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馬尾辮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642·2026/5/18

快到下午五點時,沈沫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青川市。   五點五十,她已經坐在了市區最繁華的人民路喜悅茶樓二樓。   茶樓一樓是中空式,旋轉式透明樓梯通往二樓,沈沫就坐在欄杆邊,一個一眼就能看到大門的位置上——她穿著不起眼的黑色連帽衛衣,短髮,黑框眼鏡,加上黑色口罩,在這個地方,沒有人會認出她。   她和豔豔約好了,在喜悅茶樓一樓見面。   那個豔豔,丁小枝的好朋友,顯然是深夜上班一族。   沈沫坐在車上時就給豔豔打過幾個電話,始終沒有人接,一直到下午一點多,豔豔才終於接聽,聲音還是惺忪呢喃的。   也極不耐煩,口氣不善,直到聽到沈沫提出的「報酬」數字,豔豔的態度纔有所好轉。   她肯要錢,就是件好事。   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沈沫要的是真相,丁小枝既然肯把李三炮求婚的那隻玩具大熊,她戀戀不捨得丟掉的大熊千裡迢迢寄給豔豔,說明這兩個女孩子的交情不錯。   說不定是閨蜜,室友,同事,甚至是髮小——總之,關於丁小枝,豔豔一定能提供更多更重要的線索。   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   搞清楚丁小枝身上的謎團,也就能解開薛姍姍的,南一川的——鏡湖月影那場意外,南一川如此費盡心思掩飾丁小枝的身份,必然是有更重要更深層的原因。   約好的時間是6點鐘,服務員端來了咖啡,沈沫抬腕看錶——5點59分。   下一秒,就聽到樓下的玻璃大門叮鈴鈴一串脆響——有人推門進來了。   深藍色寬鬆大襖子,灰色的鬆鬆垮垮的針織帽,身上挎著一個米白色的綴著大熊貓的帆布包——是豔豔在電話裡自我描述的樣子了。   這是一個身形高大的女生——沈沫目測對方身高得有一米七五以上了,偏胖,大襖子和大帽子顯得她身形更加肥大,腦袋也大,跟那纖細苗條的丁小枝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沈沫微微有點喫驚,電話裡那豔豔聲音嬌滴滴的,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魁梧」的女孩子。   她站起身,正準備下樓去找豔豔,剛走到樓梯口,隔著寬大的玻璃門,她就看到,門外還有個女孩子。   很年輕的女孩,個子高挑,扎著高高的馬尾辮,戴著口罩,一手插在口袋裡,一手拿著手機,說說笑笑,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正打電話的路人。   但,她的雙眼隔著大門,牢牢地盯著豔豔,始終不離。   那絕不是隨便看看或者好奇看看的眼神。   這段時間以來,沈沫已經對這種眼神見得太多也太過警惕了——那是釣魚者的眼神,狩獵者的眼神。   有人盯上豔豔了。   南一川。   只能是南一川,除了他還會有誰?   他竟也這麼快找到豔豔了嗎?   想想也不奇怪——薛姍姍曾去春潮鎮上的佳美賓館接走丁小枝,南一川必定早知道那地方,一旦發現她沈沫離開過永寧,就會考慮回到春潮鎮去查問。   在鎮上找那佳美賓館老闆娘打聽一下就知道豔豔的存在了。   所以他從前是遺漏了?直到現在才發現豔豔?   沈沫回到二樓,輕輕坐回自己的位置,悠閒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小啜一口,假裝看手機,眼角餘光瞟向一樓——豔豔在一樓尋找一圈,開始撥打沈沫電話。   