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親戚
辛文友喫了個閉門羹,又被淋得一頭一臉的水,站在門外,心頭的火蓬蓬地燃燒起來。
他咬著牙,舉著拳頭——要不是顧及到所有人的安危,要不是考慮到大局,要不是看在那些錢的份上,他現在就一腳踹開這扇門!
恨恨地轉身出了小區,還沒坐進車裡呢,果然,奪命連環call又來了。
那頭的人還是哭,「怎麼樣?問出來了沒?什麼?玉玲叫你滾?潑你水?她什麼話都沒說?也沒給你信兒?她也不知道我袁志在哪嗎?袁志,袁志是她叫去辦事的啊,她跟我打過包票的,說保證安全,保證萬無一失的啊!」
對方哭得稀裡譁啦,辛文友的規勸壓根一個字都擠不進去。
「不行,我不管,我現在就去她家!我是女的,我是她乾姐姐,我可以去找她的!」
「怎麼不行?你都能去我為什麼不能去?我就說臨時找玉玲有事啊,他老公難道還懷疑我一個女的?」
「就算懷疑我也不管了,丟的是我的兒子!我總算看透了,合著你的兒子好好的你纔不擔心!」
「夠了!」辛文友一聲怒吼,咆哮起來,「你去!現在去!你乾脆跟那賀宗耀把你真實身份說出來好了!甭扯什麼乾姐姐,就直說!把什麼都告訴他!去啊!去!大家都別藏著了,也別想什麼未來了,乾脆全完蛋拉倒!」
一通吼,電話那頭終於知趣地軟下來。
但還是小聲嗚咽,絮絮叨叨。
「那,那你幫我四處打聽打聽好不好?尤其是警局那邊,你幫我問問……我可就這麼一個兒子啊,獨苗苗一個啊,她倪玉玲是知道的啊,她怎麼能這樣對我?當初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有難,就把我兒子一個人推到前面去嗎?」
「我可是把她當作自己的親妹妹,我什麼都聽她的,她讓我女兒出馬去跟人相親,我女兒也去了,她要帶我女兒去抓姦,可憐我蓓蓓還是個沒出嫁的姑娘呢,這樣的場合也硬著頭皮去了不是嗎,我們真是什麼都聽她的啊!她讓我兒子去辦事,我兒子也是二話不說就照做,到底還要怎麼樣啊?」
「我可憐的兒啊,這大半夜的,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如果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我也不活了……」
此刻,袁志正躺在永寧市立醫院的單人病房。
他剛醒來不過半個小時,這會兒已經基本恢復了神智。
當然,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平靜地躺著,悠閒地玩著指甲——因為他知道,走不了,病房外有人守著他。
「這小子賊著呢,什麼都不說,裝傻充愣,」病房斜對面,鄒毅皺著眉頭告訴霍深,「我查了下,他從外地纔到永寧剛剛才一年,在老家有不少前科,打架鬥毆撒謊敲詐,這種人,就是個老油條,問話是問不出來的。」
不僅問不出來,還沒有線索——這傢伙經驗豐富,身上的手機是臨時的,裡面只有一個無主號碼,打過去還是關機狀態。
他看起來當然和倪玉玲南一川毫無瓜葛。
「看他那個悠閒的德性,就知道是個石板一塊,現在我把他帶走吧,入室行兇,大不了關一段時間,對他來說不是事兒,留在這兒,有喫有喝,他更不著急,」鄒毅煩躁。
他們當然沒有通知袁志的父母。
其實準確地說,是母親——鄒毅已經查明,袁志和妹妹袁蓓蓓,都不是現在這個父親所生,相親時坐在桌上和霍深見面的「老袁」,其實是袁母五年前才嫁的二婚丈夫。
老袁甚至壓根就不姓袁,一年前隨這對兒女改姓了「袁」。
那個家,顯然是母親說了算——霍深覺得這事越挖越有意思了。
因此,他不讓任何人聯繫那位母親——袁志任務失敗,又失聯,那夥人必定如熱鍋上的螞蟻。
急,就會亂,亂,就會犯錯。
倪玉玲已經是焦頭爛額,她的乾姐姐更急。
「等他們犯錯,萬一他們沒有行動呢?要不要現在放袁志出去?然後跟著他,順藤摸瓜?說不定會有發現。」鄒毅問。
「不,」霍深冷冷地看著那張病牀,「不需要這麼著急以他來給倪玉玲或者南一川定罪,定不了,但今晚,我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他們這羣人之間隱藏的關係了,現在要做的,就一個字——」
「等,」沈沫接上他的話,「等她來,」
霍深扭頭,看著沈沫,不禁莞爾——每次他想到的,她總會猜到,而她想要說的,他也總能同步。
「辛文友是個急性子,人又不聰明,如果我猜得沒錯,最緊張袁志的那個人,也跟他一樣的性子,」沈沫卻沒看霍深,只抬腕看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我們今晚去賀家那樣一番鬧騰,這會兒倪玉玲大概率是抽不出身了,她自顧無暇,就管不了這頭,這頭的地鼠,咱們給點甜頭,她就會冒出頭來。」
「你說有人給蓓蓓發了抖音私信,視頻裡是袁志?袁志被蜘蛛咬了?在市立醫院?」
辛文友剛回家,就再次接到了電話,「真的假的?就他一個人躺在醫院?沒有警察?昏迷不醒是吧?難怪沒跟咱們聯繫,那他怎麼去的醫院?是路人發現的?靠譜嗎這個消息?哦,發私信的人是蓓蓓的朋友?」
他皺眉——這個消息是真的嗎?倒是都說得通,毒蜘蛛咬人要昏迷很久的,醫院也確實會先救人再聯繫家屬……
想來想去還是有點不安,是不是應該打個電話給南一川,或者倪玉玲?
腦子裡一串問號,又全都擦除,倪玉玲剛剛羞辱過他,而南一川——辛文友掀開窗簾,就看到路邊那輛熟悉的車。
南一川的人還守在小區外。
「他們有誰會把我們當真正的親人?一旦有危險,都是把我們往前頭頂!好自保!」那頭的人在哭。
她說的也有道理。
「去吧去吧!」辛文友發狠了,「你極靈著啊,看事情不對就趕緊溜,就算是陷阱也別怕,咬死不鬆口,他們也拿你沒轍!」
都早改名換姓了,誰能查出來那些個陳年往事?
半個小時後,住院部,一個年輕女孩帶著一個中年婦人急匆匆地來到了病房外。
那女孩正是和霍深相過親的袁蓓蓓,而那個中年婦人,正是袁志和袁蓓蓓的媽,霍深當然知道她的名字——王秀梅。
他轉過頭看沈沫。
沈沫笑了——倪玉玲確實是個高手,安排得天衣無縫,霍深見過的人,她沈沫原本原本根本見不到,而沈沫見過的,霍深原本也是一輩子不會認識,他們就像是兩個世界,如果沒有交集,這一生都不會發現這個小祕密。
這個王秀梅,矮矮胖胖,圓臉,細長的眼睛。
這女人跟辛文友長得可真像。
她猜對了——這個只有霍深見過的王秀梅,這分明是她認識的辛文友的親姐姐,袁志,是辛文友的親外甥,這羣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