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沃-薩拉斯提爾

伊塔之柱·緋炎·5,411·2026/3/23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沃-薩拉斯提爾 當代表著絲卡佩的那個ID亮起來的時候,方鴴甚至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但隨即一陣顫慄的狂喜席捲他的心靈。 沖刷得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略帶不敢置信地點開私信,手指穿過光屏的虛影並沒有帶來任何觸感,而是懸停在半空中。 那個代表著郵件的圖標向內凹了一下,隨即一條文字信息彈開來,簡短而帶著淡淡的溫馨:“小鴴,好久不見。” 經過翻譯器轉化的文字彷彿也透著幾分原主人的溫度,“絲卡佩小姐,你去什麼地方了?”方鴴急忙輸入,彷彿生怕慢了對方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來話長,”文字的主人彷彿凝聚著千言萬語,她輸入了半段,又停下來,整個新建立的黎明之星都回到了星門之後,在那個世界只留下唯一的牽絆。說來奇怪,那個記憶中的小傢伙與她並無什麼特別的聯繫,兩人不過只是僱主與被僱傭者的關係,但像是對那個世界追憶的錨點,她回想起在星門背後的日子,便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他。 不止是她,魁洛德也很欣賞那個小傢伙,黎明之星中的每一個人都想念他。艾爾莎前一陣子還吵著要見他,不過那小姑娘最近回在曼圖羅沃的老家去了。 這三年來他們源源不斷聽到來自於對方的消息,有些來自於聯邦的訓練營外,有些來自於隊友的交談之中。雖然來自於外界的信息很少,但隨著他逐漸變得名聲鵲起,有關於此的消息便源源不斷彙總起來。 她停下來,刪減了後半句話,彷彿連輸入的文字都變得有溫度:“最近我和魁洛德遇上了一些事,這對我們而言是個機遇,聯邦在重新訓練退役的選召者。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很快又能在星門之後相見了。” 由於在R那裡得到了消息,方鴴看到這條信息反而顯得平靜,他終於也明白對方這段時間去了什麼地方,情況應該大致與蘇菲那邊的狀況差不多,“所以星門又再一次敞開了?” “是的,星門的情況目前有些特殊。因為兩個世界交匯的原因,星門的性質發生了改變,早在一年前開始,人們就發現星門的祝福又在那些已經退役的人身上生效了。” 它在徵召更多的人,因為一場大戰已經迫在眉睫。因為它的存在,兩個世界的命運正變得息息相關,各國政府應當已經瞭然禍星必然降臨的事實,開始秘密培訓聖選者,相比起新人來說,有經驗的退役人士是更優質的兵源。 大約在橫風港的時候,蘇長風曾經隱約向他提起過這件事,不過說得比較委婉。那時候正好是整整一年前,但絲卡佩小姐得到的信息未必是準確的,方鴴認為各國政府、星門港應當在更早的時間上就已經瞭然一切了。 他問了一下黎明之星的近況,黎明之星的成員並不全來自於聯邦,有人來自於戈爾諾-巴達赫尚,維爾紐斯或者阿克託別州的扎納奧津鎮。 甚至來自於其他賽區,比如說絲卡佩就是如此,還有一些不願意加入軍方的計劃選擇了退出,而今那個他記憶中鮮明的實體早已經分崩離析。 好在還是有不少熟悉的名字留下來。 比如團隊中的神官小姐——艾爾莎,記憶中總是有些冒冒失失,但又喜歡在他面前裝大姐姐。還有銃士波爾德,和魁洛德先生一樣酒中饕客,絲卡佩小姐的重點關注對象之一。 俄聯邦也有向星門內駐紮軍隊的計劃,但黎明之星並不是。 軍方也需要來自民間的合作者,自由選召者的立場更加靈活,有時候也比軍方走得更遠。蘇長風告訴過他,各國政府希望在災變發生之時,在星門另一邊有個穩固的抓手。 