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7、sunshine

異獸迷城·彭湃·2,099·2026/7/12

春日午後,某甜品店。 店內光線明亮,裝潢雅緻,半開的玻璃門上不時傳來清脆的風鈴聲,吹進來的風帶著陽光特有的清新氣息。 不算起眼的窗前卡座內,坐著一男一女。 男人看上去五十幾歲,金髮濃密,梳背頭,天庭飽滿,碧眼深邃,蓄著精緻的山羊鬍,臉上皺紋不多,線條幹凈。 他一身英倫風打扮,面相友善,氣質紳士,桌前放著一杯伯爵紅茶。 女生大學生模樣,一頭中短黑髮,普通相貌,五官偏柔和,沒多少記憶點。 她穿淡綠色的薄毛衣和牛仔褲,表情介於麻木和倦怠之間,桌前放著一份酸奶抹茶慕斯。 “別愣著,吃點東西。”埃蒙德端起紅茶,輕抿一口,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腕錶。 可又眼神略獃滯地看了一眼甜品,毫無食慾,繼續發獃。 可又忘了自己窩在家裡多久了,每天除了睡覺她對什麼事都打不起精神,而睡覺剛好不需要打起精神,還可以讓她減少進食次數,形成完美閉環。 慢慢的,她幾乎聞到了自己身上發黴的味道,但她並不討厭。 她常常會把自己想象成是陽光照不進來的陰暗森林中的枯木,長黴生菌,不斷腐爛和分解,徹底歸於自然。 直到埃蒙德推開房間門,給可又帶來了任務,可又這才不得不起床。 洗澡,刷牙,吹乾頭髮,換好衣服,穿上鞋襪,下樓,鑽進埃蒙德的老舊轎車,進入甜品店,隨便在選單上點一份甜品。 以上事情,差點要了可又的命,而這還只是任務的準備工作。 “吃點東西,這是任務。”埃蒙德輕聲命令。 可又不情不願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慕斯,機械性地放進嘴中。 苦。 雖然口感棉滑,入口即化,但是苦。 ——為什麼這種食物能叫甜品? 可又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目標出現了麼?”可又問道,她只想快點結束任務,回家睡覺,其實不一定睡得著,但就那麼躺著,迷迷糊糊渾渾噩噩就行了。 “別說話,繼續吃。”埃蒙德壓低聲音。 “不想吃了。”可又有氣無力。 “扮演好你的身份,我是爺爺,帶孫女來吃甜品,你很開心,應該多吃點。”埃蒙德說。 “爺爺是不是年輕了點?”可又又挖了一勺慕斯,放入嘴中,微微皺眉。 還是苦。 “我十九歲就有了兒子,我兒子十九歲就有了女兒,而且我很注重鍛煉和保養,有什麼問題麼?”埃蒙德品著茶,頭也不抬。 “沒問題。”可又歪了下頭。 這時,舌尖開始泛出甜味。 ——哦,原來還是好吃的。 可又挖了第三勺慕斯,送進嘴裡。 味蕾徹底開啟,身體的飢餓感也被啟用了。 可又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覺就把盤子裡的甜點吃了大半。 埃蒙德微笑著點點頭,頗為滿意。 可又擦了下嘴,問:“目標還沒出現?” 埃蒙德看一眼手錶:“快了,再等兩分鐘。” 可又放下勺子,靜靜等待。 “自然點,別綳太緊,隨便做點什麼事。”埃蒙德輕聲引導。 “不知道做什麼?”可又說。 “那就聽聽音樂,享受一下午後時光。”埃蒙德說。 “哦。” 可又托腮,看著窗外的街景發獃,耳邊是輕柔舒緩的音樂。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 “還歌還不錯,叫什麼名字?”可又隨口一問。 埃蒙德有點吃驚地抬起眼:“這歌都沒聽過?你平時都聽什麼音樂?” “沒聽過很奇怪麼?”可又平時幾乎不聽音樂,只覺得吵。 “奇怪。”埃蒙德說:“難怪你是【奇怪】。” 兩人不再說話,繼續聽歌。 ——“The other night dear as I lay sleeping” ——“I dreamed I held you in my arms” ——“But when I awoke dear I was mistaken” ——“So I hung my head and I cried” 歌還在放著,忽然,整個世界都亮了。 可又抬頭,窗外的街道對面,陽光剛好穿過兩棟屋頂剪裁出來的缺口,照進甜品店內。 可又感到刺眼,閉上了雙眼。 被眼皮遮擋住的黑暗變得很薄,還泛著大塊的模糊的紅斑,皮膚暖融融的,整個身體的沉重感也減輕了,胸口的呼吸也順暢了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當可又重新睜開眼睛時,埃蒙德還端著茶杯,手裡捧著一本書,靜靜閱讀。 “埃蒙德,你騙我,根本沒有任務。”可又說。 埃蒙德翻了一頁,不看可又,強詞奪理道:“任務就是拉你出來透透氣,我必須確保隊員們的身心健康,有助於後續任務的順利執行。” 可又不再說話。 雖然被騙的感覺不太好,但是店裡的陽光很暖和,慕斯很甜,音樂好聽,儘管這些稍縱即逝,儘管一切毫無意義,但是,偶爾這樣,也不錯。 可又又吃了一口甜點。 隨後她抬起頭,認真看向對面的老男人:“埃蒙德,人為什麼非得活下去呢?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埃蒙德緩緩合上小說,鄭重地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可又,我只是年紀比你大,並非什麼事情都有答案。” “你肯定有答案。”可又說,“不然你當初幹嗎要救我。” 埃蒙德認真思考了兩秒,笑容真誠:“或許吧,關於人生,我有自己的答案,但那未必適合你,你得自己去尋找。” ...... “咔嚓。” 耳邊傳來開門聲,昏暗的地下室內,坐在單人鐵床上的女孩迅速睜開雙眼。 她那被陰影遮擋的臉上,掠過一抹稍縱即逝的冷漠微笑。

