心裡頓時一驚！不用順著視線看過去也能猜到，主上定是在看魅人小姐了。
戚四臉色發白，難道說是他猜錯了？雖說王爺對久未迴歸的‘魅人小姐’表現的很關心，可再怎麼說梨落夫人也是個有名分的主子，怎麼說也不該會為一個曾經的……
且，若是王爺對魅人小姐又像以前那般，魅人小姐豈不又會很悲慘。唉，好不容易撿回的一條命，真不知為何又回來，難道真像王爺猜的回來復仇？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戚四心頭不免有些憐憫，怎麼說他也是看著魅人小姐和主上在一起的。
魅人小姐真是難得一見的單純善良，在這汙濁如淤泥的王府中，她的存在就好比白蓮花一般，仍保持著潔身自好，不妖不濯的本質。
戚四曾有幸見魅人小姐施手，只一面便驚為天人，至此卻再未見過。直到後來又傳出那般醜事，就更是難見，府裡面倒是把她傳的沸沸揚揚，卻沒有一件事符合實際，至少戚四是這麼想的。
他堅信，能擁有如此澄澈眸子的人，不會是像傳言中的那樣。
可他信又有什麼用呢，他不能做任何對她有益的事，他的一生只有兩個字——“忠誠”，百分百的忠誠。主上的任何命令都不能反抗，包括，對那雙最後的澄澈的抹殺。
唯一慶幸的是，他只負責傳達命令，不是他執行。
而如今，那雙澄澈又回來了，戚四平生第一次對某種事物有所期待，他看得出主上眼裡的不同，還有周身氣場的明顯變化。
如果可以，他希望主上這一次能好好珍惜，千萬別再錯過了。有多少次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當他無聊盤膝在梁頂時，陪伴他一整夜的是耳邊纏綿不斷的喃呢，“魅人，魅人”地重複著。
睡夢中是人性最為脆弱時，潛意識所表達的往往是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從那時起他就深知主上以後一定會後悔的，也怪當時的他太過木訥只懂得“做好分內之事”。便眼睜睜地放任這一切惡果種植……
不過，現在魅人小姐回來了，一切都會變好的吧。戚四有些欣慰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