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乾杯
這個男人是誰?
眼看霍深走進大門,往小區裡走,南一川毫不猶豫地下車。
他遠遠跟著霍深的背影——這樣的深夜小區裡幾乎再沒有其他人,這個人則是獨自一人。
南一川加快了步伐,握緊拳頭。
他的手心裡,握著一柄匕首,鋒利的匕首。
他快步跟著,目光警覺地四處掃——這是個老小區,沒看到什麼攝像頭。
前方,霍深突然停了下來——他正仰頭看著路燈下的一隻爬行的小蟲子。
南一川也停住了腳步。
他點燃一根煙,目光始終盯著霍深——霍深又蹲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盯著那隻蟲子爬到草叢裡。
這是絕佳的機會。
南一川環顧四周,沒有人,只有夜風,這個位置也隱蔽,周圍都是樹。
他嚥了一口唾沫,冷冷盯著霍深的腦袋——
就在這時,口袋裡手機突然響了。
響亮的鈴聲瞬間敲碎了冬夜的靜謐,霍深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低頭抽菸接電話的陌生男人,轉身便往家走。
「一川,你睡了嗎?」
電話那頭,是熟悉的軟糯甜蜜的聲音。
這聲音一瞬將南一川拉回現實,他扭頭就往外走,只覺得後背一片遲來的冷汗——他方纔在做什麼?他這麼衝動地跟隨那個男人是要幹嘛?在這裡動手?不顧一切地動手?整個計劃不管了?
他竟然會這麼衝動這麼不顧一切!
他一貫都是冷靜理智的,更何況是如今險象環生的處境——是因為背叛嗎?因為沈沫的背叛,他不能接受她的背叛?
確實不能接受。
南一川深深地吸入一口冷空氣,將胸口的憤懣強壓下去,這才開口,口氣平淡,「我有事,你應該早點睡覺的——」
「我也想早點睡,可是,發生這麼多事,哪裡能睡得著呀?」
電話那頭的女人坐在牀上,擁著鵝黃色毛絨絨的毯子,白皙修長的手指正在另一個手機屏幕上滑動,手指點開了GPS定位,她看著「朝陽花苑」四個字,不動聲色,語氣卻更撒嬌了,「我知道你一定也睡不著,聽你說話似乎在戶外,這麼晚你還在忙嗎?也是,她回來了,她那麼厲害……」
她噘起粉嘟嘟的脣,「沒想到事情會被她攪成這樣……我是幸虧被你牢牢保護著,才能平平安安地在這兒睡覺,可是你呢,每天都焦頭爛額,老公,我真的好心疼你,也想你……」
「你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了!」
南一川粗暴地打斷對方——往常這樣的柔情蜜意他都還能平靜接受,可是今晚不行,今晚他的心潮是沸騰的,容不下任何其他情感。
尤其是她的。
倪玉玲辛文友的新麻煩還沒解決,沈沫這邊又憑空多出兩個厲害的陌生男女——當初如果她能瞭解清楚丁小枝,能夠防患於未然,事情何至於到這個地步?
「就這樣!」不等那邊人說話,南一川煩躁地掛掉了電話。
手機來了信息,他低頭看著那個信息,只覺得胸口更堵了。
都是壞消息,一個又一個的壞消息!
南一川仰頭,深吸一口氣,這才撥通了南鳳鳴的電話。
「賀磊又去了醫院,我的人跟著他,親眼看到的,去了住院部,」
這意味著什麼,兄妹倆都清楚。
「什麼?」南鳳鳴此刻正坐在桌旁,看著筆記本電腦,一聽這話,彈簧般坐起身,「那……那他不就是……都知道了?」
一定是的,不然賀磊為什麼去醫院,他身邊,還跟著那個霍鐺鐺——那個女人跟沈沫一樣鬼精。
「我跟你說了吧,這個法子行不通的!」南鳳鳴快哭了,「我早就說了的!」
「現在不是吵的時候!」
南一川厲聲吼,他只覺得腹中脹滿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憤怒——辛文友的愚蠢,倪玉玲的自以為是,沈沫的背叛和狡猾,一向聰明能幹的妹妹,在變故面前的表現,一塌糊塗!
為什麼身邊這麼多人,沒有一個有用的?
就連賀磊那個蠢貨,都對付不了?
為什麼那麼好的計劃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對不起哥,是我沒做好,」
南鳳鳴知趣,聲音迅速平緩冷靜下來,「我明白了,那賀磊應該就是知道了,我,我就當他知道了,放心吧哥,我知道該怎麼做,」
「至於那個女孩子,我,我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我拿到了賀磊的電腦,正從賀磊的同事以及他的郵件等等當中尋找,還有賀磊從前的手機,我也有查看他的所有信息,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她的!」
她還算冷靜。
南一川這才平靜下來,他大踏步出了小區,坐進自己的車,森冷的目光盯著「朝陽花苑」——他一定要找到,那個女的,還有,這個男人!
「查這輛車的車主,馬上,」
他把記下的那輛車的車牌號發送出去——沈沫就是坐那輛車離開的。
「還有朝陽花苑12棟整棟樓的所有住戶名單。」
……
南家兄妹憂心忡忡的時候,賀磊和霍鐺鐺正坐在仁愛公園那座五層高的燈塔上喝酒。
深夜的公園空無一人,兩個人坐在欄杆邊,賀磊學著霍鐺鐺的樣子,把兩條長腿垂在外面甩過來甩過去。
夜風輕柔地繞過來,就著冰涼的啤酒,賀磊只覺得全身的毛孔都透心的舒爽。
「啊——」他對著空曠的公園高呼——從這個高度望去,遠遠的還能看到鏡湖,「我自由啦!」
「來,為賀磊的自由和解脫,乾杯!」霍鐺鐺握著啤酒罐跟賀磊碰杯。
大概是酒精和喜悅融化了賀磊對霍鐺鐺的那點討厭,他們喫喫,喝喝,天南海北地聊著,賀磊翻出自己從前一直使用的手機QQ空間,給霍鐺鐺看他在國外交往過的女朋友。
霍鐺鐺還打開了跆拳道館的網站,自豪地讓賀磊看看她的身手。
嘻嘻,哈哈,咯咯。
兩個年輕人的笑聲飛揚在公園上空。
直到東方露出魚肚白,賀磊這才拍拍霍鐺鐺——她累了,腦袋靠在賀磊肩上睡著了。
「天快亮了,我得回去了,」他目光灼灼,沒有絲毫睏意,「今天,我家有一場好戰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