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利劍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565·2026/5/18

那是霍深三十年的人生中唯一的汙點。   不僅是汙點,不僅是他無數次都想時光重來徹底改寫的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於他而言,還是一柄利劍。   一柄隨時都能要了他前途名聲的劍。   午夜夢回時,他許多次從噩夢中驚醒,無聲地躺在黑夜中,看著那柄劍生生懸在頭頂,卻又不知何時落下。   而倪玉玲此前的有恃無恐,無非就是因為,手持那柄利劍的人,正是她。   「哎呀霍教授,你說的這是哪裡的話?你到我們家來,是我們的榮耀!」   倪玉玲仍在笑,她語速極快,不容旁人插嘴,「宗耀,文山,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啊,這是霍深,永寧大學的生物學教授,博士!是我們永寧引進的專業人才,高智商高素質高學歷的三高優秀人才!他在專業上可有名了呢!上過多次新聞,還拿過不少獎項,哎呀我這個人學歷低,嘴笨,那些獎項我都說不來,但我也知道非常了不得!」   她是在委婉地提醒他,名聲的要緊。   霍深平靜地看著倪玉玲——他確實愛惜自己的名聲和榮譽,這是他寒窗苦讀多年努力打拼來才得來的,但是,他怎能容許一生受別人鉗制?   尤其是,受她的鉗制。   「我和一個女人發生了不正當的關係,」   霍深朗聲打斷了倪玉玲的話。   他的聲音清亮,平靜,但卻如同刀子,直接戳破了倪玉玲的遮遮掩掩——她停住了泡茶的動作,愣在原地,笑容也瞬間僵死在了臉上。   霍深深吸一口氣——那柄插在他心頭的劍,始終暗暗懸在他頭頂不知何時落下來的劍,他終於自己動手,把它拽出來,扔到了地上。   雖然,這拽的過程,充滿了痛苦、難堪、恥辱……   但他還是勇敢地扯開。   「那個女人,是從事特殊職業的,事後,我還給她轉了錢,」   也就是說,那是一場難堪的「交易」。   因為,事後,他查看過自己的轉帳記錄,自己的手機確實微信曾轉出了2000塊。   這絕不是他幹的,然而,證據「確鑿」。   「並且,當時的場景,還被倪女士,以及,和我相親的對象袁蓓蓓小姐,當場撞見。」   「倪女士,你一定還記得的,對吧?」   他喊住了倪玉玲——後者正背著他站在餐桌邊,準備去廚房——不能讓她離開,不能再有任何意外發生。   霍深要的,就是當面把那柄劍徹底奪回來。   「我?」倪玉玲轉過頭來,白著臉笑,笑得極不自然,「我……我還真不太記得呢,我們都大半年沒見了,你記錯了吧,哪有這樣的事啊……」   「那我提醒你吧,汀蘭酒吧。」   霍深盯死了倪玉玲的臉。   汀蘭酒吧,是霍深常去的一家頗為文藝的靜酒吧,他有時候會去放空腦袋——點兩杯調和酒,聽幾支懷舊悠揚的英文曲。   那天晚上,他多喝了兩杯,因為他的心情不太好。   白天,他和相親對象袁蓓蓓小姐攤牌了,他終於委婉地甚至有些殘忍地表達了自己的拒絕。   那場相親是領導的太太牽線的——來到永寧大學後,單身的霍深便迅速成了相親市場的香餑餑,本校的領導,領導太太,外面認識的領導,領導太太,都熱情地幫他解決人生大事。   有段時間他幾乎沒有周末,週末全是各種推不掉的相親局。   可是他始終沒有遇到合適的人,要麼是實在沒有共同語言,要麼是他實在不懂如何跟對方相處。   後來大家不再熱心介紹了,甚至有人背地裡說他性格古怪,有問題。   這次牽線的,是個不太熟的但很熱情的領導太太。   「哎呀霍教授,這找對象啊,沒有十全十美的,咱們的擇偶標準有的時候也要適當降一降,感覺固然重要,但過日子還是要細水長流,有些姻緣一開局不咋的,但是過著過著,就合拍了,人生還是要勇敢嘗試的,不然,你總不能一個人過完這一生是不是?」   對方說的很在理。   再加上那女孩子的情況聽起來也不錯——太太說了,袁家不算什麼財大氣粗的大戶人家,沒有那麼多複雜的社會關係,普通人,窮苦出身,父親做小生意,母親從前做過很多雜活,喫苦耐勞,現在條件好一點了,就賦閒在家,家裡人口也簡單,一兒一女,父母淳樸,孩子單純,最重要的是這個袁小姐,善良,聰明,性子溫和,讀的書多,很有才華。   霍深去見了——畢竟,他其實一直想成家,一直想有個知心的伴侶。   他也喜歡這樣簡單的嶽家家庭,無需經濟富有,只要人淳樸善良厚道,如果女孩子還聰明,溫柔,有才華,那就是上天的恩賜了。   那次是第一次見面,領導太太來了一會就走了,飯桌上是一位賀太太掌管全局。   也是坐下之後霍深才知道,這場相親其實是領導太太和賀太太共同牽線的——女方是賀太太的熟人,準確地說,是賀太太乾姐姐的女兒。   這位賀太太霍深第一次見,對方保養得當,言行大方得體,她丈夫匆匆露了個臉就走了——霍深也不認識賀宗耀,不過永寧的賀氏企業,他也是知曉的。   有頭有臉的體麪人物,自然不會胡亂辦事。   席間,袁家父母如介紹人所說,一看就是窮苦出身,說話做事有些粗俗——霍深不計較。   那個叫作袁傑的兒子,素質卻很一般,總是斜眼看霍深,舉止猖狂,開口就趾高氣昂地問他作為教授的月收入。   霍深不太喜歡。   不過袁小姐看起來確實文靜靦腆,總是淺淺地笑,性子似乎不錯,只是全程他們都沒說什麼話。   飯後,他們互留了聯繫方式,之後袁小姐約霍深出來喫飯,霍深也回請了,也看過電影,喝過茶。   然而,幾次下來,霍深就發現,他和這個女孩子根本無法繼續——她並非如介紹人所說的有才華,她畢業於一個普通大專,成績一般,不愛看書,談吐和認知都很有些淺薄,他說的話,她壓根聽不懂,他們的喜好、興趣、思想、認識,都有壁。   一層不可打破的厚厚的壁。   因此,霍深委婉地表示了不合適。   沒想到,那袁小姐一聽霍深婉拒,就開始哭鬧著挽回——她挽回的方式一次比一次升級,先是打電話哭訴,接著去永寧大學找他哭,後來更是要割脈跳江吞安眠藥,以死相逼。   幾次三番,霍深疲累不堪,更覺得這段交往不能再繼續。   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去找了袁小姐,面對面,禮貌地冷靜地和對方徹底說清楚——袁小姐還是哭,不過總算點頭答應,從此各自安好。   他坐在酒吧,本該覺得輕鬆的,但心情卻很沉重——袁小姐哭得那般傷心,口口聲聲說對自己一見鍾情,說放不下,說可以為他做任何事……   那女孩子或許真的是第一次經歷感情吧,不管怎麼樣,他的確傷害了對方。   煩悶中,霍深多喝了幾杯。   喝著喝著,他就漸漸迷糊,趴在桌上睡著了……   而他被驚醒,則是因為一陣急促而雜亂的敲門聲。   他睜開眼,倉皇坐起身,才震驚地發現自己竟光著身體,更可怕的是,他的身邊,還躺著一個同樣沒穿衣服的陌生女人

