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命 第八十二章 迷失垃圾場
245.捲髮男雙手抓著我的手搖晃著說:“謝謝,真是太謝謝了,你可是我家的大恩人哪.就頭天夜裡,我睡醒了.發現我老婆不在.以為她去廁所了.等一會兒不見回來.喊了她一聲,她一答應,結果是在陽臺上呢.我跑過去問她在陽臺上幹嘛,她哭起來了.她說有個女的叫她跳下去,說跳下去會飛起來.”
“我當時以為她睡覺睡迷糊了,現在想想真後怕死了,可真有這回事啊.那,你有辦法先把那個白頭巾女人輦走嗎?”
我實話實說:“我也不是捉鬼師,不能把它捉起來或者消滅了.就算是把她輦走了,她還是可以再回來.所以最關鍵的,還是想辦法讓你老婆對生活充滿希望.你想想是什麼原因讓她覺得活著沒意思,然後想辦法扭轉過來.”
捲髮男嘆口氣說:“根本的原因,是我應酬太多了.”
根據捲髮男所說,他老婆才過這邊來一年,他也是去年才在這邊買的房子.捲髮男一開始來深圳這邊給人裝車,就是用鍬把建築剩下的餘泥渣土裝到卡車上,然後卡車把這些垃圾送到填埋場.給人家乾的多了,看到別人弄個車運送這個也挺賺錢.他自己就借錢買了輛二手車也幹起了這行.
也可能是運氣好,他做的順風順水的.別人沒業務做的時候,他的業務忙不過來.到去年他有了十輛渣土運輸車.就在這邊買了房子.把老婆孩子也從農村接了過來.現在手裡有點兒錢了,他老婆還是在農村沒錢時養成的習慣.捨不得花錢也不會打扮自己.
他有點兒窘地笑笑對我說:“談生意做業務的情況你也聽說過吧,一個是喝酒晚回家的時候多,還有一個就是,不是所有人的做派都那麼光明正大,有時免不了去去洗腳房什麼的.想著是我老婆聽到什麼傳言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接捲髮男的話.像談生意時找找小姐什麼的,很多人都不陌生吧.當這種事兒成了一種常態的時候,這個社會在正常人眼裡就是一種病態.也許有很多人,一邊罵著這變態的社會現狀,一邊為了自身的利益又在自覺或不自覺地推動加劇著這種變態.這就像我們一邊罵著可惡的腐敗,一邊為了要辦成某些事情為腐敗火上澆油.
我對捲髮男說:“你想想吧,如果在你老婆和生意之間取捨,你會選哪個.你選生意,老婆就沒了.你選老婆,生意還有,只不過做大一些或做小一些.”
捲髮男嘆口氣說:“我不能沒有老婆,我們一起吃苦受累這些年她還沒過幾天好日子呢.我也不能沒有生意.你看看在這個城市,哪裡離了錢能行.謝謝你,明天找個捉鬼師看看吧.”
我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事情會是什麼樣,不是我能改變的了.
睡覺還早,我們又跑到玉龍村去逛街.一到晚上,上去那段長長臺階往左往右的路邊上有好多擺攤賣東西的.
走上那高臺階,在那個平臺上,我又看見了那個白髮乞丐.這老頭來的真快,一會兒在玉龍村,一會兒在泥崗村,這工夫又跑了回來.白髮乞丐看見我,哎了一聲問:“那個打掉了我的碗的丫頭呢?”
我說送回老家了,在這兒太生事端.白髮乞丐搖搖頭:“那是個厲害的角兒,不是那麼容易就送走的.”
246.我詫異地問白髮乞丐:“你都看出來了?”
白髮乞丐說:“一眼就能看出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不知誰家孩子這麼慣的.”
我對白髮乞丐說:“白天的事,真是對不起,小孩子家家不懂事,還是請老先生不要見怪.”
白髮乞丐看看我和燕子身後說:“你們身後怎麼有個尾巴.”
我們三個人大吃一驚.這世上高人真多.隨便一個乞丐也能看見漠漠,不僅僅是看見她,而且是看到她的原形.連尾巴都清楚知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老先生,你?”
白髮乞丐伸手玩弄著碗裡的錢說:“小心點兒年輕人,別讓人家把尾巴給糾掉了.”
我突然反應過來,老先生這是在暗示,有人在跟蹤我們.我正要回過頭去看,白髮乞丐低著頭也不看我們說:“給我一元錢,只管朝前走.”我不知道白髮乞丐為什麼要這樣做,但他一定是在幫我們.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元錢放他碗裡,接著上那臺階.
漠漠不解地問:“那老頭是什麼來歷,他為什麼不讓我們回頭看呢?”
我說我也不知道,看樣子對我們沒有惡意.也許跟蹤我們的是個很厲害的人.就是我們發現了也無法擺脫,還有可能使對方提前下手.
漠漠說那我們怎麼辦,一直走那人家不是一直都在跟著我們嗎?
燕子說要不我們走快點兒,邊走邊跟卜運算元打個電話.
我覺得燕子說的有道理.於是加快速度上了臺階往右轉,並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邊走邊撥了卜運算元的號.雖然人流湧動.但我感覺到有人正越來越接近我們.這種壓力來自於本能的第六感.燕子低聲說好像來了,不知道是哪一個.