她打電話的時候,門外那個馬尾辮盯得更牢了,她看著豔豔打電話,目光開始在整個茶樓掃視。   果然。   對方不僅盯豔豔,還盯和豔豔接頭的人——南一川居然這麼快知道自己過來了青川?   也不意外,他本就是個極聰明的人,他一直在和她賽跑。   沈沫沒有接那個電話,她調了靜音,面無表情,靜靜地等。   豔豔看起來有些生氣,她皺著眉頭,嘴裡嘟囔了幾句,又站在原地發了個信息後,便推開門出去了。   剛出門,那馬尾辮果然就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豔豔。   倆人不知在說什麼。   居然不盯了?   沈沫端著咖啡,戴好口罩,噔噔下樓,昂著頭旁若無人地推開玻璃大門。   就聽到那馬尾辮在說話。   「城隍廟?城隍廟那家店感覺味道不正宗啊,我雖然不是本地人,但是以前來這裡的時候曾經喫過哎,現在不知道哪兒能買到正宗的海棠糕了呢,你也不知道啊?你不是本地人啊,我瞅著你就像呢!開口說話像啊,你每個話末尾有個小尾巴,哈哈哈哈!」   馬尾辮的聲音清脆爽朗,尤其是笑聲,更如鈴鐺一般——她在和豔豔套近乎。   她是南一川派來的?   沈沫目光淡淡掃過那女孩子的臉——小臉,露出口罩的部分白白淨淨,光潔的額頭,濃密的黑髮,一雙大眼睛清澈明亮,明明是在套豔豔,但從眼神和肢體上完全看不出——   沈沫有些奇怪,南一川身邊什麼時候有個這樣出色的姑娘?她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不過,沈沫什麼都沒說。   她大步從她們倆身邊走過,停在隔壁冰糖葫蘆店門口,排隊。   耳朵仍舊豎起。   只見那馬尾辮仍舊拉著豔豔閒聊,問海棠糕,又問本地餐廳,網紅打卡點,她說話聲音清脆好聽,態度又親切自然,豔豔雖然臉上急躁不安,想早點離開,但都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只是焦灼地不停看手機。   南一川的人,找豔豔這樣套近乎,到底為了什麼?   如果他是要帶走豔豔,又何必在這樣人來人往的街口聊這麼久?   沈沫正思忖著,突然,路邊一個騎電瓶車的小夥子單足停下,不耐煩地衝著豔豔高聲喊,用的是方言,不過能聽懂:「大美!大美!你在這裡幹嘛呢?打你電話怎麼都不接啊!」   大美?不是叫豔豔嗎?怎麼回事?   沈沫扭過頭,抬眼——那身材魁梧的「豔豔」一聽,臉色立馬變了,她推開馬尾辮的手,嘟囔幾個字,便低著頭,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什麼呀,聽不懂,這本地話還真有意思……」馬尾辮笑笑,聳聳肩,轉身推門進了茶樓。   她居然不跟「豔豔」。   這是怎麼回事?   沈沫來不及思考更多,提步跟上那「豔豔」。   她一身輕便,腳步又輕,「豔豔」胖,很快便被追上。   遠遠的,沈沫看著那「豔豔」繞過一條又一條巷子,足足走了十幾分鐘,才終於鑽進一個住宅小區。   這是一個老舊小區,綠化少得可憐,樓棟之間間距狹窄,亂。   沈沫怕被發現,不敢跟太近,三轉兩轉的,再一抬頭,那「豔豔」已經不見了——這裡到處都是房子,挨挨擠擠,壓根不知道她從哪個門洞鑽進去的。   沈沫抬頭看著這片陌生的密集的住宅區,心頭已經基本確定——那身材魁梧的胖女孩大美不是豔豔,她是代替豔豔去茶樓赴會的,真正的豔豔大概就躲在這裡。   為什麼要躲?為什麼要找替身赴約?   想到南一川派來盯梢的馬尾辮,沈沫就差不多明白了——打電話約豔豔出來談事的,不止她沈沫一個人。   南一川既然能派人來,能找到佳美賓館,就一定也早有她的聯繫方式。   南一川給她打過電話。   他會說什麼?威脅她不要亂說話?   不管南一川怎麼說的,豔豔一定是害怕了——因為害怕,才會想出替身赴約的招兒,因為害怕,那個替身才會如此慌亂。   害怕的人,是躲不住的。   沈沫略略思忖,便有了主

