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包廂
賀磊和霍鐺鐺聽得真真切切。
倪玉玲說的是「霍教授」。
「我前陣子還在新聞上看到你呢，你的論文獲獎了，你現在是永寧大學的金字招牌，是永大的驕傲了。」
門外兩個人四目相接，都不可思議地瞪圓了——被叫作霍教授的，永寧大學的，除了霍深，還有誰？
倪玉玲偷偷摸摸來見的狐狸，同夥，居然不是薛姍姍，而是——霍深？
「霍教授，許久沒看到你，我這心裡頭啊，一直掛念著你呢，只是我知道，你是人中龍鳳，你忙，我不方便打擾你……」倪玉玲繼續說，聲音裡都透著……親密。
他們許久沒見？
他們原本認識的？
別說賀磊，霍鐺鐺都驚得合不攏嘴——她從來沒聽哥哥說起過，她也不敢相信，一向正直的哥哥會和這種女人有瓜葛？
「你怎麼不說話呀，好像不認識我一樣……咱們確實有段時間沒見了，但是，你應該不會忘了我的模樣吧，這樣看著我，我怪不好意思的……」倪玉玲的聲音越發親暱。
「你的氣色真是不錯，依舊這麼……風流倜儻，我想，在永寧大學，應該是很多異性的追逐對象吧？」倪玉玲聲音低了點，也更濃稠了點。
這樣的話語曖昧至極。
霍深煩躁又嚴肅地咳嗽了一聲。
倪玉玲旋即識趣地笑了，「哎呀，你瞧我這嘴，真是老糊塗了，瞎說一氣，主要我是時隔這麼久再見到霍教授，一時激動，就有點口不擇言了，見諒見諒，我是開心呢，我也真沒想到，霍教授這樣的大忙人，會肯應我的約，會抽空來跟我見面……」
他們相約來這見面的？
霍鐺鐺站在門側，瞬間想起今天中午——
哥哥確實是有些不對勁的。
今天是他給沈沫打電話，說有事商量，讓沈沫務必來家裡一趟，沈沫過來時是中午，她帶來了幾份揚州菜——那是沈沫媽媽特意做的。
「我媽媽知道了你們在青川救我的事情，心裡特別感激，一直就想著要好好謝謝你們，聽說你們兄妹倆老家在揚州，臨時從網上現學做了幾道揚州菜，讓我一定送過來給你們嘗嘗，我也學著做了一個，不過我不太擅長做菜，可能不好喫，」
「哇，我都好多年沒喫過家鄉菜了！還是沈沫親手做的愛心家鄉菜呢——」
當時，霍鐺鐺誇張地大喊，歡跳著拉饒紅豔這個電燈泡去廚房盛飯拿筷子，離開餐廳的時候還不忘對霍深瘋狂眨眼扮鬼臉吐舌頭比愛心，暗示哥哥向前更進一步。
但哥哥的臉色不正常。
他當時站在餐桌邊，望著沈沫準備菜餚，他靜靜地看著沈沫的臉，鎖著眉頭，面色凝重，欲言又止，又終究一句話沒說。
那絕不是什麼難為情，更不是害羞。
一直到喫完飯，哥哥都沒說一句話——在霍鐺鐺和沈沫說到倪玉玲的深藏不露和賀磊可能遇到的危險時，哥哥更是突然放下了碗，悶聲去了書房。
當時霍鐺鐺沒有在意——哥哥常常這樣，他腦子裡總是惦記著工作和研究，會莫名地丟下手頭的事投入工作，她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現在，霍鐺鐺回頭看才發現，那不是醉心工作，那是哥哥在徘徊，在糾結，他無法鼓足勇氣，他開不了口。
是想說他要和倪玉玲出來見面嗎？
他為什麼會認識倪玉玲？
他在這中間算是怎麼回事？
門外不時有服務員經過，賀磊側過身，掉頭就要走。
霍鐺鐺一把拉住了賀磊。
賀磊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不是這樣的，賀磊！我哥，我哥肯定是有……有苦衷的！」霍鐺鐺蒼白著臉，倔強地低聲解釋。
「得了吧，還苦衷，」
賀磊甩掉了霍鐺鐺的手，這幾天才建立的那點友誼和對她的好感，都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他早該明白的，那霍深突然半路出現，堂堂教授，這般好心地幫助沈沫，還各種獻殷勤，分明一開始就不懷好意！
賀磊要走。
他要馬上通知沈沫。
「賀磊！我哥真不是那種人！」霍鐺鐺急了，再次拉住賀磊。
賀磊沒甩掉，更怒了——事實都擺在眼前，她還在狡辯！這倆人分明就是一丘之貉，那哥哥虛偽狡詐，妹妹更是討人嫌！
「你是要睜眼說瞎話嗎？他跟那倪玉玲是舊相識！早就認識！不要說什麼關係了，這麼多天裡，我們一直在說倪玉玲倪玉玲，他呢！一直裝作不認識啊！從來沒提過一次，這是不是事實？是不是？」
賀磊反手擰住了霍鐺鐺的手腕——霍鐺鐺鼻尖紅紅的，嘴脣翕動，眼底已經噙著淚，大顆的眼淚，委屈的難過的淚。
她一向愛笑，賀磊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心一剎軟下來。
但旋即，賀磊咬牙，狠狠心，「最可恨的從來不是敵人，而是你們這種假裝朋友的偽好人！內奸！內賊！」
他推開霍鐺鐺，轉身就要下樓。
身後，霍鐺鐺看著賀磊決絕的背影，眼淚終於滾落，但她仍舊堅決搖頭：「不！我不信！我不信！」
她嘴裡說著，整個人突然風一般衝過去，竟一把推向那包廂的門。
「霍鐺鐺——」賀磊快步上樓阻止，但來不及了。
包廂門被打開。
小小的溫暖的包廂，霍深和倪玉玲面對面坐著。
倪玉玲正起身，她手中提著精美的茶壺，正給霍深倒茶，抬眼見到他倆，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溫柔地笑：「呀，這麼巧啊，小磊，你們也在這兒呢，來來來，進來坐，我來引見你們認識一下啊，這是賀磊，我們賀家唯一的孩子，這是霍深，是永寧大學——」
「你們？」霍深看到霍鐺鐺和賀磊，驚愕地瞪大眼睛，呼地站起來，他臉色都變了，「你們都在這？」
他們都在這兒，也就意味著，霍深家中，只有沈沫和饒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