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線索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099·2026/5/18

那是從某本書裡掉出來的葉片。   「對不起,賀磊,這是你外公的東西嗎?」沈沫見賀磊發愣,趕緊撿起那片薄薄的葉子,她滿懷歉意,「我,我剛才一心想著不要被南一川抓走,我,我抓到什麼東西就砸,沒仔細看,真的抱歉……」   賀磊沒有說話,他木呆呆地接過樹葉。   那是一片火紅的楓葉,已經被做成了標本,葉子外封了一層薄薄的膜,楓葉中間,卻赫然是一幅用專業的刀具雕成的畫。   畫中是一個留有齊耳短髮的媽媽,她歪著腦袋,眯著眼睛,滿臉微笑,她身邊,是一個快活的小男孩。   小男孩在哈哈大笑,缺了兩顆門牙的嘴肆意地張開著。   賀磊塵封的記憶砰的被撞開——這片樹葉畫彷彿一把鑰匙,牽著他打開了記憶沉重的大門……   那是他很小的時候,不記得幾歲了,深秋,媽媽帶著他去了一趟香山,香山上漫天的紅葉,絢麗得如同天邊的霞,也如同媽媽那被日光曬過健康而紅潤的笑臉。   他們一起坐纜車,在高空中對著羣山大喊,對著鏡頭比剪刀手,下山後,母子倆還意猶未盡地敘說纜車上的風光和刺激。   媽媽牽著他的手大步走,路邊有賣棉花糖的,他停下來,媽媽便給他買了一根最大的棉花糖,他接過,蹦蹦跳跳,用缺牙的嘴快活地大口撕著那白雲一般清甜的糖。   路邊一個巧手工匠,擅長在紅葉上作畫,媽媽看得興起,於是把他抱在膝蓋上:「小磊,來,跟媽媽一起畫個像,屬於咱們倆的小像……」   這是母親塑封珍藏的樹葉,和其他由母親收集的好看的樹葉標本一起,夾在外公常看的一本大書裡。   應該是外公夾在書中的,母親離開後,曾文山叔叔常來探望,為了怕外公睹物思人,他將母親的照片收了起來。   外公看不到照片,也同意鎖起照片,但他還是會偷偷地看這些——這是母親最愛的樹葉畫,沒有之一。   賀磊記得——媽媽拿到紅葉小像之後,愛極了這張,對著陽光欣賞:「快看,小磊,這是媽媽和寶貝,看,畫得好像啊……」   回家之後,她跟外公外婆炫耀,還讓賀磊幫忙一起做成標本。   「小磊,你跟媽媽一起,我們把它封起來好不好,這樣它就不會壞掉啦,媽媽和寶貝的頭像就能永遠保存起來咯!」   「這是我媽媽珍藏的,」賀磊垂著頭,看著那樹葉小像——母子倆依偎的嬉笑的小像,因為塑封得好,恍若從前,但物是人非,小像還在,可是那個人早已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這是她和你?」霍鐺鐺走過來,小聲說道,「看得出,你媽媽好愛你……」   是的,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這張小像媽媽不僅塑封珍藏,還曾給它拍過照片的,她舉著小像對著陽光拍,她讓賀磊拿著拍,還拍了小像的特寫。   她的拍照技術相當不錯,那照片在她的鏡頭下變成了一張深情的文藝畫。   「我對這個小像印象很深,雖然那時候我還很小,」賀磊看著那小像,「我記得好像在其他地方也見過,」   「其他地方?什麼地方,賀磊你還記得嗎?」沈沫心中一動——這屋子裡關於段雲的線索有限,這會不會是有用的線索之一?   她已經開始整理那被打亂的抽屜,還有牆上的畫,書架上的書……   賀磊則閉上眼睛,在他年幼時那霧一般的記憶裡一步一步搜尋——他確實曾在另外的地方見過的,還見過很多次。   媽媽把這個小像用在了特別的地方,還抱著他看過……   「博客!」賀磊眼睛亮了,「我媽媽的博客!她喜歡寫博客!她的博客頭像,就是這個楓葉畫!我和她!我看過好多次!我還跟她一起寫過!」   「沒有!」   醫院,倪玉玲獨自躺在病牀上,手機貼著耳朵,她蒼白著沒有化妝的憔悴的臉,焦急地對著電話那頭的南一川低聲吼道。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什麼痕跡都沒有了!以前的人都死光了,誰會說?誰知道?就算人沒死,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那棟小樓我都去看過多少遍!不可能留有任何線索!」   「段雲的所有東西,所有東西都被清理乾淨了!衣服鞋子都丟了啊,書籍筆記?我不是說了嗎,我一本本翻看過,每一頁!我能確定裡面沒有問題,我總不能全都燒掉啊,全部燒掉反而讓人生疑的!相機?她的相機裡屁都沒有!只有一些風景照,我沒刪,不刪纔是正常的,刪光了做什麼,告訴別人我去清掃痕跡了嗎?」   「你不用問這些細節,總之我能保證!百分之一百保證,那棟小樓裡什麼都沒了!他們就算拆掉那地方,都找不到任何線索!」   倪玉玲言辭鑿鑿,但下一秒,她的臉色就變了。   「什麼?你的人看到他們幾個開車離開的時候臉上表情不對?他們驚喜興奮?你覺得他們有發現?你能肯定?」   她震驚地從病牀上坐起身,「是什麼發現?你的人跟去了嗎?當時有警察在?他們留在那附近等的時候看到的?既然有問題那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趕緊去追查什麼問題啊!我最起碼得知道是什麼問題才能應對不是嗎?你——」   那邊電話掛了。   「混蛋東西!」   倪玉玲氣得把手機砸在病牀上,捏緊的雙拳發白地顫抖著,她咬牙,恨恨地用拳頭敲打著牀上的被子,牽動著手背上的針頭,連同牀邊的點滴都被拽得搖晃起來。   病房門被推開,一雙皮鞋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南一川那個混蛋!」倪玉玲抬起頭,看著來人,「事情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非但不團結,還這種態度!」   但,不過是短暫的憤怒,她臉上的表情便化為了擔憂,「你說,沈沫他們,他們真的會在那個小樓找到什麼嗎?那裡,你不是已經清理過好多次了嗎

