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騎虎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396·2026/5/18

「老婆,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南一川「關切」地蹲下身,咳嗽一聲,眼見霍家兄妹和賀磊被圍住,他放下心來,死攥著沈沫不撒手,「我扶你起來,你摔疼沒有……」   他的話沒說完,啪的一聲——沈沫竟抓過一旁地上被霍鐺鐺踩壞的攝像機,全力朝南一川的腦袋上砸了過去。   這一下又準又狠又快,別說南一川猝不及防,就連沈沫自己也都沒多加思考。   她只想掙脫。   鮮血從南一川的額頭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在他緊繃的面孔上畫下幾道扭曲的鮮紅的猙獰的血痕。   疼痛石頭一樣壓下來。   南一川不動,一雙已經發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沈沫,終於,方纔堆滿臉的「關心關切」彷彿被風抽乾,他乾脆撕去偽裝,站起身,砰的把門關上——屋子裡便只有他和沈沫了。   「沈沫——」   外面,霍深和賀磊大叫,但那四個下屬把他們團團圍住——這羣人也不動手,就只是圍困,不讓三人出來,更不讓三人進屋。   屋內,南一川咬著牙,拎小雞一般從地上抓起沈沫。   這是他們第一次打架。   從戀愛到走進婚姻,從白手起家到事業有成,數不清的光陰中也遇到很多不順心的時候,爭吵的時候,冷戰的時候,但,不論怎樣,夫妻倆都從未對對方動過手。   然而,一切早就顛覆了。   南一川憤怒地抓著沈沫的一隻手腕,把她從門口往客廳中間拖——這屋子多年未住人,客廳的米黃色地板磚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已然成了灰色,只有沈沫被拖過的地方,掃出一條寬寬的明亮的米黃。   沈沫掙扎,掙不脫。   南一川拖著她,下一秒,把她的身體朝茶几用力甩過去。   沈沫的腦袋和肩膀狠狠撞在了堅硬的茶几上。   疼。   沈沫咬著牙,哼都沒哼一聲,爬起來,隨手抓起茶几上的花瓶、架子上的書、茶杯、熱水瓶……   她抓到什麼,就把什麼擲向南一川。   南一川躲避,用胳膊一一擋過,然後乘著間隙大踏步衝過來,只一下,便把沈沫打得栽倒在地。   他們體力懸殊太大。   沈沫只覺得眼前一黑,喉嚨一甜,正欲再次爬起,南一川已經欺身過來,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你鬧夠了沒有?啊?鬧夠了沒有!」他單腿跪在地上,瞪圓了雙眼,幾近凸出的眼球中,憤怒在蓬蓬燃燒——沈沫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南一川。   「你為什麼一直逼我,為什麼非要逼著我對你動手?」   他居然說是她逼的。   沈沫笑了——喉嚨被捏住,發出的笑聲怪異嘲諷,嘴角的血也流出一條戲謔的曲線。   那血沿著她小巧的下巴,滴到了南一川的手上。   「你是急了吧?」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毫不客氣地戳開對方的偽裝,「發現自己快沒有退路,慌了,亂了,害怕了,是不是?」   果然,她的鎮定讓南一川愈發煩躁惱火。   「我怕什麼?什麼退路?」他手上更用力,「你查到什麼了?說啊,你找到什麼了?你倒是說說看!看我害不害怕!」   沈沫笑起來,被死死捏緊的下巴讓她的笑拘在南一川掌心,更清晰,更集中。   「虛張聲勢,」她笑,「還說你不怕,你應該去照照鏡子!我告訴你南一川,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你夠了!」南一川皺眉,那隻掐住脖子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背青筋暴突——沈沫的臉也已經漲紅。   「你知道,你剛才砸傷我,我是可以以正當防衛的名義對你動手的!」   「那你動手啊!」沈沫收了笑容,被掐住的下巴讓她無法大聲,她咬牙盯著眼前人,一字一頓,「除非你現在殺了我,否則,我沈沫絕不會半途而廢……」   這熟悉的話如一滴開水,燙在了南一川的心上。   他聽著這熟悉的句子,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表情——她的樣子沒怎麼變,二十歲的她臉圓潤一點,也是這亮晶晶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倔強的眼神……   記得那天晚上,從小喫店出來,月色下,她就是這樣仰頭看著他——她第一次和她的父母提到了結婚,但她父母和哥哥對這門婚事都不是很中意,覺得他家條件差了點,怕沈沫嫁給他會太辛苦。   她挽著他的胳膊,看著他笑,眼裡沒有半點退卻,「你放心,我沈沫可不是半途而廢的人,我答應跟你在一起,就是準備一輩子不分開的啦……」   還有那次。   百川遭遇了致命危機,他坐在辦公室裡,心如死灰——專業律師和行內前輩都告訴他,趕緊申請破產,公司保不住算了,起碼不至於賠死,背一身的債永不能翻身。   但她沒有這麼做。   她說,公司的啟動資金還是她家賣掉房子給的,從創業的那天起,她就在心底立下了誓言。   「這條路,不論多難,我都會傾盡全力走下去。」   「不就是危機嗎?危機危機,危險和機會從來都是並存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推開他的雙手,站進他的懷抱裡,抱著他的腦袋,深情地亮亮地看著他,也是這般堅定地說,「我可不是個半途而廢的人……」   南一川的手鬆開了。   沈沫猛烈地咳嗽幾聲,終於緩過氣來,她縮身往後退,退到了牆邊,牆邊有個小小的立櫃,幾個抽屜,櫃邊地上躺著一隻螺絲刀——沈沫早就已經看到。   「你走,好不好?」   南一川突然逼上來,抓著沈沫的肩膀,他心底某個地方就是這時候柔軟了——   這到底是他曾經一心一意深愛過的女人,他曾對天發誓要給她幸福,他曾滿心是她,滿腦子是她,他曾以為,餘生都是她。   「小沫,你離開這裡,離開永寧,你帶著妞妞和你爸媽,你們去國外,好不好?」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驚訝,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竟如此感情用事。   「你不要再浪費力氣跟我鬥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什麼線索都沒有的!這地方都已經被翻過多少次了!沒用的!」   他使勁搖晃沈沫,彷彿用力就可以搖醒她。   屋外仍在打鬧,間或聽到賀磊在喊「沈沫——」   「小沫,你聽我一次,你們去國外,這些事,所有事,你都不要過問了,放手,好不好?百川的股份,該你的,還是你的,我可以給你錢,一大筆錢,我每年都可以匯錢給你,我能保證,你在那邊會過得很好,可以嗎?這樣做,對誰都好,你答應好不好,不止為了你,也為了孩子,為了你爸媽……」   「我……」南一川動情地看著沈沫,塞滿心頭的層層疊疊的情緒眼看著就要翻越喉嚨,悉數爬出來,「我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老婆,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南一川「關切」地蹲下身,咳嗽一聲,眼見霍家兄妹和賀磊被圍住,他放下心來,死攥著沈沫不撒手,「我扶你起來,你摔疼沒有……」

