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曾家
曾文山整個驚呆了。
他這個家，賀磊來過無數次，從來沒有一次是這樣的——賀磊懷裡抱著個孩子，另有一對包裹嚴實的老夫妻跟在他身後，他面容驚恐慌亂，大口地喘氣：「曾叔叔，救命！幫幫我！」
曾文山皺緊眉頭，賀磊卻緊張地扭頭往後看，曾文山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大門口，一輛計程車尚未熄火，門開著，車燈被撞瞎，兩扇車門均被撞破，千瘡百孔，而另有一輛黑車剛剛停到了計程車後。
車門打開，兩個戴著黑色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走了下來，他們也不著急進小區，只是站在安瀾府大門口，定定地看著曾家門口，其中一個，正拿起手機對著賀磊所在的曾家別墅拍照。
保安不知情，一個保安攔著問他們進去找誰，另一個則小跑著進來，追上了賀磊：「先生，門口那輛計程車要移走的，不能停這兒。」
計程車是賀磊開過來的，那黑車是追著賀磊過來的——曾文山一眼明瞭——賀磊遇到麻煩了。
「小航！」曾文山回頭叫兒子，「你出來一下，去幫小磊把門口那輛計程車移走，開到修理廠去。」
曾家小兒子聞聲快步出來，和賀磊簡單打了個招呼，便聽話地穿上鞋子飛奔出門。
曾文山這才側身，四個人終於齊齊湧進溫暖的屋子裡。
門一關上，賀磊這才放下妞妞，孩子雙腳一落地，便受驚地撲到外婆懷裡。
餐桌旁，曾太太秦玉英和曾家老太太均已站起身，曾太太關上了電視，那咿咿呀呀的京劇吟唱瞬時消失，整個屋子立刻鴉雀無聲。
保姆精明地嗅到了空氣中不安全的氣息，躡手躡腳進了廚房，順手無聲地關上了廚房門。
三雙眼睛喫驚地望著賀磊，以及他帶來的三個奇怪的不速之客。
「曾叔叔，秦阿姨，老太太，」賀磊心頭惶急，他想用最簡潔的語言說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但是發現，不行，根本不行，這事兒太複雜了，也太離譜了。
他說不清，時間也不允許他慢慢講。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賀磊著急地指著那祖孫仨，直接介紹，「這是沈沫的爸媽，這是沈沫的孩子，沈沫，沈沫是南一川的妻子，南一川，就是，就是南鳳鳴的哥哥……」
沈沫——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曾文山便迅速看向自己的妻子和母親，六隻眼睛在無聲地交流著信息。
「南鳳鳴，就是我的未婚妻，」
見他們茫然，賀磊更急，一邊說話，一邊不時看向大門，「也就是說，他們是我未婚妻的哥哥的嶽父母，還有孩子，為什麼在我這兒呢？我……這個事有些複雜，不是有些，是非常複雜……我以後會跟你們好好解釋的，但是現在沒有時間，現在，我答應了沈沫，我得保護他們的安全，我不能讓他們被南一川帶走……」
「小磊，」曾文山打斷了賀磊的話，他對沈父沈母禮貌地點點頭，道聲「請坐」，便走過來一把拉住賀磊，往一旁的書房走，溫和地說，「你先跟我過來一下。」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就在這兒說！我哪兒也不去！我得在這兒！我必須跟他們在一起！」
賀磊一把掙脫了曾文山的手，站到了沈家三人身邊——看情形，他和南鳳鳴分手的事，曾家也已經知道了。
「我爸告訴你們了是不是？還是我繼母說的？」賀磊用小指頭也能想到，他們會怎樣描述這件事。
面前三個人臉上複雜的表情證實了這一點。
「是，我和南鳳鳴分手了！我知道你們很驚訝，你們覺得我不對，因為她，她都已經……懷孕了，可是，懷孕這個事，也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她的懷孕，很可能就不是真的！很可能壓根就沒有！」
三個人越發震驚得合不攏嘴，你看我，我看你，曾太太更是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她和南鳳鳴見過好幾次，也一起喫過幾次飯，南鳳鳴懷孕後，整個人從頭到腳包括口味都有了顯著的變化——那分明就是在孕早期啊。
她還跟南鳳鳴推薦了永寧有名的產科聖手，南鳳鳴已經和對方聯繫，確定了去看診的時間。
「不，你們根本不瞭解她！她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其實，就連我，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她的真實面目！就連我，我都弄不清楚她究竟做了什麼究竟要做什麼……」
賀磊越說越著急——現在根本不是細說的時候，但是曾家人顯然都想要聽他說清楚怎麼回事。
「這些我以後慢慢說，曾叔叔，你現在能不能幫幫我，我需要帶走他們，我答應沈沫的，我得安頓他們，不能被南一川知道，不能被南一川找到——」
他的話音未落，門鈴突然響了。
門鈴一聲聲被摁響，叮鈴，叮鈴。
急切，煩躁。
緊接著，就是拳頭捶門的聲音，伴隨著捶門的，還有南一川的高聲厲吼：「賀磊？賀磊！我知道你在裡面，你給我出來！出來！」
南一川竟這麼快趕到了！
賀磊瞬間慌了，本能地張開手臂，護住了身後的祖孫三人。
「開門！開門！」南一川捶門的聲音更響。
這等架勢，不開門自然是不可能的。
曾文山沉默了幾秒鐘，便打開了門。
南一川疾步走進來，提起拳頭，劈頭就朝賀磊揮過來。
賀磊避開，曾文山雙手用力，這才攥住南一川的胳膊，他用身體分開兩個男人，「南先生，南總，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嘛。」
「曾總，對不住，今天打擾到你們了，但這是我和賀磊的私事，關於我的妻子的，私事。」
南一川看似客氣恭敬，實則一句話就把賀磊拉下泥潭，又把曾文山擋在外面——私事，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私事，難堪的婚外情糾葛，任何外人都是無權幹涉的。
「我警告你賀磊！」被曾文山攔在中間，南一川兩次揮拳都打不到，他指著賀磊，咬牙切齒，情緒激動，「你離我老婆遠一點！還有！我妹妹不嫁你這種禽獸不如下流無恥的狗東西！」
將婚外情的帽子扣好在賀磊頭上，下一秒，南一川轉過臉，難過地悲憤地看著嶽父母，「爸，媽，女婿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對，你們說出來好不好？你們可以批評，甚至可以打罵，女婿絕無二話！有什麼事，咱們回家去說，行嗎，回去你們怎麼做都行，但這是別人家，這樣鬧，真的不好看，丟人……」
說到「丟人」二字，他一臉難以啟齒的被戴綠帽的羞憤難堪，眼圈也紅了。
又走向妞妞，語聲哽咽，又滿臉慈愛：「寶貝，妞妞，爸爸的心肝寶貝，到爸爸這兒來，爸爸好多天沒有看到你了，爸爸真的好想你，寶貝，對不起，都是爸爸的錯，爸爸太忙了，總是忽略了你，這件事，說到底還是爸爸的錯，寶貝，過來，讓爸爸抱抱…