春日午後,某甜品店。

店內光線明亮,裝潢雅緻,半開的玻璃門上不時傳來清脆的風鈴聲,吹進來的風帶著陽光特有的清新氣息。

不算起眼的窗前卡座內,坐著一男一女。

男人看上去五十幾歲,金髮濃密,梳背頭,天庭飽滿,碧眼深邃,蓄著精緻的山羊鬍,臉上皺紋不多,線條幹凈。

他一身英倫風打扮,面相友善,氣質紳士,桌前放著一杯伯爵紅茶。

女生大學生模樣,一頭中短黑髮,普通相貌,五官偏柔和,沒多少記憶點。

她穿淡綠色的薄毛衣和牛仔褲,表情介於麻木和倦怠之間,桌前放著一份酸奶抹茶慕斯。

“別愣著,吃點東西。”埃蒙德端起紅茶,輕抿一口,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腕錶。

可又眼神略獃滯地看了一眼甜品,毫無食慾,繼續發獃。

可又忘了自己窩在家裡多久了,每天除了睡覺她對什麼事都打不起精神,而睡覺剛好不需要打起精神,還可以讓她減少進食次數,形成完美閉環。

慢慢的,她幾乎聞到了自己身上發黴的味道,但她並不討厭。

她常常會把自己想象成是陽光照不進來的陰暗森林中的枯木,長黴生菌,不斷腐爛和分解,徹底歸於自然。

直到埃蒙德推開房間門,給可又帶來了任務,可又這才不得不起床。

洗澡,刷牙,吹乾頭髮,換好衣服,穿上鞋襪,下樓,鑽進埃蒙德的老舊轎車,進入甜品店,隨便在選單上點一份甜品。

以上事情,差點要了可又的命,而這還只是任務的準備工作。

“吃點東西,這是任務。”埃蒙德輕聲命令。

可又不情不願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慕斯,機械性地放進嘴中。

苦。

雖然口感棉滑,入口即化,但是苦。

——為什麼這種食物能叫甜品?