快到下午五點時,沈沫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青川市。

  五點五十,她已經坐在了市區最繁華的人民路喜悅茶樓二樓。

  茶樓一樓是中空式,旋轉式透明樓梯通往二樓,沈沫就坐在欄杆邊,一個一眼就能看到大門的位置上——她穿著不起眼的黑色連帽衛衣,短髮,黑框眼鏡,加上黑色口罩,在這個地方,沒有人會認出她。

  她和豔豔約好了,在喜悅茶樓一樓見面。

  那個豔豔,丁小枝的好朋友,顯然是深夜上班一族。

  沈沫坐在車上時就給豔豔打過幾個電話,始終沒有人接,一直到下午一點多,豔豔才終於接聽,聲音還是惺忪呢喃的。

  也極不耐煩,口氣不善,直到聽到沈沫提出的「報酬」數字,豔豔的態度纔有所好轉。

  她肯要錢,就是件好事。

  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沈沫要的是真相,丁小枝既然肯把李三炮求婚的那隻玩具大熊,她戀戀不捨得丟掉的大熊千裡迢迢寄給豔豔,說明這兩個女孩子的交情不錯。

  說不定是閨蜜,室友,同事,甚至是髮小——總之,關於丁小枝,豔豔一定能提供更多更重要的線索。

  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

  搞清楚丁小枝身上的謎團,也就能解開薛姍姍的,南一川的——鏡湖月影那場意外,南一川如此費盡心思掩飾丁小枝的身份,必然是有更重要更深層的原因。

  約好的時間是6點鐘,服務員端來了咖啡,沈沫抬腕看錶——5點59分。

  下一秒,就聽到樓下的玻璃大門叮鈴鈴一串脆響——有人推門進來了。

  深藍色寬鬆大襖子,灰色的鬆鬆垮垮的針織帽,身上挎著一個米白色的綴著大熊貓的帆布包——是豔豔在電話裡自我描述的樣子了。

  這是一個身形高大的女生——沈沫目測對方身高得有一米七五以上了,偏胖,大襖子和大帽子顯得她身形更加肥大,腦袋也大,跟那纖細苗條的丁小枝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沈沫微微有點喫驚,電話裡那豔豔聲音嬌滴滴的,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魁梧」的女孩子。

  她站起身,正準備下樓去找豔豔,剛走到樓梯口,隔著寬大的玻璃門,她就看到,門外還有個女孩子。

  很年輕的女孩,個子高挑,扎著高高的馬尾辮,戴著口罩,一手插在口袋裡,一手拿著手機,說說笑笑,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正打電話的路人。

  但,她的雙眼隔著大門,牢牢地盯著豔豔,始終不離。

  那絕不是隨便看看或者好奇看看的眼神。

  這段時間以來,沈沫已經對這種眼神見得太多也太過警惕了——那是釣魚者的眼神,狩獵者的眼神。

  有人盯上豔豔了。

  南一川。

  只能是南一川,除了他還會有誰?

  他竟也這麼快找到豔豔了嗎?

  想想也不奇怪——薛姍姍曾去春潮鎮上的佳美賓館接走丁小枝,南一川必定早知道那地方,一旦發現她沈沫離開過永寧,就會考慮回到春潮鎮去查問。

  在鎮上找那佳美賓館老闆娘打聽一下就知道豔豔的存在了。

  所以他從前是遺漏了?直到現在才發現豔豔?

  沈沫回到二樓,輕輕坐回自己的位置,悠閒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小啜一口,假裝看手機,眼角餘光瞟向一樓——豔豔在一樓尋找一圈,開始撥打沈沫電話。

  她打電話的時候,門外那個馬尾辮盯得更牢了,她看著豔豔打電話,目光開始在整個茶樓掃視。

  果然。

  對方不僅盯豔豔,還盯和豔豔接頭的人——南一川居然這麼快知道自己過來了青川?

  也不意外,他本就是個極聰明的人,他一直在和她賽跑。

  沈沫沒有接那個電話,她調了靜音,面無表情,靜靜地等。

  豔豔看起來有些生氣,她皺著眉頭,嘴裡嘟囔了幾句,又站在原地發了個信息後,便推開門出去了。

  剛出門,那馬尾辮果然就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豔豔。

  倆人不知在說什麼。

  居然不盯了?

