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毒蛇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3,422·2026/5/18

賀磊站在門口的時候,是努力提醒自己要稍微冷靜理智些的——可以動怒,但完成任務要緊,不能搞砸。   門打開,廚房裡有香氣飄出,保姆略略緊張地撫著廚房的門,因為倪玉玲和賀宗耀正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地小聲說著什麼。   聽到開門,倪玉玲趕緊起身,她身上穿著米色的羊絨修身套裙,外面套著一件雪白的寬鬆羊絨開衫——她一向喜歡羊絨,頂級羊絨,她的很多衣服都是採選最好的材料,找最好的設計師和工匠製作的,穿幾次,不喜歡了,縮水了,就丟掉。   此刻,倪玉玲堆著滿臉的笑,熱情迎上來:「呀,小磊,你回來啦!太好了,宗耀,小磊回來了!老太太您也來了,霍小姐,你好啊,都快進來,快進來!」   她的樣子,她「溫和慈愛」的面孔,她「溫柔熱情」的聲音,從前,賀磊都能忍。   但,這一次,看著這張臉,聽著對方的聲音,母親當年所遭受的那些痛苦和折磨彷彿經過時空隧道,海嘯般撲面而來,瞬間裹住了賀磊,如同千萬枚銀針,齊齊扎向賀磊的心臟。   這些高品質的衣服,本該是母親的,這棟寬敞明亮的房子,這富足安逸的生活,都本該是母親享受的。   這本該是他完整的家!   賀磊進屋,捏緊的拳頭已在發顫。   從小接受的教育在告訴他,君子動口不動手——   但,去他的!   賀磊咬牙,在一屋子的安靜祥和裡,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中,突然地掄起巴掌,朝著倪玉玲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他打得又狠又重,倪玉玲一頭栽倒在地。   曾老太太和霍鐺鐺都愣了,雖然霍深說了可以罵可以鬧,但萬萬料不到,這一向儒雅敦厚的賀磊,居然一進門就直接動手。   「你瘋了?」   賀宗耀慌忙撲過來,扶住倪玉玲——倪玉玲被打得嘴角流血,半邊臉上赫然印上了又紅又粗的指印。   「你瘋了嗎你?你個小畜——」   「瘋了的人,是你!」   賀磊一聲斷吼,指著地上的倪玉玲,「是你把這個蛇蠍女人引進家門,作為有婦之夫,你暗地裡跟她勾搭成奸,讓她生了癡心妄想,想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   「所以她才一步步害死了我媽!你聽明白沒有,是她害死的我媽!賀宗耀!」   他吼著父親的名字,「我媽生病,發瘋,到死亡,全是她一手策劃的,她的目的,就是要取代我媽,跟你成雙成對!成為賀家太太,享受這榮華富貴!」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胡說八道?我有證據!」   賀磊抽出一疊列印的紙,啪地砸在賀宗耀的臉上。   「媽媽的個人日誌,你瞎了眼看不清人,漢字總認識吧?」   「媽媽記錄了跟這條毒蛇相遇的全過程,去參加銀行的活動,被這條毒蛇盯上,然後就發生事故,撞車,不小心碰傷了她,她懂事體貼地不報警,反而跟著媽媽來到咱們家,你都不覺得太巧?不覺得這裡頭不對?誰家正常人被車撞了死活不要報警的?誰?」   「她的目的就是來咱們家!目的是認識你!她的目的達到了,認識了你,然後跟你鬼混,被媽媽看到,你們夫妻吵架,冷戰,接著媽媽出去散心,三個人,三個女人,媽媽並不是姿色最佳的那個,卻偏偏受害的是她,她被人……被人侵犯了你知不知道?」   賀磊哽咽著,強忍著。   賀宗耀卻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段雲被人侵犯過?   這是他第一次聽說。   「正因為她被人侵犯,她才背上巨大的心理壓力,她才會著了這條毒蛇的道兒!才會情緒失控,才會瘋!才會被送到飛虹療養院!」   「這些,你都親身經歷的,你明明什麼都看到了,但你瞎了眼,你被這女人漂亮的外表矇蔽,你色令智昏豬油蒙了心,你把媽媽送到那麼遠的地方,讓她一個人,待在那裡,讓她一個人,日日夜夜,受盡折磨……」   眼淚從賀磊滾出,在短暫的靜寂中,重重地砸到地板上。   「而這個蛇蠍女人,」他的手指猛烈地顫抖,「她等不及要嫁給你,等不及要佔據媽媽的位置,於是就讓她的姘頭去嚇唬媽媽,然後親手把媽媽推到江裡!」   倪玉玲捂著臉,長發散落,看不清她的樣子,但燈光下,她的雙肩明顯的一顫。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賀宗耀再也聽不下去了,呼地站起,手差點要招呼到賀磊臉上,「你都從哪裡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亂七八糟?」   