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5、最後一次交易

異獸迷城·彭湃·2,398·2026/7/12

高陽睜開雙眼,正盤腿坐在一張床上。 四周昏暗安靜,但無比熟悉,這正是高陽曾經那個家的臥室。 輕薄的窗簾舞動,冰冷的月光流淌進來,在房間橫亙出一抹灰藍色的光帶,一個女人坐在光帶之中,像是舞臺上的獨角戲演員。 柳輕盈穿修身的紅旗袍,身段婀娜,一頭雪白的銀髮鋪展在胸前,翹起白如凝脂的長腿,倚坐在一把略低的轉椅上,眼神嫵媚又迷離。 這一切,都和兩人初次在夢中見面一樣。 只不過,這次柳輕盈的微笑中不再流露出魅惑感,而高陽,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沒見過世面的青澀少年。 高陽快速環顧四周,一時間有些感慨:“不知不覺,我都開始期待每次入夢後的別樣體驗了,會忍不住想,今晚柳大導演又打算上演什麼電影片段,而我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 高陽輕輕苦笑:“沒想到啊,這最後一次,扮演的竟然是一年前的自己。” “呵呵。”柳輕盈也笑了:“我還以為九嗣隊長不喜歡我導演的那些夢呢,每次都板著一張臉。” “激將法。”高陽半真半假地說:“這樣下次你就會給我安排更加有趣的夢境。” “呵呵,討厭。”柳輕盈嬌笑一聲,撩了下胸前的長發:“九嗣隊長,我開門見山了。” “請說。” “從今以後,也包括這次,我將不再跟你,還有其他任何客戶進行情報交易。” “為什麼?”高陽問。 “我要金盆洗手了,然後加入海川團。”柳輕盈聲音輕柔,但語調嚴肅。 高陽暗暗一驚,確實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你有自己的組織。”高陽說。 柳輕盈笑而不語。 “我能問一下,你選擇在這個時間加入海川團的理由麼?” 柳輕盈微微眯眼審視著高陽,幾秒後,她坦然一笑:“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跟海川團是死敵,你的話他們一個字都不會信。” “是這樣。”高陽同意。 “我加入海川團,是為自己的衝動行為買單。” “衝動行為?買單?”高陽咀嚼著這兩個關鍵詞。 “為了給小巴報仇我走錯了一步棋,這導致局勢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挽救。” 柳輕盈下巴微揚,嘴角泛起一絲愉悅:“不過,能親手殺了塵埃,我一點也不後悔。” “你的話,讓我似懂非懂。”高陽坦白道:“可以再說詳細點麼?” “不能再說了。”柳輕盈莞爾一笑:“要不是為了補償和感謝你,這些話我都不會說。補償是因為我把九嗣的情報賣給了海川團,雖然我感覺你正期望我這樣做。至於感謝嘛,極光鎮那晚,若沒你的提醒,我們未必能抓住塵埃。” 高陽微微頷首,接受柳輕盈的補償和感謝。 “今天讓你吞下那顆染血的糖,”柳輕盈頓了下,“是因為我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簡單說,我在你的潛意識中植入了一個夢境,可以維持半年左右。” “如果,我是說如果,”柳輕盈微微凝神,眼波流轉:“我死了,你很快就會進入夢境,那時,你就知道我的託付是什麼了。如果我沒死,那我們就當做無事發生。” 高陽點點頭:“可以,不過即便真有這麼一天,我也不保證一定會答應你。” “呵呵,沒關係,決定權在你。”柳輕盈說。 “可以。” 短暫的沉默。 柳輕盈身體前傾,單手托腮,笑容越發的溫柔嫵媚:“長夜漫漫,還記得我初次跟你說過的話麼,你要願意......” “不用了。”高陽面無表情的婉拒:“感謝美意。” “雖然你變了許多,但有些地方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呢。”柳輕盈似笑非笑。 “柳老闆。”高陽猶豫了下,還是問出心中的疑惑:“其實我覺得你並不是個輕浮的人,為什麼要特意偽裝成這樣呢?” 柳輕盈輕輕一愣,垂下眼瞼,喃喃自語道:“為什麼?是呀,為什麼呢......” 女人似乎沒有答案,又或者已有答案但毫不在意。 她抬頭,再次朝高陽拋了個媚眼:“高陽,你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男人之一,真高興能認識你。” “你也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性之一。”高陽說。 “能得到你的讚美,真是榮幸之至。”柳輕盈揚起手,即將打下響指:“再見。” “再見。”高陽微微點頭。 “嗒。” 月光中的柳輕盈消失了,一秒後,月光也消失了。 接著,臥室的四面牆壁、地板、天花板、書桌、床都依次消失,像是逐步刪減的遊戲程式。 高陽盤腿坐在虛空之中。 很快,深層次的黑暗襲來,模糊了高陽的意識。 ...... 三天後,大徐區向陽路,生如夏花店。 連續的陰天終於過去,一大早就見到暖陽的歌姬心情很好,一邊哼著歌,一邊拿著含有營養液的灑水壺澆花。 “叮鈴鈴——” 清脆的風鈴響起,有客人來了。 “歡迎光臨,想買什麼花......”歌姬轉過身,微微一愣:“副隊長?” 鬥虎穿棕色夾克、束腳褲、工裝靴,捲髮凌亂,滿臉短鬍渣,他雙手插袋,弔兒郎當地笑著:“剛好路過,過來蹭一泡尿,最近膀胱不太好啊,老是有點脹......” “虎叔講話還是那麼粗俗。”歌姬無奈地笑笑:“廁所在裡邊。” “行。”鬥虎沒急著上廁所,轉身喊了一聲:“你們兩個也進來吧。” 幾秒後,一對年輕男女走進了花店,分別是橫木和靜書。 橫木穿斯文的西裝,戴深棕色眼鏡,容貌平庸卻讓人感覺舒服,他微笑著打招呼:“歌姬前輩好,我是實習員工橫木。” “你好呀,早聽虎叔說過你們。”歌姬笑著點點頭。 “歌姬姐好!我叫靜書,也是實習員工。”靜書穿短款白色羽絨服,配牛仔褲和雪地靴,柔順亮麗的黑髮披在肩上,氣質文靜甜美。 “你好呀。”不開會的話,歌姬都待在花店,鍾赫帶人過來的事她當然知道,但這些人一過來就被鬥虎接管,歌姬今天還是第一次跟他們見面。 “歌姬姐,實不相瞞,你一直是我的偶像。”靜書不好意思地笑了。 “啊?”歌姬受寵若驚:“你騙人的吧。” “真的!”靜書認真地說:“大美女一個,開著一家漂亮的花店,唱歌又好聽,哎呀,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我小時候就希望過上你這樣的生活。” “呵呵,說了你可能不信。”歌姬淡淡一笑,“我其實很想當幼兒園老師,因為我很喜歡小孩子,可惜我的天賦不允許我講太多話。” 靜書吐了下舌頭:“你要真當了幼兒園老師,你就知道熊孩子有多調皮了!” 兩人相見恨晚,開心地聊了起來。 橫木在一旁插不上話,靜靜欣賞著店內的花卉。 鬥虎上了個廁所,在店外抽了一根煙,見新老成員之間認識得差不多,他手指一彈,煙頭精準地砸在垃圾桶邊緣,火星彈滅後一個弧線落進了垃圾桶。 他轉身推開花店門:“歌姬,跟我上樓。”