而不是在地球上,被動等待‘審判’。 雖然當下大多數人還並不明白,‘災難’會以怎樣的形式降臨,以怎樣的形式發生。但這不妨礙人們行動起來,尤其是以國家為單位,往往比常人掌握著更多一手的信息。 發生在巨樹之丘的灰災彷彿是一次預演,因為引來了諸多目光,方鴴甚至在七海旅團周圍發現了許多目的不純的人,但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安靜受到打擾,因此聽從了商忘憂的建議,之後的行動愈發顯得低調。 “絲卡佩小姐,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你們。”方鴴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道——他猶豫了再三,將那句話反反覆覆刪改了好幾遍。 指尖下的文字具有了千鈞的重量,彷彿每一個字都凝聚了無比凝重的感情,關於過去的疑惑呼之欲出,在他的腦海之中翻騰不已。 在伊斯塔尼亞初見‘星’之時,關於自己父母的消息,與前黎明之星彼此糾葛的過去,又到後來見證到那把銀匕從黑暗之中脫出—— 暗影會。 一個前身來自於守誓人的組織,它與拜恩之戰,與過去的黎明之星究竟有怎樣的糾葛?那個男人為什麼遠超普通聖選者的服役年限,至今還行走在艾塔黎亞,只為追尋其蹤跡? 自己父母為什麼會留下印有那個徽記的筆記,留在舅舅的藏品之中?是他們明知事不可為親手將它轉交,還是事後從罹難的飛機殘骸之中整理出的遺物? 十九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屏幕那一邊的人似乎明白了他想要說什麼,沉吟了片刻之後。回答道:“小傢伙,你問吧。” “我見過‘星’團長了,他向我說起了我父母的事情,”方鴴將在沙海之中發生的事娓娓道來,“絲卡佩小姐,你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麼?” “小傢伙,我首先要告訴你的是,這聽起來可能有些過於巧合,但當初我讓你進入黎明之星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心思。” 絲卡佩猶豫了片刻,講述起昔日發生的一切,“黎明之星經歷過重組,我們那時急需要一個工匠來維護後勤,巧合的是,我在羅戴爾的街頭一眼發現了你。我承認,那時候我有佔便宜的心思。” 她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你那時候看起來很單純,不諳世事,應該很容易溝通。” 方鴴輕輕咳嗽了一聲,高情商的說法是很容易溝通,低情商的說法是比較好騙,他現在當然知道自己當初加入黎明之星是怎麼一回事,不過那些都成了美化的記憶的一部分。 他並不認為絲卡佩小姐在騙自己,自己出現在羅戴爾只是一個偶然,因為不久之前在別的地方花光了錢,才不得不流落街道。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去什麼地方,黎明之星也不大可能‘恰好’在那裡發現他。 因此一切的開始都源自於一個巧合,但他很難說得清楚那是不是命運的另一個說法,他曾在眾多時間線上回溯,因此深諳命運的本質。 那會不會是眾聖冥冥之中的另一次安排? 他向羅曼女士詢問過這件事,但天平的女士只是笑著告訴他,命運獨屬於凡人,祂們並不能輕易插手。 ‘我給予你的是一個選擇的權利。’ ‘可你有沒有想過,艾德,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走到最終的那一步?’ ‘如果人人皆可以替代,那麼受選者就是一個虛無的概念,我們選中你,是因為我們願意相信你具有獨一無二的特質。’ ‘你也確實沒有辜負我們的相信,因此是命運選中了我們,而非我們選中了你。’ 