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戒備

「去郎水橋！」

　　與此同時，霍鐺鐺終於從手機中聽到了這關鍵的字眼，她一邊將手機貼著耳朵，一邊催促計程車司機開快點，同時也不忘記跟哥哥邀功，「看，還是我想得周全吧，我把車丟給她的時候，就給我的行車記錄儀錄音了，否則，我們到現在就是兩眼一抓瞎，哪裡知道她跑哪兒去了！」

　　她的車雖小，也不值錢，但她早給車裡安裝了最新的記錄儀，錄音功能一流。

　　「這一次，我看她沈沫還往哪裡跑！」

　　沈沫已經把車停在了郎水橋頭。

　　她拉著豔豔來到那條熱鬧的街道，晚上降溫了，豔豔大概是又凍又怕，全身都在哆嗦，沈沫在路邊的小店裡給她和自己各買了一件深色的棉服，又給豔豔買了雙運動鞋，換掉她腳上的高跟鞋時，豔豔沒有穿襪子的腿腳已經凍得發青了。

　　豔豔的舅舅就是在這條街道上開店做小生意的，賣烤鴨。

　　他家的烤鴨店關門早些，此刻店已經打烊了。

　　兩個女孩子鑽進狹長的巷子，沈沫拉著豔豔，一路聽豔豔說她舅舅家的情況，眼睛警惕地四下掃視。

　　未見任何異樣，夜晚的巷子裡安安靜靜，偶爾有兩三個住戶來去，也大多跟豔豔熟識。

　　彎彎繞繞，終於到了一棟房子前，從狹窄的樓梯上了三樓，家家戶戶的窗戶中都飄出飯菜的香氣——七點多，正是一家團聚喫晚飯的時候。

　　舅舅家也是——沈沫敲開門，就見簡陋的餐桌上還擺著喫剩的飯菜。

　　不過一看早已是杯盤冰涼。

　　飯早喫完了，怎麼還沒收拾？

　　沈沫來不及多思考，下意識地伸手，把豔豔推到一邊，讓她隱藏在牆壁旁，手指示意她下樓去。

　　「你找誰？」

　　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望著沈沫，問。

　　他和豔豔五官有點像，一看就是個普通的市井小生意人，只是，他的眼神——他的眼神不對，很戒備，太戒備了，甚至還有些……惶恐。

　　對了，惶恐——沈沫終於察覺到，這個屋子裡有種奇怪的安靜——沒有電視聲，聊天聲，打罵聲，孩子的吵鬧聲，客廳裡甚至都沒有人，餐桌上的剩菜沒有收拾，放涼的湯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膜。

　　男主人就站在門口，一臉戒備。

　　不過，那隻大熊——沈沫一眼就看到了。

　　確實是一隻很大的布偶熊，棕色的，很隨意地塞在沙發旁的空隙裡，熊的眼珠子都已經被摳掉了一隻，身上也髒了，顯然是小女孩玩膩了扔在這角落的。

　　「你找誰？」舅舅再次問了一聲。

　　他的聲音都有些奇怪，他抓著門框的手背上，有青筋在跳動。

　　「查水錶的！」沈沫壓低喉嚨，煞有介事地拿著手機「翻看」，說話時也帶了本地方言的小尾巴——霍鐺鐺學大美說話時就是這個調調。

　　「307對不啦？你們家不是說水錶有問題嗎？啥？你們是303吶？不是307哦？隔壁一棟是吧，那行，打擾了啊！」

　　說完，沈沫轉身下樓，身後，舅舅把門輕輕關上。

　　「你怎麼不進去？」下到一樓，豔豔還不解地問。

　　「快點走！」沈沫腳步加快，拉著豔豔——舅舅家裡一定有人！南一川這次比她更快一步了！

　　他的人都已經進屋，那麼，他就早算定她會來！

　　「豔豔，待會兒你一個人跑，千萬別被人抓住，抓住你就沒命了！」她的心砰砰亂跳，但臉色依然鎮定，「你放心，你安全跑走，我會去找你的，萬一，」

　　她咽口唾沫，環顧這陌生的城市，這黑漆漆的陌生社區，轉身抓住豔豔，盯著對方茫然的眼睛，「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受傷了，或者，我出事了，你記著，去找那個霍先生和霍小姐！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們，讓他們順著丁小枝和李三炮往下查！」

　　沈沫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了身後的巷子裡鑽出兩個健壯的身影。

　　已經來了。

　　走不脫了。

　　「快！你快走！」沈沫推豔豔上前。

　　她絕不能讓他們追上豔豔，她如今只有這一個至關重要的證人！

　　豔豔路熟，小跑起來，在昏黃的路燈中，輕車熟路地帶著沈沫出了巷子。

　　運氣不錯，巷口剛好有一輛計程車經過。

　　「快！」沈沫加快速度。

　　身後的腳步聲也快起來——

　　「你們已經看到人了？」

　　同一時間，一間寬敞的起居室中，中央空調輕輕地吐著暖氣，明黃的水晶燈柔柔地把光澤披在乳白色的輕奢傢俱上，電視機在播放有趣的綜藝，聲音不大，一隻青蔥水嫩的手扶著耳邊的手機，輕輕地說。

　　她盤膝坐在沙發上，她的另一隻手，正在撥弄著一隻平板電腦，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郎水橋那縱橫交錯的複雜地型。

　　平板電腦前，放著一盤子碩大的紅豔豔的草莓。

　　那隻手取了一顆草莓，悠悠放進嘴裡，咬出一口甘甜的汁水，對著電話那頭輕輕說，「南先生說不能有傷亡？不要傷著他太太？沒事，這不有橋嗎？如果，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