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口袋
「哦，這是小沫的衣服，」
南鳳鳴隨手就提起了那隻包，打開，很自然地翻看，「我知道了，磊，你是過來幫她拿點衣服對吧？是老太太打電話讓你拿的吧，」
她平時叫沈母為老太太。
賀磊趕緊點頭，「是，剛好我……那個，我打電話的時候聽到老太太他們說，說你嫂子需要，需要一些衣服……」
這個謊言實在不咋的——老太太再忙，又怎會讓他這個準姑爺給嫂子拿衣服？
但賀磊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不過，南鳳鳴顯然接受了這個說法，她一臉的恍然大悟，理解地點頭，「是啊，他們倆這些天確實太忙了，又要照顧妞妞，還要去看望小沫，兩個人年紀都大了，真是喫不消，我哥呢，恰好這個時候忙得要飛起來，磊，咱們倆能幫忙的，就儘量做點，」
她抬起來，看著賀磊，然後噗嗤一笑，撲進他的懷裡。
她雙手摟住賀磊，她的臉仰起，鼻尖親暱地蹭賀磊的，「親愛的，你這麼緊張幹嘛？你不會以為我會喫醋會生氣吧？你都想到哪兒去了，我纔不是那麼小氣的女人，我瞭解你，我也知道你的心，你這樣貼心幫我哥哥嫂子，我很高興也很感激，對了，你開車來了嗎？如果沒有，我剛好有點空，我們一起送去吧。」
賀磊坐在計程車裡，車窗大開著，冷風刀一般劃著他的臉，臉頰冷到麻木。
心也是。
他假借公司忙，沒有跟南鳳鳴一起去康復中心。
南鳳鳴獨自拿走了那包衣服，她說她剛好順路，可以送過去。
到這裡，他還可以替她申辯——這只是一個巧合，再說嚴重點，只是一個未婚妻的醋意使然。
可是，口袋如何解釋？
賀磊伸手摸向右邊口袋，口袋裡已經空空如也。
她在摟抱他的時候，她向他表達溫柔和愛意的時候，她的手，神不知鬼不覺地伸進了他的右邊口袋，把口袋裡的東西拿走了。
她根本不是來江南府取什麼文件的。
她就是跟蹤他而來。
他們四目相接的時候，甚至她隨著他的目光看包的時候，她一直都在注意他的動作，注意到他的右手伸進了口袋裡。
只是——她的所有算計，都早在沈沫的預料之中。
賀磊攤開手心，手心裡，那枚淡紫色的膠囊正靜靜地躺在透明小袋子裡。
這一刻，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相信那個被烙上「精神疾病」的、看起來實在有點瘋癲的女人。
她竟比任何人都清醒，理智，聰明。
「你偷偷來康復中心這麼多次，他們一定早已經有察覺了，不讓你發現，是因為他們想弄清，你為什麼來這裡，我和你究竟在密謀什麼，一旦他們知道你的手裡可能有重要證據，那麼，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取走。」
沈沫不僅提前預料到了這一點，她還給了賀磊更高明的一招。
「我的衣櫃抽屜裡，淡粉色內衣盒子下方，有一張南一川的照片，是我追李三炮的時候，他丟下來的，」
「你把那照片也拿走，必要的時候，讓他們取走那照片，讓他們以為，我在尋找的關鍵證據，就是那照片，」
沈沫說，「我這幾天想來想去，至今想不透李三炮和南一川之間的關係，說不定，那張照片，可以引著我找到真相。」
那張照片，賀磊取出來了，他當時惶急地塞在了右邊口袋裡。
他出房門的時候，右手心裡捏著裝有那粒膠囊的小袋子。
當南鳳鳴走近他時，他的右手「本能」地伸進那個口袋，然後「空著手」出來，讓南鳳鳴誤以為，他把手裡的東西，放進了口袋裡。
其實，他抽出來的時候，根本不是空著手，他用手指小心地夾住了那個小袋子抽了出來。
他用視覺上的錯覺，騙過了南鳳鳴的眼睛。
當南鳳鳴擁抱他的時候，他甚至都有過自責，慚愧——他竟用這樣卑鄙的方式對付她，對付他的未婚妻，他這麼做的前提，就已經是認定她有嫌疑了。
他多希望自己誤會了她。
可是，事實是，南鳳鳴，他要攜手走過一生的女人，真的把手伸進了他的口袋。
只不過，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拿走的，是那張照片，是沈沫期待他們拿走的南一川的照片。
五個多小時後，檢測結果終於出來了。
賀磊看著手機裡朋友發來的檢測報告，整個人如同捱了一記重錘，那重錘在他心頭懸了五個多小時，搖擺了五個多小時，終於還是沉沉地毫不客氣地落下來了。
那粒褪黑素中，根本沒有褪黑素的成分。
它的成分雜亂，有丁內挪啡、氯胺酮、氯丙嗪、奮乃靜——這是治療精神疾病的鎮靜類藥物，劑量相當高，可以使人昏沉，恍惚。
除此之外，裡頭還有一種東西——曼陀羅的種子。
賀磊在國外生活多年，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乾燥如骨，鮮紅似火，食後精神恍惚，遇到刺激，極易陷入癲狂，失去理智。
這是一種致幻劑。
沈沫沒有說錯，有人在給她下毒，有人在逼她發瘋，有人設置了一個漫天的圈套，牢牢地把她套了進去。
而這個人，就是她的枕邊人。
還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