絲卡佩繼續說下去:“不過我也不會向你隱瞞,團長說得沒錯,我的確清楚你與你父母之間的一切。” “回到星門之後,我們調查過你的來歷,才發現了這個冥冥之中的巧合。雖然意外,但我和魁洛德再三確認過,你就是學者的孩子。” “不過那時候我們並沒有直接告知你一切,一是因為時間並未成熟,你見過團長,應當清楚當年之事並不單純。而另外就是整件事太過蹊蹺,連我們都感到過於巧合,不得不仔細確認,這不是一個針對黎明之星的陰謀。” “在那之後我聯繫過許多昔日的同伴,將所有事實確認無誤之後,卻不想星門又發生了變故。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直至今日。” 方鴴屏住呼吸,“那絲卡佩小姐,你見過我父母麼?” “是的,”絲卡佩肯定地答覆道,“黎明之星經歷過先後三次重建,我們經歷了第二次,我和魁洛德在拜恩之戰的末尾加入這個團隊,的確曾匆匆見過你父母幾面。” “但艾德,”她又問道,“你見過星,團長曾經與你的父母相處過很長時間,他遠比我和魁洛德更瞭解你的父母,因此你想要問的其實不是這個吧?” 方鴴默默點了點頭,他從星那裡知曉了很多,以及關於自己父母昔日的一切,也知道了絲卡佩小姐和魁洛德是如何加入黎明之星的。 由於身處漩渦中心,因為陰謀與戰爭等多重因素,黎明之星在拜恩之戰後期減員嚴重,絲卡佩小姐與魁洛德就是在那個時候加入黎明之星的。 不過那時候舊黎明之星已經幾乎分崩離析,他父母也在那之後不久離開艾塔黎亞返回了星門之後。 再後來,星離開之後,黎明之星一度到了解散的邊緣,正是絲卡佩和魁洛德給了它第三次新生,那也就是他後來所熟知的那個黎明之星了。 這個團隊三度重建,又三度毀滅,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字引起的命途多舛,而他與他的父母,在二十年間以不同的方式兩度見證它的興衰。 這種獨特的聯繫,讓方鴴心中孕育著一股莫名的情感,就像是一封來自於時光之前的信,他所未曾見過的雙親,在信上向他寫下脈脈的話語。 “小傢伙,”絲卡佩又開口道,“我和魁洛德仔細調查過關於你的事,有了一些發現,但有些事在這裡並不合適說,等到我們在星門再見面之後,我們再告訴你那些細節。” 方鴴一怔,但隨即點了點頭。兩界通訊相對安全,但星門另一邊卻不安全,絲卡佩擔心自己會被監聽,因此才會有這樣的考量。 蘇長風其實也教過他一些反偵查和間諜技術,他自然明白對方話中的意思。 那次簡短的通話到此為止,其後又經過了兩個月時間,星門另一邊仍音訊全無,不過這一次方鴴並不著急。 後來果然如R所言,軍方主動聯繫上他,告知了他星門港接下來的計劃:“星門擴建工程A期已接近尾聲,接下來各國都要展開新一輪的計劃。” “什麼計劃?”他問。 “對選召者進行擴編,對昔日的退役人員進行徵召,星門港的常備部隊也需要擴編。” 那和他聽到的消息不謀而合:“其他國家也是如此嗎?” “星門計劃的主要參與國都會有所動作。” 方鴴確認了絲卡佩消息的準確性,那麼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關於淵海文書的事?” “調用文件的申請報告已經打了上去,短則半個月,長則一兩個月之內會有消息,到時候我們會給你一份複印件,但不能留檔。” 方鴴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關於你們的計劃,我能做什麼?” 他當然明白,軍方聯繫上他,不僅僅是為了知會他。就像是俄聯邦需要與民間人士合作,他們也一樣可以充當白手套。 何況蘇長風告訴過他,星門港目前很看重他們,七海旅團目前的價值甚至還要大於Loofah的團隊。 因為畢竟Loofah與薔薇十字軍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而他們卻是貨真價實的自由冒險團。 更令星門港方面滿意的是,連塔波利斯橡木騎士團都分崩離析了。