賀磊冷笑,咬著牙,「你知道她的姘頭是誰嗎?他就是那對雙胞胎的親爹,辛文友的親弟弟,哦,辛文友這個名字你是不是有點耳熟?」   一旁的霍鐺鐺趕緊舉手,「叔叔,就是那天晚上我和賀磊抓到的,她和辛文友在老巷子裡偷偷見面,她當時特地穿了一身男士的衣服鞋子,我還把衣服鞋子親手送您了呢!那些東西,您親眼見過的。」   賀宗耀當然見過,他還讓助理去暗地裡查過——他能接受妻子婚前的不潔,但絕不能接受妻子婚後的不忠。   「這是辛文友的生活照,您看看,有印象不?」霍鐺鐺雙手奉上照片。   賀宗耀心頭鼓囊囊的氣彷彿被一枚極細的針戳到,他不動了——這個人他眼熟,他見過,是了,那天晚上,前來敲門的物業公司員工。   這個人當時穿了一件物業的制服!   這個人假扮物業人員,曾深更半夜找上門來。   找誰?當然只能是找她。   「還有,她給我哥介紹的對象,姓袁,叫作袁蓓蓓,那個差點成為我哥丈母孃的女人,王秀梅,您知道是誰不?」霍鐺鐺眯著眼睛,「是辛文友的親姐姐,就是倪阿姨那位姘頭的親姐姐!她的親親大姑子!」   「叔叔,倪玉玲身為您的太太,但一直暗中和大伯大姑子來往,還給他們錢,給他們買房,給他們的孩子介紹好的對象,您猜,是為什麼呢?」   這話的意思太明顯了——倪玉玲暗中和情人的親戚聯動,她和情人當然也暗度陳倉,說不定要對賀宗耀取而代之。   「而她的親生女兒,薛姍姍,她說她不知道薛姍姍的身份,可能嗎?薛姍姍是南一川的情婦,而南一川的妹妹南鳳鳴,她又一門心思要讓她嫁給賀磊,您說,這又是為什麼呢?」   霍鐺鐺再次提醒——賀磊氣壞了,她只能幫他這個糊塗爹理清思路。   只是這盤棋太大了,大到賀宗耀不一定能消化——來之前,哥哥就說過。   霍深沒有猜錯。   這盤根錯節的複雜關係在此刻的賀宗耀看來,虛幻得近乎不真實。   他扭頭看向倪玉玲,倪玉玲正在保姆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蒼白著臉,對著賀宗耀不斷搖頭,哀慼地否認:「沒有的,宗耀,你瞭解我的……」   賀宗耀確實瞭解倪玉玲——如果非讓他二選一,哪怕明知道倪玉玲可能在某些事情上有欺瞞,他還是會更願意信任她。   倪玉玲陪伴他的這二十年裡,一直踏實本分,從未有過任何越軌行為,她對自己溫柔體貼,自家老父母去世前,都是她悉心照顧的,給臥牀不起的老人擦屎擦尿,她從來都是任勞任怨,眉頭都沒皺過,誰不說她是個一心為這個家的好女人?   而兒子,兒子從小就跟他疏遠不對付,從來不聽他的話,不交流,不溝通,跟毫無血緣的曾家卻親近得很。   賀宗耀看向賀磊身後一直不發一言的曾老太太,想快點在外人面前結束眼前這場難看的鬧劇:「老太太,小磊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他這樣鬧,你不會也信這些……」   「我信,我當然信,」曾老太太淡淡開口,「一個人如果連自家的孩子都不信,不是瞎,便是蠢了。」   賀宗耀尷尬極了,「但這些,這些都是他的猜測……」   「猜測?」賀磊早料到這個結果,如果語言能夠說通父親,從前母親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他死死盯著倪玉玲,「袁小燦這個名字,也是我猜的?」   這三個字讓倪玉玲渾身一顫,她本能地偏過臉,眼睛快速地看向樓梯然後立即撤回。   「他來過?」   霍鐺鐺眼睛快,動作更快,直衝向樓梯——哥哥說過,很多時候人的本能反應纔是最真實的內心表現。   她在樓梯四周仔細查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這兒有血滴!」   樓梯的木質柱子腳旁,陰影中,不注意都不會發現,那兒殘留著一滴血。   新鮮的血,尚未乾透!   「他來過這兒!」霍鐺鐺震驚極了——哥哥猜的沒錯,吳英的事情一出,袁小燦一定會來找倪玉玲,「他走了還沒多久!血還沒幹!」   「什麼亂七八糟的?」賀宗耀一頭霧水。   賀磊再不同父親多說一個字,他箭步奔向霍鐺鐺。   霍鐺鐺已經到了二樓,她推開每扇門,仔細掃過每一個房間,然後來到主臥。   「衣帽間椅子腳上也有血!」她指著那椅子——這地方雖然被擦拭過,但顯然有遺漏!   「他來過這兒!就這個房間!剛走!賀磊!咱們來的正是時候!」   霍鐺鐺快活地喊著,在衣帽間裡睜大眼睛搜尋——這地方和她上次闖進來有點細微的差別。   地毯!地毯沒有了。   她跟只小鳥一樣,挨個房間鑽,賀宗耀的喝止根本對她不起任何作用。   「這是我的家,請霍小姐自重!」賀宗耀黑著臉,惱怒地瞪著賀磊,「小磊,把你的朋友帶走——」   「找到了!」   不等賀宗耀說完,霍鐺鐺就從倪玉玲的衣櫃中抽出那張地毯。   她在眾人面前呼地鋪開——毯子上赫然沾染著殷紅的

