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搖擺

這是賀磊和南鳳鳴之間的小情趣。

　　南鳳鳴很善於用這些溫柔的、有趣的方式把賀磊從獨處的低落情緒裡拉出來。

　　他一直很感謝她的善解人意。

　　但這一次，賀磊卻沒有領情，他望著面前那張漂亮的臉，那雙聰慧精明的大眼睛，腦海裡全不斷浮出沈沫的面孔，沈沫所說過的話——鏡湖月影，薛姍姍的命案，清理現場，找人頂罪，串供……

　　他突然發現，在真相沒有弄清楚之前，自己竟做不到和她親近了。

　　裝都裝不出。

　　父親說他從小就這樣憨直，不善偽裝。

　　「對不起，鳳鳴，我這兩天實在有些……你懂的，我每次去那種地方後，就會……就會……」

　　他蹙眉，誠懇地說——這不算撒謊，因為這是事實。

　　那種地方就是會喚醒他的記憶，記憶中的痛苦就會海嘯一般淹沒他。

　　「不用解釋的，磊，」南鳳鳴體貼地阻止，「我懂，我都懂，你想靜一靜，其實你還別說，你這個方法對我也挺有用的，我這兩天跟你一樣，除了宅家，就是上班，兩點一線，感覺工作效率都高了呢，」

　　賀磊信息裡告訴她，自己這幾天除了工作就是宅家。

　　南鳳鳴說著，握住了賀磊的手，聲音溫存，「磊，沒關係，我等你好起來，那你先回去吧，自己照顧好自己啊，我們可以下次約，要知道，我們還有很多很多很多次的晚飯要一起喫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光無意地掃過賀磊的車——車前，雨刮器中，有一些亮閃閃的彩紙躺在那裡。

　　那是婚禮常用的禮花彈中的彩紙。

　　她的眼裡掠過一絲詫異，不過，也只是一瞬，便迅速垂下眼皮，再次看向賀磊時，她又恢復了溫柔體貼懂事：「拜拜，親愛的小哥哥，晚上做個好夢哦！」

　　晚上八點，賀磊在家中收到了檢測報告。

　　十一點，他如約再次去了康復中心，打開7號房的門，不等沈沫開口，他就把手機啪地丟在了病牀上。

　　「你自己看！仔細看！」

　　賀磊瞪著她，壓低的聲音裡已經有了憤怒，「主要成分：N-乙醯基-5-甲氧基色胺！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就是褪黑素，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褪黑素！」

　　沈沫盯著手機裡那張報告看。

　　賀磊看著她那清瘦的身形，以及她一臉病容下，那雙灼燒得近乎瘋狂的眼睛，不由得搖頭苦笑，「我真是……我怎麼這麼衝動，鄒毅是個警察，他都不信你，我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跑過來，聽你的擺布！你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你說的全都是臆想……我居然一直信，我真是昏了頭了……」

　　「這結果很好，跟我預料的一模一樣，」

　　沈沫絲毫不惱，不急，不慌，她冷冷地打斷了賀磊的喪氣，「躺在我牀頭櫃裡的褪黑素，就是普通的褪黑素，我昨天就已經猜到這個結果，」

　　「他們已經換掉了，一樣的瓶子，看起來一模一樣的膠囊，」

　　「褪黑素是南鳳鳴給我的，我都想到，他們更能想到，這麼重要的點，他們怎會疏忽呢？如今，就算我出了這裡，去報警，也是全然沒有一點證據了，」

　　她在昏暗中望著賀磊，平靜地說，「賀磊，我必須告訴你，南一川，或者說，他們兄妹倆，比我想像的更加高竿，這張迷網，雖然我現在還沒看清，但他們做的這整件事，到目前為止，真的是全無破綻。」

　　「不過，」她輕輕一笑，「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有時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就是，她還有一顆褪黑素——那天晚上，媽媽突然進房找她談話，她手一抖，那顆褪黑素滾落到了牀頭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

　　那顆褪黑素，才和她真正喫進肚子裡的一模一樣。

　　「賀磊，」沈沫轉過頭，目光冷靜地盯著賀磊，「這一顆，對我來說，是唯一的證據，是至關重要的證據，對你來說也是！你想要真相，想要清除你和南鳳鳴之間的感情阻礙，想要順利結婚，就得搞清楚這一切，就得去拿到它！記住，必須拿到，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也絕不能讓任何人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