雖然目前紅葉與子非魚、與尤古朵拉他們正在設法重建,但聽紅葉說,軍方似乎也聯繫過他們。 “艾德,還記得你去過帝國麼?”那個接洽人士告訴他,“我們想要驗證帝國的方案的可行性。” “不用奇怪,”見方鴴皺起眉頭,對方解釋道,“現在的情況是如果按照預言,艾塔黎亞很難倖免。” “但我們不可能放任一切發生,何況還有大量的難民問題,更不用說兩個世界的命運彼此息息相關,因此我們必須提前作好準備——無論是哪一方面的準備。”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還不至於像奧述人那麼極端。只不過現有的運力不足以將大部分倖存者送往第二世界,我們必須尋求一個風船的替代方案。” “我們其實想要驗證的是更小型化的方案,比如說小型化的浮空大陸,甚至是浮空城。” 方鴴一下就想到了什麼,“你們的意思,是那座港口?” 星門港那邊果然時時刻刻在關注他們的行為,但也不怪對方,誰叫他們在巨樹之丘惹出了這麼大的事。 除開帝國與大議會的戰爭之外,灰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他們又吸引了目光之中的目光,要是軍方關注不到這裡,才叫失職。 軍方的代表點了點頭,“如果你們能找到那座傳說中的浮空港,作為驗證,看看努美林人究竟是怎麼讓它運作起來,那自然再好不過。” 方鴴頷首,即便沒有軍方的任務,他們本來也要去那個地方。不過星門港忽然提議,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早有準備? 他詢問道:“我們可以獲得星門港的支援麼?” “是的,”對方相當滿意,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我們在那附近有一支小型艦隊。” 這算是難得的好消息。 方鴴的思緒回到現實,塔塔小姐已經挽起裙子,從欄杆上飛了下來,回到他的肩頭上。 她放下裙襬,在他肩上優雅地跪坐下去,從手變出一隻茶杯來,一隻茶壺憑空出現,嫋嫋地向之中斟茶。 愛麗莎與愛麗絲兩姐妹不再交談,兩人都在各自整理情報,在聽雨者的時候,她們學的就是同一套東西。 後來經過軍方的培訓,愛麗絲又掌握了更多的知識,現在兩人重新搭檔,仍舊一如過往的默契,效率提高了好幾籌。 而另一邊天藍也和洛羽帶回了從港口之中收集的信息。 詩人小姐打聽到一些令人驚詫的消息,生活在這裡的海民還保留著相當古老的傳統,海灣地區的風俗與林諾瑞爾議會與精靈廷都截然不同。 比如泡沫之嬰,比如鹽妻,比如鐵肺,又比如說海灣之子的鹽骨艦隊。 大約兩百年前,同盟在旗艦上‘鐵喉’號上鑲嵌入醃漬溺死者的骸骨,持續三十年,其間共計嵌入三百餘具屍骸。 當地人聲稱艦隊禦敵之時,可以用詛咒貨幣將溺死者喚醒成為鹽屍武士,用貨幣向羅曼女士等價交換生命之重。 方鴴沒想到天平的女士還有這樣的一面,不過艾塔黎亞各地對於宗教風俗都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神明在不同的地方會被描繪成不同的樣子。 這些倒是他早有耳聞的事。 愛麗絲聽得直皺眉,“真噁心,我們最好離他們遠一點。” “別擔心,鹽骨艦隊是守護燭火之海的力量,又不是我們的敵人。”從外面歸來的羅昊告訴他們。 “那可不一定,”但愛麗莎一貫唱反調,“沃-薩拉斯提爾是當地流傳已久的傳說,那又是無主的霸者之證,各位怎麼會認為我們一定與他們利益一致?” “沃-薩拉斯提爾?” “那就是那座港口在當地傳說之中的名字,它在這裡可有名了,現在你們知道我們面對的情況是什麼了?” 幾人聽了不由皺起眉頭,這一次夜鶯小姐不會又一次烏鴉嘴了吧? “希望……不會吧?”新加入團隊的愛麗絲都有些頭皮發麻。 他們總不能到一處地方,就和當地的勢力起衝突吧?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沃-薩拉斯提爾

