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爸爸

「沈沫！沈沫！」

　　沈沫躺在那張布滿灰塵的寬木凳上，聽著南一川輕輕呼喚，她終於才慢悠悠地睜開眼睛，一臉「恍惚」和「無力」，「我這是在哪……我……我是死了嗎？」

　　「沒有，你沒死，你活著，活得好好的！」

　　南一川見她醒來，總算鬆了口氣，「你現在能起來嗎？你感覺怎麼樣現在？我幫你看過，皮外傷，可能頭撞到了，會有些暈乎，沒事的，你不用擔心，在這裡歇息幾天就好了，」

　　他的意思是在這裡關幾天。

　　沈沫「艱難」地抬頭——她已經聽完了南一川和薛姍姍的全部爭吵，南一川並沒想跑路，百川有那麼多的資產，他不可能丟下一切跑掉，他捨不得。

　　他只是暫時避風頭，他要先跟袁小燦確定好後續，比如找什麼人來承擔殺害李三炮的罪名，比如袁小燦從前的那些事怎麼解決。

　　他是想先搞定袁小燦，再跟百川的律師團通氣，確定如何面對李三炮的問題再回去。

　　他現在讓公司員工對外宣城他是臨時急事出差。

　　不管他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總之，沈沫清楚，這個時候的南一川，是絕不允許她出事的。

　　背著一條人命，可就沒那麼好解決了——如果只是想要她的命，當初南一川就不用費那麼多的心思讓她發瘋。

　　「我渴，渴得很，我也餓……」

　　沈沫靠在南一川的臂彎裡，有氣無力地說——她確實餓，她應該昏迷了挺長時間，她得喫飽，喫飽了纔有力氣演好接下來的戲。

　　不到十分鐘，麵條就端來了。

　　送來的，果然是薛姍姍那個養母陶春慧——沈沫被南一川攙扶著搖搖擺擺坐起來，那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牛肉麵就擺在她面前了。

　　「她親手做的呢，你就別生氣了啊，」「嶽母」小聲地討好地看了看南一川。

　　沈沫「搖晃」著身體，坐不穩，南一川扶著她坐，她還是摔倒兩次才終於坐好，她無力地拿起筷子，筷子也拿不穩，幾次掉落，一伸手去拿筷子，人又摔倒在地。

　　「慢點慢點，」南一川再次扶她坐起，盯著她恍惚茫然的雙眼，又跟陶春慧交換了下眼神，基本確認了沈沫大概率撞出了腦震蕩的可能。

　　沈沫「艱難」地坐穩，「艱難」地拿好筷子，笨拙地開始喫麵。

　　她時不時挑到了桌上，她大口地毫無形象地喫，她像一個頭腦昏沉無法思考的病患，又像餓極了的孩子，雞蛋，牛肉，麵條，都被她亂七八糟地夾著，來不及咀嚼地吞進肚子。

　　嘴裡一半，桌上一半。

　　南一川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喫。

　　陶春慧早出去了。

　　突然，沈沫停住，手伸進嘴裡，拖出一塊三角形的鐵片，茫然地看著南一川：「這……是什麼？」

　　南一川親眼看著沈沫意識不清，眼看著她連喫麵的動作都極不協調糊了一桌子，突然看到她從口中取出的鐵片，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奪過鐵皮，呼地站起身，衝出門，一把攥住薛姍姍的手腕——沈沫早就瞄到，薛姍姍就站在門外不遠處，偷看她的動靜。

　　南一川舉著那個小鐵片，盯著薛姍姍，壓制地咬著牙：「我要警告你多少次，你他媽的才知道停手？你跟你那爹一個德性！非要把事情弄得完全不可收拾為止嗎？」

　　「我沒有！不是我幹的！」薛姍姍一臉震驚。

　　「不是你是誰？那麵條是你親手做的！」南一川氣得臉都白了，「我的話你聽不懂還是怎麼的？你要弄條屍首擺在這兒嗎？你是要我們都陪著你那個爹，一起坐牢嗎？」

　　「不是我！」薛姍姍憤怒又委屈，「是她告訴你的嗎？她說我幹的？所以你就認定是我？為什麼你這麼相信她的話？也許就是她自己做的呢！她故意冤枉我呢？」

　　「你既當我是傻子，還當我是瞎子了是不是？」南一川更惱火，也更失望，他盯著面前那張臉，搖頭，「你們父女倆真是一個德性！我早該看清你們！好好的事情，你們不搞到無法收場都不會罷休！你們心裡只有自己！只考慮自己！」

　　「我做什麼了？」薛姍姍也火，「我辛辛苦苦給她煮麵條你還這樣冤枉我！你永遠都只相信她！我放這個？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除掉她，為了上位，為了讓我娶你啊！」

　　南一川鄙夷地冷冰冰地搖頭——他以為這個女人夠聰明，他一度以為她雖然出身低賤但好歹有點腦子，配得上給他生個孩子，卻沒想到，她就跟她那個該死的老子一樣，愚蠢，草包，不顧後果！

　　她還不如倪玉玲！

　　倆人在門外爭執，誰也沒注意沈沫。

　　南一川奔出門的一剎，沈沫的目光就落在了南一川的手機上——大約因為沈沫是個明顯的連筷子都拿不穩喫飯都喫不好的「腦震蕩患者」，也大約因為那枚鐵片瞬間燃起了心底積壓的火，南一川第一次出現了疏忽。

　　他竟沒有拿走他的手機。

　　手機就擺放在小桌子的一角。

　　那是個新的手機，鎖了屏。

　　沈沫試了兩次密碼，都打不開。

　　正思考密碼，突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靜音模式，只屏幕上一串號碼，尾號7777的號碼。

　　沈沫毫不猶豫地劃動屏幕，選擇了接聽。

　　她把手機放在耳邊，就聽到那邊稚嫩的聲音：「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