那是霍深三十年的人生中唯一的汙點。

  不僅是汙點,不僅是他無數次都想時光重來徹底改寫的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於他而言,還是一柄利劍。

  一柄隨時都能要了他前途名聲的劍。

  午夜夢回時,他許多次從噩夢中驚醒,無聲地躺在黑夜中,看著那柄劍生生懸在頭頂,卻又不知何時落下。

  而倪玉玲此前的有恃無恐,無非就是因為,手持那柄利劍的人,正是她。

  「哎呀霍教授,你說的這是哪裡的話?你到我們家來,是我們的榮耀!」

  倪玉玲仍在笑,她語速極快,不容旁人插嘴,「宗耀,文山,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啊,這是霍深,永寧大學的生物學教授,博士!是我們永寧引進的專業人才,高智商高素質高學歷的三高優秀人才!他在專業上可有名了呢!上過多次新聞,還拿過不少獎項,哎呀我這個人學歷低,嘴笨,那些獎項我都說不來,但我也知道非常了不得!」

  她是在委婉地提醒他,名聲的要緊。

  霍深平靜地看著倪玉玲——他確實愛惜自己的名聲和榮譽,這是他寒窗苦讀多年努力打拼來才得來的,但是,他怎能容許一生受別人鉗制?

  尤其是,受她的鉗制。

  「我和一個女人發生了不正當的關係,」

  霍深朗聲打斷了倪玉玲的話。

  他的聲音清亮,平靜,但卻如同刀子,直接戳破了倪玉玲的遮遮掩掩——她停住了泡茶的動作,愣在原地,笑容也瞬間僵死在了臉上。

  霍深深吸一口氣——那柄插在他心頭的劍,始終暗暗懸在他頭頂不知何時落下來的劍,他終於自己動手,把它拽出來,扔到了地上。

  雖然,這拽的過程,充滿了痛苦、難堪、恥辱……

  但他還是勇敢地扯開。

  「那個女人,是從事特殊職業的,事後,我還給她轉了錢,」

  也就是說,那是一場難堪的「交易」。

  因為,事後,他查看過自己的轉帳記錄,自己的手機確實微信曾轉出了2000塊。

  這絕不是他幹的,然而,證據「確鑿」。

  「並且,當時的場景,還被倪女士,以及,和我相親的對象袁蓓蓓小姐,當場撞見。」

  「倪女士,你一定還記得的,對吧?」

  他喊住了倪玉玲——後者正背著他站在餐桌邊,準備去廚房——不能讓她離開,不能再有任何意外發生。

  霍深要的,就是當面把那柄劍徹底奪回來。

  「我?」倪玉玲轉過頭來,白著臉笑,笑得極不自然,「我……我還真不太記得呢,我們都大半年沒見了,你記錯了吧,哪有這樣的事啊……」

  「那我提醒你吧,汀蘭酒吧。」

  霍深盯死了倪玉玲的臉。

  汀蘭酒吧,是霍深常去的一家頗為文藝的靜酒吧,他有時候會去放空腦袋——點兩杯調和酒,聽幾支懷舊悠揚的英文曲。

  那天晚上,他多喝了兩杯,因為他的心情不太好。

  白天,他和相親對象袁蓓蓓小姐攤牌了,他終於委婉地甚至有些殘忍地表達了自己的拒絕。

  那場相親是領導的太太牽線的——來到永寧大學後,單身的霍深便迅速成了相親市場的香餑餑,本校的領導,領導太太,外面認識的領導,領導太太,都熱情地幫他解決人生大事。

  有段時間他幾乎沒有周末,週末全是各種推不掉的相親局。

  可是他始終沒有遇到合適的人,要麼是實在沒有共同語言,要麼是他實在不懂如何跟對方相處。

  後來大家不再熱心介紹了,甚至有人背地裡說他性格古怪,有問題。

  這次牽線的,是個不太熟的但很熱情的領導太太。