當代表著絲卡佩的那個ID亮起來的時候,方鴴甚至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但隨即一陣顫慄的狂喜席捲他的心靈。

沖刷得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略帶不敢置信地點開私信,手指穿過光屏的虛影並沒有帶來任何觸感,而是懸停在半空中。

那個代表著郵件的圖標向內凹了一下,隨即一條文字信息彈開來,簡短而帶著淡淡的溫馨:“小鴴,好久不見。”

經過翻譯器轉化的文字彷彿也透著幾分原主人的溫度,“絲卡佩小姐,你去什麼地方了?”方鴴急忙輸入,彷彿生怕慢了對方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來話長,”文字的主人彷彿凝聚著千言萬語,她輸入了半段,又停下來,整個新建立的黎明之星都回到了星門之後,在那個世界只留下唯一的牽絆。說來奇怪,那個記憶中的小傢伙與她並無什麼特別的聯繫,兩人不過只是僱主與被僱傭者的關係,但像是對那個世界追憶的錨點,她回想起在星門背後的日子,便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他。

不止是她,魁洛德也很欣賞那個小傢伙,黎明之星中的每一個人都想念他。艾爾莎前一陣子還吵著要見他,不過那小姑娘最近回在曼圖羅沃的老家去了。

這三年來他們源源不斷聽到來自於對方的消息,有些來自於聯邦的訓練營外,有些來自於隊友的交談之中。雖然來自於外界的信息很少,但隨著他逐漸變得名聲鵲起,有關於此的消息便源源不斷彙總起來。

她停下來,刪減了後半句話,彷彿連輸入的文字都變得有溫度:“最近我和魁洛德遇上了一些事,這對我們而言是個機遇,聯邦在重新訓練退役的選召者。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很快又能在星門之後相見了。”

由於在R那裡得到了消息,方鴴看到這條信息反而顯得平靜,他終於也明白對方這段時間去了什麼地方,情況應該大致與蘇菲那邊的狀況差不多,“所以星門又再一次敞開了?”

“是的,星門的情況目前有些特殊。因為兩個世界交匯的原因,星門的性質發生了改變,早在一年前開始,人們就發現星門的祝福又在那些已經退役的人身上生效了。”

它在徵召更多的人,因為一場大戰已經迫在眉睫。因為它的存在,兩個世界的命運正變得息息相關,各國政府應當已經瞭然禍星必然降臨的事實,開始秘密培訓聖選者,相比起新人來說,有經驗的退役人士是更優質的兵源。

大約在橫風港的時候,蘇長風曾經隱約向他提起過這件事,不過說得比較委婉。那時候正好是整整一年前,但絲卡佩小姐得到的信息未必是準確的,方鴴認為各國政府、星門港應當在更早的時間上就已經瞭然一切了。

他問了一下黎明之星的近況,黎明之星的成員並不全來自於聯邦,有人來自於戈爾諾-巴達赫尚,維爾紐斯或者阿克託別州的扎納奧津鎮。

甚至來自於其他賽區,比如說絲卡佩就是如此,還有一些不願意加入軍方的計劃選擇了退出,而今那個他記憶中鮮明的實體早已經分崩離析。

好在還是有不少熟悉的名字留下來。

比如團隊中的神官小姐——艾爾莎,記憶中總是有些冒冒失失,但又喜歡在他面前裝大姐姐。還有銃士波爾德,和魁洛德先生一樣酒中饕客,絲卡佩小姐的重點關注對象之一。

俄聯邦也有向星門內駐紮軍隊的計劃,但黎明之星並不是。

軍方也需要來自民間的合作者,自由選召者的立場更加靈活,有時候也比軍方走得更遠。蘇長風告訴過他,各國政府希望在災變發生之時,在星門另一邊有個穩固的抓手。

而不是在地球上,被動等待‘審判’。

雖然當下大多數人還並不明白,‘災難’會以怎樣的形式降臨,以怎樣的形式發生。但這不妨礙人們行動起來,尤其是以國家為單位,往往比常人掌握著更多一手的信息。

發生在巨樹之丘的灰災彷彿是一次預演,因為引來了諸多目光,方鴴甚至在七海旅團周圍發現了許多目的不純的人,但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安靜受到打擾,因此聽從了商忘憂的建議,之後的行動愈發顯得低調。