那是從某本書裡掉出來的葉片。

  「對不起,賀磊,這是你外公的東西嗎?」沈沫見賀磊發愣,趕緊撿起那片薄薄的葉子,她滿懷歉意,「我,我剛才一心想著不要被南一川抓走,我,我抓到什麼東西就砸,沒仔細看,真的抱歉……」

  賀磊沒有說話,他木呆呆地接過樹葉。

  那是一片火紅的楓葉,已經被做成了標本,葉子外封了一層薄薄的膜,楓葉中間,卻赫然是一幅用專業的刀具雕成的畫。

  畫中是一個留有齊耳短髮的媽媽,她歪著腦袋,眯著眼睛,滿臉微笑,她身邊,是一個快活的小男孩。

  小男孩在哈哈大笑,缺了兩顆門牙的嘴肆意地張開著。

  賀磊塵封的記憶砰的被撞開——這片樹葉畫彷彿一把鑰匙,牽著他打開了記憶沉重的大門……

  那是他很小的時候,不記得幾歲了,深秋,媽媽帶著他去了一趟香山,香山上漫天的紅葉,絢麗得如同天邊的霞,也如同媽媽那被日光曬過健康而紅潤的笑臉。

  他們一起坐纜車,在高空中對著羣山大喊,對著鏡頭比剪刀手,下山後,母子倆還意猶未盡地敘說纜車上的風光和刺激。

  媽媽牽著他的手大步走,路邊有賣棉花糖的,他停下來,媽媽便給他買了一根最大的棉花糖,他接過,蹦蹦跳跳,用缺牙的嘴快活地大口撕著那白雲一般清甜的糖。

  路邊一個巧手工匠,擅長在紅葉上作畫,媽媽看得興起,於是把他抱在膝蓋上:「小磊,來,跟媽媽一起畫個像,屬於咱們倆的小像……」

  這是母親塑封珍藏的樹葉,和其他由母親收集的好看的樹葉標本一起,夾在外公常看的一本大書裡。

  應該是外公夾在書中的,母親離開後,曾文山叔叔常來探望,為了怕外公睹物思人,他將母親的照片收了起來。

  外公看不到照片,也同意鎖起照片,但他還是會偷偷地看這些——這是母親最愛的樹葉畫,沒有之一。

  賀磊記得——媽媽拿到紅葉小像之後,愛極了這張,對著陽光欣賞:「快看,小磊,這是媽媽和寶貝,看,畫得好像啊……」

  回家之後,她跟外公外婆炫耀,還讓賀磊幫忙一起做成標本。

  「小磊,你跟媽媽一起,我們把它封起來好不好,這樣它就不會壞掉啦,媽媽和寶貝的頭像就能永遠保存起來咯!」

  「這是我媽媽珍藏的,」賀磊垂著頭,看著那樹葉小像——母子倆依偎的嬉笑的小像,因為塑封得好,恍若從前,但物是人非,小像還在,可是那個人早已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這是她和你?」霍鐺鐺走過來,小聲說道,「看得出,你媽媽好愛你……」

  是的,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這張小像媽媽不僅塑封珍藏,還曾給它拍過照片的,她舉著小像對著陽光拍,她讓賀磊拿著拍,還拍了小像的特寫。

  她的拍照技術相當不錯,那照片在她的鏡頭下變成了一張深情的文藝畫。

  「我對這個小像印象很深,雖然那時候我還很小,」賀磊看著那小像,「我記得好像在其他地方也見過,」

  「其他地方?什麼地方,賀磊你還記得嗎?」沈沫心中一動——這屋子裡關於段雲的線索有限,這會不會是有用的線索之一?