賀磊站在門口的時候,是努力提醒自己要稍微冷靜理智些的——可以動怒,但完成任務要緊,不能搞砸。

  門打開,廚房裡有香氣飄出,保姆略略緊張地撫著廚房的門,因為倪玉玲和賀宗耀正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地小聲說著什麼。

  聽到開門,倪玉玲趕緊起身,她身上穿著米色的羊絨修身套裙,外面套著一件雪白的寬鬆羊絨開衫——她一向喜歡羊絨,頂級羊絨,她的很多衣服都是採選最好的材料,找最好的設計師和工匠製作的,穿幾次,不喜歡了,縮水了,就丟掉。

  此刻,倪玉玲堆著滿臉的笑,熱情迎上來:「呀,小磊,你回來啦!太好了,宗耀,小磊回來了!老太太您也來了,霍小姐,你好啊,都快進來,快進來!」

  她的樣子,她「溫和慈愛」的面孔,她「溫柔熱情」的聲音,從前,賀磊都能忍。

  但,這一次,看著這張臉,聽著對方的聲音,母親當年所遭受的那些痛苦和折磨彷彿經過時空隧道,海嘯般撲面而來,瞬間裹住了賀磊,如同千萬枚銀針,齊齊扎向賀磊的心臟。

  這些高品質的衣服,本該是母親的,這棟寬敞明亮的房子,這富足安逸的生活,都本該是母親享受的。

  這本該是他完整的家!

  賀磊進屋,捏緊的拳頭已在發顫。

  從小接受的教育在告訴他,君子動口不動手——

  但,去他的!