可又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目標出現了麼?”可又問道,她只想快點結束任務,回家睡覺,其實不一定睡得著,但就那麼躺著,迷迷糊糊渾渾噩噩就行了。

“別說話,繼續吃。”埃蒙德壓低聲音。

“不想吃了。”可又有氣無力。

“扮演好你的身份,我是爺爺,帶孫女來吃甜品,你很開心,應該多吃點。”埃蒙德說。

“爺爺是不是年輕了點?”可又又挖了一勺慕斯,放入嘴中,微微皺眉。

還是苦。

“我十九歲就有了兒子,我兒子十九歲就有了女兒,而且我很注重鍛煉和保養,有什麼問題麼?”埃蒙德品著茶,頭也不抬。

“沒問題。”可又歪了下頭。

這時,舌尖開始泛出甜味。

——哦,原來還是好吃的。

可又挖了第三勺慕斯,送進嘴裡。

味蕾徹底開啟,身體的飢餓感也被啟用了。

可又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覺就把盤子裡的甜點吃了大半。

埃蒙德微笑著點點頭,頗為滿意。

可又擦了下嘴,問:“目標還沒出現?”

埃蒙德看一眼手錶:“快了,再等兩分鐘。”

可又放下勺子,靜靜等待。

“自然點,別綳太緊,隨便做點什麼事。”埃蒙德輕聲引導。

“不知道做什麼?”可又說。

“那就聽聽音樂,享受一下午後時光。”埃蒙德說。

“哦。”

可又托腮,看著窗外的街景發獃,耳邊是輕柔舒緩的音樂。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

“還歌還不錯,叫什麼名字?”可又隨口一問。

埃蒙德有點吃驚地抬起眼:“這歌都沒聽過?你平時都聽什麼音樂?”

“沒聽過很奇怪麼?”可又平時幾乎不聽音樂,只覺得吵。

“奇怪。”埃蒙德說:“難怪你是【奇怪】。”

兩人不再說話,繼續聽歌。

——“The other night dear as I lay sleeping”

——“I dreamed I held you in my arms”

——“But when I awoke dear I was mistaken”

——“So I hung my head and I cried”

歌還在放著,忽然,整個世界都亮了。

可又抬頭,窗外的街道對面,陽光剛好穿過兩棟屋頂剪裁出來的缺口,照進甜品店內。

可又感到刺眼,閉上了雙眼。

被眼皮遮擋住的黑暗變得很薄,還泛著大塊的模糊的紅斑,皮膚暖融融的,整個身體的沉重感也減輕了,胸口的呼吸也順暢了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當可又重新睜開眼睛時,埃蒙德還端著茶杯,手裡捧著一本書,靜靜閱讀。

“埃蒙德,你騙我,根本沒有任務。”可又說。

埃蒙德翻了一頁,不看可又,強詞奪理道:“任務就是拉你出來透透氣,我必須確保隊員們的身心健康,有助於後續任務的順利執行。”

可又不再說話。

雖然被騙的感覺不太好,但是店裡的陽光很暖和,慕斯很甜,音樂好聽,儘管這些稍縱即逝,儘管一切毫無意義,但是,偶爾這樣,也不錯。

可又又吃了一口甜點。

隨後她抬起頭,認真看向對面的老男人:“埃蒙德,人為什麼非得活下去呢?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埃蒙德緩緩合上小說,鄭重地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可又,我只是年紀比你大,並非什麼事情都有答案。”

“你肯定有答案。”可又說,“不然你當初幹嗎要救我。”

埃蒙德認真思考了兩秒,笑容真誠:“或許吧,關於人生,我有自己的答案,但那未必適合你,你得自己去尋找。”

......

“咔嚓。”

耳邊傳來開門聲,昏暗的地下室內,坐在單人鐵床上的女孩迅速睜開雙眼。

她那被陰影遮擋的臉上,掠過一抹稍縱即逝的冷漠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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