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讓 步
第二百一十七章 讓 步
父親的悟『性』比趙旉想象的更好，但他的思路卻出乎趙旉的意料，“可能你是對的，但帶頭改革風險太大，還不如等其他國家獲得成功後派人去學，再說大國要變法，本身就比小國困難得多。”
“這個想法雖然消極了點，但似乎也說得通，只要與其他各國多多交流，不致於差距拉到幾百年卻渾然不覺，以中國人的勤勞智慧，要想趕上並不困難。譬如明初禁海導致中國第一次落後於西方，但明朝中期重新開海以後，在火器等眾多方面，中國從仿製開始，很快就後來居上，令歐洲的傳教士們瞠目結舌。這一點在解放後也多有體現，以當時中國薄弱的工業基礎和人員匱乏（不過平均質量反比後來更高，新中國建立後在教育上確實有些失敗，尤其是質量方面。）的科技隊伍，往往只要繳獲一兩件樣品，用不了多久，就能馬上仿製出來，而且還有改進。改革開放以後這種例子就更多了，無敵的‘山寨’......”，趙旉似乎一下子被父親說服了，居然認真思考起來，“當然，這樣做的話中國的科技水平總要比外國最先進水平略遜一籌，但那也沒關係，中國人多啊，只要勞動生產率能夠達到世界最高水平的八九成，國力上的優勢就比美國還大了，那時誰敢招惹中國的話，簡直是不想活了......”
見到兒子的態度似乎有所鬆動，趙構心中的大石總算稍稍放下，卻見趙旉突然叫了一聲“不對！”，眼神重新又變得堅定起來。而趙構則倍感失望，難道自己的兒子就真的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折騰下去嗎？與其這樣，寧可他平庸一點啊！
“我們中國人向來喜歡內鬥，如果落後於人，只怕未必都能一心學習趕超，倒是被外族分化瓦解，甚至自相殘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要改變這一痼疾，必須要對國家的各方面都做出重大的改變，所以一樣得進行改革。而且，放著可以長久領先於世界的機會而不要，卻指望別的民族在前面帶頭，那是多麼地愚蠢？再說，三四百年後歐洲人就要開始殖民了，不趕在他們前面大肆圈地，難道要等到打世界大戰的時候嗎？”。完全想明白的趙旉終於下定了決心，如果只能像古人一樣渾渾噩噩地活下去，那他轉生到這個年代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難道非要刀兵相見嗎？朕實在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啊！而且還是......”，趙構的眼神異常悲哀。和久違的兒子談了那麼多話，令他一度重燃希望，最後卻還是和他沒來時一樣，不，應該說更糟才對，因為趙旉已經不會再猶豫了，接下來的戰爭一定會比趙構原先想象的更加慘烈。
“爹爹您說錯了，怎麼會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呢？您應該明白，孩兒我是不會輸的，剛才那火炮的威力你也看到了，血肉之軀能夠抵擋嗎？朝廷‘百萬大軍’唯一的作用，不過是製造出無數的寡『婦』和孤兒罷了。”，趙旉冷笑道。
趙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自然聽得出兒子語帶威脅，心中又是傷心又是憤怒。但回想一下剛才那恐怖的景象，的確是令人觸目驚心，心中又不禁打起鼓來。既然兒子的勝算那麼大，自己不把江山給他也沒用，還不如直接讓權算了，省得白死那麼多人。至於聖人之學的傳承能否保住，趙構就管不了這麼多了，反正江山還是他趙家的......
“不對！”，趙構也如兒子剛才那樣一驚一乍起來，他雖然在歷史上名聲不好，但腦子卻是極聰明的，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破綻。自己雖然也反對兒子變法，但阻止改革的最大力量，還是那些官紳士林，所以他要示威的話，完全應該將聲勢造大，讓更多的人看到，為什麼只是給自己這一船人單獨“欣賞”呢？趙構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而且，先前在那島上好像看到了......”
不過趙構的思考並沒有繼續下去，因為他的兒子突然開口說出一段令他十分意外的話，“爹爹，你還記得幾年前我跟您談過的，為什麼歷朝歷代變法，沒幾個有好結果嗎？”
“啊？有這回事嗎？”，趙構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努力地想了一會，但還是毫無印象，只能老實地搖了搖頭。
“明明說過的......唉，小孩說的話總會被大人忽視，殊不知其未必就沒有價值呢。”，趙旉只能無奈地嘆口氣，將昔日說過的話重新再對父親講了一遍。
“好像是說過，搞試點......”，趙構馬上就想起來了，因為趙旉當初建立特區，本來就是在搞試點，可誰知他卻會搞得這麼大，以至於父子反目。
“做總是比想要難一些，當初想的時候，只打算劃塊地方做下試驗，能夠得出一些結論就好。但結果因為開始太順利的緣故，沒有收住，進度太快，步子過大，一下子影響到了幾乎半個國家，要不然耐心試驗十年，一切都會水到渠成，而且特區的根基也會更加穩固，他們根本找不到空子可鑽。同時，改革的弊端、尤其是引起的動『蕩』也會比現在小很多，那時爹爹你也未必會阻止我了......”，趙旉不覺嘆了口氣，但很快卻又以空前嚴肅的語氣對父親說道，“只要朝廷能夠劃出一塊土地供我繼續試驗，我也不想與爹爹您刀兵相向，而太子之位嘛，我從來就沒稀罕過。爹爹先前說，自古到今，搞變法的沒幾個有好下場，其實呢，這當太子的，似乎也沒幾個有好下場啊！”......
趙構回宮後，並沒有向群臣說出趙旉還要將改革繼續下去的實話，只是說他願意為了避免大宋百姓生靈塗炭而主動放棄太子之位，但卻要朝廷封給他一塊土地，好當個快活藩王。對此群臣自然是議論紛紛，但最後不等趙構表明自己的態度，妥協的意見就完全佔據了上風，畢竟真打起來的話，大家都會蒙受不小的損失，而且衛軍的艦隊在長江上耀武揚威，已經令大家初步感受到衛軍強大的實力，意識到朝廷並無絕對的勝算後，這些“政治家”們自然紛紛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雖然有實封的藩王，不合大宋的傳統，但為了避免剛剛恢復繁榮的江南不致毀於戰火，更為了他們自己的偌大家業不致受損，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雖然在大方針上達成了妥協，但在給趙旉那塊地作為封地，要對衛軍予以何種的限制上，代表各方意見的群臣卻各執己見，本來莊嚴肅穆的朝堂簡直一下子成了菜市場。好在最後大家對於談判的原則總算勉強達成了一致，那就是必須削弱衛軍使其無法威脅到朝廷，同時封地必須遠離中樞，以避免其日後對大位再生覬覦，其實他們是怕趙構若常與兒子見面，而趙敖萬一長大後不成器，說不定趙構什麼時候又會反悔而想再立趙旉為太子，到時候就會再起事端。
大原則定下來以後，雙方的談判也隨即開始，對於朝廷方面提出要求將衛軍限制到三萬的要求，趙旉馬上就答應了下來，反正衛軍的制度與大宋傳統的軍制有很大不同，到底哪些人算兵、哪些人不算，還不是他自己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