  沈沫端著咖啡,戴好口罩,噔噔下樓,昂著頭旁若無人地推開玻璃大門。

  就聽到那馬尾辮在說話。

  「城隍廟?城隍廟那家店感覺味道不正宗啊,我雖然不是本地人,但是以前來這裡的時候曾經喫過哎,現在不知道哪兒能買到正宗的海棠糕了呢,你也不知道啊?你不是本地人啊,我瞅著你就像呢!開口說話像啊,你每個話末尾有個小尾巴,哈哈哈哈!」

  馬尾辮的聲音清脆爽朗,尤其是笑聲,更如鈴鐺一般——她在和豔豔套近乎。

  她是南一川派來的?

  沈沫目光淡淡掃過那女孩子的臉——小臉,露出口罩的部分白白淨淨,光潔的額頭,濃密的黑髮,一雙大眼睛清澈明亮,明明是在套豔豔,但從眼神和肢體上完全看不出——

  沈沫有些奇怪,南一川身邊什麼時候有個這樣出色的姑娘?她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不過,沈沫什麼都沒說。

  她大步從她們倆身邊走過,停在隔壁冰糖葫蘆店門口,排隊。

  耳朵仍舊豎起。

  只見那馬尾辮仍舊拉著豔豔閒聊,問海棠糕,又問本地餐廳,網紅打卡點,她說話聲音清脆好聽,態度又親切自然,豔豔雖然臉上急躁不安,想早點離開,但都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只是焦灼地不停看手機。

  南一川的人,找豔豔這樣套近乎,到底為了什麼?

  如果他是要帶走豔豔,又何必在這樣人來人往的街口聊這麼久?

  沈沫正思忖著,突然,路邊一個騎電瓶車的小夥子單足停下,不耐煩地衝著豔豔高聲喊,用的是方言,不過能聽懂:「大美!大美!你在這裡幹嘛呢?打你電話怎麼都不接啊!」

  大美?不是叫豔豔嗎?怎麼回事?

  沈沫扭過頭,抬眼——那身材魁梧的「豔豔」一聽,臉色立馬變了,她推開馬尾辮的手,嘟囔幾個字,便低著頭,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什麼呀,聽不懂,這本地話還真有意思……」馬尾辮笑笑,聳聳肩,轉身推門進了茶樓。

  她居然不跟「豔豔」。

  這是怎麼回事?

  沈沫來不及思考更多,提步跟上那「豔豔」。

  她一身輕便,腳步又輕,「豔豔」胖,很快便被追上。

  遠遠的,沈沫看著那「豔豔」繞過一條又一條巷子,足足走了十幾分鐘,才終於鑽進一個住宅小區。

  這是一個老舊小區,綠化少得可憐,樓棟之間間距狹窄,亂。

  沈沫怕被發現,不敢跟太近,三轉兩轉的,再一抬頭,那「豔豔」已經不見了——這裡到處都是房子,挨挨擠擠,壓根不知道她從哪個門洞鑽進去的。

  沈沫抬頭看著這片陌生的密集的住宅區,心頭已經基本確定——那身材魁梧的胖女孩大美不是豔豔,她是代替豔豔去茶樓赴會的,真正的豔豔大概就躲在這裡。

  為什麼要躲?為什麼要找替身赴約?

  想到南一川派來盯梢的馬尾辮,沈沫就差不多明白了——打電話約豔豔出來談事的,不止她沈沫一個人。

  南一川既然能派人來,能找到佳美賓館,就一定也早有她的聯繫方式。

  南一川給她打過電話。

  他會說什麼?威脅她不要亂說話?

  不管南一川怎麼說的,豔豔一定是害怕了——因為害怕,才會想出替身赴約的招兒,因為害怕,那個替身才會如此慌亂。

  害怕的人,是躲不住的。

  沈沫略略思忖,便有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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