高陽睜開雙眼,正盤腿坐在一張床上。

四周昏暗安靜,但無比熟悉,這正是高陽曾經那個家的臥室。

輕薄的窗簾舞動,冰冷的月光流淌進來,在房間橫亙出一抹灰藍色的光帶,一個女人坐在光帶之中,像是舞臺上的獨角戲演員。

柳輕盈穿修身的紅旗袍,身段婀娜,一頭雪白的銀髮鋪展在胸前,翹起白如凝脂的長腿,倚坐在一把略低的轉椅上,眼神嫵媚又迷離。

這一切,都和兩人初次在夢中見面一樣。

只不過,這次柳輕盈的微笑中不再流露出魅惑感,而高陽,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沒見過世面的青澀少年。

高陽快速環顧四周,一時間有些感慨:“不知不覺,我都開始期待每次入夢後的別樣體驗了,會忍不住想,今晚柳大導演又打算上演什麼電影片段,而我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

高陽輕輕苦笑:“沒想到啊,這最後一次,扮演的竟然是一年前的自己。”

“呵呵。”柳輕盈也笑了:“我還以為九嗣隊長不喜歡我導演的那些夢呢,每次都板著一張臉。”

“激將法。”高陽半真半假地說:“這樣下次你就會給我安排更加有趣的夢境。”

“呵呵,討厭。”柳輕盈嬌笑一聲,撩了下胸前的長發:“九嗣隊長,我開門見山了。”

“請說。”

“從今以後,也包括這次,我將不再跟你,還有其他任何客戶進行情報交易。”

“為什麼?”高陽問。

“我要金盆洗手了,然後加入海川團。”柳輕盈聲音輕柔,但語調嚴肅。

高陽暗暗一驚,確實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你有自己的組織。”高陽說。

柳輕盈笑而不語。

“我能問一下,你選擇在這個時間加入海川團的理由麼?”

柳輕盈微微眯眼審視著高陽,幾秒後,她坦然一笑:“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跟海川團是死敵,你的話他們一個字都不會信。”

“是這樣。”高陽同意。

“我加入海川團,是為自己的衝動行為買單。”

“衝動行為?買單?”高陽咀嚼著這兩個關鍵詞。

“為了給小巴報仇我走錯了一步棋,這導致局勢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挽救。”

柳輕盈下巴微揚,嘴角泛起一絲愉悅:“不過,能親手殺了塵埃,我一點也不後悔。”

“你的話,讓我似懂非懂。”高陽坦白道:“可以再說詳細點麼?”

