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潑糞
南一川接了電話到達南鳳鳴住處時,已經天黑。
出了電梯,就聞到一陣噁心的臭味。
臭味來自南鳳鳴的家。
門開,南鳳鳴戴著口罩,兩隻眼睛紅紅的。
「門被人潑了糞,已經找人來清洗過,但味道還在,」關上門,南鳳鳴才取下口罩。
她的一側臉頰被燙了,掌心大一塊紅腫,還起了不少水泡。
「下班的時候,我準備去買點喫的,就我樓下不遠那個麵包店附近,有人突然竄出來,手裡拿個杯子,就朝我臉潑過來,還好我反應快,不然就直接潑一臉了,」
她吸著鼻子,對著鏡子用棉籤給自己塗藥,每一下都痛得她齜牙咧嘴。
「也幸虧只是開水,如果是硫酸,就完了,」
「還有,前天,我的車胎被人戳破了,四個輪胎無一倖免,報了警,什麼都沒查到,那條路上沒監控,我換了輪胎,停在了事務所樓下的停車場,你猜怎麼的,當天晚上我去開車,輪胎又被戳破,全部輪胎!」
她皺著眉頭,望著鏡子裡煩躁的自己。
「還有快遞,每天都有快遞放在門口,裡面什麼都有,大便,毒水,農藥,我的門上被人塗了膠水,塗了某種不知名的粘液,今天是潑糞……這些我都忍了,但是今天,事務所所有人的信箱都收到了我的照片!準確地說,是視頻,做的視頻,把我的頭像嫁接到一個光溜溜的女人身上,把我前男友的頭嫁接到一個男人身上,還公佈了我的B超懷孕結果!」
她呼地站起身,瞪著南一川,「你聽明白了嗎?哥,我已經社死啦!有人存心要弄死我!」
這確實是有人存心幹的。
要麼是賀磊——他被妹妹騙了那麼久,對妹妹恨之入骨,再加上沈沫死了,他的恨意自然是滔天的猛。
但這樣卑鄙無恥的行事作風,更像是薛姍姍。
南鳳鳴也認定是薛姍姍。
她還有證據。
「給我們事務所發的視頻裡,我頭像上寫了幾個字,『賤種南鳳鳴』,這話,她在醫院罵過!而且,那份B超單,平平整整的B超單,一定是她拍的!因為那B超單當初就是她一手做的!她第一個拿到,她備份了!」
南鳳鳴又氣又煩。
「關鍵是,我不知道她還有什麼後招!我不知道!這麼久以來,我們什麼事她不清楚?她手裡還有多少照片?什麼照片?我統統不知道啊!」
她真的快崩潰了,「哥,我在永寧能有今天,我是拼了多大的勁兒付出多少心血你是知道的啊,現在我的工作都做不下去了!她就是要徹底毀了我!毀掉我的事業!」
她說的沒錯。
薛姍姍費心費力做這麼大一場局,到最後什麼也沒撈到,唯一能制約他南一川的就是肚子裡的孩子,而這個孩子,被妹妹南鳳鳴親手推倒,流掉了。
她比任何人都恨南鳳鳴。
依照南一川對薛姍姍的瞭解,這些都還只是前菜——從法律上制裁不了南鳳鳴,她有的是陰毒無恥的法子。
怎麼辦?
南一川坐在沙發上,撓著頭髮,煩透了。
他什麼都做不了——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需證據。
薛姍姍如今因為襲警還被關著,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薛姍姍派人搞的,只要沒抓到這個人,薛姍姍就絕不會承認。
而他不可能有這個精力,24小時守護著南鳳鳴和南鳳鳴的家,只為蹲到那麼個小毛賊。
就算抓到,薛姍姍怕是也難承認,就算這次真的搞定了,她一定還有下一次。
總之,她絕不會罷手。
當初收拾她的時候,確實沒想到她會這招——和她那個親生父親一樣的無賴招數。
「那我怎麼辦?我怎麼辦啊?」南鳳鳴一聽哥哥沒轍,哭了,「我今天沒去事務所,我去不了!剛剛盧總讓我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要去了,讓我把手頭的案子交接一下,哥!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好,就算工作這件事我聽你的,以後再說,生活呢?我的生活也是一團亂了啊!你看看這扇門,你告訴我這裡怎麼住?」
「是的,這地方住不了,」南一川拍拍妹妹的肩頭,「換個地方住,搬走,暫時避一避。」
「那我住哪?你告訴我,我去跟爸爸一起住嗎?你真的覺得我只要換個地方就行了嗎?」南鳳鳴哭笑不得,「我們在永寧所有的房子所有的住處她都知道!她曾經是你的枕邊人!我往哪兒躲?」
確實,南家在永寧所有的住處薛姍姍都知道。
而南鳳鳴暫時還不能遠飛國外或者外地——警方正在徹查丁小枝和李三炮的死亡案,南鳳鳴作為涉案人,這段時間需要待在永寧。
那麼薛姍姍就不會放過她。
薛姍姍這一點和她親爹袁小燦一樣,對恨的人絕不會放棄尋找。
並且,他們會很享受這種捕獵的滋味。
如今只有兩個法子,要麼找個酒店,徹底躲起來,不出門,不社交,不見任何人,要麼,不在乎這些小打小鬧,不當回事,隨她鬧。
哪一個法子南鳳鳴都無法接受。
「這樣躲起來跟坐牢有什麼區別?讓我不在意?你告訴我,你能不在意?她不去弄你,怕是對你還心存希望,但是對我,她的手段只會越來越狠!你告訴我我怎麼忍?哥,我可是為了你得罪那個賤人的!」
是的,都是為了他。
南一川煩躁不安地在客廳裡踱過來踱過去。
他心裡是有一個更好的去處,但是,那個地方實在有些冒險——沈沫剛死,賀磊他們到處找證據想要釘死他,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一點差錯。
他已經遮了這麼久,這麼久,費盡了一切心力,他不能功虧一簣。
但是,妹妹也不能不管。
「哥,沈沫已經死了,你已經安全了,現在是不是該考慮考慮我?」南鳳鳴委屈,「為了你的事,我幾乎搭上了所有,事業,身體,一個年輕女孩的名聲和榮譽!」
她嗚嚥了。
她說的沒錯,她為這件事搭上了所有。
南一川深吸一口氣——這個時候確實安全了,沈沫已經死了,賀磊他們盯著的,無非是尋找他傷害沈沫的證據。
他心裡所想的地方,和證據無關。
賀磊也決計想不到,畢竟,就連沈沫,這麼聰明能幹的沈沫,死之前都沒能搞明白,不是嗎?
「行了,」南一川點頭,下定了決心,「我把你送過去,暫時避一避。」
事情說定,南一川下樓,驅車離去,直到那車在道路盡頭消失,霍鐺鐺才從一棵大樹下走了出來,她看著南一川遠去的車影,又回頭看看南鳳鳴亮著的窗燈,這才撥通了霍深的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