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富婆

門關上了。

　　外面人聲嘈雜，有一個下樓去追，另外一人警惕地繞過走廊，來到了這邊電梯旁查看。

　　皮鞋有力地敲著地面，一聲聲砸在沈沫和賀磊的心上。

　　櫃子最下層，封閉的狹小的空間裡，賀磊仰面躺著，沈沫就趴在他的身上，一動也不敢動。

　　他的右手緊緊摟著她的腰，腰肢細軟，倏地在他手心注入了一種奇特的熱量。

　　賀磊的心突然JIU脹大了，擠得他透不過氣來，心房裡，有些模糊的東西一絲絲一縷縷地往外擠，清晰地往外擠。

　　他們的臉離得極近，鼻尖和鼻尖只有一條遊絲般的間隔，彷彿一條窄窄的鴻溝，隔著溝，他能聞到她臉上化妝品淡雅的香味。

　　她也能聞到，他身上陌生的、溫暖的氣息，能看到他漲紅的臉龐，他張開的瞳孔中的緊張，以及他眼底那一抹跳躍的不安的抑制不住的奇怪的悸動。

　　外面響起南鳳鳴悽厲的嘶吼：「有賊，我哥家進賊了！他們打傷了我，一定要抓到她！」

　　還有對講機的聲響：「樓梯間沒看到人？我這兒也沒看到，找！兩個人，一男一女，一定還在樓裡，每一層仔細找……」

　　這個聲音還沒說完，就聽到樓下突然響起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伴隨著鞭炮聲的，是一羣人的失聲尖叫。

　　大約十分鐘後，一個黑絲襪配運動鞋、上身套著件大號連帽羽絨服的年輕爆炸頭女孩，和一個披著厚睡衣、趿拉著棉拖鞋的年輕男人，一前一後，悠閒地隨著看熱鬧的人羣湧下了樓。

　　兩個人都戴著口罩和帽子。

　　他們沒有湧到後門去看那鞭炮的熱鬧，而是從正門出去，施施然往外走，和呼嘯的警車救護車幾乎擦肩而過。

　　出了大門，走到馬路對面，倆人才快速坐上了早在路邊候著的計程車。

　　計程車開出好一段距離，老實巴交的司機老吳握著方向盤的手都還在顫抖。

　　上一次沈沫找他借車時，他還完全不懂，這一次，他已經清晰地察覺到，這個南太太跟她先生之間發生大事了。

　　「沈小姐，我這鞭炮放的，還及時不？」老吳回過頭，換了個稱呼，緊張地看著那個爆炸頭的「年輕女孩」——這當然就是沈沫。

　　從江南府出來改裝換容的沈沫。

　　沈沫已經摘去口罩，拉開拉鏈，把賀磊的外套脫下來還給了對方。

　　司機老吳，在江南府另一扇門外放鞭炮，製造混亂，是沈沫來之前經過幾番考量後安排的——她瞭解南一川的厲害，跟他鬥，必須多留一手，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

　　「放得很好呢，很及時，謝謝你吳師傅。」

　　沈沫感激地拍拍老吳的肩膀——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奇妙，從幾年前那個夜晚，她抱著生病的女兒坐上老吳的計程車起，她和這個憨厚老實的司機就有了一種無需多言的友誼和信任，他為她闖紅燈，幫她跑上跑下，她在孩子病好後去買禮品感謝，熱心幫老吳老婆安排工作……

　　萍水相逢的友誼，竟比枕邊的十年深情更靠譜。

　　「東西拿到了？太好了！」

　　徐子昂接到沈沫的電話，快活得捏拳歡呼。

　　「咱們首戰告捷！行，那我就不盯著南一川了，這就回去了啊，我今天沒請假，就跟主管說了一聲遲點到，現在同事一個勁催我！」

　　他掛了電話，就給同事回信息——同事五分鐘前還問他大概啥時候回。

　　「徐子昂這小子，可算是回來了，」同事看了一眼信息，跟旁邊人笑著打趣，「等他回來，好好審審，他啥時候認識那麼一個漂亮富婆！」

　　那富婆長得可真好看——就在半個小時前，一個保養得當的、挽著名牌包的漂亮貴婦人來找過徐子昂。

　　「那女的一看就是豪門闊太太，貴氣！」旁邊的同事笑，又自嘲，「那是咱們觸不到的階層，不知道徐子昂那小子什麼地方認識的。」

　　「終於拿到了！」

　　賀磊看著沈沫手心捏著的那錄音筆和手機，心頭百感交集——命案當日的視頻和錄音如果恢復，那麼，南一川和南鳳鳴所謂幫忙找人替罪的真相也就真的拉開了。

　　他迫切想要知道真相，他已經和南鳳鳴撕破最後一層遮羞布了。

　　「恢復數據？」

　　賀磊的好朋友孫浩，拿到手機和錄音筆，就笑了，「我跟你講，一般人刪除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徹底刪除，更不知道，有很多東西，是可以輕鬆就恢復的。」

　　孫浩不愧是個高手，很快，錄音筆裡的音頻就恢復了。

　　音頻打開，熟悉的聲音響起，沈沫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個可怕的改變一切的晚上，直挺挺地拉回她的眼前。

　　賀磊站在她身邊，輕輕地觸碰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刺骨。

　　「沈沫，不用怕，」他的手溫暖地拍拍沈沫的肩頭，「不管真相如何，咱們都共同面對。」

　　同一時間，徐子昂坐進車裡，剛開出一個路口，他的電話就響了：「喂，你是507的住戶嗎？哎呀，你家水龍頭忘關了！你得馬上回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