  賀磊咬牙,在一屋子的安靜祥和裡,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中,突然地掄起巴掌,朝著倪玉玲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他打得又狠又重,倪玉玲一頭栽倒在地。

  曾老太太和霍鐺鐺都愣了,雖然霍深說了可以罵可以鬧,但萬萬料不到,這一向儒雅敦厚的賀磊,居然一進門就直接動手。

  「你瘋了?」

  賀宗耀慌忙撲過來,扶住倪玉玲——倪玉玲被打得嘴角流血,半邊臉上赫然印上了又紅又粗的指印。

  「你瘋了嗎你?你個小畜——」

  「瘋了的人,是你!」

  賀磊一聲斷吼,指著地上的倪玉玲,「是你把這個蛇蠍女人引進家門,作為有婦之夫,你暗地裡跟她勾搭成奸,讓她生了癡心妄想,想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

  「所以她才一步步害死了我媽!你聽明白沒有,是她害死的我媽!賀宗耀!」

  他吼著父親的名字,「我媽生病,發瘋,到死亡,全是她一手策劃的,她的目的,就是要取代我媽,跟你成雙成對!成為賀家太太,享受這榮華富貴!」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胡說八道?我有證據!」

  賀磊抽出一疊列印的紙,啪地砸在賀宗耀的臉上。

  「媽媽的個人日誌,你瞎了眼看不清人,漢字總認識吧?」

  「媽媽記錄了跟這條毒蛇相遇的全過程,去參加銀行的活動,被這條毒蛇盯上,然後就發生事故,撞車,不小心碰傷了她,她懂事體貼地不報警,反而跟著媽媽來到咱們家,你都不覺得太巧?不覺得這裡頭不對?誰家正常人被車撞了死活不要報警的?誰?」

  「她的目的就是來咱們家!目的是認識你!她的目的達到了,認識了你,然後跟你鬼混,被媽媽看到,你們夫妻吵架,冷戰,接著媽媽出去散心,三個人,三個女人,媽媽並不是姿色最佳的那個,卻偏偏受害的是她,她被人……被人侵犯了你知不知道?」

  賀磊哽咽著,強忍著。

  賀宗耀卻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段雲被人侵犯過?

  這是他第一次聽說。

  「正因為她被人侵犯,她才背上巨大的心理壓力,她才會著了這條毒蛇的道兒!才會情緒失控,才會瘋!才會被送到飛虹療養院!」

  「這些,你都親身經歷的,你明明什麼都看到了,但你瞎了眼,你被這女人漂亮的外表矇蔽,你色令智昏豬油蒙了心,你把媽媽送到那麼遠的地方,讓她一個人,待在那裡,讓她一個人,日日夜夜,受盡折磨……」

  眼淚從賀磊滾出,在短暫的靜寂中,重重地砸到地板上。

  「而這個蛇蠍女人,」他的手指猛烈地顫抖,「她等不及要嫁給你,等不及要佔據媽媽的位置,於是就讓她的姘頭去嚇唬媽媽,然後親手把媽媽推到江裡!」

  倪玉玲捂著臉,長發散落,看不清她的樣子,但燈光下,她的雙肩明顯的一顫。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賀宗耀再也聽不下去了,呼地站起,手差點要招呼到賀磊臉上,「你都從哪裡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亂七八糟?」

  賀磊冷笑,咬著牙,「你知道她的姘頭是誰嗎?他就是那對雙胞胎的親爹,辛文友的親弟弟,哦,辛文友這個名字你是不是有點耳熟?」

  一旁的霍鐺鐺趕緊舉手,「叔叔,就是那天晚上我和賀磊抓到的,她和辛文友在老巷子裡偷偷見面,她當時特地穿了一身男士的衣服鞋子,我還把衣服鞋子親手送您了呢!那些東西,您親眼見過的。」

  賀宗耀當然見過,他還讓助理去暗地裡查過——他能接受妻子婚前的不潔,但絕不能接受妻子婚後的不忠。

  「這是辛文友的生活照,您看看,有印象不?」霍鐺鐺雙手奉上照片。

  賀宗耀心頭鼓囊囊的氣彷彿被一枚極細的針戳到,他不動了——這個人他眼熟,他見過,是了,那天晚上,前來敲門的物業公司員工。

  這個人當時穿了一件物業的制服!