“絲卡佩小姐,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你們。”方鴴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道——他猶豫了再三,將那句話反反覆覆刪改了好幾遍。

指尖下的文字具有了千鈞的重量,彷彿每一個字都凝聚了無比凝重的感情,關於過去的疑惑呼之欲出,在他的腦海之中翻騰不已。

在伊斯塔尼亞初見‘星’之時,關於自己父母的消息,與前黎明之星彼此糾葛的過去,又到後來見證到那把銀匕從黑暗之中脫出——

暗影會。

一個前身來自於守誓人的組織,它與拜恩之戰,與過去的黎明之星究竟有怎樣的糾葛?那個男人為什麼遠超普通聖選者的服役年限,至今還行走在艾塔黎亞,只為追尋其蹤跡?

自己父母為什麼會留下印有那個徽記的筆記,留在舅舅的藏品之中?是他們明知事不可為親手將它轉交,還是事後從罹難的飛機殘骸之中整理出的遺物?

十九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屏幕那一邊的人似乎明白了他想要說什麼,沉吟了片刻之後。回答道:“小傢伙,你問吧。”

“我見過‘星’團長了,他向我說起了我父母的事情,”方鴴將在沙海之中發生的事娓娓道來,“絲卡佩小姐,你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麼?”

“小傢伙,我首先要告訴你的是,這聽起來可能有些過於巧合,但當初我讓你進入黎明之星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心思。”

絲卡佩猶豫了片刻,講述起昔日發生的一切,“黎明之星經歷過重組,我們那時急需要一個工匠來維護後勤,巧合的是,我在羅戴爾的街頭一眼發現了你。我承認,那時候我有佔便宜的心思。”

她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你那時候看起來很單純,不諳世事,應該很容易溝通。”

方鴴輕輕咳嗽了一聲,高情商的說法是很容易溝通,低情商的說法是比較好騙,他現在當然知道自己當初加入黎明之星是怎麼一回事,不過那些都成了美化的記憶的一部分。

他並不認為絲卡佩小姐在騙自己,自己出現在羅戴爾只是一個偶然,因為不久之前在別的地方花光了錢,才不得不流落街道。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去什麼地方,黎明之星也不大可能‘恰好’在那裡發現他。

因此一切的開始都源自於一個巧合,但他很難說得清楚那是不是命運的另一個說法,他曾在眾多時間線上回溯,因此深諳命運的本質。

那會不會是眾聖冥冥之中的另一次安排?

他向羅曼女士詢問過這件事,但天平的女士只是笑著告訴他,命運獨屬於凡人,祂們並不能輕易插手。

‘我給予你的是一個選擇的權利。’

‘可你有沒有想過,艾德,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走到最終的那一步?’

‘如果人人皆可以替代,那麼受選者就是一個虛無的概念,我們選中你,是因為我們願意相信你具有獨一無二的特質。’

‘你也確實沒有辜負我們的相信,因此是命運選中了我們,而非我們選中了你。’

絲卡佩繼續說下去:“不過我也不會向你隱瞞,團長說得沒錯,我的確清楚你與你父母之間的一切。”

“回到星門之後,我們調查過你的來歷,才發現了這個冥冥之中的巧合。雖然意外,但我和魁洛德再三確認過,你就是學者的孩子。”

“不過那時候我們並沒有直接告知你一切,一是因為時間並未成熟,你見過團長,應當清楚當年之事並不單純。而另外就是整件事太過蹊蹺,連我們都感到過於巧合,不得不仔細確認,這不是一個針對黎明之星的陰謀。”

“在那之後我聯繫過許多昔日的同伴,將所有事實確認無誤之後,卻不想星門又發生了變故。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直至今日。”

方鴴屏住呼吸,“那絲卡佩小姐,你見過我父母麼?”