  「哎呀霍教授,這找對象啊,沒有十全十美的,咱們的擇偶標準有的時候也要適當降一降,感覺固然重要,但過日子還是要細水長流,有些姻緣一開局不咋的,但是過著過著,就合拍了,人生還是要勇敢嘗試的,不然,你總不能一個人過完這一生是不是?」

  對方說的很在理。

  再加上那女孩子的情況聽起來也不錯——太太說了,袁家不算什麼財大氣粗的大戶人家,沒有那麼多複雜的社會關係,普通人,窮苦出身,父親做小生意,母親從前做過很多雜活,喫苦耐勞,現在條件好一點了,就賦閒在家,家裡人口也簡單,一兒一女,父母淳樸,孩子單純,最重要的是這個袁小姐,善良,聰明,性子溫和,讀的書多,很有才華。

  霍深去見了——畢竟,他其實一直想成家,一直想有個知心的伴侶。

  他也喜歡這樣簡單的嶽家家庭,無需經濟富有,只要人淳樸善良厚道,如果女孩子還聰明,溫柔,有才華,那就是上天的恩賜了。

  那次是第一次見面,領導太太來了一會就走了,飯桌上是一位賀太太掌管全局。

  也是坐下之後霍深才知道,這場相親其實是領導太太和賀太太共同牽線的——女方是賀太太的熟人,準確地說,是賀太太乾姐姐的女兒。

  這位賀太太霍深第一次見,對方保養得當,言行大方得體,她丈夫匆匆露了個臉就走了——霍深也不認識賀宗耀,不過永寧的賀氏企業,他也是知曉的。

  有頭有臉的體麪人物,自然不會胡亂辦事。

  席間,袁家父母如介紹人所說,一看就是窮苦出身,說話做事有些粗俗——霍深不計較。

  那個叫作袁傑的兒子,素質卻很一般,總是斜眼看霍深,舉止猖狂,開口就趾高氣昂地問他作為教授的月收入。

  霍深不太喜歡。

  不過袁小姐看起來確實文靜靦腆,總是淺淺地笑,性子似乎不錯,只是全程他們都沒說什麼話。

  飯後,他們互留了聯繫方式,之後袁小姐約霍深出來喫飯,霍深也回請了,也看過電影,喝過茶。

  然而,幾次下來,霍深就發現,他和這個女孩子根本無法繼續——她並非如介紹人所說的有才華,她畢業於一個普通大專,成績一般,不愛看書,談吐和認知都很有些淺薄,他說的話,她壓根聽不懂,他們的喜好、興趣、思想、認識,都有壁。

  一層不可打破的厚厚的壁。

  因此,霍深委婉地表示了不合適。

  沒想到,那袁小姐一聽霍深婉拒,就開始哭鬧著挽回——她挽回的方式一次比一次升級,先是打電話哭訴,接著去永寧大學找他哭,後來更是要割脈跳江吞安眠藥,以死相逼。

  幾次三番,霍深疲累不堪,更覺得這段交往不能再繼續。

  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去找了袁小姐,面對面,禮貌地冷靜地和對方徹底說清楚——袁小姐還是哭,不過總算點頭答應,從此各自安好。

  他坐在酒吧,本該覺得輕鬆的,但心情卻很沉重——袁小姐哭得那般傷心,口口聲聲說對自己一見鍾情,說放不下,說可以為他做任何事……

  那女孩子或許真的是第一次經歷感情吧,不管怎麼樣,他的確傷害了對方。

  煩悶中,霍深多喝了幾杯。

  喝著喝著,他就漸漸迷糊,趴在桌上睡著了……

  而他被驚醒,則是因為一陣急促而雜亂的敲門聲。

  他睜開眼,倉皇坐起身,才震驚地發現自己竟光著身體,更可怕的是,他的身邊,還躺著一個同樣沒穿衣服的陌生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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