“不能再說了。”柳輕盈莞爾一笑:“要不是為了補償和感謝你,這些話我都不會說。補償是因為我把九嗣的情報賣給了海川團,雖然我感覺你正期望我這樣做。至於感謝嘛,極光鎮那晚,若沒你的提醒,我們未必能抓住塵埃。”

高陽微微頷首,接受柳輕盈的補償和感謝。

“今天讓你吞下那顆染血的糖,”柳輕盈頓了下,“是因為我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簡單說,我在你的潛意識中植入了一個夢境,可以維持半年左右。”

“如果,我是說如果,”柳輕盈微微凝神,眼波流轉:“我死了,你很快就會進入夢境,那時,你就知道我的託付是什麼了。如果我沒死,那我們就當做無事發生。”

高陽點點頭:“可以,不過即便真有這麼一天,我也不保證一定會答應你。”

“呵呵,沒關係,決定權在你。”柳輕盈說。

“可以。”

短暫的沉默。

柳輕盈身體前傾,單手托腮,笑容越發的溫柔嫵媚:“長夜漫漫,還記得我初次跟你說過的話麼,你要願意......”

“不用了。”高陽面無表情的婉拒:“感謝美意。”

“雖然你變了許多,但有些地方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呢。”柳輕盈似笑非笑。

“柳老闆。”高陽猶豫了下,還是問出心中的疑惑:“其實我覺得你並不是個輕浮的人,為什麼要特意偽裝成這樣呢?”

柳輕盈輕輕一愣,垂下眼瞼,喃喃自語道:“為什麼?是呀,為什麼呢......”

女人似乎沒有答案,又或者已有答案但毫不在意。

她抬頭,再次朝高陽拋了個媚眼:“高陽,你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男人之一,真高興能認識你。”

“你也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性之一。”高陽說。

“能得到你的讚美,真是榮幸之至。”柳輕盈揚起手,即將打下響指:“再見。”

“再見。”高陽微微點頭。

“嗒。”

月光中的柳輕盈消失了,一秒後,月光也消失了。

接著,臥室的四面牆壁、地板、天花板、書桌、床都依次消失,像是逐步刪減的遊戲程式。

高陽盤腿坐在虛空之中。

很快,深層次的黑暗襲來,模糊了高陽的意識。

......

三天後,大徐區向陽路,生如夏花店。

連續的陰天終於過去,一大早就見到暖陽的歌姬心情很好,一邊哼著歌,一邊拿著含有營養液的灑水壺澆花。

“叮鈴鈴——”

清脆的風鈴響起,有客人來了。

“歡迎光臨,想買什麼花......”歌姬轉過身,微微一愣:“副隊長?”

鬥虎穿棕色夾克、束腳褲、工裝靴,捲髮凌亂,滿臉短鬍渣,他雙手插袋,弔兒郎當地笑著:“剛好路過,過來蹭一泡尿,最近膀胱不太好啊,老是有點脹......”

“虎叔講話還是那麼粗俗。”歌姬無奈地笑笑:“廁所在裡邊。”

“行。”鬥虎沒急著上廁所,轉身喊了一聲:“你們兩個也進來吧。”

幾秒後,一對年輕男女走進了花店,分別是橫木和靜書。

橫木穿斯文的西裝,戴深棕色眼鏡,容貌平庸卻讓人感覺舒服,他微笑著打招呼:“歌姬前輩好,我是實習員工橫木。”

“你好呀,早聽虎叔說過你們。”歌姬笑著點點頭。

“歌姬姐好!我叫靜書,也是實習員工。”靜書穿短款白色羽絨服,配牛仔褲和雪地靴,柔順亮麗的黑髮披在肩上,氣質文靜甜美。

“你好呀。”不開會的話,歌姬都待在花店,鍾赫帶人過來的事她當然知道,但這些人一過來就被鬥虎接管,歌姬今天還是第一次跟他們見面。

“歌姬姐,實不相瞞,你一直是我的偶像。”靜書不好意思地笑了。

“啊?”歌姬受寵若驚:“你騙人的吧。”

“真的!”靜書認真地說:“大美女一個,開著一家漂亮的花店,唱歌又好聽,哎呀,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我小時候就希望過上你這樣的生活。”

“呵呵,說了你可能不信。”歌姬淡淡一笑,“我其實很想當幼兒園老師,因為我很喜歡小孩子,可惜我的天賦不允許我講太多話。”

靜書吐了下舌頭:“你要真當了幼兒園老師,你就知道熊孩子有多調皮了!”

兩人相見恨晚,開心地聊了起來。

橫木在一旁插不上話,靜靜欣賞著店內的花卉。

鬥虎上了個廁所,在店外抽了一根煙,見新老成員之間認識得差不多,他手指一彈,煙頭精準地砸在垃圾桶邊緣,火星彈滅後一個弧線落進了垃圾桶。

他轉身推開花店門:“歌姬,跟我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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