“是的,”絲卡佩肯定地答覆道,“黎明之星經歷過先後三次重建,我們經歷了第二次,我和魁洛德在拜恩之戰的末尾加入這個團隊,的確曾匆匆見過你父母幾面。”

“但艾德,”她又問道,“你見過星,團長曾經與你的父母相處過很長時間,他遠比我和魁洛德更瞭解你的父母,因此你想要問的其實不是這個吧?”

方鴴默默點了點頭,他從星那裡知曉了很多,以及關於自己父母昔日的一切,也知道了絲卡佩小姐和魁洛德是如何加入黎明之星的。

由於身處漩渦中心,因為陰謀與戰爭等多重因素,黎明之星在拜恩之戰後期減員嚴重,絲卡佩小姐與魁洛德就是在那個時候加入黎明之星的。

不過那時候舊黎明之星已經幾乎分崩離析,他父母也在那之後不久離開艾塔黎亞返回了星門之後。

再後來,星離開之後,黎明之星一度到了解散的邊緣,正是絲卡佩和魁洛德給了它第三次新生,那也就是他後來所熟知的那個黎明之星了。

這個團隊三度重建,又三度毀滅,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字引起的命途多舛,而他與他的父母,在二十年間以不同的方式兩度見證它的興衰。

這種獨特的聯繫,讓方鴴心中孕育著一股莫名的情感,就像是一封來自於時光之前的信,他所未曾見過的雙親,在信上向他寫下脈脈的話語。

“小傢伙,”絲卡佩又開口道,“我和魁洛德仔細調查過關於你的事,有了一些發現,但有些事在這裡並不合適說,等到我們在星門再見面之後,我們再告訴你那些細節。”

方鴴一怔,但隨即點了點頭。兩界通訊相對安全,但星門另一邊卻不安全,絲卡佩擔心自己會被監聽,因此才會有這樣的考量。

蘇長風其實也教過他一些反偵查和間諜技術,他自然明白對方話中的意思。

那次簡短的通話到此為止,其後又經過了兩個月時間,星門另一邊仍音訊全無,不過這一次方鴴並不著急。

後來果然如R所言,軍方主動聯繫上他,告知了他星門港接下來的計劃:“星門擴建工程A期已接近尾聲,接下來各國都要展開新一輪的計劃。”

“什麼計劃?”他問。

“對選召者進行擴編,對昔日的退役人員進行徵召,星門港的常備部隊也需要擴編。”

那和他聽到的消息不謀而合:“其他國家也是如此嗎?”

“星門計劃的主要參與國都會有所動作。”

方鴴確認了絲卡佩消息的準確性,那麼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關於淵海文書的事?”

“調用文件的申請報告已經打了上去,短則半個月,長則一兩個月之內會有消息,到時候我們會給你一份複印件,但不能留檔。”

方鴴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關於你們的計劃,我能做什麼?”

他當然明白,軍方聯繫上他,不僅僅是為了知會他。就像是俄聯邦需要與民間人士合作,他們也一樣可以充當白手套。

何況蘇長風告訴過他,星門港目前很看重他們,七海旅團目前的價值甚至還要大於Loofah的團隊。

因為畢竟Loofah與薔薇十字軍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而他們卻是貨真價實的自由冒險團。

更令星門港方面滿意的是,連塔波利斯橡木騎士團都分崩離析了。雖然目前紅葉與子非魚、與尤古朵拉他們正在設法重建,但聽紅葉說,軍方似乎也聯繫過他們。

“艾德,還記得你去過帝國麼?”那個接洽人士告訴他,“我們想要驗證帝國的方案的可行性。”