  他的話沒說完,啪的一聲——沈沫竟抓過一旁地上被霍鐺鐺踩壞的攝像機,全力朝南一川的腦袋上砸了過去。

  這一下又準又狠又快,別說南一川猝不及防,就連沈沫自己也都沒多加思考。

  她只想掙脫。

  鮮血從南一川的額頭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在他緊繃的面孔上畫下幾道扭曲的鮮紅的猙獰的血痕。

  疼痛石頭一樣壓下來。

  南一川不動,一雙已經發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沈沫,終於,方纔堆滿臉的「關心關切」彷彿被風抽乾,他乾脆撕去偽裝,站起身,砰的把門關上——屋子裡便只有他和沈沫了。

  「沈沫——」

  外面,霍深和賀磊大叫,但那四個下屬把他們團團圍住——這羣人也不動手,就只是圍困,不讓三人出來,更不讓三人進屋。

  屋內,南一川咬著牙,拎小雞一般從地上抓起沈沫。

  這是他們第一次打架。

  從戀愛到走進婚姻,從白手起家到事業有成,數不清的光陰中也遇到很多不順心的時候,爭吵的時候,冷戰的時候,但,不論怎樣,夫妻倆都從未對對方動過手。

  然而,一切早就顛覆了。

  南一川憤怒地抓著沈沫的一隻手腕,把她從門口往客廳中間拖——這屋子多年未住人,客廳的米黃色地板磚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已然成了灰色,只有沈沫被拖過的地方,掃出一條寬寬的明亮的米黃。

  沈沫掙扎,掙不脫。

  南一川拖著她,下一秒,把她的身體朝茶几用力甩過去。

  沈沫的腦袋和肩膀狠狠撞在了堅硬的茶几上。

  疼。

  沈沫咬著牙,哼都沒哼一聲,爬起來,隨手抓起茶几上的花瓶、架子上的書、茶杯、熱水瓶……

  她抓到什麼,就把什麼擲向南一川。

  南一川躲避,用胳膊一一擋過,然後乘著間隙大踏步衝過來,只一下,便把沈沫打得栽倒在地。

  他們體力懸殊太大。

  沈沫只覺得眼前一黑,喉嚨一甜,正欲再次爬起,南一川已經欺身過來,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你鬧夠了沒有?啊?鬧夠了沒有!」他單腿跪在地上,瞪圓了雙眼,幾近凸出的眼球中,憤怒在蓬蓬燃燒——沈沫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南一川。