  她已經開始整理那被打亂的抽屜,還有牆上的畫,書架上的書……

  賀磊則閉上眼睛,在他年幼時那霧一般的記憶裡一步一步搜尋——他確實曾在另外的地方見過的,還見過很多次。

  媽媽把這個小像用在了特別的地方,還抱著他看過……

  「博客!」賀磊眼睛亮了,「我媽媽的博客!她喜歡寫博客!她的博客頭像,就是這個楓葉畫!我和她!我看過好多次!我還跟她一起寫過!」

  「沒有!」

  醫院,倪玉玲獨自躺在病牀上,手機貼著耳朵,她蒼白著沒有化妝的憔悴的臉,焦急地對著電話那頭的南一川低聲吼道。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什麼痕跡都沒有了!以前的人都死光了,誰會說?誰知道?就算人沒死,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那棟小樓我都去看過多少遍!不可能留有任何線索!」

  「段雲的所有東西,所有東西都被清理乾淨了!衣服鞋子都丟了啊,書籍筆記?我不是說了嗎,我一本本翻看過,每一頁!我能確定裡面沒有問題,我總不能全都燒掉啊,全部燒掉反而讓人生疑的!相機?她的相機裡屁都沒有!只有一些風景照,我沒刪,不刪纔是正常的,刪光了做什麼,告訴別人我去清掃痕跡了嗎?」

  「你不用問這些細節,總之我能保證!百分之一百保證,那棟小樓裡什麼都沒了!他們就算拆掉那地方,都找不到任何線索!」

  倪玉玲言辭鑿鑿,但下一秒,她的臉色就變了。

  「什麼?你的人看到他們幾個開車離開的時候臉上表情不對?他們驚喜興奮?你覺得他們有發現?你能肯定?」

  她震驚地從病牀上坐起身,「是什麼發現?你的人跟去了嗎?當時有警察在?他們留在那附近等的時候看到的?既然有問題那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趕緊去追查什麼問題啊!我最起碼得知道是什麼問題才能應對不是嗎?你——」

  那邊電話掛了。

  「混蛋東西!」

  倪玉玲氣得把手機砸在病牀上,捏緊的雙拳發白地顫抖著,她咬牙,恨恨地用拳頭敲打著牀上的被子,牽動著手背上的針頭,連同牀邊的點滴都被拽得搖晃起來。

  病房門被推開,一雙皮鞋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南一川那個混蛋!」倪玉玲抬起頭,看著來人,「事情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非但不團結,還這種態度!」

  但,不過是短暫的憤怒,她臉上的表情便化為了擔憂,「你說,沈沫他們,他們真的會在那個小樓找到什麼嗎?那裡,你不是已經清理過好多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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