漠漠說我感覺到了,這個人的確很厲害.很可能通陰陽兩道.
燕子問這話怎麼講?
漠漠說如果只是平常陽世間人,我應該不會感受到壓力.
很快就到了那個岔路口,接著往前就是下山通車的路.原來行人也是從這裡走的.自從那邊長臺階修好後,因為路近,所以通車的路這邊很少走人了.只有很少數的人走這邊下去離目的地近些.所以一到晚上人就更少.
如果我們沿著這條通車的路下去.無疑更容易暴露自己.會讓我們更加赤裸裸地成為別人下手的目標.
往左拐就是上山的路.老垃圾場就在前面兩條相交的路的一個大角.在下山的路的左邊,在上山的路的右邊.垃圾場邊上,都有鐵絲網攔著.往裡面看黑呼呼的挺嚇人.如果我們往上走,只能去秦虎那裡.
就在我們往上走時,漠漠說我們去秦虎那裡沒用.就我一個隱身人就可以對付秦虎他們一幫人.這個人能給我這麼大壓力,我感覺我與他差不是一星半點兒,所以秦虎那邊人再多些也是一點兒勁也使不上.
在這最關鍵的時候,卜運算元那邊掉鏈子了.他的手機通著,裡面一直響就是沒人接聽.我的表舅爺,隨時用隨時都很靈的,今天怎麼在關鍵時候掉鏈子了呢.
而且憑我的第六感,跟蹤我們的這個人一定是對我們不利的.
247.這時候從對面忽然下來很多人.是一幫晚上出去扛活的民工.十來個人一起鬧哄哄地就迎著我們走過來,在加上晚上人數本來就比較多,顯得一片亂哄哄的.我們連忙往右邊避讓.就在我們避讓到最邊兒上的時候,我突然發現垃圾場的鐵絲網在這兒被剪開一道口子,剛好能容一個人彎腰透過.
我一拉燕子的手鑽了進去,燕子拉著漠漠.
鐵絲網上爬著滕類植物.裡面也蓋土種上了樹.所以一進去是一片黑暗.隱蔽性特別好.我們又加緊往裡走了十來步.回頭看外面已經看不清了.被那些滕類植物遮著.
我們沒敢停,還是一直朝前走,這個時候,當然是離敵人越遠越好.漠漠小聲說:“好像人沒有跟來.”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燕子說:“跟蹤我們的是什麼人,我們不是剛到這兒,不認識別的人嗎?再說了怎麼就在今晚突然跟蹤起我們來了.一點兒先兆都沒有.”
這事兒我也正奇怪,我猜測說:“不會是那個白頭巾女人嗎.她應該不能給我們這麼大壓力感啊.”
漠漠說肯定不會是她.我不惹她,她肯定不敢來惹我的.
我用手擋著螢幕不讓亮光外露再打卜運算元的手機.竟然打不出去.用衣服擋著看看手機上訊號,竟然沒顯示.我驚訝萬分.連說怪了怪了.
燕子問怎麼了.
我說和村子離的這麼近,竟然沒有手機訊號.這垃圾場我以前到姐姐這來玩住這村子時來玩過.那時都已經封場了.不再往這裡倒垃圾,但有人在這裡面用廢水造糞.這裡面的人還可以往外打電話.我來玩時也打過電話,明明有訊號的.
燕子叫我看挨著垃圾場的樓房上的燈光,“嗷嗷,你有沒有感覺到那燈光有些清冷.好像沒有平時那麼明亮啊.”
我看看還真有這種感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是我們離的遠了.又是在黑暗的垃圾場裡的緣故吧.我說我們得出去,走大門口出去.不能從原路返回了.萬一那人守株待兔,我們不能真做了那傻兔子.
燕子說嗷嗷,這裡面不會水池什麼的吧,別走著走著一下子掉進汙水坑裡,怪嚇人的.再有泥和水的混合物,形成泥潭,掉下去可就完了.
燕子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這老垃圾場裡還真的有.本來垃圾裡面就有很多水.然後記得有一道閘,閘下面好像就是一個汙水池.因為封場了,最後這些水也沒處理,和著泥呀雜物啊就擱那了.
雖然上面高處的地方種了樹,可不一定全都用土給蓋上了啊.我一說燕子更害怕:“嗷嗷,這地方怎麼這麼嚇人呢.本來黑咕隆咚的連個燈光也沒有,這要一腳踩下去可就交待這了.留這地方也太髒啊.”
漠漠說:“燕子姐別怕,我走前頭,跟著我走就是,我看夜路看得清.”
我對漠漠說:“大門在剛才下山走車的路一直往前那個方向.我們從岔路口上來才走了沒多遠,所以離大門是很近的.”
漠漠問:“大門口是不是有人值班啊?”我說有啊.垃圾場是事來單位,有的是人.這大門口三班倒著有人值班,不過人是有時在有時不在.反正也不會有人進這裡面來拿東西.不過燈光一般是亮著的.
漠漠說:“嗷嗷哥,我沒看見大門口的燈光啊,你看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