“不用奇怪,”見方鴴皺起眉頭,對方解釋道,“現在的情況是如果按照預言,艾塔黎亞很難倖免。”

“但我們不可能放任一切發生,何況還有大量的難民問題,更不用說兩個世界的命運彼此息息相關,因此我們必須提前作好準備——無論是哪一方面的準備。”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還不至於像奧述人那麼極端。只不過現有的運力不足以將大部分倖存者送往第二世界,我們必須尋求一個風船的替代方案。”

“我們其實想要驗證的是更小型化的方案,比如說小型化的浮空大陸,甚至是浮空城。”

方鴴一下就想到了什麼,“你們的意思,是那座港口?”

星門港那邊果然時時刻刻在關注他們的行為,但也不怪對方,誰叫他們在巨樹之丘惹出了這麼大的事。

除開帝國與大議會的戰爭之外,灰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他們又吸引了目光之中的目光,要是軍方關注不到這裡,才叫失職。

軍方的代表點了點頭,“如果你們能找到那座傳說中的浮空港,作為驗證,看看努美林人究竟是怎麼讓它運作起來,那自然再好不過。”

方鴴頷首,即便沒有軍方的任務,他們本來也要去那個地方。不過星門港忽然提議,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早有準備?

他詢問道:“我們可以獲得星門港的支援麼?”

“是的,”對方相當滿意,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我們在那附近有一支小型艦隊。”

這算是難得的好消息。

方鴴的思緒回到現實,塔塔小姐已經挽起裙子,從欄杆上飛了下來,回到他的肩頭上。

她放下裙襬,在他肩上優雅地跪坐下去,從手變出一隻茶杯來,一隻茶壺憑空出現,嫋嫋地向之中斟茶。

愛麗莎與愛麗絲兩姐妹不再交談,兩人都在各自整理情報,在聽雨者的時候,她們學的就是同一套東西。

後來經過軍方的培訓,愛麗絲又掌握了更多的知識,現在兩人重新搭檔,仍舊一如過往的默契,效率提高了好幾籌。

而另一邊天藍也和洛羽帶回了從港口之中收集的信息。

詩人小姐打聽到一些令人驚詫的消息,生活在這裡的海民還保留著相當古老的傳統,海灣地區的風俗與林諾瑞爾議會與精靈廷都截然不同。

比如泡沫之嬰,比如鹽妻,比如鐵肺,又比如說海灣之子的鹽骨艦隊。

大約兩百年前,同盟在旗艦上‘鐵喉’號上鑲嵌入醃漬溺死者的骸骨,持續三十年,其間共計嵌入三百餘具屍骸。

當地人聲稱艦隊禦敵之時,可以用詛咒貨幣將溺死者喚醒成為鹽屍武士,用貨幣向羅曼女士等價交換生命之重。

方鴴沒想到天平的女士還有這樣的一面,不過艾塔黎亞各地對於宗教風俗都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神明在不同的地方會被描繪成不同的樣子。

這些倒是他早有耳聞的事。

愛麗絲聽得直皺眉,“真噁心,我們最好離他們遠一點。”

“別擔心,鹽骨艦隊是守護燭火之海的力量,又不是我們的敵人。”從外面歸來的羅昊告訴他們。

“那可不一定,”但愛麗莎一貫唱反調,“沃-薩拉斯提爾是當地流傳已久的傳說,那又是無主的霸者之證,各位怎麼會認為我們一定與他們利益一致?”

“沃-薩拉斯提爾?”

“那就是那座港口在當地傳說之中的名字,它在這裡可有名了,現在你們知道我們面對的情況是什麼了?”

幾人聽了不由皺起眉頭,這一次夜鶯小姐不會又一次烏鴉嘴了吧?

“希望……不會吧?”新加入團隊的愛麗絲都有些頭皮發麻。

他們總不能到一處地方,就和當地的勢力起衝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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