  「你為什麼一直逼我,為什麼非要逼著我對你動手?」

  他居然說是她逼的。

  沈沫笑了——喉嚨被捏住,發出的笑聲怪異嘲諷,嘴角的血也流出一條戲謔的曲線。

  那血沿著她小巧的下巴,滴到了南一川的手上。

  「你是急了吧?」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毫不客氣地戳開對方的偽裝,「發現自己快沒有退路,慌了,亂了,害怕了,是不是?」

  果然,她的鎮定讓南一川愈發煩躁惱火。

  「我怕什麼?什麼退路?」他手上更用力,「你查到什麼了?說啊,你找到什麼了?你倒是說說看!看我害不害怕!」

  沈沫笑起來,被死死捏緊的下巴讓她的笑拘在南一川掌心,更清晰,更集中。

  「虛張聲勢,」她笑,「還說你不怕,你應該去照照鏡子!我告訴你南一川,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你夠了!」南一川皺眉,那隻掐住脖子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背青筋暴突——沈沫的臉也已經漲紅。

  「你知道,你剛才砸傷我,我是可以以正當防衛的名義對你動手的!」

  「那你動手啊!」沈沫收了笑容,被掐住的下巴讓她無法大聲,她咬牙盯著眼前人,一字一頓,「除非你現在殺了我,否則,我沈沫絕不會半途而廢……」

  這熟悉的話如一滴開水,燙在了南一川的心上。

  他聽著這熟悉的句子,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表情——她的樣子沒怎麼變,二十歲的她臉圓潤一點,也是這亮晶晶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倔強的眼神……

  記得那天晚上,從小喫店出來,月色下,她就是這樣仰頭看著他——她第一次和她的父母提到了結婚,但她父母和哥哥對這門婚事都不是很中意,覺得他家條件差了點,怕沈沫嫁給他會太辛苦。

  她挽著他的胳膊,看著他笑,眼裡沒有半點退卻,「你放心,我沈沫可不是半途而廢的人,我答應跟你在一起,就是準備一輩子不分開的啦……」

  還有那次。

  百川遭遇了致命危機,他坐在辦公室裡,心如死灰——專業律師和行內前輩都告訴他,趕緊申請破產,公司保不住算了,起碼不至於賠死,背一身的債永不能翻身。

  但她沒有這麼做。

  她說,公司的啟動資金還是她家賣掉房子給的,從創業的那天起,她就在心底立下了誓言。

  「這條路,不論多難,我都會傾盡全力走下去。」

  「不就是危機嗎?危機危機,危險和機會從來都是並存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推開他的雙手,站進他的懷抱裡,抱著他的腦袋,深情地亮亮地看著他,也是這般堅定地說,「我可不是個半途而廢的人……」

  南一川的手鬆開了。

  沈沫猛烈地咳嗽幾聲,終於緩過氣來,她縮身往後退,退到了牆邊,牆邊有個小小的立櫃,幾個抽屜,櫃邊地上躺著一隻螺絲刀——沈沫早就已經看到。

  「你走,好不好?」

  南一川突然逼上來,抓著沈沫的肩膀,他心底某個地方就是這時候柔軟了——

  這到底是他曾經一心一意深愛過的女人,他曾對天發誓要給她幸福,他曾滿心是她,滿腦子是她,他曾以為,餘生都是她。

  「小沫,你離開這裡,離開永寧,你帶著妞妞和你爸媽,你們去國外,好不好?」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驚訝,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竟如此感情用事。

  「你不要再浪費力氣跟我鬥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什麼線索都沒有的!這地方都已經被翻過多少次了!沒用的!」

  他使勁搖晃沈沫,彷彿用力就可以搖醒她。

  屋外仍在打鬧,間或聽到賀磊在喊「沈沫——」

  「小沫,你聽我一次,你們去國外,這些事,所有事,你都不要過問了,放手,好不好?百川的股份,該你的,還是你的,我可以給你錢,一大筆錢,我每年都可以匯錢給你,我能保證,你在那邊會過得很好,可以嗎?這樣做,對誰都好,你答應好不好,不止為了你,也為了孩子,為了你爸媽……」

  「我……」南一川動情地看著沈沫,塞滿心頭的層層疊疊的情緒眼看著就要翻越喉嚨,悉數爬出來,「我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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