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神醫子是修行者
小景末年此時卻並沒有認真聽師父的話，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虞姬和無牙雙修伴侶的事，小小的他不明白雙修的含義，卻知道何為伴侶——在人間就是妻子的意思。
師父並沒有將虞姬和無牙雙修後的事情講出來，或者說師父也不知道，這是個故事而已。他默默安慰著自己。
可是那種悶悶的感覺一直都在，堵在胸腔的某處裡無法發洩出來，讓他很是難受。低頭看著手裡的兩枚玉牌，大大的‘靖’鐫刻其上，證明著月曜暫時是自己的。
猶豫了會兒，他還是道，“師父，那，那月曜有怎麼會在您手裡呢？”嗓音悶悶的，有點像感冒時帶著濃濃的鼻音。
“這個，這個嘛……”師父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師父要是不方便也可以不說的。”悶悶的鼻音再次從身邊傳來。
師父看向他，只瞧見個黑亮的小髻利於頭頂，兩隻小白手正沿著月曜上的紋路細細描繪。
師父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只是師父的糗事不好外揚啊。這月曜也是為師的師父也就是你師祖交給我的，故事也是師祖講給我聽的。”
“咯咯，原來如此啊，師父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嘛。”景末年咯咯地笑起來，很沒良心。原來如此，這也不過是個故事，一輩一輩傳下來的故事而已呀……
…………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以為那只是個故事。直到今天，魅人，你的迴歸讓故事變成了現實，月曜的命定主人似乎出現了。”磁沉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低喃在空間裡迴盪著，就像夜深人靜時一聲來自某個深淵裡的低吟。
風吹拂著床簾，白色的絹布泛起朵朵浪花。景末年還靠在床邊，修長的手指細細描繪床上人兒的輪廓，似要把她的五官清晰的刻在腦海裡。
一天下來消耗的功力足以讓他動動手指都覺得艱難，可他卻連想睡的念頭都不敢有，深邃的眼眶下有著淡淡的疲憊，只是眼底深處的寒芒卻怎麼也掩蓋不去。
剛才福伯來過一趟，看他一臉勞累頗為心疼，便勸他去休息這裡讓下人來照顧就好。
被他果斷的拒絕了，說是一定要等到神醫子來才放心離開，福伯無法只得讓人在門外候著，有什麼事兒好直接吩咐。他則派人去門口蹲守神醫子的光臨。
據說神醫子，是個仗著自己有點能力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怪脾氣老頭兒，從他臨近寅時（早上六點），才姍姍來遲的表現就可以看出。竟連王爺的傳喚也敢怠慢。
神醫子一身灰布袍子從馬車上下來，右肩上挎著一個巨大的桃木匣子，肩上的布帶已經深深陷進他的肩肘，可想而知那個匣子有多重。
一旁的小廝怎麼估摸著，也覺得那桃木匣子是實心的。想為他接過匣子，誰知卻被大聲呵斥回來，神醫子的表情憤怒不已，兩撇鬍子被氣得呼呼地吹起來，似乎他做了什麼深仇大恨的事情一樣。
小廝惶恐地站在一旁，不敢再上前，兩隻眼睛賊溜溜地轉動著打量那個匣子。很普通的桃木匣子沒有一點花紋和裝飾，似乎用了有些年歲邊角處都有些磨損的痕跡，這種匣子也就只有那些古板的老中醫才會去用。
可神醫子似乎很寶貝他，不僅是剛才易怒的表現，即使在下馬車時他也是很小心把匣子緊貼著自己，生怕磕著碰著。
府門口蹲守的小廝看見了他，樂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連忙上前迎接，“神醫子前輩，您老總算是來了，我們家王爺等候您多時了。”說著就要過來攙他。小廝很懂眼的沒有去饞他右手。
這次神醫子沒有掙脫開，而是仍由他扶著，整個人的重量至少有一半都落在小廝身上。小廝吃力地踉蹌了幾步，尷尬的笑了聲，他看到一旁的領班在給他使眼色，連忙又調整好狀態大步著朝景夜閣走去。
攙人的小廝也不過二十歲光景，一口氣提上來健步如飛，神醫子，一個年過花甲有餘的老頭子哪裡跟得上他。半攙半拖，幾乎就從王府門口拽到景夜閣來的，一把老骨頭都快給折騰斷了。
進到景夜閣，神醫子一張老臉鐵青著色，看到景末年在等他時才稍微緩和一點。但也沒顯得多恭敬，只是禮數地做了個介紹。
而後絕口不提醫治的事兒，先是讓一旁下人準備好茶水，他要品茗。一杯上好的雨前龍井。這是他行醫的標榜，不喝不行！
景末年知道他規矩多，也就沒多說什麼，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他有的是耐心。直到神醫子被看得渾身冒冷汗。
平時要半炷香時間喝完的茶，兩三口就灌下去簡直牛嚼牡丹，上好的龍井食不知味。
神醫子在心裡默默流淚，偷偷瞥了眼景末年發現他還在看自己，頓時渾身一個激靈，提著自己的小藥箱就屁顛屁顛來到床邊。
他先是就著光線看了眼魅人的面相，心裡暗忖此女靈秀逼人絕非凡物啊。餘光不經意瞥到景末年深潭般的雙眸。又是一個寒戰，心裡默默唸叨著，卻是不敢當著一旁‘死人臉’的景末年講出來的。
“王爺，我您給此女封了穴道吧，得先解開呀，不然我看不出來她的傷勢啊。”神醫子手捻著兩撇小鬍子，邊走著坐到了桌邊，目光看向景末年。渾濁的瞳孔裡莫名冒出了點精光。
不愧是神醫，只是看一眼面相就知道，還算他有點能耐。景末年暗暗想道，他封的都是人常說的死穴，輕易人是不敢去動的。更不用說那些自稱武林高手或醫術高明的山野村夫們。
“嗯。”景末年淡淡頜首，寬袖一揮，幾道淡藍色光芒就從袖子裡甩出，每道都落在魅人身體不同的方位，位置力道皆是精準無誤。
一旁本還甚是乏味的神醫子，此時卻面露喜色，一身枯樹老皮般的皮膚激動地顫抖起來，他哆嗦著枯槁的雙手看向景末年，“王王爺，您您也是修行者吧！”說著，像是為了證明一樣地。
“您看，老朽也是啊，老朽還以為只有老朽自己是呢，終於找到同道之人了”一道淡淡的綠光從他掌心浮現，綠光越來越亮，像一族跳躍的火苗十分妖冶。
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盛，神醫子的神情有些古怪，似乎在極力抑制著什麼。最終，只聽見噗地一聲。神醫子的臉塌了下來，那聲音有點像氣球洩氣時發出的。
綠色的火焰消失了，只剩下枯白的掌心。神醫子看著空蕩的掌心，笑的一臉尷尬，“呵呵，老朽法力不高，有沒有師傅修煉只能靠自己揣摩，所以……就偶爾會失效。”
“只是偶爾麼？”景末年一臉睥睨，表示不相信。這個場景他太過熟悉。還記得他剛剛修煉法術的時候。面對最多的就是這場景，剛修煉時法力不穩定都會這樣，失靈時不靈。是經常性的。
“額，王王爺果然是修行者。老朽的法力恐怕連剛入門也不如吧，經常會失靈。”神醫子一臉沮喪，從他二十歲發現自己能修行到如今已然八十有六，足足一甲子多的歲月裡，他的修為似乎從沒上升過，只是失靈的次數較為固定了而已。
修煉六十多年還不能穩定修為，如此廢柴的資質，能不讓他沮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