  這個人假扮物業人員,曾深更半夜找上門來。

  找誰?當然只能是找她。

  「還有,她給我哥介紹的對象,姓袁,叫作袁蓓蓓,那個差點成為我哥丈母孃的女人,王秀梅,您知道是誰不?」霍鐺鐺眯著眼睛,「是辛文友的親姐姐,就是倪阿姨那位姘頭的親姐姐!她的親親大姑子!」

  「叔叔,倪玉玲身為您的太太,但一直暗中和大伯大姑子來往,還給他們錢,給他們買房,給他們的孩子介紹好的對象,您猜,是為什麼呢?」

  這話的意思太明顯了——倪玉玲暗中和情人的親戚聯動,她和情人當然也暗度陳倉,說不定要對賀宗耀取而代之。

  「而她的親生女兒,薛姍姍,她說她不知道薛姍姍的身份,可能嗎?薛姍姍是南一川的情婦,而南一川的妹妹南鳳鳴,她又一門心思要讓她嫁給賀磊,您說,這又是為什麼呢?」

  霍鐺鐺再次提醒——賀磊氣壞了,她只能幫他這個糊塗爹理清思路。

  只是這盤棋太大了,大到賀宗耀不一定能消化——來之前,哥哥就說過。

  霍深沒有猜錯。

  這盤根錯節的複雜關係在此刻的賀宗耀看來,虛幻得近乎不真實。

  他扭頭看向倪玉玲,倪玉玲正在保姆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蒼白著臉,對著賀宗耀不斷搖頭,哀慼地否認:「沒有的,宗耀,你瞭解我的……」

  賀宗耀確實瞭解倪玉玲——如果非讓他二選一,哪怕明知道倪玉玲可能在某些事情上有欺瞞,他還是會更願意信任她。

  倪玉玲陪伴他的這二十年裡,一直踏實本分,從未有過任何越軌行為,她對自己溫柔體貼,自家老父母去世前,都是她悉心照顧的,給臥牀不起的老人擦屎擦尿,她從來都是任勞任怨,眉頭都沒皺過,誰不說她是個一心為這個家的好女人?

  而兒子,兒子從小就跟他疏遠不對付,從來不聽他的話,不交流,不溝通,跟毫無血緣的曾家卻親近得很。

  賀宗耀看向賀磊身後一直不發一言的曾老太太,想快點在外人面前結束眼前這場難看的鬧劇:「老太太,小磊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他這樣鬧,你不會也信這些……」

  「我信,我當然信,」曾老太太淡淡開口,「一個人如果連自家的孩子都不信,不是瞎,便是蠢了。」

  賀宗耀尷尬極了,「但這些,這些都是他的猜測……」

  「猜測?」賀磊早料到這個結果,如果語言能夠說通父親,從前母親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他死死盯著倪玉玲,「袁小燦這個名字,也是我猜的?」

  這三個字讓倪玉玲渾身一顫,她本能地偏過臉,眼睛快速地看向樓梯然後立即撤回。

  「他來過?」

  霍鐺鐺眼睛快,動作更快,直衝向樓梯——哥哥說過,很多時候人的本能反應纔是最真實的內心表現。

  她在樓梯四周仔細查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這兒有血滴!」

  樓梯的木質柱子腳旁,陰影中,不注意都不會發現,那兒殘留著一滴血。

  新鮮的血,尚未乾透!

  「他來過這兒!」霍鐺鐺震驚極了——哥哥猜的沒錯,吳英的事情一出,袁小燦一定會來找倪玉玲,「他走了還沒多久!血還沒幹!」

  「什麼亂七八糟的?」賀宗耀一頭霧水。

  賀磊再不同父親多說一個字,他箭步奔向霍鐺鐺。

  霍鐺鐺已經到了二樓,她推開每扇門,仔細掃過每一個房間,然後來到主臥。

  「衣帽間椅子腳上也有血!」她指著那椅子——這地方雖然被擦拭過,但顯然有遺漏!

  「他來過這兒!就這個房間!剛走!賀磊!咱們來的正是時候!」

  霍鐺鐺快活地喊著,在衣帽間裡睜大眼睛搜尋——這地方和她上次闖進來有點細微的差別。

  地毯!地毯沒有了。

  她跟只小鳥一樣,挨個房間鑽,賀宗耀的喝止根本對她不起任何作用。

  「這是我的家,請霍小姐自重!」賀宗耀黑著臉,惱怒地瞪著賀磊,「小磊,把你的朋友帶走——」

  「找到了!」

  不等賀宗耀說完,霍鐺鐺就從倪玉玲的衣櫃中抽出那張地毯。

  她在眾人面前呼地鋪開——毯子上赫然沾染著殷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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